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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撞破 無色凈爽不留痕免洗潤滑油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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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撞破 無色凈爽不留痕免洗潤滑油劑……

夕陽落在海上, 黑色庫裏南疾馳在路上。

江亦奇面無表情地開著車。

江好連上車載藍牙,放著他下午錄的新曲子,坐在副駕駛說著下午小考的趣事, 一點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他拉完, 教授就用中文說, ‘泥德遮哥小棒宣德不好’哈哈哈…!太好笑了, 肖邦?小棒!”

江好笑完拿起果汁喝了口, 點點頭, 把吸管遞到江亦奇嘴邊。

江亦奇不動。

“怎麽啦?”江好看著江亦奇, “很好喝的蘋果汁哦。”

江亦奇吐出口氣,打方向盤,車開向夕陽下的海邊。熄火, 停車。

江好朝外張望幾眼。

“我們是要去約會嗎?”

“不是收了花嗎?”江亦奇扭頭, “花呢?”

江好怔住, 眨了眨眼, 不解又坦誠地說:“我還給他了呀。”

江亦奇沈默不語。

江好反應過來:“江亦奇, 你都看見了?”

“我不應該看見嗎?還是你自己也覺得這次拒絕的方式太過特別?”

江好點頭:“是挺特別的。江亦奇你喜歡嗎?”

喜歡?

江亦奇臉色陡然一沈,而江好雙眼亮晶晶的, 儼然是在等著被誇,胸口那團火燒得更烈。

“我為什麽要喜歡?”

江好看著江亦奇冷冷的目光, 嘴角的笑意淡去,不解又委屈, 不服氣地回道:“江亦奇你好沒道理, 這麽兇幹什麽?”

“那你告訴我,你接了他的花就有道理了?”

“我那是在安慰他…又沒有其他意思…!”

江好不懂江亦奇到底想說什麽,只覺得質問來得莫名其妙,雙手抱胸靠回副駕駛, 劇烈喘著氣,肩膀都在抖。

“第幾次了?”江亦奇問,“這是你第幾次這麽做?”

“我到底做了什麽嘛?都是你教我的啊。”

“我教你的?”

江亦奇也覺得火大,左手扶著方向盤,側過身看著江好,眉心擰得極緊:“我教你的拒絕其他男人的告白要收花?”

“我好不喜歡你的語氣,你像是在對你的下屬一樣審問我…!我不想跟你講話!”

“我們現在不是在討論我的語氣問題,是你不讓我送你進學校,今天又讓我撞見你所謂的拒絕,是接別人的玫瑰花。你應該要跟我說點什麽的。”

江好聽著,眼睛越瞪越圓,賭氣道:“我就這樣我就這樣!江亦奇你為什麽連這個都要管…!”

說完,江好把臉別向窗外。

海浪在車外來回拍打沙灘,漫長又重覆的節奏,無法令車內的氛圍緩和半分。

江亦奇忽然覺得這一幕太過熟悉。

前年他的生日,當他從舞臺上帶走江好後,他們在車上的爭吵也像現在這樣。

他問江好,為什麽要瞞著他登臺表演,明明知道今天是他生日,還答應了會在家裏等他回來,為什麽要騙他?

「我就這樣我就這樣!江亦奇你為什麽連這個都要管…!」

江好的回答也一模一樣。

瞬間,江亦奇胸口的嫉妒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哢噠——!”

江亦奇鎖上車門,發了信息,啟動車輛,朝著橡樹莊園的方向疾馳而去。他握著方向盤,手心源源不斷地滲出冷汗,心跳無法遏制地劇烈跳動。

好好,不要這樣,不要離開我。

夜雨下得猝不及防。

車輪駛過,水花飛濺,像是在碾碎了什麽。

車輛開進橡樹莊園,監控室的安保立刻按照江亦奇早先發來的消息,封鎖了整個莊園。

車在別墅前的噴泉停下。

江亦奇沒動,雙手還放在方向盤上,副駕駛的人解開安全帶,擡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推開車門逃走,再也不會回來。

一如當初,江好跑出別墅,江亦奇第一次失去他。

“好好…”

江亦奇被江好猛地抱住。

“江亦奇,你為什麽要這樣子,聽見你這麽質問我,我真的好難過…!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都是你教我的…為什麽你要怪我?我不想讓你怪我…”

江亦奇僵直在原地,直到江好嗚咽的哭聲傳來,才擡手抱著他。

江亦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從前,從前都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會是這樣的心情…是你教會我的,當初我告訴你我喜歡你,你卻只是用沈默回應我、拒絕我,都讓我好傷心好傷心…如果我再這麽對他們,他們也會很傷心…!我現在知道這種感覺了,這種感覺真的好討厭…”

江好抽抽搭搭說完,埋進江亦奇的肩膀,手緊緊抓住他的襯衫,

“你還怪我,你還這麽兇…!”

“對不起,對不起好好…”

春雨停下。

無邊水霧中車靜靜停在原地。

車內,江好的眼淚在江亦奇歉意和愛憐的親吻中一點點消散。他早就沒哭了,江亦奇依然在不停道歉。

江好捂住江亦奇的嘴巴。

“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那個詞什麽說來著?矯枉過正,我下次也不會再這樣了。”

撲灑著熱氣的掌心被嘴唇貼了貼,江好嫌癢笑著收手,卻被江亦奇捉住開始吻他的指尖。

兩個人鬧了會兒,那些爭吵和眼淚都被夜風吹散。江好躺在江亦奇懷裏,看著洞開的車窗,綠油油的橡樹枝椏在夜風中搖晃。

“江亦奇…”

“嗯?”

“要不,你還是找個班上吧?”

“……”

“你成天在家就會胡思亂想,我也理解,但是…誒誒誒!”

膩味了,厭倦了,沒意思了。

江亦奇黑著臉往別墅裏走,江好在後面追。

“厭倦?我怎麽會厭倦呢?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還有很多價值可以在我國民營企業中發光發熱…!男人不應該被家庭困住腳步…江亦奇!江亦奇!”

……

清晨,江好睜開眼,身旁空蕩蕩,被窩裏的溫度也已經消散。

“江亦奇?”

無人應答,江好喜滋滋地重新躺回去。

哼,還算有點良心!

昨晚說的話把江亦奇惹急眼了。

江好撒嬌求饒都沒用,腳一個勁兒地踹著江亦奇的肩膀也沒把人弄開,晚上大腿內又磨破了點皮,現在也冰涼涼的,應該是早上又給他抹了新藥膏。

江好想睡,但這段時間被江亦奇弄得生物鐘健康得像在參軍。江亦奇又不在身邊,實在睡不著。

江好披了條白色絨毯下樓找人。

“江亦奇?”

江好站在前廳,落地窗外的噴泉旁有忙碌的保鏢身影,提著箱子不知道是要做什麽。

這一幕太過熟悉。

江好呼吸頓時急促起來,捏著胸前毛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沖到門外,看見那輛曾經載著江亦奇離開他的勞斯萊斯停在車道上。

西裝革履的江亦奇站在不遠處的草坪,黑色西裝長褲,襯衫雪白,單手叉腰,背對著他打電話。

江好的眼淚霎時湧出。

“江亦奇!”

江亦奇放下手機,剛扭過頭就被密密麻麻如雨點的拳頭砸得楞在原地。

江好肩上的毛毯落在腳邊,雙手抱住江亦奇的手臂,紅著眼睛。

“江亦奇…!你不是說了要陪我嗎?我就說了那一句話,你又要走…!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又去出差,我不要…!”

江好死死抓著他不松手,又覺得不保險,轉而抱住江亦奇的腰,腦袋往裏鉆。如果江亦奇是泥人,現在胸口應該有個被他鉆出來的大洞。

江亦奇放好手機,摟著他。

“誰說我要去出差?”

江好一個勁兒搖頭:“我不管…!你也哪兒都不能去,就在家陪我…!”

“不是我要去哪兒,是我們。你不是嫌我最近管你太緊了嗎?帶你出去玩幾天。”

江好怔了怔,昂頭看他:“真的?”

“嗯。”

江好眼淚瞬間就沒了,紅著雙眼睛對他笑。

翻臉比翻書還快。

江亦奇看著他,又心疼又氣人,把人抱起掛在腰間,撿起毛巾抖了抖,裹住趴在他肩上的江好。末了,伸手拍了把他的屁股。

“你就折磨我吧。”

“我才沒有,我最心疼江亦奇了…”江好轉過臉,“我們要去哪裏呀?”

“巴黎。”

江好眨了眨眼:“我們三月份剛去過南法,為什麽五月份還要去?”

江亦奇垂眼看向江好毫無雜質,單純又全然相信他的雙眼。

因為5月28日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

-

五月末的巴黎帶著初夏的暖陽。

塞納河被曬得波光粼粼,草坪上滿是人群,好像一切的紛亂與忙碌都在此刻停下。

早晚涼,中午大太陽,江亦奇的手裏時刻握著一件白色針織薄衫,在江好打噴嚏之前就會給他套身上。此刻,江亦奇正坐在珠寶店的VIP包廂裏,薄衫放在身旁的椅子上,手裏握著一枚戒指。

“江先生,這是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制定的戒指,這是我見過顏色和凈度最完美的黃鉆。”

江亦奇看著手裏的戒指。

這是他去年求婚的戒指,只是那時是枚藍寶石,或許也是這個原因好好拒絕了他。當前幾月拍到了枚黃鉆後,他便讓人切割好又定制了一枚。

好好會喜歡的。

江亦奇嘴角噙笑,慢慢合上深藍絨盒。

設計師見他滿意,將另一個絨盒呈上來:“這是您和您的伴侶的鉑金對戒,內刻有您和您伴侶的名字,19顆圓形鉆石點綴,適合任何場合佩戴。我相信他會喜歡您準備的一切。”

“謝謝。”

江亦奇剛在賬單上簽完字,手機便響了起來。

“江亦奇,你什麽時候來呀,我要忍不住了…!”

江亦奇笑起來:“馬上到。”

江亦奇收好戒指,去咖啡店找江好。

咖啡店在十字路口旁,米白色的墻面和長方形遮陽棚上爬滿了紫藤花,絲絲縷縷垂落,像是定格在綻放時刻的紫色煙花。江好坐在那裏,漂亮得萬般相配。

江好單手支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甜點。他見到江亦奇走來,雙眼倏忽亮起,高高揮手。

“我沒有自己先吃哦,在等你。”

江亦奇落座,點點頭,端起咖啡喝起來,目光從始至終都停在江好臉上。

江好叉起塊拿破侖蛋糕,咽下後,認真點評道:“好吃好吃…!”

江亦奇又忍不住笑起來。

“好好,你想搬到巴黎住嗎?”

江好咬著叉子,搖頭道:“不要,剛剛還有老鼠跑過去。”

“紐約呢?”

“也不要,感覺街上的人每天都是跑來跑去的,我玩起來會不安心。”

江好說完拿起羊角包,轉而問江亦奇怎麽做這個做什麽?

江亦奇看著他,肩膀微聳後沈下:“我想讓我們出國定居。”

江好又咬了口,微微蹙眉:“為什麽呀?淮城不好嗎?”

“不是淮城不好,是對我們而言在國外會更自在。”

江好沒明白,歪頭看著江亦奇。

下一秒,江亦奇俯身靠近,手指穿過柔順的發絲,單手捧著他的臉吻下:“明白了嗎?”

咖啡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只是一個證明的吻也變得綿長。

周圍無人看來,也沒人知道曾在他們身上發生的一切,豪門裏覆雜的糾葛不覆存在,只是兩個接吻的戀人。

江好明白江亦奇的意思,心裏依舊空落落,他垂下眼,撅了撅嘴。

“可是,我還是舍不得我們家,橡樹莊園好漂亮,哪裏我都很喜歡…而且,如果我們走了,明年春天野鴨回來的時候,就找不到我了…”

“在國外我們可以辦婚禮。”

江好楞住:“婚禮?”

江亦奇風輕雲淡,說得仿佛就像人餓了就要吃飯一樣的自然。

“嗯,你想在海邊、森林或者凡爾賽宮都可以。”

江好眨眨眼:“我倒是知道你不會開玩笑啦,但辦婚禮…你得先求婚吧?”

江亦奇按了按兜裏的戒指盒,剛準備開口——

“況且,我現在也不是很想結婚的。”江好說。

江亦奇眉心微動:“為什麽?”

“都是這樣啊,男人結婚了就會變壞…!你肯定不會啦,但說不定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了…我很喜歡現在這樣,我喜歡你對我好。”

江亦奇不禁失笑:“如果你是因為這個,大可放心。”

江好叉起蛋糕,撅著嘴說:“哼,你又沒結過婚,你又知道了…!”

江亦奇昂頭笑起來,湊上前吻著江好的臉頰。

陽光穿過被風吹起的紫藤花海,落在他們身上,仿佛時間在此刻停止,他們什麽都不用擔心,不在乎過去,只是期待未來。

……

晚上,他們從La villette露天電影節回到家中。

放映的電影是部浪漫愛情電影《暧暧內含光》,故事很簡單,內斂沈穩的男主角與率真隨性的女主角彼此吸引,卻又因最吸引彼此的性格而導致不合,頻頻爭吵。

爭吵後,女主角宣布分手並在氣憤之下洗去了與男主角有關的所有記憶……

“為什麽要忘記自己喜歡的人呢?你看,喬爾去給克萊門汀道歉時,發現她忘了自己多傷心啊,換做是我才不會這麽做……”

江好哭過,薄薄的眼皮還有些泛紅,江亦奇跟在他的後邊低頭沈默。

江好在長椅坐下,雙手撐在身側,等著江亦奇給他換鞋。

不再出任CEO後,江亦奇也不用發膠固定頭發來讓他看上去更成熟,蓬松的黑發垂在額前,微微擋住了眉眼。

江好看了會兒,很奇怪,明明看不見臉,他卻似乎看出了江亦奇此刻的情緒。他擡起腳,碰了碰江亦奇的膝蓋。

“江亦奇,我不會再忘記你的…”

黑色發絲動了動,江亦奇點頭:“嗯,我知道。”

江好繼續問:“在醫院,我忘記你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很傷心呀?”

“嗯,但也有解脫。”

江亦奇罕見的坦誠,令江好楞住半晌,握著他的手腕一起站起來,皺眉發問:“為什麽啊?”

江亦奇緩緩擡眼。

“我們之間也發生過不好的事情,你忘了,我們就能重新開始,就像現在這樣。”

江好不明白是什麽不好的事情,會讓江亦奇直到現在也沒告訴自己,他們曾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好像那些被他遺忘的過去是一雙會將他們分離的大手。江亦奇在害怕。

“江亦奇…”

江好上前一步,伸出手緊緊抱住他,想用熱烈的心跳和最用力的擁抱向男人承諾。

“我愛你不比你愛我少呀…嗯,或許少一點點,因為我知道你真的好愛我,比我知道的還要愛我…就要是無限多那麽多…!就算是哪天我想起來從前的事情,也不會改變的。江亦奇你知道嗎?”

腰間被一雙大手摟住,越收越緊。

“好好,謝謝你。”

江好咯咯笑起來,拍了下他:“哪有被愛的人說謝謝的呀…!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從前的事了嗎?”

“等等。”

江好不解地松開懷抱,手還摟著江亦奇的脖子,問:“等什麽呀?”

江亦奇一只手握住他的腰,一只手按了按兜裏的戒指盒:“等我確定你不會再離開我的時候。”

“確定?這要怎麽確定嘛,只有發生了你才會知道…誒!”

江好被整個抱起,往浴室走去。

水霧氤氳,江好的雙眼也被蒙上淡淡的水光。挨得近,就連睫毛的眨動也看得清晰,江亦奇眼前落著水簾,黑眸定定地望著他。

江好擡起手,輕輕扶著男人的結實的腰腹,聲音又軟又濕:“江亦奇…”

江亦奇喉結滾動,腹部的手往下,酥麻的快感卻從尾椎一路蔓延過他的全身。他閉了閉眼,抱住江好,激烈地吻他。

……

江好的頭發被吹幹,先一步回了臥室,江亦奇還在裏邊收拾浴室。

【電量過低】

唔。

“江亦奇,充電器在哪裏呀?”

“先用我的手機,我出來弄,上床躺好。”

江好跟江亦奇在一塊兒,手腳就是個擺設,經常坐著拖鞋就在腳邊,也懶得去勾,江亦奇會給他穿好。

江好撐著臉,在江亦奇手機上劃拉半天,除了原裝APP外,只有幾個通訊軟件,白白浪費1TB.

“充電器,充電器…”

家裏臥室的充電器都在床頭櫃,江好翻身下床,拉開一個個抽屜。最下層,裏面躺著兩個陌生的物件,江好歪了歪頭。

“這是什麽呀?”

江好拿起粉色的瓶子,念出文字中日夾雜的文字:“水溶性啫喱,無色凈爽不留痕,免洗人體潤滑油劑,蜜桃味?”

掂了掂瓶子,輕飄飄的。

江好聳聳肩,放了回去,轉而拿起裏面的藍色大紙盒子。打開一看,幾乎用光,只剩下少得可憐的幾只躺在盒子底部。

“這又是什麽?超大號超薄水潤不幹澀安全……”江好凝固原地,吐出最後一個字,“套。”

江好瞪大了眼,下一秒,啪嘰一聲跌坐到地毯上。

琥珀色雙眼還死死盯著那個敞開的、裝著潤滑劑和安.全.套的抽屜,整個魂都沒了。

江好是失憶了,又不是傻了,這些東西放一塊兒幹什麽用的,他一清二楚…!

可是,這又不是什麽酒店,這是他和江亦奇在福煦大道的家,怎麽會有這些東西???

江好空咽幾下喉嚨,撐著地毯坐起身,拿起瓶子和盒子仔仔細細看著後面的生產日期。

大概是一起買的,生產日期都是去年二月份。

江好擡起頭。

江亦奇曾告訴他,這邊房子很久沒人住,只在去年五月份住過幾天。

幾天?!幾天就用了這麽多?!

江好又急又氣,漲紅了臉,眼淚簌簌往下掉,不停在心裏咒罵江亦奇是個混蛋。

“還騙我沒有過其他人…那這些是跟鬼用的啊…!”

江好擡起手臂擦了擦眼淚。

江亦奇不幹凈了。

身側通往浴室的走廊傳來穿腳步,同時還有江亦奇的聲音。

“好好,看電影的時候說手臂疼,晚上就穿這套睡衣,袖子長一點…怎麽哭了?”

江亦奇急切上前,走到一半,一個空瓶子砸在他身上,還有江好的哭嚎。

“江亦奇你個騙子!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我現在就要分手…!我再也不會喜歡你了!”

江亦奇懵了,江好在哭,他走過去想哄,卻在視線落在江好手裏捏得指尖泛白的東西後,瞬間楞在原地。

糟了。

“你是不是跟別人談過戀愛?!還把人帶到我們的房子裏來過?!你太過分了江亦奇,我好討厭你…!”

江好哭得滿臉通紅,抓起盒子裏的小方片就往江亦奇身上砸,沒什麽重量,又只剩了兩三個,砸了一下就沒了。江好更生氣了。

“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臟了,我不要你了…!”

江亦奇呆立原地,直到江好起身往門外跑才回過神,一把拉住他。

“拿開拿開!把你的臟手拿開!”

“好好,沒有別人。”

江好瞪他:“那你是要告訴我,這些都是你自己一個人用的嗎?還是說別人進了這裏,這可是我們的家,怎麽可能會有別人……”

江好在江亦奇幽深的目光中沒了聲。

這是,我和江亦奇的家。

法國,巴黎,福煦大道,豪宅主臥套房一片死寂。

江好:“哦。”

江好在床邊呆呆坐下,手裏還捏著空空如也的安.全.套紙盒,江亦奇站在他面前,低著頭,二人陷入漫長且詭異的沈默。

“……”

“……”

良久,江好終於攪幹腦子裏的漿糊。

“我們,之前,是,談過,戀愛,嗎?”

“算是吧。”

驚魂未定的江好猛地擡頭,瞪圓了眼睛:“什麽叫做算是?只有談戀愛的人才可以上床啊!我跟你上過床,肯定就是談過戀愛啊?!”

江亦奇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得如此直白。

“——那就是。”

“為什麽不告訴我?”江好站起身,“因為,我們經常吵架嗎?”

“算是吧。”

江亦奇極少會給出如此不肯定的答覆,而現在已經兩次了。像是害怕說錯話的小孩,只能在對方表情試探著回答。

江亦奇在害怕。

這個幾乎不會出現在江亦奇身上的情緒。

江好不明白為什麽,他擡起手牽住江亦奇微蜷的手指,親了親他的臉頰:“剛剛有沒有打疼你?”

江亦奇擡起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搖搖頭:“沒有。”

江好張了張嘴,卻發現似乎無論自己接下來說什麽都沒辦法安撫好江亦奇。

於是,他一顆顆解開白色真絲睡衣的紐扣,露出光潔白皙的肌膚。他看著江亦奇有短暫的失神,緊隨其後的是不知所措,好像沒料到自己會這麽做。

江亦奇的手被握住,拉著,貼上了江好的身體。

“江亦奇,對不起,我剛剛嚇到你了。你是在害怕,我知道從前的事情會離開你,對不對?”

江亦奇擡起眼簾,靜靜地註視著江好。

“不要害怕,我就在這裏。我只是需要你只愛我、最愛我,因為我也只江亦奇、最愛江亦奇…”

剩下話被江亦奇吞食,接吻的水聲很快在房間裏響起。江亦奇把江好壓進床裏,溫柔的大手拂過細膩的肌膚,沒有什麽猶豫,也沒有遲疑。

暧昧的燈光打在江好身體上,柔軟漂亮的身體鍍上層讓人的目光和指尖留戀光,一寸寸、一分分都好看得過分。

走廊的燈還亮著。忘記充電的手機安靜躺在床頭櫃和新開封的粉色瓶子一起,偶爾被撞得搖晃。米白色枕頭胡亂堆在床頭,一個角幾乎就要碰到瓶子。

直到一只布滿薄汗的結實手臂伸來,大手抓起枕頭,不小心撞翻瓶子。瓶子應聲倒下,在緊接著的幾下晃動中,滾落到厚實柔軟的地毯上。

瓶子旁是雙人床的床腿,晃動得更厲害,隱約從上面傳來不間斷的水聲和嗚咽。

“江亦奇…江,江亦奇…”

需要被安撫的人成了江好,江亦奇用嘴唇的親吻和指尖的揉捏安撫他,貼在耳邊哄他,說沒事,沒關系,好好做得很好。

江好似乎變成了一泓泉,滑得握不住,不涼,燙得很。

肌膚和微張嘴唇裏散出的熱氣都是江亦奇的味道,從裏到外都是江亦奇的味道。

……

清晨,江好在睡夢中翻身,四肢和腰部的疼痛讓他立即哭了出來。

江亦奇低頭吻他,手托住他的後頸,邊吻邊用指腹揉他的耳朵和脖子,另一只手同樣如此地揉著他的腰。江好很快放松下來,趴在男人的懷裏,哭泣聲漸漸弱下去,再度睡去。

江亦奇垂眼看他緋紅的臉,再次拿起體溫計量了量,抱著江好吻他的額頭。

不知睡了多久,江好睜開眼。

臥室拉著窗簾不算太亮。

身體幹爽,又隱隱的艾草味,腰後抵著熏艾的小爐。他嘗試動了動腳趾,艱難地翻了個身,又準備閉上眼,忽然瞧見了什麽。

江亦奇跪在床邊,溫柔又安靜地註視著他。

江好咯咯笑起來。

“江亦奇,你跪著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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