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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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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你是好人

卡邁爾的座駕是一輛銀色雙門的梅塞德斯跑車。這種車的設計以簡潔和輕盈的車身為主, 那也就代表著在快速度的情況下,駕駛員如果操作不當,是有極大可能出現側翻的事故。

但這一問題很顯然不存在萩原研二身上。

速度被拉到極限,就連對這輛車的性能和操作早已經熟練於心的卡邁爾也在時刻有些驚訝。

這種如同子彈射出槍膛般的快速。一種旗鼓相當, 像是找到同類和知音那種熱血沸騰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裏燃燒。

他確信, 這個有著紫眼睛的日本警察有著絕不輸於自己的車技。

卡邁爾對於自己的車技一向來都很有信心。畢竟他是能在一只輪胎嚴重漏氣的情況下, 依然保持著高速的行駛速度和方向,並在快要撞上護欄時及時轉彎, 讓車身僅僅發生少許刮擦痕跡的人。

那是連赤井秀一都信任並稱讚的超強車技。

但現在卡邁爾原本那股自信中帶著一些傲慢的想法逐漸消下,看著萩原研二在急速大轉彎中,握著方向盤絲毫抖動都沒有出現的雙手。

不由感慨,這真是一雙有著車之神庇佑的雙手。

坐在車後排的石川一很顯然不能體會前方兩人的心情,他臉色蒼白的像是剛被人用漁網從河底撈起的水鬼一樣。幾乎找不到一絲血絲。

在萩原研二又一個急速漂移時, 石川一死死的抓住車窗上方的扶手,把自己身體的每一根弦都繃的死死的, 但這卻已經阻止不了口中逐漸飄出來的白色魂體。

卡邁爾在偶然瞄一眼後視鏡的時候, 註意到了後方的情況。

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氣沈沈,像是幹涸了之後依舊見不到底的深池。低頭看去, 只幾秒, 就會連同靈魂一切被通通吸進那個無底的無光旋渦。

明明是在快要步入五伏天的季節, 但在對上後視鏡那雙綠眼睛時, 卡邁爾硬生生的打了個寒顫,像是有一股冷意從皮膚滲透到他的骨髓裏。

“顧問你還好嗎?”看著目標車輛就在前方, 萩原研二總算有時間分出那麽一絲精力放到石川一身上。

他在看到恨不得把自己整一個人都鑲在車位上的石川一後, 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再堅持一會吧,顧問。”萩原研二瞇了瞇眼,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前方的車牌號10-68的灰色豐田, 從窗外灌進來的風裹挾著他半長的黑發肆意的飛舞著。

“如果不適應的話,下一次還是不要這麽勉強自己了。”萩原研二在註意到石川一一副恨不得暈過去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些許擔憂的神情。

“不。”石川一的語氣裏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倔強,“我相信再多來幾次我一定能成功適應的。”

“不是有一種治療方式叫脫敏治療嗎?”

看著自家顧問一副犟種的表現,萩原研二也只是輕輕笑了笑。

“好吧——”萩原研二咧開嘴,他側著臉看向剛剛打完電話的卡邁爾,揚了下眉。

“探員,你剛剛說要找的幫手什麽時候來,好時機可不等人。”

“她原本就在這附近,現在的話應該差不多趕到了。”

話音剛落,一輛白色的本田從前方左邊的街道竄了出來,和目標車輛平行行駛在同一水平線上。

“那就好。”萩原研二瞥了後視鏡中的石川一一眼,貼心的提醒著對方:“顧問準備好了,要給你的脫敏治療上猛藥了。”

聽到萩原研二這番話的石川一從半死不活的狀態猛的一精神,他扒拉著前方位置的靠背,探起腦袋查看著前方的動靜。

當天看到和目標車輛平行的那架白色本田時,石川一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餵...餵,萩原君。”石川一的聲音裏帶著些絕望,特別是在他看出萩原研二的打算後。

“我記得這裏是日本,並不是美國吧?”石川一心懷僥幸的再次確認。

“顧問你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萩原研二臉上的笑容實在過於燦爛了,紫色的眼睛含著笑意,對石川一內心的想法給予了肯定。

“再讓對方往前跑的話,就要沖進商業街了,如果不能在那之前讓它停下來的話......”

對於萩原研二話中的後果,在場的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也是卡邁爾要聯系隊友的原因。

在萩原研二說話的功夫,他已經將跑車的速度提到最高,然後踩下剎車,利用速度的慣性以一個幾乎要側翻的姿勢閃過了前方的車輛,直直的貼著目標車輛的邊緣,朝對方的後輪區域撞去。

而被卡邁爾一個電話找來的白色豐田,也在萩原提速的時候一同做出了反應。它在目標車輛因受到撞擊不受控制的時候,加速利用車的阻力將失控要向街邊建築撞去的車輛成功攔截了下來。

這就是PIT截停,所謂的精準致停技術。最早用於賽車中的危險動作,而這個技術被很多美國的警察熟練掌握著。

每當嫌疑人開車逃跑並拒絕停車配合的時候,美國的警察都會將這個技術使用出來,好讓對方冷靜冷靜。

*

“成功了!”卡邁爾的情緒的比負責撞車的萩原研二本人都還激動。

而在車後排的石川一的的狀態對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石川一已經徹底放棄形象之類的管理。在撞擊停下來後,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加的蒼白了,眼皮耷拉著,半瞇欲合的眼眶裏透露著綠色沒有焦距的瞳孔。

在恍惚間,屍體一般直挺挺的躺在車後排的石川一好像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啊...是白鳥叫的醫護人員到了。”石川一翻了個身,由原本臉側著朝下的姿勢改為正躺著。

然後他發現,這半點也無法改變他胃部傳來的惡心感。

“你的顧問他好像有點死。”興奮過後,才想起車後排還有一個人的卡邁爾回過頭,然後就被石川一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綠色的眼睛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在眼皮下轉動了一下,紅色略長的頭發在車座上攤開,像一片暈開的血跡。

躺在那如同一只瀕死的鳥雀一般的石川一在瞥了一眼對方臉上驚恐的表情後,緩緩的合上眼。

作為車輛目前暫時的主人,實際上是開的上級領導愛車的fbi探員卡邁爾,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等石川一再睜開眼後,他正被萩原研二和被搖過來一起加班的白鳥任三郎扶著。

被綁架的孩童已經被從後尾有些變形的灰色豐田裏救出,在計劃撞擊前,萩原研二就已經確認那孩子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所以最後除了在藥效過後清醒時收到了些驚嚇外,並沒有其它的大礙。

但由於不清楚綁架犯使用的迷藥的具體成分,所以出於安全考慮,那孩子還是被帶上了救護車送去了醫院。

“顧問你需不需要...?”白鳥任三郎看了看還沒有走的救護車,又看了看石川一依舊沒有什麽血色的臉,表情遲疑的提出建議。

但話剛說到一半,就被石川一一口回絕了。

“不要。”提到醫院石川一的嘴角不禁往下撇去,露出了一個不高興的弧度。

“你也快去吧。”說著石川一掙開了白鳥任三郎的手,將他往等待中的救護車方向推了推。

雖然孩子的父母在收到警方電話的時候就立刻往這邊趕來,但在此之前,即使是前往醫院也必須有警方人員陪同在孩子身邊。

畢竟沒有讓七八歲的孩子獨自待在醫院等待父母的道理。

“好吧。”白鳥任三郎不再多勸,他朝萩原研二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

“顧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萩原研二攬著石川一的肩膀,讓對方大部分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顧問的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紅色略長的頭發又縷落在了他的脖頸上,帶來幾分不太好忽略的癢意。

不過萩原研二倒沒有去在意這些,他身上摸了摸對方的額頭,出乎意料的有些冰涼。

“個人體質問題。”石川一含糊著用這個借口敷衍了過去,他目光虛虛的落到了面前提示他今日任務還沒有徹底完成的鮮紅色字眼的提示上。

定定的看了幾秒後,又將眼神移開。

“讓我自己坐一會就好。”石川一指了指路邊的長椅,“你也有事情要去做吧?”

“飆車英雄,該去向交通部的人好好解釋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石川一彎了彎眼,幽綠色的瞳孔中浮現幾分笑意。

即使在閉著眼模模糊糊的狀態中,他也沒有錯過那聲‘怎麽又是你!萩原警官——’的怒吼。

“呀...這個事情不也是迫不得已嗎?”一提到這個萩原研二的臉上便浮現了幾分苦惱的神色,他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幾乎已經可以想象當自己在報告中寫到連續高速漂移,以及截停方式時,上級顫抖不可思議的表情。

絕對會又立馬給他安排一份檢討的。

“去吧。”石川一借萩原研二的力道重新站穩身體,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案發現場’雙手抱胸表情嚴肅等待著一個解釋的交通課同事。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石川一看著萩原的目光帶著些憐憫,“即使想要糊弄過去,地上的車轍也是不會騙人的。”

“願上帝保佑你,萩原君。”

*

在萩原研二處理後續的時候,石川一就在長椅上歇著,他閉上眼仰起頭,夜間帶著一點點熱意的風輕柔地吹動著他的頭發。

腳步聲從身後接近,最後停在長椅後面。

石川一在感受到那人註視著自己的目光後,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留著中分發型的粉色頭發男人。

對方帶著黑色的半邊框眼睛,瞇瞇眼的模樣,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到底是什麽顏色。

“盲人?”石川一臉上的神情帶著一絲疲倦,他保持著仰起腦袋的姿勢懶得變化,目光在看清對方的臉後,漫不經心的收回。

“不是哦。”粉色頭發的男人開口了,他擡手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鏡,透明的鏡片在路燈下反射出一閃而過的光亮。

“這是人物設定。”

石川一:“......”

“我可不接受這樣的搭訕方式。”

“是嗎?真是遺憾呀。”雖然說著遺憾但從男人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這種傾向的情緒。

“我其實對你還蠻感興趣的。”

說著一罐帶著涼意的無糖冰茶貼到了他的臉頰上。

石川一下意識的瞇了下眼,拉罐冰茶上的水珠滾落沾濕了他耳邊的一縷頭發。

“因為註意到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所以就擅自買了瓶冰茶。”

粉色頭發的男人對方笑了笑,對方談吐時的發音很清楚,像是特意放緩了節奏一樣。

“捂著胃臉色蒼白的從車上下來,是因為暈車嗎?”對於只是剛見面甚至都沒有交換過名字的陌生人來講,這其實是一個過於越界的問題。

因為在問出這個問題的前提是,對方已經觀察了自己有好一會了。

但恰巧石川一不是會在乎這點的人,他坐直身體,擡手結果對方遞來的冰茶,也不在乎對方可疑人員的身份,態度很隨意的在拉開拉環後,在對方的註視中低頭喝了一口。

“我現在沒有興趣回答你的問題。”石川一垂著眼,神色冷淡,表現出一副拒絕交談的模樣。

“沒關系。”粉頭發的男的目光落在了石川一頭頂的發旋上,“我們還會再見的。”

不知道對方為何這樣篤定。

“等到下次再見的時候,就來交換名字吧。”

“還有,那邊那個是你的同伴吧?”

順著粉頭發男人指過去的方向,石川一擡起頭,一輛出租車在不遠處的街邊停下,從上面下來的人,是拎著一大包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松田陣平。

“既然你同伴來了,那我就先離開了。”粉頭發的男人笑了笑,沒有等石川一回應,就自顧自的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等松田陣平走到石川一跟前的時候,早已經找不到那個粉頭發男人的身影了。

“那是誰?”松田陣平皺了下眉。

“一位好心人?”石川一舉起手中才喝了一口的冰茶,然後一吸鼻子就聞到一股濃郁,令人口舌生津的食物香味。

見石川一的目光落到自己提著的那袋東西上不動,松田陣平得意的笑了笑。

“我在拆外炸彈後回去了店裏面一趟,把點的那些東西打包了過來。”說松田陣平示意石川一往旁邊讓讓,在坐下來後第一件事情是從袋子裏掏出炸的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的牛肉可樂餅。

直到看到實物時,石川一終於趕到了從胃部傳來的饑餓感。

松田陣平先是塞了一個給石川一,然後自己也拿了一個。

被特意做成圓形,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可樂餅,看起來誘人至極。一口下去土豆的綿密中混合的牛肉和洋蔥的香氣,黑胡椒和黃油的加入更是點睛之筆。

差不多已經分不出是饑餓還是惡心的石川一在咬了一口後,臉上的表情終於舒緩了一些。

用卡邁爾的話,大概就是從死死的狀態回到了人間。

“顧問...”松田陣平突然開口叫了石川一一句。

石川一嚼著可樂餅側過頭,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然後下一秒石川一感覺到松田陣平的手虛虛地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微微側身靠近了些,在確保石川一能夠聽清的時候,松田陣平壓低著聲音,快速的說了幾句話。

隨著對方一本正經表情的重新做好,石川一看到了透明屏幕上,鮮紅的提示字眼瞬間轉變成已經完成的狀態。

而一同到達的還有,代表喜愛值的紅色進度條上不斷+1111...的提示。

看到這個的石川一腦袋中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松田陣平真好哄。

畢竟要知道,給松田陣平的那張六折會員卡可比送給基安蒂的銀行卡要便宜的多。

而且,松田給的好感值同樣也比基安蒂他們給的大方的多了!

簡直是在做慈善呀!

松田君,你真是個好人。

石川一又咬了一口可樂餅,不禁發出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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