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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寺廟 我的勢便是逆天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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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寺廟 我的勢便是逆天而為

院子裏面安靜了一會兒, 才響起一陣腳步聲。

門那頭裏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誰?”

旁邊餘風道了句:“江家人。”

林舟一楞,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眼前的大門就被打開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林舟和江賾身後的江賾。

丫鬟臉色一變,就要跪下, 餘風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 低聲說:“這裏是宮外, 只有江公子,沒有別的人。”

那丫鬟壓下臉上的驚慌,恢覆了鎮定,“公子前來小院是有什麽事嗎?”

餘風這才看了一眼一直沈默的林舟, “這是……裏頭那位玉姑娘的親人, 今日路過, 帶她來探親。”

那丫鬟的目光落到了林舟身上,她朝林舟一笑, 服了個身,“見過姑娘,咱們玉姑娘這些日子見不得風, 在屋裏頭呢。”

林舟聞言, 往院內跨了一步,急著就想要朝裏頭走, 只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 腳下一頓, 又回頭看向了江賾。

江賾朝她點了點頭,笑道:“去吧,我答應過你的, 給你一天的時間。”

聞言林舟再也不做猶豫,徑直朝著裏頭走去了。

餘風被留了下來,美其名曰保護林舟,於是江賾交代了他幾句,才轉身上了馬車。

江賾撩開車簾,看著那被慢慢關上的院門,突然有些失神。

直到外頭的車夫問話,他才如夢初醒。

“公子,要去哪裏?”

江賾沈默了一會兒。

今日說是帶林舟看望玉奴,但這會兒要去哪兒,他心中也沒有定奪。

他思慮了良久才道:“聽聞城郊有個新建的寺廟,去看一看。”

江賾本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但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去替林舟求個平安符。

而且算起來時間,一去一回,正好可以接上林舟回宮。

車夫應了一聲,隨即駕著馬車朝郊外駛去。

*

院子那邊,林舟跟著那小丫鬟左繞右繞,終於是來到了玉奴的房門前。

丫鬟叩了叩門,“玉姑娘,有人來瞧你了。”

裏面安靜了一瞬,林舟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阿姐,是你嗎?”

聞言林舟眼眶一紅,立即推門而入。

只見玉奴臥在床榻上,身上蓋著被子,旁邊的小桌上還放著藥碗。

她臉色有些白,但還在精神尚好。

玉奴看清來人面孔,支起胳膊就要坐起來。

林舟三兩步跨到床前,一把扶住玉奴的肩膀,“你的身子還沒恢覆,且歇著。”

玉奴紅著眼眶,握緊了林舟的手指,聲淚俱下,“是我沒用,又拖累了阿姐……”

“你這說的什麽話?這世上還有什麽事,能比咱們姐妹活著在一起重要?”

林舟打斷玉奴的話,神色嚴肅。

玉奴聽了這話,眼角更是一酸,眨眼間淚水便流了下來。

她上下打量著林舟,只見眼前的人已然是一副姑娘樣子的打扮,身上穿著也是極好的,看樣子那皇帝確實沒有虧待她。

“你今日怎麽有空過來?是那皇帝帶你過來的嗎?”

林舟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別擔心,是陛下允了我一日的時間與你相處。”

玉奴眼神變得覆雜,她垂下眸,遮住眼中的暗淡,“是不是阿姐又與他做了什麽交易……”

“不是的。”

聽著玉奴有些漸漸低落下去的語氣,林舟連忙打斷她,“沒有什麽交易,我說想過來看看你,他便帶我過來了。”

玉奴聞言擡眸,看向林舟,“此話當真?”

林舟畢竟是混跡朝堂多年的人,在玉奴面前怎麽可能會讓她看出破綻來?

林舟笑了笑,“自然是真的,難道我還會騙你嗎?”

玉奴握緊林舟雙手,“我自然是信阿姐的。”

林舟笑了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她環顧了四周,房間裏只有玉奴一人,有些不安問:“孩子呢?”

旁邊的丫鬟道:“方才孩子鬧騰,抱到隔壁餵奶了,這會兒應該還睡著。”

沒見著孩子,林舟始終有些不放心,她拍了拍玉奴的手,“你先歇著,我去瞧一瞧。”

於是林舟跟著丫鬟到了隔壁房,遠遠地就看到了在搖籃中睡得正香的孩子。

那孩子虎頭虎腦的,依稀能看出幾分玉奴的影子來。

小家夥睡得正香,聽到腳步聲,微微皺了皺眉,撇過頭去,揪著薄被不放。

見狀,林舟停下了腳步,便沒有再向前。

她盯了那孩子一會兒,目光漸漸變得柔和。

看到孩子在,她也就放心了。

才與玉奴嘮了那麽一會,林舟便覺有些累了,便知恐怕是那病又發作了。

“你們這可還有空房?”

丫鬟回道:“自然是有的。”

於是林舟連忙道:“我昨夜沒有睡好,可否尋個房間,讓我小睡一會兒?”

丫鬟應了一聲,“您且在這等著奴婢,奴婢這就去收拾。”

林舟困意上頭,頓時沒有了精神,但想著玉奴還在隔壁房等著她,還是強打著精神推開了玉奴的房門。

林舟若無其事地進門,道:“我看過那孩子了,長得十分像你。”

聞言玉奴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垂下頭,半晌才說:“我倒是覺得更像那人一點。”

玉奴雖然沒有明說,但林舟也知道她指的人是誰。

林舟沈默了下去,在不知道如何與玉奴說竇雲驍的事時,玉奴卻率先開口了。

“聽聞那日,竇雲驍暗殺皇帝失敗了。後來皇帝有喚人來傳話,說他已經被處死了。”

玉奴迎著林舟擔憂的目光,笑了一下,“我沒事,自從他騙我,用我來威脅阿姐後,我就已經當這個人死了。”

縱縱使玉奴如此說,林舟還是有些擔憂,她上前幾步將人攬入自己的懷中,“苦了你了。”

玉奴搖了搖頭,環住林舟的胳膊,穩住顫抖的聲音,“我不苦,以後只要和阿姐在一起,我就不苦。”

林舟一笑,“那是自然的,以後……”

她話音一頓,卻沒繼續說下去。

以後如何,她現在卻不敢再保證了。

那一陣陣的困意再次席卷而來。

玉奴也是瞧見了林舟臉上的疲憊,“阿姐,你怎的了?”

林舟連忙強打起精神來,“聽說要來見你,昨夜開心得睡不著覺,你看,這會兒卻困的不行。”

玉奴絲毫沒有起疑,“那阿姐便在我這小睡一會兒。”

林舟按了按額角,“我已經讓丫鬟去收拾房間了,現在應是收拾好了,我現在去看看。”

玉奴點了點頭,有些不舍,“阿姐,你先休息,過會兒我再去找你。”

別了玉奴,林舟隨著丫鬟的安排住入了一間空房。

關上門時,她特意叮囑門外的丫鬟,“我這人睡覺睡得沈,一柱香後記得來喚醒我,記住,無論用什麽法子都要喚醒我。”

畢竟她和玉奴只有一天的時間,她可不想將時間都浪費在睡覺上面。

丫鬟應了一聲,林舟這才放心的關上門,靠在床榻之上,沈沈入睡。

而另一邊,江賾已經到了寺廟。

寺廟建在半山之上,他一步一個臺階緩緩向前走。

因為是新建的寺廟,還沒有太多香火。這一路走來,上山的路也就寥寥幾人。

待求取完平安符後,他並不急著往山下走,而是繞過寶殿,往寺廟深處的林子中走去了。

江賾本是想尋一處清幽之地打發時間,卻見林子正好中有一老和尚掃著地。

老和尚應是聽到身後腳步聲,回頭看了過來,他盯了江賾一會兒,瞇了瞇眼,“施主心中有結。”

江賾本身想繞道而行,聞言卻不得不停下。

他擡眸,看著眼前這個十分普通的老和尚問:“何以見得?”

老和尚只是笑笑,沒有說話,把掃帚放到了一旁,手一展,指向了林子中的石桌。

江賾一撩衣袍,在石桌前坐下。

老和尚也隨之入座,給江賾倒了一碗溫茶,“世間之結,不過執著二字。執著如鎖,若抓得太緊,困住的只是自己罷了。”

江賾聽著老和尚話音裏的意思,冷笑了一聲,帝王的威嚴不自覺地流露出來,“如果執念放下,人生還有何追求?人這一生不就是為了欲望而活嗎?”

那老和尚卻沒有被江賾的話鎮住,他笑了笑,“那施主護著的人,可因此安樂了?”

此話一出,倒是叫江賾沈默了。

他的眼前似又出現了林舟那虛弱的臉,叫他十指不由得縮緊。

老和尚笑了笑,溫聲道:“放下,並非放手。窮追不舍,恐怕弄巧成拙,而順勢而為,或許有柳暗花明之機。”

江賾已然回過神來,他冷笑了一聲,“順勢?我的勢便是逆天而為。”

多年前,鉞朝天子曾要他死,他不信命,便從血海中殺了回來,登上皇位。

他想要的從來就沒有失去過,更沒有什麽無可奈何的事。

從寺廟離開時,江賾垂眸看著靜靜躺在自己手心裏的平安符,他想到那老和尚的話,心中冷哼了一聲。

果然就不該信這些鬼神之說。

他揚手欲丟,想了想,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江賾步出廟門,徑直朝著山下走去。他卻不見那老和尚站在門前,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長嘆了一聲。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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