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孩子？ “好好，我們並不適合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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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孩子？ “好好，我們並不適合要孩子。……
周五, 江好還在睡覺。江亦奇正在衣帽間為江好準備出門露營的衣服。
八月底的淮城不算太熱，但江好如果長時間在戶外，皮膚容易被曬傷。江亦奇挑了件白色背心和防曬衫, 褲子也是寬松的防曬褲, 寬檐漁夫帽剛好, 備用衣服不用帶, 島上都有。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江亦奇看了眼, 調至靜音, 讓其兀自發亮。
過去三天, 江好開了十場會，在會上把一眾高層氣得心率降不下來，回到辦公室就跟他的「江助理」抱怨怎麽會有這麽多會開。
也總有人想方設法地找到江亦奇, 詢問他辭去職務這其中到底有什麽誤會, 或者是他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
問得委婉, 卻滿是對金錢的忠誠。
江亦奇閉口不談。
二人選擇今天不去公司, 也是給眾人留足了輿論的時間, 更是決定要放出另一個消息。
“不要…我還想睡…”
“嗯，我知道你還有點困。到海邊, 我把帳篷搭好再繼續睡，好嗎？”
江好被說服。江亦奇伸進被窩裏抱他, 本來就沒穿衣服，直接扛起浴室方便多了。
真到了海邊, 一個坐不住的就是江好。
陽光正好, 石子海島上的沙灘都是人工填的，又細又軟。江好脫了鞋，帶著妹妹站在浪花會撲來的地方挖貝殼。
江亦奇蹲在沙灘高處的草地上敲地釘，不多時就把天幕搭好。支起桌椅, 拿出兩個杯子一個碗，裝上點冰塊，倒進純凈水。
“好好，妹妹，喝水。”
“來啦！”
濕漉漉的江好和更濕的薩摩耶出現在他身後，一個手裏拿著個大海螺，一只嘴裏叼著個大海螺。
“送給你！”
“嚶！”
江亦奇笑著收下兩個禮物，親著江好的臉頰，摸了摸妹妹的頭。
喝完水，江好又帶著妹妹往海裏紮，江亦奇在天幕下看報表，繼續忽視不斷有電話和消息進來的手機。
江氏集團樓下和橡樹莊園外已經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早上坐游艇離開時，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喧鬧。
他們在昨晚通過媒體放出了消息，重點在江好接任江氏集團執行總裁一職，至於江亦奇辭去職位的原因，也放出了半真半假的消息。
——兩年前，江好和江亦奇的DNA數據混淆。
林雅會引導輿論，讓公眾看見江亦奇這幾年在江氏的建樹，而非去深挖他的出身。
這是江好要求的，江亦奇並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江好。
這次的約會是他想讓江好分散些註意力，如果一直待在家裏，難免會忍不住去看社交媒體上的消息。出來玩，他就有理由收走江好的手機。
“江亦奇不要再看你那個報表了！”江好站在沙灘上喊他，“快下來！”
江好坐在沙灘上堆城堡，妹妹就在旁邊給他刨沙，江亦奇蹲在身後，把遮陽帽放在腿上，用手指梳著江好的頭發，拿皮筋紮好，夾子夾住兩旁垂下的頭發，再把遮陽帽戴回江好頭頂。
“江亦奇，你看這裏再修個護城河怎麽樣？”
江亦奇點點頭，江好把水桶遞給妹妹，妹妹咬住，跑向海裏，打了桶水慢慢走回來。
海水緩緩註入「護城河」，江好的城堡就這麽搭好了。
江亦奇輕笑一聲：“和你小時候的城堡一模一樣。”
“不可能！”江好不服氣，“我都不記得了，肯定是很小的時候，我再怎麽都比小時候搭得更好吧？”
“嗯，我是說布局。”
“那到有可能，你看這個最大的房子就是我們的，這間小的是妹妹的，這一間就是以後我們的孩子的，還有…”
“等一下。”
江好疑惑地“嗯”了聲，擡頭不解地看著為他擋住陽光的江亦奇，看見他反問道：“孩子？”
“對呀，我昨天在辦公室不是跟你講了嘛，以後我們要兩個孩子。”
江亦奇沈默片刻：“我以為那只是一個晚年生活的普世代名詞。”
江好搖頭：“不是啊，就是兩個孩子，不然一個人長大太孤單了，我們又陪不了他們一輩子。”
“不是數量的問題。”
江亦奇看著江好：“好好，我們並不適合要孩子。”
江好眨眨眼：“我知道我不能生，不然早懷上了。領養呀。”
江亦奇又看了眼江好的小腹：“不是客觀條件的問題。是我並不想要孩子。”
“為什麽呀？”
“我見過身邊真正適合要孩子的伴侶，只有沈哥和池老師。他們可以因為彼此的工作關系一個月不見面，且保持情緒穩定。我們做不到。”
江好皺眉，嘟囔道：“我知道我現在做不到，給我點時間嘛…”
“我是說我。”
“啊？”
江亦奇：“如果我們真的長期異地，你可能一開始不適應，但幾天後就會因為交到新朋友，練習新樂器和寫出新的曲子，轉移註意力。而我不行，我做不到和你分開太久，更不想你因為生命中出現新的事物而分走你的註意力和愛。”
江好看著江亦奇平靜的黑色雙眼，在講述一個事實的認真。
“可是，我們總是會分開的呀江亦奇，我還要去紐約讀書呢。”
江亦奇怔住，良久才開口。
“好好，你什麽時候決定的？”
江好抿了抿唇：“我，給茱莉亞發郵件的時候。”
江亦奇臉偏向一旁，肩膀重重沈下，很快轉回來。
“那時候，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我們才需要分開，我知道你做那個決定的艱難，但這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我們可以像現在這樣。”
“像現在這樣？”
江好放下手中正在搓的圓球：“我現在就是在家裏玩，我要一輩子這樣嗎？”
“你當然可以有你的事業，對此我從未阻攔，但為什麽你一定要去紐約？這兩年，我肯定沒辦法把集團交出去，我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國內，你呢？你讀完書會回國嗎？”
“可是，之前我在紐約的時候，你周末來看我也很好啊。”
江亦奇胸膛起伏一瞬：“很好嗎？對我並不好，你不在我身邊，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在去見你的十五個小時是對我而言最漫長的時間。這也算好嗎？”
江好張了張嘴，最後沒再開口，重新拿起塌掉的沙團，低著頭搓揉。
妹妹早在五分鐘前，就見勢頭不妙躲了起來。
江亦奇看著江好的垂下的睫毛，開口道：“對不起好好，今天並不適合談論這個。”
江好點點頭，發絲被海風吹動。
“嗯，我知道你現在也有點緊張，我們先不談這個好嗎？等到公司的事都處理好了，我才會…我們再談。”
江亦奇垂在身側的拳頭緩緩松開，低低道：“好。”
海風習習。二人都不再開口。
妹妹歪頭看了看，走過來，兩只前爪搭在二人的膝蓋上，嚶嚶叫了兩聲。
江好用手肘蹭了蹭妹妹的腦袋，擡眼看向江亦奇：“看到沒，要是有孩子的話，我倆吵架還能拉架。”
江亦奇笑了笑，靠過來親他的臉頰：“我自己也會哄。”
江好哼哼，偏頭親了回去。
“這也算不得什麽吵架，頂多算是意見不合唄，你這樣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能不知道嗎？我倆都結婚一年多了，我還能半夜爬起來跑了不成？”
江亦奇思索片刻：“嗯，提醒我了，今晚要把帳篷拉嚴實。”
江好噗嗤一聲笑出來，抓起沙往江亦奇身上扔。江亦奇由著他砸了兩下，起身，長臂一撈，把江好整個人抱在懷裏，往大海跑去。
“哎呀！江亦奇你不要把我丟下去！”
江亦奇和他一起沈下，在澄澈的海水接了一個鹹鹹的吻。
帳篷裏，江亦奇手臂撐在江好身側，看著他。
“好好，你不喜歡的，我都會改。但希望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哪裏不知道你。”
江好戳了下江亦奇的臉：“江亦奇你也知道我的，我也有很多缺點呀…”
“沒有，好好沒有缺點。”
江好被俯身下來在他脖頸又親又咬的江亦奇逗得直笑。笑過後，江好伸出手臂摟住他。
“江亦奇會永遠愛我，永遠包容我，我都知道…所以，我也會愛江亦奇，會包容江亦奇。未來那麽長，取長補短咯。”
“嗯，”江亦奇捧著江好的臉，深深吻下去，“取長補短。”
頭頂的帳篷用細細密密的紗隔開夜風吹落的樹葉，留下璀璨無垠的星空。
-
周一清晨，江好閉著眼站在衣帽間，整個人貼在墻上打哈欠。江亦奇低著頭給他系上領帶，一只手摟著他，另一只手去拿掛在一旁的西裝外套。
“擡手。”
“哈——啊，江亦奇我不想再早起去上班了，能不能今天就退位讓賢啊？”
“暫時還不能。”
江好耷拉著腦袋，頂著張苦瓜臉坐上車，靠在江亦奇肩膀。
“為什麽我都是大老板了，還不可以睡到自然醒去上班？小說裏的大老板就很輕松，但是你一直都很辛苦…現在我當了大老板，雖然不用像你五點鐘就起床看郵件，但還是好累，大老板不都是享福的嗎？”
江亦奇摟著他：“再堅持一下。”
“我都沒有認真在工作，開會腦子裏也在放動畫，都覺得好辛苦…江亦奇你就這麽辛苦了好多年，還要跟那些老幫菜勾心鬥角，我從前還到處給你惹麻煩，還亂花錢。”
“好好沒有給我惹麻煩。”
“不許撒謊…！”
江亦奇摸了摸鼻尖：“麻煩或許有一點，但都是些小事。花錢真沒有，掙錢就是給你花的，不然我每天五點起床是為了和家裏傭人搶工作嗎？喜歡看你花錢，你花得越多，我越開心。”
“嘿嘿，”江好蹭了蹭，“那我今天下午可以不開會，去逛街嗎？”
“不行哦。”
車停在車庫，江好被親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從瞌睡裏醒來，步下車。
“以後晚上早點睡。”江亦奇說。
“……哥，我睡得晚是因為誰？”
江亦奇輕咳一聲，將他推進電梯不敢接話。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
直達頂樓的電梯門外站了烏泱泱一堆人。
江好忙不疊地從江亦奇懷裏起來，指著他，“小江你電梯按得不錯，下次還獎勵你跟本總裁坐一個電梯。”
江亦奇頷首：“謝謝江總。”
電梯外的股東和高層還想要再來探探口風，可眼前這頤指氣使的江好和謙卑無比的江亦奇，令他們的心又死了一遍。
外部股東在入股江氏時，都簽過字，明確了家族企業的代際傳承，集團掌權人必須是家族成員。江好是如今江家的獨苗，無論他是否適合執行總裁的工作，他們外部股東也只有拍拍屁股走人的權利，而不能幹涉或罷免。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江好自己撂挑子不幹，從外部聘請高管，他就自己安生地當個董事長，在家數錢就好。
而這高管最合適的人選，還是江亦奇。
股東會議室裏，江好單手玩著手機，吃薯片。
“江總，你說發生這麽大事，怎麽沒跟你幾個伯伯說啊，不然我們還能替你出出主意。”
“對呀，亦奇這個事兒實在是突然！我們都能特別理解江總你的感受，肯定生氣呀，難過呀，所以才會有些比較沖動的舉措。”
“這個，亦奇雖說沒有繼承江氏的資格，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江總你想想，當初你離家那段時間，亦奇也對你很好的，現在出了這麽個事兒，亦奇你也安撫安撫…讓他上班！工作！轉移一下註意力。”
江好面無表情地嚼著薯片z
心道：這幾個老幫菜替江亦奇賣慘的能力還不及他本人一分，否則他昨晚也不會看見江亦奇可憐兮兮那樣同意做了第四次。
江好擡起手，陳董立刻捧來濕紙巾。擦擦手，江好轉過老板椅，看著幾人。
“江亦奇，人是挺不錯的，小夥子也有上進心，這麽多年也為江氏做了不少貢獻，這些朕都看在眼裏…”
“是是是。”
“可現在我們要考慮內部的安穩，和公眾的輿論，等到這些處理好了，我會再考慮江亦奇是否適合留在江氏。”
幾個股東對視一眼，見到松口的可能，忙不疊應下。待江好走後，幾人埋頭一合計，商量好了計劃。
辦公室裏，江好趴在沙發上看超英漫畫。江亦奇坐在旁邊翻文件，時不時問上江好一兩句。
“好好，你認為和如鑒的合作可以推進嗎？”
“江亦奇，你認為亞當法庭的設定和HOM期女巫的混沌波，誰更厲害一點？”
江亦奇放下文件，微微一楞，嘗試理解這兩個此前從未聽說的名詞。
“好好，我不明白你在問什麽。”
“Ditto.”
江好看了他一眼，翻身擡腦袋，躺在江亦奇大腿上，舉起漫畫書：“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們倆就各自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發熱好了。”
江亦奇把他手裏的漫畫書拿遠了點。
“好好，你真的不考慮…”
“不考慮。”江好搖頭，“老爸說得很對，我跟他太像了，腦子裏裝不進什麽數字和金融，看多了腦袋痛。”
“Renée有金融碩士學位。”
江好點頭：“但我光繼承媽媽的臉了，媽媽智慧勇敢，好好只需要漂亮就可以了。”
江好外貌的確更像Renée，性格愛好又隨了江飛英。
江好三歲就能彈鋼琴，四歲就抱著尤克裏裏和江飛英在夏威夷跳舞，同時又能在參加江氏集團周年慶典，聽江良驥演講致辭的三分鐘內睡著——坐他旁邊的江飛英更快，一分鐘前就睡了。
江亦奇摸了摸眉毛，不再勸。
“咚咚——”門外響起敲門聲，“江總。”
江好在聽清是關嘉韻的聲音後，又跌回了江亦奇腿上，繼續看漫畫。
沙發區被挪到了面朝玻璃幕墻的方向，方便江好躺江亦奇身上。
兩個人在一個屋，江好總覺得自己沒骨頭，就喜歡往江亦奇身上貼。江亦奇也喜歡。剛進屋兩個人還能好端端地坐在辦公桌後，不出幾分鐘，就黏一塊兒去了。
關嘉韻習以為常，將文件遞給江亦奇後，開始匯報集團內部的動態。
“陳董已經在聯系電視臺，他的女婿是副臺長，預計很快就能落實。王董那邊正在找公關，對方恰好是林雅的前同事，接案子前特意來問過她。劉董正在聯系娛樂公司讓幾個藝人準備緋聞，轉移大眾註意力……”
不出所料。
在江好放出可能有「退位讓賢」的打算後，幾個股東都忙活了起來。
畢竟，只需要花點小錢請人公關，就能保障江好不會在江氏謔謔他們的錢，頂頂劃算的買賣。
窺私欲難以滿足。
就連集團內部都滿是對江亦奇身世的好奇，更別提外界，個個都鉚足了勁想要深挖。
雖說如今喬臨淵在大牢，喬燃也在警局接受調查，但還是得防範於未然。
最有可能猜到的就是集團內部員工，如今江好的法子把員工的自身利益和江亦奇的去留綁在一起，擔心自己的生計和荷包裏的銀子，自然不會再去過度關註這件事。
關嘉韻離開，關上辦公室門。
江好問江亦奇，會順利嗎？
“當然，”江亦奇說，“不要小看一群從改革開放就在商海裏算計的老狐貍。”
“哼哼，分明是一頭頭老幫菜！”
江亦奇笑了笑，抽走江好手裏的書，把人抱了起來。
“好了，不看書了，看我。”
……
傍晚，從泥坑你滾了幾圈的妹妹在洗澡。
江好站在寵物院子裏，一手拿著水管，一手握著手機。江亦奇蹲在地上，正在用手一點點摘去妹妹毛上的小石子。
江好劃拉著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揚，最終憋笑失敗，肩膀聳動得厲害。
江亦奇往噴瓶裏打好泡沫，伸手關掉水管，往妹妹身上噴著泡沫。
“看什麽笑成這樣？”
“江亦奇，”江好把手機屏幕轉向他，“現在外面都把你誇成一朵月季花了！”
江亦奇挑了挑眉，在妹妹身上搓揉。
江好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調調，開始念公關稿：
“‘江氏集團前掌舵人江亦奇，雖並非□□繼承人，但其商業才華與領導力有目共睹。執掌江氏五年間，集團營收和市值增長驚人，其戰略眼光堪稱行業典範。’…典範誒！”
江亦奇輕笑一聲，拿起噴壺補了點泡沫，開始搓妹妹的腳丫子。
江好劃到下一篇：“這篇這篇…‘江亦奇履歷完美，美高美本，哈佛法學院最優等畢業生。不僅擁有最頂尖的商業頭腦，還有媲美模特的身材和深邃五官，堪稱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之一’。”
江亦奇蹙起眉。
“為什麽會有這種公關稿？”
“轉移註意力咯，所有人都喜歡看帥哥。哇塞，還貼了你好多照片！”江好看著評論，滿意點頭，“有用的有用的，評論都在看你的臉…還問你缺不缺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嗷！”
江好被水管呲了一褲腿的水，擡眼對上江亦奇不算開心的臉。
“哎呀，我知道的呀，江亦奇已經有老婆了…就是我哦！”
江好從身後抱住江亦奇，趴在他的背上：“我只是開心事情發展得這麽順利，還是小瞧了他們為了讓你回來的決心。”
“不是為了讓我回來，是為了他們自身的利益。”
江好跳過去拿了兩張小木凳，一張放到江亦奇身後，自己也坐下來，給妹妹搓腦袋。
“還是那天我在夏醫生那兒得來的靈感呢，成年人最會權衡利弊了…你幹嘛這麽表情？”
略微沈了沈臉的江亦奇：“什麽表情？”
江好想了想，看了眼妹妹說：“一副妹妹又賴在夏醫生哪兒不肯回來的表情。”
江亦奇擡頭：“你不知道？”
江好眨眨眼：“知道什麽？”
江亦奇沈思片刻，搖搖頭：“沒什麽。”
“我知道呀，妹妹之前很黏夏醫生，你有點吃醋。”
江亦奇偏頭，擡起手臂蹭了蹭鼻尖，沒說話。
妹妹看著哼小曲的江好，回頭又看了眼江亦奇，緩緩閉上眼，躺在地上任他們搓澡。
洗完澡，妹妹自己走進烘幹箱裏。
江好坐在玻璃門外邊陪它，觀察妹妹的狀態，時不時給它餵水，梳開毛分層吹。斷斷續續用了三十分鐘，江好讓妹妹躺到小狗院子裏的木桌上，開始用吹風機給它吹。
“我知道你喜歡那個大箱子，但小狗不能在裏邊待太久哦。翻身，吹吹肚子。”
妹妹嚼著零食，乖乖四腳朝天。江好看著他，又看了眼在不遠處吃谷物的小麻雀，關掉吹風機。
“妹妹，如果我讓你陪我一起去紐約，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妹妹嚼零食的嘴合上，扭頭看著江好：“嚶？”
江好撇下嘴，手肘支在桌上，雙手捏著耳朵，嘆氣道：“我去紐約讀書，肯定住在市區裏，你每天只能在第五大道那麽小的院子裏玩，稍微大點的中央公園，很早才能不牽繩…你會不開心的。”
妹妹似乎聽懂了，盯著暗下來的天，也在認真思考。
江好捏了捏它的爪子：“你還是留在這裏吧，我會經常會來看你的，畢竟江亦奇算是你的人質，不看你，我也得會來看江亦奇。”
江亦奇端著水杯，停在不遠處，慢慢垂下眼。
妹妹：“汪！”
江好回頭恰好對上江亦奇的視線，他站起身走過去。
“江亦奇…”
“你什麽時候去紐約？”
現在已經是八月底，就算不上預科，留學生都已經出發。集團內部的事宜按照目前的進度，很快就能完成交接，江亦奇似乎找不到可以留下江好的辦法。
江亦奇喉結滾動了下：“我知道馬上就要開學，但是我……”
“聖誕節後。”
江亦奇擡起眼，眼底閃過絲錯愕。江好拉住他的手，笑著說：“我想多陪陪你，已經跟學校提交了推遲入學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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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江好還在睡覺。江亦奇正在衣帽間為江好準備出門露營的衣服。
八月底的淮城不算太熱，但江好如果長時間在戶外，皮膚容易被曬傷。江亦奇挑了件白色背心和防曬衫, 褲子也是寬松的防曬褲, 寬檐漁夫帽剛好, 備用衣服不用帶, 島上都有。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江亦奇看了眼, 調至靜音, 讓其兀自發亮。
過去三天, 江好開了十場會，在會上把一眾高層氣得心率降不下來，回到辦公室就跟他的「江助理」抱怨怎麽會有這麽多會開。
也總有人想方設法地找到江亦奇, 詢問他辭去職務這其中到底有什麽誤會, 或者是他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
問得委婉, 卻滿是對金錢的忠誠。
江亦奇閉口不談。
二人選擇今天不去公司, 也是給眾人留足了輿論的時間, 更是決定要放出另一個消息。
“不要…我還想睡…”
“嗯，我知道你還有點困。到海邊, 我把帳篷搭好再繼續睡，好嗎？”
江好被說服。江亦奇伸進被窩裏抱他, 本來就沒穿衣服，直接扛起浴室方便多了。
真到了海邊, 一個坐不住的就是江好。
陽光正好, 石子海島上的沙灘都是人工填的，又細又軟。江好脫了鞋，帶著妹妹站在浪花會撲來的地方挖貝殼。
江亦奇蹲在沙灘高處的草地上敲地釘，不多時就把天幕搭好。支起桌椅, 拿出兩個杯子一個碗，裝上點冰塊，倒進純凈水。
“好好，妹妹，喝水。”
“來啦！”
濕漉漉的江好和更濕的薩摩耶出現在他身後，一個手裏拿著個大海螺，一只嘴裏叼著個大海螺。
“送給你！”
“嚶！”
江亦奇笑著收下兩個禮物，親著江好的臉頰，摸了摸妹妹的頭。
喝完水，江好又帶著妹妹往海裏紮，江亦奇在天幕下看報表，繼續忽視不斷有電話和消息進來的手機。
江氏集團樓下和橡樹莊園外已經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早上坐游艇離開時，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喧鬧。
他們在昨晚通過媒體放出了消息，重點在江好接任江氏集團執行總裁一職，至於江亦奇辭去職位的原因，也放出了半真半假的消息。
——兩年前，江好和江亦奇的DNA數據混淆。
林雅會引導輿論，讓公眾看見江亦奇這幾年在江氏的建樹，而非去深挖他的出身。
這是江好要求的，江亦奇並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江好。
這次的約會是他想讓江好分散些註意力，如果一直待在家裏，難免會忍不住去看社交媒體上的消息。出來玩，他就有理由收走江好的手機。
“江亦奇不要再看你那個報表了！”江好站在沙灘上喊他，“快下來！”
江好坐在沙灘上堆城堡，妹妹就在旁邊給他刨沙，江亦奇蹲在身後，把遮陽帽放在腿上，用手指梳著江好的頭發，拿皮筋紮好，夾子夾住兩旁垂下的頭發，再把遮陽帽戴回江好頭頂。
“江亦奇，你看這裏再修個護城河怎麽樣？”
江亦奇點點頭，江好把水桶遞給妹妹，妹妹咬住，跑向海裏，打了桶水慢慢走回來。
海水緩緩註入「護城河」，江好的城堡就這麽搭好了。
江亦奇輕笑一聲：“和你小時候的城堡一模一樣。”
“不可能！”江好不服氣，“我都不記得了，肯定是很小的時候，我再怎麽都比小時候搭得更好吧？”
“嗯，我是說布局。”
“那到有可能，你看這個最大的房子就是我們的，這間小的是妹妹的，這一間就是以後我們的孩子的，還有…”
“等一下。”
江好疑惑地“嗯”了聲，擡頭不解地看著為他擋住陽光的江亦奇，看見他反問道：“孩子？”
“對呀，我昨天在辦公室不是跟你講了嘛，以後我們要兩個孩子。”
江亦奇沈默片刻：“我以為那只是一個晚年生活的普世代名詞。”
江好搖頭：“不是啊，就是兩個孩子，不然一個人長大太孤單了，我們又陪不了他們一輩子。”
“不是數量的問題。”
江亦奇看著江好：“好好，我們並不適合要孩子。”
江好眨眨眼：“我知道我不能生，不然早懷上了。領養呀。”
江亦奇又看了眼江好的小腹：“不是客觀條件的問題。是我並不想要孩子。”
“為什麽呀？”
“我見過身邊真正適合要孩子的伴侶，只有沈哥和池老師。他們可以因為彼此的工作關系一個月不見面，且保持情緒穩定。我們做不到。”
江好皺眉，嘟囔道：“我知道我現在做不到，給我點時間嘛…”
“我是說我。”
“啊？”
江亦奇：“如果我們真的長期異地，你可能一開始不適應，但幾天後就會因為交到新朋友，練習新樂器和寫出新的曲子，轉移註意力。而我不行，我做不到和你分開太久，更不想你因為生命中出現新的事物而分走你的註意力和愛。”
江好看著江亦奇平靜的黑色雙眼，在講述一個事實的認真。
“可是，我們總是會分開的呀江亦奇，我還要去紐約讀書呢。”
江亦奇怔住，良久才開口。
“好好，你什麽時候決定的？”
江好抿了抿唇：“我，給茱莉亞發郵件的時候。”
江亦奇臉偏向一旁，肩膀重重沈下，很快轉回來。
“那時候，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我們才需要分開，我知道你做那個決定的艱難，但這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我們可以像現在這樣。”
“像現在這樣？”
江好放下手中正在搓的圓球：“我現在就是在家裏玩，我要一輩子這樣嗎？”
“你當然可以有你的事業，對此我從未阻攔，但為什麽你一定要去紐約？這兩年，我肯定沒辦法把集團交出去，我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國內，你呢？你讀完書會回國嗎？”
“可是，之前我在紐約的時候，你周末來看我也很好啊。”
江亦奇胸膛起伏一瞬：“很好嗎？對我並不好，你不在我身邊，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在去見你的十五個小時是對我而言最漫長的時間。這也算好嗎？”
江好張了張嘴，最後沒再開口，重新拿起塌掉的沙團，低著頭搓揉。
妹妹早在五分鐘前，就見勢頭不妙躲了起來。
江亦奇看著江好的垂下的睫毛，開口道：“對不起好好，今天並不適合談論這個。”
江好點點頭，發絲被海風吹動。
“嗯，我知道你現在也有點緊張，我們先不談這個好嗎？等到公司的事都處理好了，我才會…我們再談。”
江亦奇垂在身側的拳頭緩緩松開，低低道：“好。”
海風習習。二人都不再開口。
妹妹歪頭看了看，走過來，兩只前爪搭在二人的膝蓋上，嚶嚶叫了兩聲。
江好用手肘蹭了蹭妹妹的腦袋，擡眼看向江亦奇：“看到沒，要是有孩子的話，我倆吵架還能拉架。”
江亦奇笑了笑，靠過來親他的臉頰：“我自己也會哄。”
江好哼哼，偏頭親了回去。
“這也算不得什麽吵架，頂多算是意見不合唄，你這樣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能不知道嗎？我倆都結婚一年多了，我還能半夜爬起來跑了不成？”
江亦奇思索片刻：“嗯，提醒我了，今晚要把帳篷拉嚴實。”
江好噗嗤一聲笑出來，抓起沙往江亦奇身上扔。江亦奇由著他砸了兩下，起身，長臂一撈，把江好整個人抱在懷裏，往大海跑去。
“哎呀！江亦奇你不要把我丟下去！”
江亦奇和他一起沈下，在澄澈的海水接了一個鹹鹹的吻。
帳篷裏，江亦奇手臂撐在江好身側，看著他。
“好好，你不喜歡的，我都會改。但希望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哪裏不知道你。”
江好戳了下江亦奇的臉：“江亦奇你也知道我的，我也有很多缺點呀…”
“沒有，好好沒有缺點。”
江好被俯身下來在他脖頸又親又咬的江亦奇逗得直笑。笑過後，江好伸出手臂摟住他。
“江亦奇會永遠愛我，永遠包容我，我都知道…所以，我也會愛江亦奇，會包容江亦奇。未來那麽長，取長補短咯。”
“嗯，”江亦奇捧著江好的臉，深深吻下去，“取長補短。”
頭頂的帳篷用細細密密的紗隔開夜風吹落的樹葉，留下璀璨無垠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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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江好閉著眼站在衣帽間，整個人貼在墻上打哈欠。江亦奇低著頭給他系上領帶，一只手摟著他，另一只手去拿掛在一旁的西裝外套。
“擡手。”
“哈——啊，江亦奇我不想再早起去上班了，能不能今天就退位讓賢啊？”
“暫時還不能。”
江好耷拉著腦袋，頂著張苦瓜臉坐上車，靠在江亦奇肩膀。
“為什麽我都是大老板了，還不可以睡到自然醒去上班？小說裏的大老板就很輕松，但是你一直都很辛苦…現在我當了大老板，雖然不用像你五點鐘就起床看郵件，但還是好累，大老板不都是享福的嗎？”
江亦奇摟著他：“再堅持一下。”
“我都沒有認真在工作，開會腦子裏也在放動畫，都覺得好辛苦…江亦奇你就這麽辛苦了好多年，還要跟那些老幫菜勾心鬥角，我從前還到處給你惹麻煩，還亂花錢。”
“好好沒有給我惹麻煩。”
“不許撒謊…！”
江亦奇摸了摸鼻尖：“麻煩或許有一點，但都是些小事。花錢真沒有，掙錢就是給你花的，不然我每天五點起床是為了和家裏傭人搶工作嗎？喜歡看你花錢，你花得越多，我越開心。”
“嘿嘿，”江好蹭了蹭，“那我今天下午可以不開會，去逛街嗎？”
“不行哦。”
車停在車庫，江好被親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從瞌睡裏醒來，步下車。
“以後晚上早點睡。”江亦奇說。
“……哥，我睡得晚是因為誰？”
江亦奇輕咳一聲，將他推進電梯不敢接話。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
直達頂樓的電梯門外站了烏泱泱一堆人。
江好忙不疊地從江亦奇懷裏起來，指著他，“小江你電梯按得不錯，下次還獎勵你跟本總裁坐一個電梯。”
江亦奇頷首：“謝謝江總。”
電梯外的股東和高層還想要再來探探口風，可眼前這頤指氣使的江好和謙卑無比的江亦奇，令他們的心又死了一遍。
外部股東在入股江氏時，都簽過字，明確了家族企業的代際傳承，集團掌權人必須是家族成員。江好是如今江家的獨苗，無論他是否適合執行總裁的工作，他們外部股東也只有拍拍屁股走人的權利，而不能幹涉或罷免。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江好自己撂挑子不幹，從外部聘請高管，他就自己安生地當個董事長，在家數錢就好。
而這高管最合適的人選，還是江亦奇。
股東會議室裏，江好單手玩著手機，吃薯片。
“江總，你說發生這麽大事，怎麽沒跟你幾個伯伯說啊，不然我們還能替你出出主意。”
“對呀，亦奇這個事兒實在是突然！我們都能特別理解江總你的感受，肯定生氣呀，難過呀，所以才會有些比較沖動的舉措。”
“這個，亦奇雖說沒有繼承江氏的資格，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江總你想想，當初你離家那段時間，亦奇也對你很好的，現在出了這麽個事兒，亦奇你也安撫安撫…讓他上班！工作！轉移一下註意力。”
江好面無表情地嚼著薯片z
心道：這幾個老幫菜替江亦奇賣慘的能力還不及他本人一分，否則他昨晚也不會看見江亦奇可憐兮兮那樣同意做了第四次。
江好擡起手，陳董立刻捧來濕紙巾。擦擦手，江好轉過老板椅，看著幾人。
“江亦奇，人是挺不錯的，小夥子也有上進心，這麽多年也為江氏做了不少貢獻，這些朕都看在眼裏…”
“是是是。”
“可現在我們要考慮內部的安穩，和公眾的輿論，等到這些處理好了，我會再考慮江亦奇是否適合留在江氏。”
幾個股東對視一眼，見到松口的可能，忙不疊應下。待江好走後，幾人埋頭一合計，商量好了計劃。
辦公室裏，江好趴在沙發上看超英漫畫。江亦奇坐在旁邊翻文件，時不時問上江好一兩句。
“好好，你認為和如鑒的合作可以推進嗎？”
“江亦奇，你認為亞當法庭的設定和HOM期女巫的混沌波，誰更厲害一點？”
江亦奇放下文件，微微一楞，嘗試理解這兩個此前從未聽說的名詞。
“好好，我不明白你在問什麽。”
“Ditto.”
江好看了他一眼，翻身擡腦袋，躺在江亦奇大腿上，舉起漫畫書：“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們倆就各自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發熱好了。”
江亦奇把他手裏的漫畫書拿遠了點。
“好好，你真的不考慮…”
“不考慮。”江好搖頭，“老爸說得很對，我跟他太像了，腦子裏裝不進什麽數字和金融，看多了腦袋痛。”
“Renée有金融碩士學位。”
江好點頭：“但我光繼承媽媽的臉了，媽媽智慧勇敢，好好只需要漂亮就可以了。”
江好外貌的確更像Renée，性格愛好又隨了江飛英。
江好三歲就能彈鋼琴，四歲就抱著尤克裏裏和江飛英在夏威夷跳舞，同時又能在參加江氏集團周年慶典，聽江良驥演講致辭的三分鐘內睡著——坐他旁邊的江飛英更快，一分鐘前就睡了。
江亦奇摸了摸眉毛，不再勸。
“咚咚——”門外響起敲門聲，“江總。”
江好在聽清是關嘉韻的聲音後，又跌回了江亦奇腿上，繼續看漫畫。
沙發區被挪到了面朝玻璃幕墻的方向，方便江好躺江亦奇身上。
兩個人在一個屋，江好總覺得自己沒骨頭，就喜歡往江亦奇身上貼。江亦奇也喜歡。剛進屋兩個人還能好端端地坐在辦公桌後，不出幾分鐘，就黏一塊兒去了。
關嘉韻習以為常，將文件遞給江亦奇後，開始匯報集團內部的動態。
“陳董已經在聯系電視臺，他的女婿是副臺長，預計很快就能落實。王董那邊正在找公關，對方恰好是林雅的前同事，接案子前特意來問過她。劉董正在聯系娛樂公司讓幾個藝人準備緋聞，轉移大眾註意力……”
不出所料。
在江好放出可能有「退位讓賢」的打算後，幾個股東都忙活了起來。
畢竟，只需要花點小錢請人公關，就能保障江好不會在江氏謔謔他們的錢，頂頂劃算的買賣。
窺私欲難以滿足。
就連集團內部都滿是對江亦奇身世的好奇，更別提外界，個個都鉚足了勁想要深挖。
雖說如今喬臨淵在大牢，喬燃也在警局接受調查，但還是得防範於未然。
最有可能猜到的就是集團內部員工，如今江好的法子把員工的自身利益和江亦奇的去留綁在一起，擔心自己的生計和荷包裏的銀子，自然不會再去過度關註這件事。
關嘉韻離開，關上辦公室門。
江好問江亦奇，會順利嗎？
“當然，”江亦奇說，“不要小看一群從改革開放就在商海裏算計的老狐貍。”
“哼哼，分明是一頭頭老幫菜！”
江亦奇笑了笑，抽走江好手裏的書，把人抱了起來。
“好了，不看書了，看我。”
……
傍晚，從泥坑你滾了幾圈的妹妹在洗澡。
江好站在寵物院子裏，一手拿著水管，一手握著手機。江亦奇蹲在地上，正在用手一點點摘去妹妹毛上的小石子。
江好劃拉著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揚，最終憋笑失敗，肩膀聳動得厲害。
江亦奇往噴瓶裏打好泡沫，伸手關掉水管，往妹妹身上噴著泡沫。
“看什麽笑成這樣？”
“江亦奇，”江好把手機屏幕轉向他，“現在外面都把你誇成一朵月季花了！”
江亦奇挑了挑眉，在妹妹身上搓揉。
江好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調調，開始念公關稿：
“‘江氏集團前掌舵人江亦奇，雖並非□□繼承人，但其商業才華與領導力有目共睹。執掌江氏五年間，集團營收和市值增長驚人，其戰略眼光堪稱行業典範。’…典範誒！”
江亦奇輕笑一聲，拿起噴壺補了點泡沫，開始搓妹妹的腳丫子。
江好劃到下一篇：“這篇這篇…‘江亦奇履歷完美，美高美本，哈佛法學院最優等畢業生。不僅擁有最頂尖的商業頭腦，還有媲美模特的身材和深邃五官，堪稱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之一’。”
江亦奇蹙起眉。
“為什麽會有這種公關稿？”
“轉移註意力咯，所有人都喜歡看帥哥。哇塞，還貼了你好多照片！”江好看著評論，滿意點頭，“有用的有用的，評論都在看你的臉…還問你缺不缺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嗷！”
江好被水管呲了一褲腿的水，擡眼對上江亦奇不算開心的臉。
“哎呀，我知道的呀，江亦奇已經有老婆了…就是我哦！”
江好從身後抱住江亦奇，趴在他的背上：“我只是開心事情發展得這麽順利，還是小瞧了他們為了讓你回來的決心。”
“不是為了讓我回來，是為了他們自身的利益。”
江好跳過去拿了兩張小木凳，一張放到江亦奇身後，自己也坐下來，給妹妹搓腦袋。
“還是那天我在夏醫生那兒得來的靈感呢，成年人最會權衡利弊了…你幹嘛這麽表情？”
略微沈了沈臉的江亦奇：“什麽表情？”
江好想了想，看了眼妹妹說：“一副妹妹又賴在夏醫生哪兒不肯回來的表情。”
江亦奇擡頭：“你不知道？”
江好眨眨眼：“知道什麽？”
江亦奇沈思片刻，搖搖頭：“沒什麽。”
“我知道呀，妹妹之前很黏夏醫生，你有點吃醋。”
江亦奇偏頭，擡起手臂蹭了蹭鼻尖，沒說話。
妹妹看著哼小曲的江好，回頭又看了眼江亦奇，緩緩閉上眼，躺在地上任他們搓澡。
洗完澡，妹妹自己走進烘幹箱裏。
江好坐在玻璃門外邊陪它，觀察妹妹的狀態，時不時給它餵水，梳開毛分層吹。斷斷續續用了三十分鐘，江好讓妹妹躺到小狗院子裏的木桌上，開始用吹風機給它吹。
“我知道你喜歡那個大箱子，但小狗不能在裏邊待太久哦。翻身，吹吹肚子。”
妹妹嚼著零食，乖乖四腳朝天。江好看著他，又看了眼在不遠處吃谷物的小麻雀，關掉吹風機。
“妹妹，如果我讓你陪我一起去紐約，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妹妹嚼零食的嘴合上，扭頭看著江好：“嚶？”
江好撇下嘴，手肘支在桌上，雙手捏著耳朵，嘆氣道：“我去紐約讀書，肯定住在市區裏，你每天只能在第五大道那麽小的院子裏玩，稍微大點的中央公園，很早才能不牽繩…你會不開心的。”
妹妹似乎聽懂了，盯著暗下來的天，也在認真思考。
江好捏了捏它的爪子：“你還是留在這裏吧，我會經常會來看你的，畢竟江亦奇算是你的人質，不看你，我也得會來看江亦奇。”
江亦奇端著水杯，停在不遠處，慢慢垂下眼。
妹妹：“汪！”
江好回頭恰好對上江亦奇的視線，他站起身走過去。
“江亦奇…”
“你什麽時候去紐約？”
現在已經是八月底，就算不上預科，留學生都已經出發。集團內部的事宜按照目前的進度，很快就能完成交接，江亦奇似乎找不到可以留下江好的辦法。
江亦奇喉結滾動了下：“我知道馬上就要開學，但是我……”
“聖誕節後。”
江亦奇擡起眼，眼底閃過絲錯愕。江好拉住他的手，笑著說：“我想多陪陪你，已經跟學校提交了推遲入學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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