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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我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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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我要去找他”

夏蟬的鳴叫聲在這鄉下很常見,村中央的大樹下,穿著汗衫的一堆老大爺,湊成一堆堆的下象棋或者打牌。

圍聚著聊天的嬢嬢們,手裏拿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

“這天還怪熱的咧,空調的價格還得漲,你抓緊去買了吧。”有個嬢嬢對身邊的人提醒道。

“不著急,我閨女說要等什麽促銷,那時候有補貼,更便宜。”那嬢嬢回了句,手裏的蒲扇搖了搖,“咱們這裏山水好,樹蔭底下也涼快,能挨過去。”

“哎喲,有個回村的姑娘就是厲害哈,把電商那些門道搞得清清楚楚。”有人誇獎道。

“說起來,小孟不也是外頭什麽大學的大學生嘛!天天紮在地頭裏,說是研究土壤,要搞什麽……”這話還沒說完,就有人迫不及待吐槽道:“你還真是啥都不懂!要搞生態,搞旅游,賺大錢!”

此時純白汗衫上沾了些泥土,單肩扛著鋤頭,另一只手裏提著小箱子、頭戴草帽的男人走過來,手臂肌肉線條流暢,這個形象在老頭老太裏簡直是鶴立雞群。

在年輕人都去大城市裏工作或者外出闖蕩的村子裏,他的出現,儼然自成風景。

就連那些老大爺、嬢嬢們的說話聲都不自覺放低幾度。

“小孟回來了啊!今天那土看得怎麽樣?”有熱情的嬢嬢上前,主動給孟雲棲打扇子,把人拉到綠蔭底下,“坐下歇會兒哈。”

“謝謝鄭阿姨。”孟雲棲客氣地說道,鋤頭和箱子都被熱情的阿姨們拿下來放好,略有些無措地接過遞來的茶。

“嬢嬢知道你愛幹凈,專門用這一次用的杯子給你倒的消暑茶,趕緊喝了嘛。”對方熱情如火。

“謝謝秦阿姨。”孟雲棲在這樣熱情的環繞下,喝下有些澀口的茶水,暑氣反而因此消了些。

“喊啥子阿姨哦,喊嬢嬢,這樣親近。”有人接話道。

隨著孟雲棲的到來,所有人的註意力或多或少被吸引,他起初還不適應,可待了一年,已經能坦然面對。

“小孟呀,你都來了一年吧,身邊孤孤單單的,該耍個朋友才對撒!嬢嬢這邊有個侄女,長得……”

“哎,我堂叔家的閨女也……”

“年輕人嘛,就該多接觸,感情都是這麽處出來的!”

耳邊仿佛有無數只鴨子在叫嚷,孟雲棲在這左一句右一句裏,找到了被放置的鋤頭和箱子,拿著就往外奔,完全是落荒而逃。

無論再怎麽習慣,他也適應不了這些嬢嬢們的熱情啊!

似逃般回到家的孟雲棲,終於長長呼出口氣。

梳洗完畢,他穿著純白短T和沙灘褲,混穿得不倫不類,坐在沙發上吹空調,手下意識摸向茶幾上的煙盒,一打開竟然是空的。

在外,他是禮貌、只知道鉆研的悶葫蘆,他們所給的熱情和友善,也不過是被他所經營的形象所欺騙。

實際上——

他喝酒抽煙,似乎漸漸養成癮,不善應酬,說話難聽。

要是不找點事情來做,他恐怕就要變成酒鬼、煙鬼,甚至是個瘋子!

這樣的自己,活得越來越像爛泥。

“你的人生已經被毀了,為什麽還要毀掉他的?”

歇斯底裏的喊聲像厚重枷鎖,一層又一層捆著他,直到哪天會窒息,才能停止這時不時出現的聲音吧。

爛泥般的生活,將將能過的人際交往,維持表象也很好。

“叩叩。”敲門聲在這時響起,將孟雲棲從夢魘裏拉回來。

他起身的同時把空煙盒扔進垃圾桶。

一開門,就見梳著高馬尾的喬雅蕓,她拿著張照片遞過去,說道:“孟哥,這是上次拍的照片!”

孟雲棲隨意接過照片,目光掃過這張村委大合照,原本是想站角落的自己,莫名被拉扯到C位。

反正是私下多照了一張,倒不講究位序。

“孟哥,你有看我們村的公眾號嗎?”喬雅蕓問道。

“沒看。”孟雲棲回得直接。

“咦?那就奇怪了,怎麽有三人看過?”喬雅蕓驚道,“我還以為是孟哥呢,沒想到還有人對咱們的村子感興趣。”

“這不是好事嗎?”孟雲棲不解地反問道,想要改造村子,無論怎麽都繞不開投資這個話題。

當初創辦公眾號,村委那邊任由自己折騰,也是想著能招資,帶動鄉村發展。

可這事,並不是想就能做到。

“也是。”喬雅蕓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隨即問道,“孟哥的計劃圖,什麽時候做完啊?我好給主任說一下。”

孟雲棲想了想,說道:“下周三。”

“好。”喬雅蕓見話說得差不多,做了個“拜拜”的手勢,然後離開。

孟雲棲轉身回房,歸於平淡如水的生活瑣事裏。

*

一則平平無奇的鄉村公眾號裏,展示村委照片也實屬正常。然而總有那樣的人生根在心裏,只需看一眼,無論時隔多少年,都能百分百認定。

歲月不敗癡情,只會將那份情愫釀成最烈的酒。

“這個人,是不是他?”微信裏發來的消息,附著鏈接。

能在應枕這裏代指為“他”的人,也只有那一個。

幾乎帶著急躁的心情,應枕點開鏈接,下滑到照片那裏,就算那人化成灰,他都記得!

再返回看到標題和公眾號所屬,應枕利落地寫了封辭職信,他知道有很多人覬覦這個位置,只要給出去,就能在第二天找到自己的接位人。

他不在意。

工作、存款、房子、車子……

被安排得太好的生活和人生軌跡,他像提線木偶,在審視下做得一絲不茍。

除開這些,只有那空空如也的靈魂屬於自己。

如今他的靈魂在拼命吶喊,要去找尋丟失的最重要部分。

無論前方是什麽阻礙,都無法再阻擋!

“是他。”應枕幾乎用盡力氣打出這兩個字發過去,所有未解的謎題,終要有個解法。

辦公樓外的天空艷陽高照,卻在應枕眼裏是剛剛撥開迷霧,黑壓壓的雲層在心裏積壓太久,以至於看不見、聽不見、感受不到外面的世界。

仿佛回到那被冰凍的一年前,雨夜裏幽藍的光亮,一聲不吭離開的人、找不到的人、狠心的人……

“我要去找他。”應枕沒有猶豫地回道。

他看著對方顯示著“正在輸入”,卻等了幾分鐘沒有回應,無疑彰顯那邊覆雜的心情。

“對不起。”應枕把這三個字發過去,不想再為任何事、任何人耽誤時間。

【作者有話說】

哈羅~開新文了~隨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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