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難舍難分 “如果是的話，好像會一見鐘……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難舍難分 “如果是的話，好像會一見鐘……
橡樹莊園裏, 江亦奇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江好。
“好好，真的嗎？”
“對呀, 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舍不得。而且, 我是去讀書誒, 又不是坐牢每個月只能見一次。家裏兩架私人飛機是擺設嗎？你忙, 我就常回來看你；我忙, 你就常來看我。江氏在紐約有那麽多事務, 你不可能一次都不去吧？”
江好一口氣喝完了水, 掰著手指開始算，
“如果我們在LA見面，還可以為你省下6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是在歐洲開會, 我去看你又能省好多；或者就像我們之前那樣, 去太平洋的小島上, 把那15個小時對半分了！我可是想了很多辦法的, 所以——”
江好擡手摟住江亦奇的脖子, 笑著問：“這樣有好一點嗎？”
“有，”江亦奇說, “但還是不夠。”
江好看著江亦奇垂下的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散去, 靠得更近，放輕聲音：“江亦奇, 你可以告訴我你害怕的到底是什麽嗎？”
他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哪怕血液和性格都截然不同，對彼此卻是了如指掌。
如果說從前是因為擔心有人會對他做什麽，但現在喬臨淵在監獄，喬燃也在警局受審, 江亦奇到底在害怕什麽？
江亦奇看著他。
害怕你在看見更廣闊的世界後，發現我的愛不過是最尋常的一個。
“沒事，”江亦奇搖搖頭，“只是想你在我身邊。”
江好看著他閃躲的眼神，沒有繼續追問，轉而笑著說道：“我向你保證，無論我去哪裏，我們一定會經常見面，等一畢業我就會回國…嗯，保證似乎沒有用來著，我還老跟你保證我只吃一塊小蛋糕，很多事只有發生了才會知道保證到底作不作數。但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一點，那，江亦奇我向你保證！”
江好想了想，
“實在不行，你再把我關起來唄，買個籠子就像你當初說的那樣，什麽黃金呀、鉆石呀還有玫瑰啊……誒！”
江亦奇拿過水杯，紅著耳朵逃走。江好憋住笑：“敢做就要敢認呀，江亦奇你現在知道害羞了？逃跑算什麽本事！”
江好笑得停不下來。
-
童捷後天就要出國了。四個人決定在夏思宇家老三樣：吃飯、擼貓和PS5.
夏思宇上午要去趟寵物醫院，孔陽熙最近正被媒體圍追堵截不方便露面，江好就和童捷一塊兒去了超市采購中午做火鍋的食材。
“好好，羊肉你吃不？”
“吃！”
童捷點點頭，他們三個都沒有忌口的，江好就比較挑食。挑選時，他都會問問江好。童捷拿了羔羊肉卷和手切羊腿肉，又挑了幾盒肥牛卷。
“哎，不知道去那邊還能不能吃到火鍋…”
江好拿起袋魚籽蝦滑，放進童捷推的購物車裏：“當然能，波士頓唐人街吃的可多了，那邊中超也多…哈佛附近也有很多中餐，木蘭和素描就不錯，只是量小了點。附近有家烏冬，吃起來像涼皮！…這個這個我要吃上腦肉。”
兩人逛到蔬菜區。
江好眼裏好吃的蔬菜只有番茄和土豆，童捷自己選起來，轉而問他為什麽推遲入學。
“好好，事情都不解決了嗎？現在江總也把你從江氏的玻璃罩子裏解救出來了，怎麽還要聖誕節後再去？”
“嗯…私人原因，”江好拎起不知道是小青菜還是小白菜的菜，嫌棄地看了眼，“舍不得男朋友。我都在猶豫該不該去紐約了…看他那樣子我就好傷心。”
童捷點到一半的頭頓住。
江好很少主動主動男朋友的話題，但只要說了，就代表聽到的人需要問。童捷也就順著問了下去。
“你男朋友，他現在也在讀書嗎，怎麽不和你一起出國？”
“沒有，他已經工作了。”
童捷了然：“工作了是挺忙的，周末都不一定有空，還得被老板叫去加班，或者被要求24小時手機保持暢通隨時待命。以前坐地鐵，看見那些用筆記本辦公的覺得好厲害，現在只覺得好心酸…”
“對呀，他太忙了，尤其是這段時間，不知道那些媒體能不能消停會兒…這個，口蘑我喜歡！”
媒體？
童捷楞了楞。
江好繼續道：“不過沒關系，等這段時間過去應該會好很多。再過兩個月就到他生日禮，我還在發愁送什麽禮物呢。”
童捷再次楞住。
“好好，你的男朋友，我們是不是認識？”
“對呀，”江好說，“就是你猜到的那個。”
童捷瞪大了眼。
“不，不可能吧？”
“我和他還不夠明顯嗎？”江好扭頭，“走，去看看水果，我想吃榴蓮。”
童捷傻了，扶著推車站在原地——
江好和孔陽熙在一起了？！
孔陽熙生日就在十一月，孔陽熙最近也正因餐廳員工和客人吵架被媒體堵截…不，不能吧？
童捷還沒緩過勁兒，孔陽熙戴著口罩和墨鏡就來了，拽著江好不知道在說什麽。
“好好，你買了啥呀？我從餐廳拿不就行了！”
“就你家有餐廳呀？”江好甩開手，“過去點過去點…！”
孔陽熙一怔，188壯男賣萌嘟嘴：“好好，你今天對我好兇啊。”
江好瞥了眼孔陽熙，深呼吸。
“孔陽熙，你大一偷我的鋼琴譜子和小提琴琴弓，打算什麽時候還？就算你還得了，也彌補不了我沒能上臺的精神創傷！真不知道你當初是暗戀我，還是恨我！”
孔陽熙摘下墨鏡和口罩，慌忙解釋：“我就是想收藏你的東西，再讓你記住我…都說對你們musician最看重什麽樂譜和琴弓，我就……等等，好好你想起來了？”
江好拿起榴蓮，微微一笑。
遠遠的，童捷一時分不清是兇案現場，還是打情罵俏，忽視了孔陽熙的聲聲求救。
哪怕是前者童捷也不想去幫忙。他捂著胸口，痛心疾首：漂亮小白菜被頭紅毛豬給騙了！
……
夏思宇家的門留了條縫。沒等走近，三人就聞到牛油火鍋底料的香氣。
江好揉著鼻子，想打噴嚏，但又被香得直咽口水，張著嘴感嘆著往廚房走去。
“好香好香，如果我現在是株口蘑，我都想自己跳進去了…！夏醫生你真的太厲害了！”
夏思宇笑了笑，擡手把抽油煙機開到最大檔。
“好好，你去客廳，放了很多花椒你聞多了要打噴嚏。”
“嗯嗯，夏醫生你加油！”
江好轉身走出廚房，撞見孔陽熙，又哼了聲。孔陽熙心虛地低下頭，把手裏的瓶子放到臺面。
“你讓我帶的醪糟，這可是我家阿姨自己做的，說放火鍋裏可提鮮了！”
“謝了。”
夏思宇舀了勺放進鍋裏，瞟了眼還停在身後的孔陽熙，說：“去道歉。”
“啥？”
“你不是知道好好恢覆記憶了嗎？想讓他消氣，就去誠懇道歉。”
孔陽熙雙手一拍：“我道了呀！他還是不理我！”
“誠懇，道歉。”夏思宇看著他，“認真地為你從前不尊重他的行為道歉。”
孔陽熙從前的那些作為，說好聽點叫「暗戀」，實際上跟土匪沒什麽區別。原先跟在他身邊的狐朋狗友也多，如果不是江好家世好，性子也要強，否則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來。
孔陽熙點點頭，走到正在擼貓的江好面前。
“好好，對不起，以前是我太混蛋了，我不該打著喜歡你的旗號，亂動你的東西，還為了讓你記住我天天惹你。但現在我已經改過自新了，請你原諒我。不不，不原諒也沒關系…就是我想說對不起。”
孔陽熙偷偷擡頭看江好的臉色。
江好抱著小花，思考幾秒：“好，我原諒你了。去廚房拿煮好的雞胸肉。”
童捷從陽臺接完電話回來，就看見江好抱著小花，孔陽熙撕著雞胸肉條餵小貓。畫面好不和諧。
童捷打了個寒顫，連忙向廚房跑去。
“把滑門關上，好好聞見會打噴嚏。”
“哦哦。”童捷關上門，湊到夏思宇身旁，“思宇，好好戀愛這事兒，你知道他男朋友是誰嗎？”
夏思宇停下剪幹辣椒的手，看向滿臉寫著「無法接受」四個大字的童捷：“你也知道了？”
“很明顯嗎？”
“嗯，你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夏思宇繼續低頭剪辣椒，“或許對於外界來說，很難接受和理解他們的選擇，但我們是好好的朋友，對方的為人我們也清楚，更應該相信好好。”
童捷楞住。
夏思宇繼續道：“這幾年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一直陪在好好身邊，我想無論他們的關系如何變化，對於彼此而言就是最適合、最般配的一對。你把心裝回去吧，好好心裏都有數。”
童捷回頭，透過玻璃門看著江好，孔陽熙趴在地上在給他和小花拍照。
也是，雖然孔陽熙此人人品不穩，但對好好沒話說。也…行吧。
“童捷，幫我把排骨撈起來，給好好做的清湯鍋底。”
“好。”
江好和孔陽熙把桌子收拾了出來，擺上菜，夏思宇端著熱騰騰，剛還在竈火上翻滾的火鍋鍋底出來。
牛油紅湯熱辣麻香，高湯香菇清香撲鼻。
江好食指大動，在對著夏思宇誇了好一通後，拿出手機拍照發給江亦奇。發出去沒幾秒，江亦奇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先吃…”
孔陽熙桌上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餵媽，我在朋友家。”
……
“哎呀，我不相親！”
童捷倒果汁的手停住，緊緊盯著孔陽熙。
孔陽熙不知聽到什麽，一臉的不耐煩瞬間沒了。
“別呀，媽你別停我信用卡啊，我去我去！我跟你說啊唐女士，等我成為大老板你這招就不管用了…餵？媽？媽咪？”
孔陽熙放下手機：“…掛了。”
當事人還來不及抱怨，對面的童捷第一個跳了起來。
“孔陽熙，你要去相親？！”
“沒辦法啊，都要停我信用卡了！”
童捷急得原地轉圈，指著童捷，痛心疾首道：“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孔陽熙“啊”了聲：“我就稍稍敷衍下…”
“那等好好回來，你要怎麽跟他解釋？！你這麽做，對他公平嗎？！”
孔陽熙更懵了。夏思宇怔楞一秒，擡頭看向童捷。
江好從陽臺回來，發現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跟蠟像似的。
“你們幹嘛呢？”
孔陽熙第一個回過神，呆呆地看了眼剛發過飆的童捷，看向江好。
“好好，那個就是我媽讓我去相親。”
“你去啊，跟我匯報幹什麽？”江好夾起菜燙進鍋裏，“對了，晚點江亦奇會過來一起玩。”
夏思宇點頭：“我還有部分鍋底，菜需要留出來嗎？”
“不用，他不過來吃飯，開完會過來都三四點了。對哦，你提醒我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吃午餐，剛剛電話裏還在辦公室呢。”
江好低頭給江亦奇發去信息。
“好好！”
“啊？”江好擡頭看向童捷，“怎麽了？”
“他，他要去相親你就不在乎嗎？！你應該嚴厲地斥責他才對！”
夏思宇趁著對面二人頭頂冒省略號的空檔，趕緊將童捷拉了回來：“先吃飯，有什麽等吃了飯再說。”
吃完飯，孔陽熙下樓倒垃圾，江好研究著電動拖地機的使用方式。
廚房裏，夏思宇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看著在清理臺面的童捷。
“童捷，你是不是誤會了？”夏思宇說，“好好的男朋友不是孔陽熙。”
童捷怔住，瞪了大眼：“那是誰？已經工作、十一月生日，最近因為某些事被媒體圍追堵截？”
夏思宇笑了笑：“這麽明顯，當然是——”
“江亦奇！”
江好拉開門，一下子跳到門邊男人的身上：“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不是說要晚一點才能到嗎？”
江亦奇手裏拎著東西，單手抱住江好，沒說話，快速在他臉頰上親了口。
放下人，江亦奇把帶來禮物交到主人手中。夏思宇道謝後接過，回頭看著下巴都合不上的童捷。
“現在知道了？”
童捷長舒口氣：“原來是跟曾經的哥哥在一起了啊，說得通了說得通了，這就是說得通了。”
夏思宇有些意外：“你對這個接受得倒是挺快的。”
“那是，江總人多好啊，對好好更好！全世界最了解好好的人就是他了，好好跟除江總以外的人在一起我都不放心！挺好的挺好的，真好。”
夏思宇笑了笑，看向客廳。
江好從看傻在原地的孔陽熙手裏拿過手柄，放在江亦奇手裏，跪坐在沙發上，耐心地教著他。
沒有誇張的舉動，但只是兩個人在那裏就似乎隔絕了所有人。
嗯，是挺好的。
夏思宇垂下眼。
江亦奇和童捷去了陽臺，不知道在聊什麽。
江好跟夏思宇玩著PS5，孔陽熙坐在一旁，僵硬地摸著小花，實在沒忍住。
“好好，剛剛，你和江哥，你們…”
“不是剛剛，”江好盯著電視屏幕，“在一起很久了。”
孔陽熙長長“啊”了聲，楞楞地還是沒能把腦子轉起來。
“哪種在一起很久了？”
“嗯，就是已經結婚一年了那種在一起很久了。”
江好說完，發現孔陽熙不吱聲了，看過去。孔陽熙深吸口氣，認真道：“我會保密的！”
江好笑起來，把手柄交給他，走去陽臺找江亦奇。
童捷恰好轉身離開，見到他說了和孔陽熙一模一樣的話：“我會保密的！”
江好眨著眼點點頭，心道既然已經決定這麽做了，倒也不必太保密。
江亦奇擡起手臂，江好走過去，靠在他懷裏。
“江亦奇，你和童捷在聊什麽呢？”
“沒什麽大事，就讓他去波士頓如果有需要就去找那邊的分公司的負責人，如果想留在美國也可以從那邊實習開始做。”
江好點點頭，臉頰忽然被親了親。
“好好，謝謝你。”
江好看著江亦奇：“不用謝啊，如果你因為我而沒有安全感，就算暫時不能昭告天下，至少和朋友之間的坦白是我應該做的。”
江好說完，想到什麽又慢慢垂下眼。
江亦奇：“怎麽了？”
“嗯…在想要不要告訴沈叔叔。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聯系我，像是又開心又不放心讓我把集團交給你，催我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孩子。”
“你怎麽回答的？”
江好眨眨眼：“我，我在電話裏沒說什麽，我擔心他受不了刺激，等見面再說好了。江亦奇，你會因為這個不開心嗎？”
“不會，”
江亦奇收緊手臂：“好好你做得很好，沒有為了向我證明什麽而沖動。我們的情況特殊，需要循序漸進，而不是橫沖直撞。”
“我就是這麽想的呀。你看，沈叔叔有兩個兒子，都是同性戀，還因為池老師鬧成那樣！侄子也是同性戀，外甥還是同性戀！要是我這個時候說和你在一起了，還不得把他氣死！這估計就是當年沈哥櫥櫃的時候，沈叔叔常念叨的「家門不幸」吧…”
江好抿了抿嘴，忽然道：“對了，沈哥下個月生日，沈叔叔不會去吧？”
“應該不會，他們正在歐洲自駕游，況且，池老師也會在。他一直在避免公開場合和池老師碰面。”
“唔，明明知道沈哥都和池老師結婚那麽多年了，還守著這點最後的「底線」呢。”
江亦奇笑著親了親他的發頂。
陽臺被籠罩在初秋的光裏，身後是自己的朋友，身旁就是江亦奇，江好希望這一刻可以再長一點。
親吻的時候時間會被拉長。
江好昂頭輕輕貼了貼了江亦奇的嘴唇，靠在他肩上。
-
第三天，他們在機場送走了童捷。
童捷托運行李箱裏塞有他們送的禮物：夏思宇的火鍋底料、充電寶和菜刀；孔陽熙的卡包、AirTag和裝了錢的錢包；江好和江亦奇的頭戴式降噪耳機，從亞馬遜、宜家和蘋果到ify的會員禮品卡。
“我走啦，回國見！”
江好看著童捷的背影，鼻尖酸酸的，好像機場就是有這種魔力。哪怕知道分離是常態，也能夠接受在距離和時差作用下，沒辦法參與彼此生活而正常出現的疏遠，但…還是會難過。
江好勾著江亦奇的手指往機場外走，卻發現江亦奇停在原地不動。
“我要去歐洲開會，一起去？”
“什麽時候？”
“現在。”江亦奇在江好意外的目光中繼續開口，“知道你心情會不好，所以出去玩玩？”
江好手指捏緊了瞬，顧不得在外邊，抱住江亦奇的腰，埋進他的胸膛。
“江亦奇，你真的好了解我…”
“嗯，這是「我愛你」需要滿足的條件之一。”
江好在他衣服上抹了抹眼淚，嘟囔道：“江亦奇，你有時候講話聽著好感人，但又有點奇怪，像是設定好的機器人。你的開關在哪裏呀…”
頭頂傳來江亦奇的笑聲，緊接著他的額頭被親了下。
“在這裏。”
……
江亦奇每個季度都會去江氏的海外集團視察。
歐洲分部的公司多，江亦奇每每會加快行程，但這次江好和他在一塊兒，不由得放慢，從北到南——挪威到西班牙。
兩個禮拜後，二人在安達盧西亞停留，在塞維利亞的城市橙子海裏度過屬於他們的第一個秋天。
下過雨，西班牙廣場溫暖的紅色磚墻被淋濕，又在太陽下慢慢被烘幹。江好側坐在半人高的石墻上，看著為迷路華人指路的江亦奇，歪了歪頭。
“不用謝，旅途愉快。”
江亦奇折返回來，看向江好：“怎麽這麽看著我？”
“嗯？我怎麽看你了？”
江亦奇倚靠石墻上，伸手把江好沒進外套衣領裏的發絲輕輕撥動：“好像是第一次見到我。”
江好雙手撐在身旁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如果是的話，好像會一見鐘情。”
江亦奇嘴角揚了揚，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就好像，我不需要用跌宕起伏的感情來論證我喜歡你這件事，哪怕你只是在做著一件小事，我看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喜歡你。”
江好上半身朝著江亦奇靠過去，湊到他鼻尖前，
“很神奇吧？就連我也分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江亦奇微微垂眸，看著傾斜而來的夕陽將江好窄而高挺的鼻梁照成漂亮的金色細條，鼻尖的光匯成小小的光點。他偏頭親上去。
江好昂起頭，嘴唇緊貼，雙手環上江亦奇的脖子。
回廊的墻面上有一扇扇拱形的光，二人接吻的剪影留在其中，難舍難分。
忽然，遠處的人工河上的小船裏傳來一對中年夫妻的對話——
“那是，亦奇嗎？”
“亦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橡樹莊園裏, 江亦奇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江好。
“好好，真的嗎？”
“對呀, 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舍不得。而且, 我是去讀書誒, 又不是坐牢每個月只能見一次。家裏兩架私人飛機是擺設嗎？你忙, 我就常回來看你；我忙, 你就常來看我。江氏在紐約有那麽多事務, 你不可能一次都不去吧？”
江好一口氣喝完了水, 掰著手指開始算，
“如果我們在LA見面，還可以為你省下6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是在歐洲開會, 我去看你又能省好多；或者就像我們之前那樣, 去太平洋的小島上, 把那15個小時對半分了！我可是想了很多辦法的, 所以——”
江好擡手摟住江亦奇的脖子, 笑著問：“這樣有好一點嗎？”
“有，”江亦奇說, “但還是不夠。”
江好看著江亦奇垂下的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散去, 靠得更近，放輕聲音：“江亦奇, 你可以告訴我你害怕的到底是什麽嗎？”
他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哪怕血液和性格都截然不同，對彼此卻是了如指掌。
如果說從前是因為擔心有人會對他做什麽，但現在喬臨淵在監獄，喬燃也在警局受審, 江亦奇到底在害怕什麽？
江亦奇看著他。
害怕你在看見更廣闊的世界後，發現我的愛不過是最尋常的一個。
“沒事，”江亦奇搖搖頭，“只是想你在我身邊。”
江好看著他閃躲的眼神，沒有繼續追問，轉而笑著說道：“我向你保證，無論我去哪裏，我們一定會經常見面，等一畢業我就會回國…嗯，保證似乎沒有用來著，我還老跟你保證我只吃一塊小蛋糕，很多事只有發生了才會知道保證到底作不作數。但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一點，那，江亦奇我向你保證！”
江好想了想，
“實在不行，你再把我關起來唄，買個籠子就像你當初說的那樣，什麽黃金呀、鉆石呀還有玫瑰啊……誒！”
江亦奇拿過水杯，紅著耳朵逃走。江好憋住笑：“敢做就要敢認呀，江亦奇你現在知道害羞了？逃跑算什麽本事！”
江好笑得停不下來。
-
童捷後天就要出國了。四個人決定在夏思宇家老三樣：吃飯、擼貓和PS5.
夏思宇上午要去趟寵物醫院，孔陽熙最近正被媒體圍追堵截不方便露面，江好就和童捷一塊兒去了超市采購中午做火鍋的食材。
“好好，羊肉你吃不？”
“吃！”
童捷點點頭，他們三個都沒有忌口的，江好就比較挑食。挑選時，他都會問問江好。童捷拿了羔羊肉卷和手切羊腿肉，又挑了幾盒肥牛卷。
“哎，不知道去那邊還能不能吃到火鍋…”
江好拿起袋魚籽蝦滑，放進童捷推的購物車裏：“當然能，波士頓唐人街吃的可多了，那邊中超也多…哈佛附近也有很多中餐，木蘭和素描就不錯，只是量小了點。附近有家烏冬，吃起來像涼皮！…這個這個我要吃上腦肉。”
兩人逛到蔬菜區。
江好眼裏好吃的蔬菜只有番茄和土豆，童捷自己選起來，轉而問他為什麽推遲入學。
“好好，事情都不解決了嗎？現在江總也把你從江氏的玻璃罩子裏解救出來了，怎麽還要聖誕節後再去？”
“嗯…私人原因，”江好拎起不知道是小青菜還是小白菜的菜，嫌棄地看了眼，“舍不得男朋友。我都在猶豫該不該去紐約了…看他那樣子我就好傷心。”
童捷點到一半的頭頓住。
江好很少主動主動男朋友的話題，但只要說了，就代表聽到的人需要問。童捷也就順著問了下去。
“你男朋友，他現在也在讀書嗎，怎麽不和你一起出國？”
“沒有，他已經工作了。”
童捷了然：“工作了是挺忙的，周末都不一定有空，還得被老板叫去加班，或者被要求24小時手機保持暢通隨時待命。以前坐地鐵，看見那些用筆記本辦公的覺得好厲害，現在只覺得好心酸…”
“對呀，他太忙了，尤其是這段時間，不知道那些媒體能不能消停會兒…這個，口蘑我喜歡！”
媒體？
童捷楞了楞。
江好繼續道：“不過沒關系，等這段時間過去應該會好很多。再過兩個月就到他生日禮，我還在發愁送什麽禮物呢。”
童捷再次楞住。
“好好，你的男朋友，我們是不是認識？”
“對呀，”江好說，“就是你猜到的那個。”
童捷瞪大了眼。
“不，不可能吧？”
“我和他還不夠明顯嗎？”江好扭頭，“走，去看看水果，我想吃榴蓮。”
童捷傻了，扶著推車站在原地——
江好和孔陽熙在一起了？！
孔陽熙生日就在十一月，孔陽熙最近也正因餐廳員工和客人吵架被媒體堵截…不，不能吧？
童捷還沒緩過勁兒，孔陽熙戴著口罩和墨鏡就來了，拽著江好不知道在說什麽。
“好好，你買了啥呀？我從餐廳拿不就行了！”
“就你家有餐廳呀？”江好甩開手，“過去點過去點…！”
孔陽熙一怔，188壯男賣萌嘟嘴：“好好，你今天對我好兇啊。”
江好瞥了眼孔陽熙，深呼吸。
“孔陽熙，你大一偷我的鋼琴譜子和小提琴琴弓，打算什麽時候還？就算你還得了，也彌補不了我沒能上臺的精神創傷！真不知道你當初是暗戀我，還是恨我！”
孔陽熙摘下墨鏡和口罩，慌忙解釋：“我就是想收藏你的東西，再讓你記住我…都說對你們musician最看重什麽樂譜和琴弓，我就……等等，好好你想起來了？”
江好拿起榴蓮，微微一笑。
遠遠的，童捷一時分不清是兇案現場，還是打情罵俏，忽視了孔陽熙的聲聲求救。
哪怕是前者童捷也不想去幫忙。他捂著胸口，痛心疾首：漂亮小白菜被頭紅毛豬給騙了！
……
夏思宇家的門留了條縫。沒等走近，三人就聞到牛油火鍋底料的香氣。
江好揉著鼻子，想打噴嚏，但又被香得直咽口水，張著嘴感嘆著往廚房走去。
“好香好香，如果我現在是株口蘑，我都想自己跳進去了…！夏醫生你真的太厲害了！”
夏思宇笑了笑，擡手把抽油煙機開到最大檔。
“好好，你去客廳，放了很多花椒你聞多了要打噴嚏。”
“嗯嗯，夏醫生你加油！”
江好轉身走出廚房，撞見孔陽熙，又哼了聲。孔陽熙心虛地低下頭，把手裏的瓶子放到臺面。
“你讓我帶的醪糟，這可是我家阿姨自己做的，說放火鍋裏可提鮮了！”
“謝了。”
夏思宇舀了勺放進鍋裏，瞟了眼還停在身後的孔陽熙，說：“去道歉。”
“啥？”
“你不是知道好好恢覆記憶了嗎？想讓他消氣，就去誠懇道歉。”
孔陽熙雙手一拍：“我道了呀！他還是不理我！”
“誠懇，道歉。”夏思宇看著他，“認真地為你從前不尊重他的行為道歉。”
孔陽熙從前的那些作為，說好聽點叫「暗戀」，實際上跟土匪沒什麽區別。原先跟在他身邊的狐朋狗友也多，如果不是江好家世好，性子也要強，否則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來。
孔陽熙點點頭，走到正在擼貓的江好面前。
“好好，對不起，以前是我太混蛋了，我不該打著喜歡你的旗號，亂動你的東西，還為了讓你記住我天天惹你。但現在我已經改過自新了，請你原諒我。不不，不原諒也沒關系…就是我想說對不起。”
孔陽熙偷偷擡頭看江好的臉色。
江好抱著小花，思考幾秒：“好，我原諒你了。去廚房拿煮好的雞胸肉。”
童捷從陽臺接完電話回來，就看見江好抱著小花，孔陽熙撕著雞胸肉條餵小貓。畫面好不和諧。
童捷打了個寒顫，連忙向廚房跑去。
“把滑門關上，好好聞見會打噴嚏。”
“哦哦。”童捷關上門，湊到夏思宇身旁，“思宇，好好戀愛這事兒，你知道他男朋友是誰嗎？”
夏思宇停下剪幹辣椒的手，看向滿臉寫著「無法接受」四個大字的童捷：“你也知道了？”
“很明顯嗎？”
“嗯，你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夏思宇繼續低頭剪辣椒，“或許對於外界來說，很難接受和理解他們的選擇，但我們是好好的朋友，對方的為人我們也清楚，更應該相信好好。”
童捷楞住。
夏思宇繼續道：“這幾年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一直陪在好好身邊，我想無論他們的關系如何變化，對於彼此而言就是最適合、最般配的一對。你把心裝回去吧，好好心裏都有數。”
童捷回頭，透過玻璃門看著江好，孔陽熙趴在地上在給他和小花拍照。
也是，雖然孔陽熙此人人品不穩，但對好好沒話說。也…行吧。
“童捷，幫我把排骨撈起來，給好好做的清湯鍋底。”
“好。”
江好和孔陽熙把桌子收拾了出來，擺上菜，夏思宇端著熱騰騰，剛還在竈火上翻滾的火鍋鍋底出來。
牛油紅湯熱辣麻香，高湯香菇清香撲鼻。
江好食指大動，在對著夏思宇誇了好一通後，拿出手機拍照發給江亦奇。發出去沒幾秒，江亦奇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先吃…”
孔陽熙桌上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餵媽，我在朋友家。”
……
“哎呀，我不相親！”
童捷倒果汁的手停住，緊緊盯著孔陽熙。
孔陽熙不知聽到什麽，一臉的不耐煩瞬間沒了。
“別呀，媽你別停我信用卡啊，我去我去！我跟你說啊唐女士，等我成為大老板你這招就不管用了…餵？媽？媽咪？”
孔陽熙放下手機：“…掛了。”
當事人還來不及抱怨，對面的童捷第一個跳了起來。
“孔陽熙，你要去相親？！”
“沒辦法啊，都要停我信用卡了！”
童捷急得原地轉圈，指著童捷，痛心疾首道：“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孔陽熙“啊”了聲：“我就稍稍敷衍下…”
“那等好好回來，你要怎麽跟他解釋？！你這麽做，對他公平嗎？！”
孔陽熙更懵了。夏思宇怔楞一秒，擡頭看向童捷。
江好從陽臺回來，發現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跟蠟像似的。
“你們幹嘛呢？”
孔陽熙第一個回過神，呆呆地看了眼剛發過飆的童捷，看向江好。
“好好，那個就是我媽讓我去相親。”
“你去啊，跟我匯報幹什麽？”江好夾起菜燙進鍋裏，“對了，晚點江亦奇會過來一起玩。”
夏思宇點頭：“我還有部分鍋底，菜需要留出來嗎？”
“不用，他不過來吃飯，開完會過來都三四點了。對哦，你提醒我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吃午餐，剛剛電話裏還在辦公室呢。”
江好低頭給江亦奇發去信息。
“好好！”
“啊？”江好擡頭看向童捷，“怎麽了？”
“他，他要去相親你就不在乎嗎？！你應該嚴厲地斥責他才對！”
夏思宇趁著對面二人頭頂冒省略號的空檔，趕緊將童捷拉了回來：“先吃飯，有什麽等吃了飯再說。”
吃完飯，孔陽熙下樓倒垃圾，江好研究著電動拖地機的使用方式。
廚房裏，夏思宇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看著在清理臺面的童捷。
“童捷，你是不是誤會了？”夏思宇說，“好好的男朋友不是孔陽熙。”
童捷怔住，瞪了大眼：“那是誰？已經工作、十一月生日，最近因為某些事被媒體圍追堵截？”
夏思宇笑了笑：“這麽明顯，當然是——”
“江亦奇！”
江好拉開門，一下子跳到門邊男人的身上：“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不是說要晚一點才能到嗎？”
江亦奇手裏拎著東西，單手抱住江好，沒說話，快速在他臉頰上親了口。
放下人，江亦奇把帶來禮物交到主人手中。夏思宇道謝後接過，回頭看著下巴都合不上的童捷。
“現在知道了？”
童捷長舒口氣：“原來是跟曾經的哥哥在一起了啊，說得通了說得通了，這就是說得通了。”
夏思宇有些意外：“你對這個接受得倒是挺快的。”
“那是，江總人多好啊，對好好更好！全世界最了解好好的人就是他了，好好跟除江總以外的人在一起我都不放心！挺好的挺好的，真好。”
夏思宇笑了笑，看向客廳。
江好從看傻在原地的孔陽熙手裏拿過手柄，放在江亦奇手裏，跪坐在沙發上，耐心地教著他。
沒有誇張的舉動，但只是兩個人在那裏就似乎隔絕了所有人。
嗯，是挺好的。
夏思宇垂下眼。
江亦奇和童捷去了陽臺，不知道在聊什麽。
江好跟夏思宇玩著PS5，孔陽熙坐在一旁，僵硬地摸著小花，實在沒忍住。
“好好，剛剛，你和江哥，你們…”
“不是剛剛，”江好盯著電視屏幕，“在一起很久了。”
孔陽熙長長“啊”了聲，楞楞地還是沒能把腦子轉起來。
“哪種在一起很久了？”
“嗯，就是已經結婚一年了那種在一起很久了。”
江好說完，發現孔陽熙不吱聲了，看過去。孔陽熙深吸口氣，認真道：“我會保密的！”
江好笑起來，把手柄交給他，走去陽臺找江亦奇。
童捷恰好轉身離開，見到他說了和孔陽熙一模一樣的話：“我會保密的！”
江好眨著眼點點頭，心道既然已經決定這麽做了，倒也不必太保密。
江亦奇擡起手臂，江好走過去，靠在他懷裏。
“江亦奇，你和童捷在聊什麽呢？”
“沒什麽大事，就讓他去波士頓如果有需要就去找那邊的分公司的負責人，如果想留在美國也可以從那邊實習開始做。”
江好點點頭，臉頰忽然被親了親。
“好好，謝謝你。”
江好看著江亦奇：“不用謝啊，如果你因為我而沒有安全感，就算暫時不能昭告天下，至少和朋友之間的坦白是我應該做的。”
江好說完，想到什麽又慢慢垂下眼。
江亦奇：“怎麽了？”
“嗯…在想要不要告訴沈叔叔。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聯系我，像是又開心又不放心讓我把集團交給你，催我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孩子。”
“你怎麽回答的？”
江好眨眨眼：“我，我在電話裏沒說什麽，我擔心他受不了刺激，等見面再說好了。江亦奇，你會因為這個不開心嗎？”
“不會，”
江亦奇收緊手臂：“好好你做得很好，沒有為了向我證明什麽而沖動。我們的情況特殊，需要循序漸進，而不是橫沖直撞。”
“我就是這麽想的呀。你看，沈叔叔有兩個兒子，都是同性戀，還因為池老師鬧成那樣！侄子也是同性戀，外甥還是同性戀！要是我這個時候說和你在一起了，還不得把他氣死！這估計就是當年沈哥櫥櫃的時候，沈叔叔常念叨的「家門不幸」吧…”
江好抿了抿嘴，忽然道：“對了，沈哥下個月生日，沈叔叔不會去吧？”
“應該不會，他們正在歐洲自駕游，況且，池老師也會在。他一直在避免公開場合和池老師碰面。”
“唔，明明知道沈哥都和池老師結婚那麽多年了，還守著這點最後的「底線」呢。”
江亦奇笑著親了親他的發頂。
陽臺被籠罩在初秋的光裏，身後是自己的朋友，身旁就是江亦奇，江好希望這一刻可以再長一點。
親吻的時候時間會被拉長。
江好昂頭輕輕貼了貼了江亦奇的嘴唇，靠在他肩上。
-
第三天，他們在機場送走了童捷。
童捷托運行李箱裏塞有他們送的禮物：夏思宇的火鍋底料、充電寶和菜刀；孔陽熙的卡包、AirTag和裝了錢的錢包；江好和江亦奇的頭戴式降噪耳機，從亞馬遜、宜家和蘋果到ify的會員禮品卡。
“我走啦，回國見！”
江好看著童捷的背影，鼻尖酸酸的，好像機場就是有這種魔力。哪怕知道分離是常態，也能夠接受在距離和時差作用下，沒辦法參與彼此生活而正常出現的疏遠，但…還是會難過。
江好勾著江亦奇的手指往機場外走，卻發現江亦奇停在原地不動。
“我要去歐洲開會，一起去？”
“什麽時候？”
“現在。”江亦奇在江好意外的目光中繼續開口，“知道你心情會不好，所以出去玩玩？”
江好手指捏緊了瞬，顧不得在外邊，抱住江亦奇的腰，埋進他的胸膛。
“江亦奇，你真的好了解我…”
“嗯，這是「我愛你」需要滿足的條件之一。”
江好在他衣服上抹了抹眼淚，嘟囔道：“江亦奇，你有時候講話聽著好感人，但又有點奇怪，像是設定好的機器人。你的開關在哪裏呀…”
頭頂傳來江亦奇的笑聲，緊接著他的額頭被親了下。
“在這裏。”
……
江亦奇每個季度都會去江氏的海外集團視察。
歐洲分部的公司多，江亦奇每每會加快行程，但這次江好和他在一塊兒，不由得放慢，從北到南——挪威到西班牙。
兩個禮拜後，二人在安達盧西亞停留，在塞維利亞的城市橙子海裏度過屬於他們的第一個秋天。
下過雨，西班牙廣場溫暖的紅色磚墻被淋濕，又在太陽下慢慢被烘幹。江好側坐在半人高的石墻上，看著為迷路華人指路的江亦奇，歪了歪頭。
“不用謝，旅途愉快。”
江亦奇折返回來，看向江好：“怎麽這麽看著我？”
“嗯？我怎麽看你了？”
江亦奇倚靠石墻上，伸手把江好沒進外套衣領裏的發絲輕輕撥動：“好像是第一次見到我。”
江好雙手撐在身旁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如果是的話，好像會一見鐘情。”
江亦奇嘴角揚了揚，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就好像，我不需要用跌宕起伏的感情來論證我喜歡你這件事，哪怕你只是在做著一件小事，我看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喜歡你。”
江好上半身朝著江亦奇靠過去，湊到他鼻尖前，
“很神奇吧？就連我也分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江亦奇微微垂眸，看著傾斜而來的夕陽將江好窄而高挺的鼻梁照成漂亮的金色細條，鼻尖的光匯成小小的光點。他偏頭親上去。
江好昂起頭，嘴唇緊貼，雙手環上江亦奇的脖子。
回廊的墻面上有一扇扇拱形的光，二人接吻的剪影留在其中，難舍難分。
忽然，遠處的人工河上的小船裏傳來一對中年夫妻的對話——
“那是，亦奇嗎？”
“亦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