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異國戀 “我們都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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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異國戀 “我們都結婚了！”……
十二月的茱莉亞學院咖啡廳裏, 江好剛上完音樂史，打著哈欠坐到窗邊，拿出手機給江亦奇打去視頻。
來紐約一個月了, 江亦奇來看了他三次, 就像當初承諾的那樣。
江亦奇生日第二天他們就去了機場, 妹妹也在, 耷拉著眼皮, 趴在江好的腳背上。似乎是知道江好不準備帶它走, 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用身體壓著江好。
十一月的淮城已經有了飄雪的前兆, 落下的細雨涼得刺骨，又那麽輕。
江亦奇擁抱的力度很重，江好側著臉, 靠在他的肩上。
“江亦奇, 不要老待在辦公室裏, 要記得想我；午餐不要用咖啡和三明治敷衍, 要記得想我；晚上不可以再喝咖啡, 要記得想我。”
江好心裏酸酸的，拼命不讓它湧上鼻尖。卻在聽見抱著他的男人沈默時, 還是沒忍住。
他們都怕自己會反悔，才會有這場倉促的離別。
“好好, 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的。”
江好將臉埋了下去，悶悶道：“你怎麽不讓我想你？”
“想了會難受, ”江亦奇說, “不想就不想吧。”
江好放下一只抱住江亦奇的手，擦掉眼淚：“嗯，那你也少想我一點。”
江亦奇松開他，沒有回答, 雙手捧住江好的臉，大拇指輕輕在臉頰摩挲。
“每天都要玩得開心，交新朋友、參加社團，無聊的課不想上就不上，出去逛街吃東西。想見面就給我打視頻，我每個周末會去紐約，把周末的時間留出來，知道嗎？”
江好的臉被捧著，只能小幅度地點頭。隨即，嘴角一撇，又掉了兩串淚。
“不哭了。”江亦奇紅著眼偏頭吻他，“去吧。”
江好垂著眼睫，盡量讓自己不去看江亦奇。他從妹妹身下抽出腳，蹲身抱住傷心得嚶嚶直叫的薩摩耶。
“妹妹每天也要在莊園裏開心一點。你是大姐姐了，照顧好你的朋友們，別讓它們又跑去噴泉喝水會掉進去。還有...照顧好江亦奇。”
江好松開手，跑上了飛機。
他挑了個看不見舷窗外的位置，絞緊的手指開始泛白。琴姨在一旁張了張嘴，讓機組把門關上。
江好坐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就算想要想點什麽轉移註意力也做不到。直到飛機引擎聲響起，江好解開安全帶，跑到窗邊。雙手扶著圓弧窗框，望向已經駛向遠處的車。
江亦奇變得很小，抱在懷裏的妹妹也變小了。
去茱莉亞讀書明明是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還和江亦奇吵過那麽多次，為什麽當願望實現的時候，還是不開心呢？
原來人在長大後真的會有很多煩惱。
飛機起飛。江好打開背包，拿出一本書，是江亦奇昨晚放進他包裏的。
打開封面，裏邊躺著一張畫著黃水仙的長形書簽。江好伸手拿起，翻過來，後面是江亦奇雋秀有力的字跡：
「我們雖然分離，但願情誼長存。」*
江好擦掉眼淚，窩在沙發裏，翻開書頁，慢慢讀起來。飛機在夜晚降落在JFK，江好也終於讀到了最後一頁，讀到了江亦奇寫下的句子。
江好合上書，開始了他在紐約的又一段新的人生。
......
江好對著攝像頭撥了撥頭發。
江亦奇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會議室，脖前的領帶已經解開，衣領微微敞開。
“接晚了，剛散會。”
江亦奇端起馬克杯，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喝水的動作在瞥見江好手上的咖啡後頓住，擰了擰眉：“出門前在家裏不是剛喝過嗎？”
“對呀，但上課真的好累，好像知道為什麽你總是咖啡不離手了。”
江好把下巴擱在筆電上，一眼不眨地看著江亦奇。
“那也不能多喝，一天只能喝一次。上課累就不上了，音樂史而已。”
他都記得不得的課表，江亦奇每次都能記得很清楚。
“見到你我就不用喝了。今天怎麽加班這麽晚？”
“集團審計，所以晚了些，馬上就回家。”
頂著冬令時13個小時的時差，兩人合拍的時間很少，每次湊到一塊兒就不肯浪費一分一秒。每天都至少會有三次視頻，簡訊隨時都會發，得空看見就會回覆。除了不能天天見面，聯系也並沒有減少，只是思念會更濃。
江好伸出手戳了戳江亦奇的臉。
“這個周末你過不來，我也離不開，下次見面就是兩個禮拜後了...”
“嗯，我保證聖誕假期會一直陪你，好嗎？”
我不要聖誕假期，我現在就想見你啊。
江好正準備點頭，一個穿著黃色短裙的女人，從江亦奇身後一閃而過。江好看了眼，收回目光。
恰好關嘉韻拿著文件出現，二人就此掛斷了視頻。
江好收起手機，抱起書和筆電準備去趕下一節課。
“好好？”
江好回過頭，見到喊他的人，高個子，黑色皮衣，闊腿牛仔褲，踩著一雙黑色球鞋。旋即，他跟對方一道楞在原地。
“小武？”
袁武，江好曾經組建的樂隊裏的鼓手。
袁武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給了江好一個用力的熊抱。江好雙腳懸空一秒才被放下來。
“好好原來真的是你！開學我就碰見好多京港的學弟妹，可沒見著你，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我剛到一個月，有些事耽誤了。”
袁武喊來身後的朋友，跟他們介紹起江好。背著大大小小樂器的三人，一臉“嗷，原來就是你呀！”熱情地跟江好打起招呼。
袁武比江好高一個年級，去年就來了這兒，和三人組了個古典搖滾樂隊。
聊完，袁武讓他們先走，接過江好手裏的筆電和課本，陪他去教室。
路上他們聊起樂隊的其他二人。
“好好，你不知道那兩個家夥，一個去了伯克利，一個在柯蒂斯，就把我一個人丟在紐約！”
“挺近的啊，你們見面多嗎？”
袁武搖搖頭：“害，不在一個學校，連Dear student郵件都群發不到，聯系自然就少了唄。上次見面還是去年聖誕節，我女朋友跟我分了手，他倆來紐約找我吃了頓特難吃的中餐！”
江好楞住。
“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為什麽呀，你和小媛姐不是從初中就在一起了嗎？”
“我倆從幼兒園就在一個班，一路直升上的京港大學，結果她去了慕尼黑，我來了紐約。我們就試過隔著幾棟樓異地戀，異國戀沒經驗，加上大家都很忙就分手了唄。”
袁武看著江好低下了頭，反倒安慰起了他，
“哎呀，都過去快一年了，你小媛姐和我都過得好著呢，這世上又不是沒了誰就不轉了。對了好好，你還想做樂隊不？”
江好還在想「異國戀」的事，“啊”了聲。
“就我現在這個古典搖滾樂隊，主唱忙著畢業，我們正在找人呢。你來了不是剛好？”
袁武問完，想到什麽，補充道：“你那個男朋友，分了沒？”
“沒有！”江好氣鼓鼓地舉起左手，“我們都結婚了！”
現在輪到袁武呆呆“啊”了聲。
“好好，你才剛滿20歲！就這麽決定結婚了？！要是遇到更合適的怎麽辦？”
“不可能！我和他就是最合適的！投胎輪回八百輩子我們都是最合適的！”
袁武擡手：“是是是，你別起急呀！是我說錯了。”
江好從袁武手裏接過東西，正準備進教室，袁武又喊住了他。
“好好跟你老公做下思想工作唄？”
江好抿了抿唇：“我試試吧。”
“那你呢？你想參加嗎？”
江好沒有立刻回答。
“我先問我老公再說。”
“行，中午一塊兒吃飯啊。”
江好點點頭，揮手跟袁武說拜拜。待人走後，江好重重嘆了口氣。
江亦奇，會同意嗎？
-
周五，江好先跟樂隊的人吃完晚餐，看了他們之前演出視頻。聊下來，發現和之前夜航船最相似的地方就是不帶商業性質，只是在學校演出。
江好稍稍放心了些。
“我會考慮了的。”
“那就太好了，Willy總是在我們提起你。我們已經聽過你的音樂，正是我們在找的夥伴。”
江好與幾人道別回到家。
琴姨熬好了雞湯在等他。江亦奇不放心他，琴姨便跟著過來了照顧他的起居。家務都有傭人做，主要就是盯著他按時吃飯和睡覺。
江好喝了湯，心裏還想著該怎麽跟江亦奇開口。
江亦奇的視頻打來時，江好正在浴缸裏泡澡。
“聚餐回來了？”江亦奇坐在車裏，“怎麽看上去沒有很開心？”
江好把頭發都紮了起來，白色毛絨發帶固定著碎發，露出整張臉讓他想藏也藏不住表情。
“江亦奇，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聞言，江亦奇坐直了幾分，等著他開口。
“我，不是告訴你我上個禮拜碰見小武了嘛，然後...”
“你想參加樂隊。”
江好怔住，身體一滑，差點落進浴缸裏。下巴裹了一圈泡沫，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知道？！”
“猜的。”
江好抿緊下唇，看著筆電屏幕上的江亦奇：“所以，你怎麽想？”
江亦奇陷入沈默。
江好知道這對江亦奇有不公平，都答應了他會把周末的時間空出來，而且樂隊彩排的時間又會占用很多時間——他們寶貴能合拍的時間。
所以，如果江亦奇不答應也是情理之中。畢竟就連江好自己都很猶豫。
“要不還是...”
“好好，你想做就去做。”
江好楞楞地望著江亦奇，車已經駛入了車庫，光線不算太亮。江亦奇的臉上是車內溫暖的橙光。
“江亦奇...”
“我知道這是你喜歡的事情，也知道你的猶豫是在為我考慮。上課很辛苦，每天不能見面已經讓你很難過，所以做一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江好眼睫閃了閃，嘴一撇，眼眶就熱了起來。
江亦奇湊近了些：“別哭好好，是開心的事情不要哭。”
江好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淚憋回去，可大顆的眼淚還是砸進了泡沫裏。
“我才不哭，我一點都不想哭，我哭了你也抱不到我，我不哭。”
江亦奇看著他：“還有五天，我就來看你，好嗎？”
江好點著頭：“嗯，我知道。對了，我和樂隊的人聊過，不會去亂七八糟的地方演出，只會在學校裏面，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了。”
總是會擔心的，江亦奇想說。
“好，把樂隊成員的名字發給我，不能是癮君子和有過犯罪史。演出時，必須要讓保鏢陪著你。這兩點，可以接受嗎？”
江好點頭：“我也知道你擔心。”
得到肯定的答覆，江亦奇的身體總算放松了些。
“嗯，洗完澡要喝溫水，早點休息，睡前給我發消息。”
“知道啦，你快上樓吧。”
江好扯過紙巾擦鼻涕，看著江亦奇解開安全走下車。伸手掛斷視頻的前一秒，晃動的屏幕裏出現一個穿著湖藍色短裙的女人。
“江總早，難得見你比我還晚到。”
江亦奇“嗯”了聲，往電梯走。
“嗡嗡——”
【好好：剛剛那個人是誰啊】
【好好：上次你加班到很晚她也在】
田萄抱著文件等在電梯口，刷卡，扶著電梯門，跟在江亦奇身後進了電梯，站在斜後方遞上文件。
“老板這是今天上午三場會議的會議提綱，以及昨天...”
“江總！”
即將合上的電梯門再次打開，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
江亦奇正回覆江好剛發來的信息，沒有擡頭。
田萄上前一步：“張審計，工作相關的事情請提前和我們總裁辦預約，江總現在有會議。謝謝。”
門外女人看向江亦奇，微笑道：“剛好我要去財務部對接，電梯難等，可以搭一下江總的電梯嗎？”
江亦奇似乎依舊沒有聽見。田萄在點頭說抱歉後，關閉了電梯。
【江亦奇：審計，姓張。】
【好好：哦哦，裙子還挺好看的】
【江亦奇：沒註意，你喜歡嗎？】
【好好：顏色好看】
【江亦奇：什麽顏色？周末去見你的時候給你買。】
【江亦奇：穿給我看。】
【好好：[小貓重拳出擊].gif】
江亦奇笑著收起手機，走進辦公室。
田萄送完咖啡，瞪大了眼睛，一路小碎步走到二助桌旁。
“Abby！你說得果然沒錯，那個張審計真的不對勁！”
Abby水晶延長甲在鍵盤上鄭重敲下回車鍵，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嗤笑一聲。
“早跟你說了，從她到第一天集團，那雙眼珠子就盯著老板沒移開過。愛看帥哥我可以理解，但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法設法進辦公室，我都攔過不下五次了！真就奇了怪了，我是女同可能大家看不出來，但老板無名指上帶的婚戒總能看出來吧？”
Abby翻了個白眼：“她又幹嘛了今天？”
“剛剛在車庫攔了老板電梯，說想一起上來。”
“呿，聽說她家裏條件挺好的，工作能力也不錯，但搞這些就沒意思了。桃子把她員工卡上頂樓的權限停了。郵件通知她，要來提前電話給總裁辦。”
田萄點點頭。
Abby拿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懸停片刻。
算了，老板會處理好的。現在兩個人異地，還是別讓好好知道。
上班高峰期在電梯口發生的事，很快就成了職員咖啡時間的談笑。趙修也聽說了，急匆匆來了總裁辦，見到幾個助理和林雅正在開茶話會。
“林雅！”趙修趴在門口沖她招手。
林雅跟著趙修去了抽煙區，熟練地從趙修口袋裏摸到打火機和煙，讓他有話快說。
“那個張審計的事是真的嗎？”
林雅看著趙修一臉緊張的神情，忽然想起句古話。
“我看你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幹嘛？擔心他倆離婚了你不知道該跟誰啊？”
“你難道沒有危機感嗎？”
“什麽危機感？他倆感情要能出問題，我現在就從這兒跳下去。那姑娘長得是挺好看的，工作能力也出色，但再漂亮有手段也沒用啊！先不說江亦奇身邊安保有多嚴，什麽喝醉酒送回房這種情節不會上演。這麽多年，你見過江亦奇除了好好之外，多看過誰一眼嗎？”
林雅頓了頓，
“也有，上次你戴了一條奇醜無比的夏威夷領帶，他盯著你看了足足三秒。”
“......”
舌燦蓮花的趙修每每碰見林雅就吃癟。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是不是不知道張夏盈他爸是誰？”
林雅單手抱胸，擡起的右手銜著煙，順著問：“誰啊。”
“張夏盈他爸是沈江的老戰友，兩家人關系非常好。”
“沈江？”林雅楞住，“可好好告訴我，已經跟沈江說過他和江亦奇的事了。”
“對，所以我才會這麽緊張！沈江的熟人、有意接近亦奇，總不可能是巧合吧？！”
-
紐約，臨近聖誕，氣溫驟降。
江好在樂隊的磨合和排練十分順利。上午排練超了點時，結束已經接近13點。
江好從包裏拿出正在視頻通話的手機，開啟靜音的屏幕上，江亦奇已經睡著。
江好算了算時間，國內淩晨一點。
“還好你睡著了沒有等我。”江好坐在一起上，拿起手機隔空親了親，“晚安。”
江好跟上在門口等他的隊友，一塊兒吃了午飯。吃完飯，袁武陪他走了段路，一路上欲言又止。
“小武，你藏不住話的，你想說什麽？”
“就那個啥，”袁武撓了撓眉毛，“好好，我能看出來你在很用心的維護這段感情，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我相信他也同樣的。但是...”
江好皺眉：“但是什麽？”
“但是，有些客觀條件是哪怕你付出再多都沒辦法改變的。時差和距離就是很客觀的東西。你的性格很感性，本身就不大適合異國戀。就是...怎麽說呢，我希望你不會傷心。”
江好聽得雲裏霧裏的，袁武也覺得自己嘴笨。
“哎呀反正就是你多和我們玩玩也好，自己有其他的興趣愛好也好，就讓自己的生活忙起來，就像是撐住帳篷的小木棍兒。這樣就算其中一根倒下去了，帳篷也依舊沒問題！”
“啊？”
“算了算了，你快去上課吧，當我沒說。”
下午江好的課程滿，office hour剛好錯過了江亦奇打來了視頻。
【江亦奇：[未接視頻]】
【江亦奇：昨晚睡著了，還沒來及跟你說上話。】
【江江好：我剛剛在教授辦公室QAQ】
【江江好：起床了是嗎？】
“好好，快來！”
“哦，來了！”
江好單肩挎著包，打完字，將手機塞進包裏。
江亦奇剛跑完步回來，聽見震動，拿起手機，立刻給江好回撥電話。
電話被自動掛斷。
【江亦奇：嗯，剛跑完步。】
【江亦奇：怎麽剛發了消息，人就不見了？】
江亦奇把手機立在水臺前，沖著澡，時不時看向黑屏的手機。
屏幕亮了亮。
江亦奇沖掉眼前的泡沫，擦幹手，拿起手機。
工作郵件。
【江亦奇：好好，看見消息給我來電話。】
江亦奇將手機重新放好，可等他洗完澡，坐上去工廠視察的車也沒有等到江好的回覆。
【江亦奇：問了保鏢，沒吃飯就演出了。】
【江亦奇：結束立刻回家，晚上大降溫。】
【江亦奇：好好，給我來電話。很想你。】
江亦奇步下車，與電子元件廠的廠長握手。在會見了廠內先進個人標兵後，一行人換上衣服，準備進工廠內部。
“江總，您的通訊設備還沒有拿出來。”
江亦奇猶豫片刻，將手機放到安檢機前的籃子裏。
紐約，江好剛從校內舉辦的聖誕音樂周舞臺下來。
“好好，你剛剛那個轉音太棒了！你也別學什麽作曲了，你就該唱歌！”
“你知道我的，舞臺對我吸引力還好。”
江好穿上外套，從挎包裏拿出手機。
屏幕上折疊在一塊兒的信息，讓他就算不用點開也笑了起來。江好撥去電話。
“好好，走一塊兒吃點東西吧，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呢。”
“不了，你們去吧。玩得開心。”
江好握著手機，單手拿起圍巾繞在脖子上。
“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江好垂下眼，放下手機，靠著墻坐下來。黑色圍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前，他又打了一個，得到了同樣的答覆。
【江江好：演出結束了，我現在回家】
【江江好：你今天早上要視察工廠，應該很忙】
【江江好：我現在都有空了，不會再錯過電話了】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江好...”
江好坐了會兒，重新系好圍巾，背上挎包，走向等候在一旁的保鏢。
回到家，江好看著滿滿一桌子的飯菜沒什麽食欲。想了想，還是去洗了手，喝了點湯，把盤子裏的胡蘿蔔吃完了。
“琴姨，我先上樓了。”
“嗯，早點休息啊，今天可累壞了。”
江好點點頭：“拍照發給江亦奇看的可能看不出來，但你要替我作證，我有吃東西哦。”
“知道了，快去洗澡休息。”
江好洗了澡，抱著腿坐在床上等江亦奇的回覆和來電。
眼皮直打架，江好把手機連上音響，準備先閉閉眼，等來了電話就能把自己吵醒。
眼睛閉著閉著，沒忍住，睡著了。
手機自動開啟的睡眠模式，讓江亦奇的電話再度等到了冰涼的機械女聲。
江亦奇轉而打給琴姨。
“琴姨，好好呢？”
......
“晚飯看圖片沒怎麽動，他回家看上去很疲憊嗎？”
......
“好，我知道了。”
車上，江亦奇擡手看表。好好一般會睡到八點。
還有九個小時。
江亦奇放下手機，望向窗外。再次意識到，送江好出國讀書的決定，似乎有些高估自己了。
回到集團，江亦奇和關嘉韻坐在員工食堂裏吃飯。
已經過了13點，食堂人不算太多。眾人見到江亦奇都選擇繞道走，吃著飯呢，你一句我一句的‘領導好’，江亦奇還要點頭回應，怕是勺子都送不進嘴裏。
人大都在往外走，只有一身淡紫色套裙的張夏盈端著托盤，徑直走向靠窗的位置。
“江總，”張夏盈對著江亦奇問，“方便我坐下來嗎？”
江亦奇早已停筷，正翻著相冊，一張張的滑動。回答她的是關嘉韻。
“抱歉，江總不在用餐時間處理工作，張審計有任何問題請通過總裁辦郵件預約。”
張夏盈勾了勾唇：“不是工作，只是一些私事。”
關嘉韻望向江亦奇。
江亦奇不緊不慢地收起手機，平靜無瀾的黑色雙眸看著她：“從我方委托的審計師的口中聽到這種話，會讓我質疑你和貴公司的專業能力。”
關嘉韻：“老板，我會聯系審計公司更換審計師。”
張夏盈不慌不忙。
“江總應該知道我父親是沈江、沈先生的朋友，難道不好奇我要和您說什麽嗎？”
關嘉韻站起身：“張小姐，如果有任何疑問，請聯系總裁辦，謝謝。”
江亦奇端起餐盤，送還到餐具回收窗口，離開食堂。
張夏盈看著江亦奇的背影，小聲道：“果然比較難搞啊。”
兩個月前，沈江聯系了他們家，提出想要介紹她和江亦奇認識時，她並不反感。
她見過江亦奇幾次，外貌、社會地位和口碑都極為出眾。如果她能和江亦奇結婚，那麽在和她哥哥爭奪公司話語權上就能占據主動。
可不到一個禮拜，沈江又聯系了她。
“夏盈，那天的事你就當叔叔沒提過，亦奇他現在工作繁忙不考慮家庭方面。”
張夏盈應了下來。掛斷電話，她看著屏幕上江亦奇資料。
很完美的結婚人選，可以試一下。
合照上的江亦奇和江好看不出有什麽異常，但直覺告訴她，這或許就是沈江突然改口的原因。
形婚也沒關系。
她要的只是江亦奇的社會地位，可以為她爭取來的籌碼。江亦奇據她千裏之外也沒關系，她可以再問問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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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茱莉亞學院咖啡廳裏, 江好剛上完音樂史，打著哈欠坐到窗邊，拿出手機給江亦奇打去視頻。
來紐約一個月了, 江亦奇來看了他三次, 就像當初承諾的那樣。
江亦奇生日第二天他們就去了機場, 妹妹也在, 耷拉著眼皮, 趴在江好的腳背上。似乎是知道江好不準備帶它走, 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用身體壓著江好。
十一月的淮城已經有了飄雪的前兆, 落下的細雨涼得刺骨，又那麽輕。
江亦奇擁抱的力度很重，江好側著臉, 靠在他的肩上。
“江亦奇, 不要老待在辦公室裏, 要記得想我；午餐不要用咖啡和三明治敷衍, 要記得想我；晚上不可以再喝咖啡, 要記得想我。”
江好心裏酸酸的，拼命不讓它湧上鼻尖。卻在聽見抱著他的男人沈默時, 還是沒忍住。
他們都怕自己會反悔，才會有這場倉促的離別。
“好好, 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的。”
江好將臉埋了下去，悶悶道：“你怎麽不讓我想你？”
“想了會難受, ”江亦奇說, “不想就不想吧。”
江好放下一只抱住江亦奇的手，擦掉眼淚：“嗯，那你也少想我一點。”
江亦奇松開他，沒有回答, 雙手捧住江好的臉，大拇指輕輕在臉頰摩挲。
“每天都要玩得開心，交新朋友、參加社團，無聊的課不想上就不上，出去逛街吃東西。想見面就給我打視頻，我每個周末會去紐約，把周末的時間留出來，知道嗎？”
江好的臉被捧著，只能小幅度地點頭。隨即，嘴角一撇，又掉了兩串淚。
“不哭了。”江亦奇紅著眼偏頭吻他，“去吧。”
江好垂著眼睫，盡量讓自己不去看江亦奇。他從妹妹身下抽出腳，蹲身抱住傷心得嚶嚶直叫的薩摩耶。
“妹妹每天也要在莊園裏開心一點。你是大姐姐了，照顧好你的朋友們，別讓它們又跑去噴泉喝水會掉進去。還有...照顧好江亦奇。”
江好松開手，跑上了飛機。
他挑了個看不見舷窗外的位置，絞緊的手指開始泛白。琴姨在一旁張了張嘴，讓機組把門關上。
江好坐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就算想要想點什麽轉移註意力也做不到。直到飛機引擎聲響起，江好解開安全帶，跑到窗邊。雙手扶著圓弧窗框，望向已經駛向遠處的車。
江亦奇變得很小，抱在懷裏的妹妹也變小了。
去茱莉亞讀書明明是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還和江亦奇吵過那麽多次，為什麽當願望實現的時候，還是不開心呢？
原來人在長大後真的會有很多煩惱。
飛機起飛。江好打開背包，拿出一本書，是江亦奇昨晚放進他包裏的。
打開封面，裏邊躺著一張畫著黃水仙的長形書簽。江好伸手拿起，翻過來，後面是江亦奇雋秀有力的字跡：
「我們雖然分離，但願情誼長存。」*
江好擦掉眼淚，窩在沙發裏，翻開書頁，慢慢讀起來。飛機在夜晚降落在JFK，江好也終於讀到了最後一頁，讀到了江亦奇寫下的句子。
江好合上書，開始了他在紐約的又一段新的人生。
......
江好對著攝像頭撥了撥頭發。
江亦奇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會議室，脖前的領帶已經解開，衣領微微敞開。
“接晚了，剛散會。”
江亦奇端起馬克杯，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喝水的動作在瞥見江好手上的咖啡後頓住，擰了擰眉：“出門前在家裏不是剛喝過嗎？”
“對呀，但上課真的好累，好像知道為什麽你總是咖啡不離手了。”
江好把下巴擱在筆電上，一眼不眨地看著江亦奇。
“那也不能多喝，一天只能喝一次。上課累就不上了，音樂史而已。”
他都記得不得的課表，江亦奇每次都能記得很清楚。
“見到你我就不用喝了。今天怎麽加班這麽晚？”
“集團審計，所以晚了些，馬上就回家。”
頂著冬令時13個小時的時差，兩人合拍的時間很少，每次湊到一塊兒就不肯浪費一分一秒。每天都至少會有三次視頻，簡訊隨時都會發，得空看見就會回覆。除了不能天天見面，聯系也並沒有減少，只是思念會更濃。
江好伸出手戳了戳江亦奇的臉。
“這個周末你過不來，我也離不開，下次見面就是兩個禮拜後了...”
“嗯，我保證聖誕假期會一直陪你，好嗎？”
我不要聖誕假期，我現在就想見你啊。
江好正準備點頭，一個穿著黃色短裙的女人，從江亦奇身後一閃而過。江好看了眼，收回目光。
恰好關嘉韻拿著文件出現，二人就此掛斷了視頻。
江好收起手機，抱起書和筆電準備去趕下一節課。
“好好？”
江好回過頭，見到喊他的人，高個子，黑色皮衣，闊腿牛仔褲，踩著一雙黑色球鞋。旋即，他跟對方一道楞在原地。
“小武？”
袁武，江好曾經組建的樂隊裏的鼓手。
袁武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給了江好一個用力的熊抱。江好雙腳懸空一秒才被放下來。
“好好原來真的是你！開學我就碰見好多京港的學弟妹，可沒見著你，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我剛到一個月，有些事耽誤了。”
袁武喊來身後的朋友，跟他們介紹起江好。背著大大小小樂器的三人，一臉“嗷，原來就是你呀！”熱情地跟江好打起招呼。
袁武比江好高一個年級，去年就來了這兒，和三人組了個古典搖滾樂隊。
聊完，袁武讓他們先走，接過江好手裏的筆電和課本，陪他去教室。
路上他們聊起樂隊的其他二人。
“好好，你不知道那兩個家夥，一個去了伯克利，一個在柯蒂斯，就把我一個人丟在紐約！”
“挺近的啊，你們見面多嗎？”
袁武搖搖頭：“害，不在一個學校，連Dear student郵件都群發不到，聯系自然就少了唄。上次見面還是去年聖誕節，我女朋友跟我分了手，他倆來紐約找我吃了頓特難吃的中餐！”
江好楞住。
“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為什麽呀，你和小媛姐不是從初中就在一起了嗎？”
“我倆從幼兒園就在一個班，一路直升上的京港大學，結果她去了慕尼黑，我來了紐約。我們就試過隔著幾棟樓異地戀，異國戀沒經驗，加上大家都很忙就分手了唄。”
袁武看著江好低下了頭，反倒安慰起了他，
“哎呀，都過去快一年了，你小媛姐和我都過得好著呢，這世上又不是沒了誰就不轉了。對了好好，你還想做樂隊不？”
江好還在想「異國戀」的事，“啊”了聲。
“就我現在這個古典搖滾樂隊，主唱忙著畢業，我們正在找人呢。你來了不是剛好？”
袁武問完，想到什麽，補充道：“你那個男朋友，分了沒？”
“沒有！”江好氣鼓鼓地舉起左手，“我們都結婚了！”
現在輪到袁武呆呆“啊”了聲。
“好好，你才剛滿20歲！就這麽決定結婚了？！要是遇到更合適的怎麽辦？”
“不可能！我和他就是最合適的！投胎輪回八百輩子我們都是最合適的！”
袁武擡手：“是是是，你別起急呀！是我說錯了。”
江好從袁武手裏接過東西，正準備進教室，袁武又喊住了他。
“好好跟你老公做下思想工作唄？”
江好抿了抿唇：“我試試吧。”
“那你呢？你想參加嗎？”
江好沒有立刻回答。
“我先問我老公再說。”
“行，中午一塊兒吃飯啊。”
江好點點頭，揮手跟袁武說拜拜。待人走後，江好重重嘆了口氣。
江亦奇，會同意嗎？
-
周五，江好先跟樂隊的人吃完晚餐，看了他們之前演出視頻。聊下來，發現和之前夜航船最相似的地方就是不帶商業性質，只是在學校演出。
江好稍稍放心了些。
“我會考慮了的。”
“那就太好了，Willy總是在我們提起你。我們已經聽過你的音樂，正是我們在找的夥伴。”
江好與幾人道別回到家。
琴姨熬好了雞湯在等他。江亦奇不放心他，琴姨便跟著過來了照顧他的起居。家務都有傭人做，主要就是盯著他按時吃飯和睡覺。
江好喝了湯，心裏還想著該怎麽跟江亦奇開口。
江亦奇的視頻打來時，江好正在浴缸裏泡澡。
“聚餐回來了？”江亦奇坐在車裏，“怎麽看上去沒有很開心？”
江好把頭發都紮了起來，白色毛絨發帶固定著碎發，露出整張臉讓他想藏也藏不住表情。
“江亦奇，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聞言，江亦奇坐直了幾分，等著他開口。
“我，不是告訴你我上個禮拜碰見小武了嘛，然後...”
“你想參加樂隊。”
江好怔住，身體一滑，差點落進浴缸裏。下巴裹了一圈泡沫，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知道？！”
“猜的。”
江好抿緊下唇，看著筆電屏幕上的江亦奇：“所以，你怎麽想？”
江亦奇陷入沈默。
江好知道這對江亦奇有不公平，都答應了他會把周末的時間空出來，而且樂隊彩排的時間又會占用很多時間——他們寶貴能合拍的時間。
所以，如果江亦奇不答應也是情理之中。畢竟就連江好自己都很猶豫。
“要不還是...”
“好好，你想做就去做。”
江好楞楞地望著江亦奇，車已經駛入了車庫，光線不算太亮。江亦奇的臉上是車內溫暖的橙光。
“江亦奇...”
“我知道這是你喜歡的事情，也知道你的猶豫是在為我考慮。上課很辛苦，每天不能見面已經讓你很難過，所以做一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江好眼睫閃了閃，嘴一撇，眼眶就熱了起來。
江亦奇湊近了些：“別哭好好，是開心的事情不要哭。”
江好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淚憋回去，可大顆的眼淚還是砸進了泡沫裏。
“我才不哭，我一點都不想哭，我哭了你也抱不到我，我不哭。”
江亦奇看著他：“還有五天，我就來看你，好嗎？”
江好點著頭：“嗯，我知道。對了，我和樂隊的人聊過，不會去亂七八糟的地方演出，只會在學校裏面，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了。”
總是會擔心的，江亦奇想說。
“好，把樂隊成員的名字發給我，不能是癮君子和有過犯罪史。演出時，必須要讓保鏢陪著你。這兩點，可以接受嗎？”
江好點頭：“我也知道你擔心。”
得到肯定的答覆，江亦奇的身體總算放松了些。
“嗯，洗完澡要喝溫水，早點休息，睡前給我發消息。”
“知道啦，你快上樓吧。”
江好扯過紙巾擦鼻涕，看著江亦奇解開安全走下車。伸手掛斷視頻的前一秒，晃動的屏幕裏出現一個穿著湖藍色短裙的女人。
“江總早，難得見你比我還晚到。”
江亦奇“嗯”了聲，往電梯走。
“嗡嗡——”
【好好：剛剛那個人是誰啊】
【好好：上次你加班到很晚她也在】
田萄抱著文件等在電梯口，刷卡，扶著電梯門，跟在江亦奇身後進了電梯，站在斜後方遞上文件。
“老板這是今天上午三場會議的會議提綱，以及昨天...”
“江總！”
即將合上的電梯門再次打開，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
江亦奇正回覆江好剛發來的信息，沒有擡頭。
田萄上前一步：“張審計，工作相關的事情請提前和我們總裁辦預約，江總現在有會議。謝謝。”
門外女人看向江亦奇，微笑道：“剛好我要去財務部對接，電梯難等，可以搭一下江總的電梯嗎？”
江亦奇似乎依舊沒有聽見。田萄在點頭說抱歉後，關閉了電梯。
【江亦奇：審計，姓張。】
【好好：哦哦，裙子還挺好看的】
【江亦奇：沒註意，你喜歡嗎？】
【好好：顏色好看】
【江亦奇：什麽顏色？周末去見你的時候給你買。】
【江亦奇：穿給我看。】
【好好：[小貓重拳出擊].gif】
江亦奇笑著收起手機，走進辦公室。
田萄送完咖啡，瞪大了眼睛，一路小碎步走到二助桌旁。
“Abby！你說得果然沒錯，那個張審計真的不對勁！”
Abby水晶延長甲在鍵盤上鄭重敲下回車鍵，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嗤笑一聲。
“早跟你說了，從她到第一天集團，那雙眼珠子就盯著老板沒移開過。愛看帥哥我可以理解，但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法設法進辦公室，我都攔過不下五次了！真就奇了怪了，我是女同可能大家看不出來，但老板無名指上帶的婚戒總能看出來吧？”
Abby翻了個白眼：“她又幹嘛了今天？”
“剛剛在車庫攔了老板電梯，說想一起上來。”
“呿，聽說她家裏條件挺好的，工作能力也不錯，但搞這些就沒意思了。桃子把她員工卡上頂樓的權限停了。郵件通知她，要來提前電話給總裁辦。”
田萄點點頭。
Abby拿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懸停片刻。
算了，老板會處理好的。現在兩個人異地，還是別讓好好知道。
上班高峰期在電梯口發生的事，很快就成了職員咖啡時間的談笑。趙修也聽說了，急匆匆來了總裁辦，見到幾個助理和林雅正在開茶話會。
“林雅！”趙修趴在門口沖她招手。
林雅跟著趙修去了抽煙區，熟練地從趙修口袋裏摸到打火機和煙，讓他有話快說。
“那個張審計的事是真的嗎？”
林雅看著趙修一臉緊張的神情，忽然想起句古話。
“我看你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幹嘛？擔心他倆離婚了你不知道該跟誰啊？”
“你難道沒有危機感嗎？”
“什麽危機感？他倆感情要能出問題，我現在就從這兒跳下去。那姑娘長得是挺好看的，工作能力也出色，但再漂亮有手段也沒用啊！先不說江亦奇身邊安保有多嚴，什麽喝醉酒送回房這種情節不會上演。這麽多年，你見過江亦奇除了好好之外，多看過誰一眼嗎？”
林雅頓了頓，
“也有，上次你戴了一條奇醜無比的夏威夷領帶，他盯著你看了足足三秒。”
“......”
舌燦蓮花的趙修每每碰見林雅就吃癟。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是不是不知道張夏盈他爸是誰？”
林雅單手抱胸，擡起的右手銜著煙，順著問：“誰啊。”
“張夏盈他爸是沈江的老戰友，兩家人關系非常好。”
“沈江？”林雅楞住，“可好好告訴我，已經跟沈江說過他和江亦奇的事了。”
“對，所以我才會這麽緊張！沈江的熟人、有意接近亦奇，總不可能是巧合吧？！”
-
紐約，臨近聖誕，氣溫驟降。
江好在樂隊的磨合和排練十分順利。上午排練超了點時，結束已經接近13點。
江好從包裏拿出正在視頻通話的手機，開啟靜音的屏幕上，江亦奇已經睡著。
江好算了算時間，國內淩晨一點。
“還好你睡著了沒有等我。”江好坐在一起上，拿起手機隔空親了親，“晚安。”
江好跟上在門口等他的隊友，一塊兒吃了午飯。吃完飯，袁武陪他走了段路，一路上欲言又止。
“小武，你藏不住話的，你想說什麽？”
“就那個啥，”袁武撓了撓眉毛，“好好，我能看出來你在很用心的維護這段感情，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我相信他也同樣的。但是...”
江好皺眉：“但是什麽？”
“但是，有些客觀條件是哪怕你付出再多都沒辦法改變的。時差和距離就是很客觀的東西。你的性格很感性，本身就不大適合異國戀。就是...怎麽說呢，我希望你不會傷心。”
江好聽得雲裏霧裏的，袁武也覺得自己嘴笨。
“哎呀反正就是你多和我們玩玩也好，自己有其他的興趣愛好也好，就讓自己的生活忙起來，就像是撐住帳篷的小木棍兒。這樣就算其中一根倒下去了，帳篷也依舊沒問題！”
“啊？”
“算了算了，你快去上課吧，當我沒說。”
下午江好的課程滿，office hour剛好錯過了江亦奇打來了視頻。
【江亦奇：[未接視頻]】
【江亦奇：昨晚睡著了，還沒來及跟你說上話。】
【江江好：我剛剛在教授辦公室QAQ】
【江江好：起床了是嗎？】
“好好，快來！”
“哦，來了！”
江好單肩挎著包，打完字，將手機塞進包裏。
江亦奇剛跑完步回來，聽見震動，拿起手機，立刻給江好回撥電話。
電話被自動掛斷。
【江亦奇：嗯，剛跑完步。】
【江亦奇：怎麽剛發了消息，人就不見了？】
江亦奇把手機立在水臺前，沖著澡，時不時看向黑屏的手機。
屏幕亮了亮。
江亦奇沖掉眼前的泡沫，擦幹手，拿起手機。
工作郵件。
【江亦奇：好好，看見消息給我來電話。】
江亦奇將手機重新放好，可等他洗完澡，坐上去工廠視察的車也沒有等到江好的回覆。
【江亦奇：問了保鏢，沒吃飯就演出了。】
【江亦奇：結束立刻回家，晚上大降溫。】
【江亦奇：好好，給我來電話。很想你。】
江亦奇步下車，與電子元件廠的廠長握手。在會見了廠內先進個人標兵後，一行人換上衣服，準備進工廠內部。
“江總，您的通訊設備還沒有拿出來。”
江亦奇猶豫片刻，將手機放到安檢機前的籃子裏。
紐約，江好剛從校內舉辦的聖誕音樂周舞臺下來。
“好好，你剛剛那個轉音太棒了！你也別學什麽作曲了，你就該唱歌！”
“你知道我的，舞臺對我吸引力還好。”
江好穿上外套，從挎包裏拿出手機。
屏幕上折疊在一塊兒的信息，讓他就算不用點開也笑了起來。江好撥去電話。
“好好，走一塊兒吃點東西吧，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呢。”
“不了，你們去吧。玩得開心。”
江好握著手機，單手拿起圍巾繞在脖子上。
“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江好垂下眼，放下手機，靠著墻坐下來。黑色圍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前，他又打了一個，得到了同樣的答覆。
【江江好：演出結束了，我現在回家】
【江江好：你今天早上要視察工廠，應該很忙】
【江江好：我現在都有空了，不會再錯過電話了】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江好...”
江好坐了會兒，重新系好圍巾，背上挎包，走向等候在一旁的保鏢。
回到家，江好看著滿滿一桌子的飯菜沒什麽食欲。想了想，還是去洗了手，喝了點湯，把盤子裏的胡蘿蔔吃完了。
“琴姨，我先上樓了。”
“嗯，早點休息啊，今天可累壞了。”
江好點點頭：“拍照發給江亦奇看的可能看不出來，但你要替我作證，我有吃東西哦。”
“知道了，快去洗澡休息。”
江好洗了澡，抱著腿坐在床上等江亦奇的回覆和來電。
眼皮直打架，江好把手機連上音響，準備先閉閉眼，等來了電話就能把自己吵醒。
眼睛閉著閉著，沒忍住，睡著了。
手機自動開啟的睡眠模式，讓江亦奇的電話再度等到了冰涼的機械女聲。
江亦奇轉而打給琴姨。
“琴姨，好好呢？”
......
“晚飯看圖片沒怎麽動，他回家看上去很疲憊嗎？”
......
“好，我知道了。”
車上，江亦奇擡手看表。好好一般會睡到八點。
還有九個小時。
江亦奇放下手機，望向窗外。再次意識到，送江好出國讀書的決定，似乎有些高估自己了。
回到集團，江亦奇和關嘉韻坐在員工食堂裏吃飯。
已經過了13點，食堂人不算太多。眾人見到江亦奇都選擇繞道走，吃著飯呢，你一句我一句的‘領導好’，江亦奇還要點頭回應，怕是勺子都送不進嘴裏。
人大都在往外走，只有一身淡紫色套裙的張夏盈端著托盤，徑直走向靠窗的位置。
“江總，”張夏盈對著江亦奇問，“方便我坐下來嗎？”
江亦奇早已停筷，正翻著相冊，一張張的滑動。回答她的是關嘉韻。
“抱歉，江總不在用餐時間處理工作，張審計有任何問題請通過總裁辦郵件預約。”
張夏盈勾了勾唇：“不是工作，只是一些私事。”
關嘉韻望向江亦奇。
江亦奇不緊不慢地收起手機，平靜無瀾的黑色雙眸看著她：“從我方委托的審計師的口中聽到這種話，會讓我質疑你和貴公司的專業能力。”
關嘉韻：“老板，我會聯系審計公司更換審計師。”
張夏盈不慌不忙。
“江總應該知道我父親是沈江、沈先生的朋友，難道不好奇我要和您說什麽嗎？”
關嘉韻站起身：“張小姐，如果有任何疑問，請聯系總裁辦，謝謝。”
江亦奇端起餐盤，送還到餐具回收窗口，離開食堂。
張夏盈看著江亦奇的背影，小聲道：“果然比較難搞啊。”
兩個月前，沈江聯系了他們家，提出想要介紹她和江亦奇認識時，她並不反感。
她見過江亦奇幾次，外貌、社會地位和口碑都極為出眾。如果她能和江亦奇結婚，那麽在和她哥哥爭奪公司話語權上就能占據主動。
可不到一個禮拜，沈江又聯系了她。
“夏盈，那天的事你就當叔叔沒提過，亦奇他現在工作繁忙不考慮家庭方面。”
張夏盈應了下來。掛斷電話，她看著屏幕上江亦奇資料。
很完美的結婚人選，可以試一下。
合照上的江亦奇和江好看不出有什麽異常，但直覺告訴她，這或許就是沈江突然改口的原因。
形婚也沒關系。
她要的只是江亦奇的社會地位，可以為她爭取來的籌碼。江亦奇據她千裏之外也沒關系，她可以再問問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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