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好好,嫁給我 將我們的名字寫在結婚證……

關燈
第21章 好好,嫁給我 將我們的名字寫在結婚證……

——男朋友!

三個字在江好腦子裏炸開, 一片空白。

他窩在江亦奇辦公室的吊椅裏,捧著手機,楞楞出神。

“怎麽心不在焉?”江亦奇問。

江好如夢初醒, 張了張嘴, 猶豫開口:“哥哥, 我, 有之前交往過男朋友嗎?”

聞言, 江亦奇滑動觸控板的手指頓住。

寬大的電腦屏幕上映出他那張英俊, 又怔楞的臉。

江亦奇緩緩扭頭:“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孔陽熙告訴我的, 說我有個男朋友,也是因為他我才會退出自己創立的樂隊…四月份,四月份的時候, 我們還在交往。真的嗎?”

江好走到江亦奇身邊, 呼吸變得又急又重。

“你去見孔陽熙了?”江亦奇蹙眉, “他還跟你說了什麽?”

“哥哥, 你為什麽轉移話題?”

“不是轉移話題, 是我更關心這個。你一向不喜歡孔陽熙,你也明明知道他喜歡你。”江亦奇語氣冷下來。

江好急了:“我又不喜歡他!”

“我到底有沒有男朋友?如果有, 為什麽我出車禍,他都不來找我?我們是分手了嗎?為什麽會分手?他到底是誰?”

“你沒有男朋友。”

六個字如同一捧冷水, 澆滅了江好剛躥上來的火苗。

江好撐在桌邊的手指慢慢捏緊。

對,孔陽熙沒見過有這麽個人, 只是從貝斯手口中, 聽說了江好解散樂隊的原因。童捷甚至從未聽江好提過。夏思宇沒說話,只是說不確定。

而且,江亦奇也沒道理騙他。

“那,為什麽…”

“或許, 這只是你隨口找的理由。”江亦奇蜷了蜷手指,緩聲開口。

“你的意思是…”江好搖頭不解,“可是,我很喜歡音樂,寫歌房裏也有好多我寫的曲子,為什麽要解散樂隊?”

江亦奇胸膛重重起伏一下,長腿一支,黑色皮椅轉動,看向江好。

他對上江好盈著淚的雙眼,那些在頃刻間編造的謊話,似乎說不出口。可很快,曾經的爭吵畫面,占據了他的腦海。

「江亦奇,你不讓我去紐約讀書,就連我組建樂隊也要管嗎?!」

江亦奇深深閉上眼,再度睜開時,已經沒有了猶疑。

“因為樂隊占據了你太多的時間。”

「周末去巴黎?我不去,新寫了兩首曲子,樂隊要排練呢。」

“你也厭煩了登臺演出,因為你發現臺下的人總是不懷好意地看著你。”

「今天的演出就是為了致敬艾米·懷恩豪斯,所以我穿裙子、戴假發沒問題啊。他們在看我?看就看唄,我長這麽好看,不就是讓人看的嗎?」

“人際關系覆雜,你也不喜歡。”

「鼓手是被我開除了,不是因為他跟我告白啦,就是能力不行。喜歡我就喜歡我唄,那麽多人喜歡我,難道我就要跟他們保持距離,哪也不去嗎?」

辦公室裏,江亦奇沈聲道:“所以,你想要解散樂隊。”

江好聽完,沒再說話,低著頭回了休息室,輕輕關上門。

江亦奇長嘆口氣,走到門前,擡起手,卻怎麽也敲不下去。

他想要安慰,但他不願妥協。

過去一年,他們的爭吵日漸頻繁。

江好長大了,要自由。

想要去美國讀書,想要越來越多的朋友,自己成為了他生活裏可有可無的人。

可是江亦奇還沒學會什麽叫放手。

他憑什麽要放手?

他在江好身上傾註了所有的愛。十八年來他竭盡所能,滿足江好的所有願望。

不喜歡枯燥乏味的課堂,好,那就不念那些書;喜歡音樂和繪畫,好,那就修兩間小樓裝滿想要的一切;不喜歡打理公司,好,那就不用管;喜歡漂亮珠寶首飾和名家畫作,好,全都買。

十八年,他對江好唯一的要求,就是待在自己身邊。

可現在,江好卻沒辦法回應他這個願望。

江亦奇嫉妒,無法壓抑地嫉妒著那些分走江好註意力的人和事物。

這些都在他發現江好背著他,辦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樂隊演出後爆發。

江好站在舞臺上,握著麥克風,操縱著音樂和臺下人的目光,那些令人作嘔、滿含欲.望的目光,在鎂光燈下江好的臉和身體上不停游走。

江亦奇胸口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呼吸粗重,身體氣得發抖。

那天是他的生日。

江好說,社團有活動,沒辦法去機場接他。

江亦奇再也無法忍耐,讓人斷了總閘,沖上臺,將江好帶走。

被欺騙的惱怒和目睹一切的憤怒,讓他什麽也聽不見,聽不見江好在副駕駛的哭聲,也不記得當晚他們到底吵了什麽。

江好摔門離開,把他一個人留在別墅裏。

那一刻,江亦奇發現自己正在失去江好。

人生這條孤獨長河上,江好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碼頭,沒有盡頭的河面上,只會留下一只破舊紙船。

他發了信息,讓江好回家,他走。

江亦奇在長達十小時的飛行落地國內不到六小時後,再度飛離。

「冷戰」

江好不肯回他的任何消息,甩開保鏢,很晚回家。

江亦奇艱難忍耐,不敢撥通電話,害怕會再次吵起來,害怕江好真的就此離開他。

第十天,他終於忍不住打去電話。

不出所料,江好沒有接。

他沒有再打,這成了他此生最後悔的決定。

那一天,江好被趕出江家。

等江亦奇得知消息,立刻回國去找江好時,江好站在下雪的街頭。

11月22日,小雪。

雪夜,簌簌的雪在橘黃路燈下被夜風裹成雪團。

江好跑過來,用被凍得通紅的手指抱住他,哭著說:“江亦奇,你怎麽才來啊…!我以為,我以為連你也不要我了…!”

除了紅著眼,即將滴落的眼淚和溢出喉嚨的哽咽,江亦奇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緊緊地抱著江好,比任何一次都用力,恨不得將他揉進骨血裏。

讓所謂的血緣再度從他們身體裏長出,再也沒有人能把他們分開。

江好和江亦奇本來就該在一起。

江好和江亦奇永遠都會在一起。

接下來的六個月,江亦奇看著江好經過了三個階段。

「敏感多疑」

一有動靜,江好就會立刻躲進衛生間裏,像是害怕被人找到。

江亦奇給傭人放了帶薪長假,自己留在家照顧他,就像在國外時那樣,只有他們。

十二月,臥室壁爐燃著暖橘色火光,落地窗外下著大雪。

江亦奇窩在單人沙發裏,江好坐在他的大腿上,頭靠著他的胸膛,眼睫慢慢眨動,聽他念書。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

「於是我們奮力前行,逆流而上,卻不斷被浪潮推回過去。」

菲茨傑拉德是江好最喜歡的作家,小時候,江亦奇總會在睡前給他念。

懷裏的江好闔上眼皮。

江亦奇輕輕放書,俯下臉,用眨動的睫毛吻他的額頭,就像小時候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時針轉了一圈,燃燒的壁爐發出極輕的劈啪聲響。

“我好像連回到過去的資格都沒有。”江好忽然開口。

江亦奇睜開眼,低頭:“好好,你說什麽?”

江好轉身擡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將臉埋進肩膀。

“江亦奇。”

“嗯?”

“我不是你弟弟了,你會不要我嗎?”

“你不是物品,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你問出這個問題。你不曉得你有多優秀,有你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只能看見你。你……”

埋在肩窩的腦袋搖了搖。

江亦奇這才猛然發覺,被巨大不安全感包裹的江好,想聽的不是這個。

“好好,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愛你。”

「抵觸抗拒」

新年伊始,江好開始吃得很少、用得很少,仿佛在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害怕吃多一點,用多一點,就會被趕走。

江亦奇給他像往常一樣買漂亮禮物,江好不收,坐在窗邊,冷冷問他,這是不是劃清界限的補償?

“當然不是。”江亦奇單膝跪在他身邊,“項鏈很漂亮,我給你戴上好嗎?”

江亦奇的手被推開。

江好扭過頭,繼續沈默地看著窗外結冰的池水。

然後,江好開始抗拒江亦奇的接觸,想要離開莊園。

“江亦奇,我不是江好,我和你沒有一點關系,不用再對我好。我走了。”

江好什麽都沒拿,因為他什麽都沒有。

江亦奇沒說話,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沒有仆人清掃的庭院,積了厚厚的雪。

江好三步一踉蹌,很快,沒過小腿的積雪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走出橡樹大道前,跌坐進雪堆裏。

江亦奇從他身旁繞過去,往前踩出幾個深深腳印,回頭伸出手:“來。”

江好擡眼看他。

“江亦奇,我要走。”

“嗯,”江亦奇動了動指尖,“雪厚,我走前邊。”

大雪簌簌落下。

“好好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錯愛」

二月,江好狀態恢覆得不錯。

江亦奇和他商量了自己回集團上班的事兒,江好同意了。

“白天琴姨會在家照顧你。其他人我都不讓他們進屋,把莊園外邊打理一下。你上次救的野鴨,三月就要孵蛋,你要是想它們留下來,我就派人來設計蘆葦蕩,好好你……”

話被落在臉頰上的柔軟觸感打斷。

江亦奇怔住。江好紅著耳朵給他拿大衣外套。

“那,你早點回來。”說完,江好跑上樓。

這幾天,江好是有些奇怪。

不讓他幫忙洗澡,睡覺也不讓摟著,但會偶爾主動牽他的手、抱他和親他。

江亦奇沒放在心上,出門上班。

江好來辦公室找他的頻率變多,從前都是江亦奇留著神看他,現在變成江好總盯著他。

“好好,怎麽了?”

“沒事!”江好手一抖,爆米花險些撒出來,“那個,你吃嗎?”

江亦奇抱著江好,懷裏的人像是有些緊張,心跳得很快。

江亦奇還是沒放在心上,直到情人節的夜晚。

江亦奇將埋在枕頭上大哭的江好抱起來。

“江亦奇…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你在和別人約會嗎?”

“我不要你和別人在一起,我不要…!”

江好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來。

嘴唇,不是飛快地貼一下,而是纏綿碾過,最後當濕潤的舌尖蹭刮在他的嘴唇,江亦奇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涼、軟,像小蛇一樣鉆進來。

江亦奇驚惶失措,推開江好。

之後半個月,兩個人默契得誰都沒提。

江亦奇做夢會夢見那個不可思議的吻。天不亮醒來,會對自己身體的反應感到厭棄和痛恨。

他洗完澡,在浴室待了許久,思考是不是該分房睡。

回到床上,睜眼到天亮。

醒來的江好,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裏抓著他的手,往身下探:

“不舒服,江亦奇,幫幫我…”

江亦奇僵在原地,他多想抽回手,可是…江好背靠在他懷裏顫抖的身體和咬著嘴唇也溢出的呻.吟——

回神過時,已經結束,他正在用熱毛巾清理。

像是一個道口子,被越扯越大,深淵情.潮,將他徹底淹沒。

書桌後,江好正對著他,坐在大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接吻。

七葉樹下,江好抽走他手裏的《夜色溫柔》,嚼碎嘴裏的桃子味糖果,給他的唇齒也染上水蜜桃清甜。

關燈的臥室,江好窩在他的懷裏,咬著他,破碎又急促的,低沈又高昂的,那一刻江亦奇掉進了一個淩亂又紛雜的美夢。

四月的愛丁堡,開滿櫻花的王子街。

“江亦奇,你也親我一下。”江好對他說。

那是江亦奇第一次主動吻他。

而後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江亦奇主動。

當對自我墮落的憎惡達到頂峰時,終於承受不了這一切的江亦奇找到了出路,並且,回答了四年前,他問自己的問題。

除了血緣,我還能用什麽方式留住他?

——婚姻。

我愛他,他也愛我。將我們的名字寫在結婚證書上,是最理所應當的事情。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五月,江亦奇把整個別墅都擺滿了江好最愛的黃水仙,單膝跪地,捧著戒指和沈甸甸的真心,向他求婚。

“好好,嫁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