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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風險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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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風險轉移

在那日經過看似一翻敲打的話後,諸伏景光覺得他和小少爺之間的關系好像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但當他在夜深人靜之際獨自琢磨這種變化的時候,卻總是察覺不到具體的地方,這種明知出現了問題卻依然無法獲取答案的情況,讓諸伏景光有些不安,但卻又只能維持著平常相處的方式。

如此度過了半個多月,諸伏景光卻任還是放心不下。

他垂著眼心事重重,但表面上依舊不露聲色地將晚餐擺好,腦海中卻還在對那場對話進行不斷的覆盤和分析。

他當時還能做出更好的選擇嗎?似乎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所以,斯力伏維茨對他到底是什麽打算?對方又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呢?警告?拉攏?還是依舊不放在眼裏?

諸伏景光以為自己對斯力伏維茨雖然說不上絕對了解,但多少能通過對方的舉動來解答其中的意思。

但在經過那翻對話後,諸伏景光卻又有些茫然了起來。

就像是你常做著的一種題型的數學題,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你這種解法的錯誤的,這是多麽的不講道理。

而斯力伏維茨剛好就是這麽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在諸伏景光剛這樣想著時,那個不講道理的人就從二樓的樓梯口走了下來。

“晚上好,本傑明。”

紅發的青年出現在眼前,朝他揮了揮手,對方總是擅長用這樣一副輕松友好的態度來降低他人的警惕心。

“今晚吃什麽?”

石川一雙手背在身後,湊到了諸伏景光的身邊,他微微彎著腰觀察,似乎在判斷今日的晚餐是否符合他的心意。

漂亮的紅色頭發在暖白色的燈光下似乎鍍上一層金絲,後發略長的發尾微微彎翹,是柔順到隨意管理也不會打結的程度。

“看起來不錯?”小少爺瞇了瞇眼,燈光在幽綠色的眼中落下一小片的陰影,但諸伏景光有註意,對方在看到日式土豆燉牛肉中的胡蘿蔔時,眼中多少還是閃過一絲嫌棄。

所以這也是不愛蔬菜沙拉的理由?還是只要是蔬菜都不喜歡?

諸伏景光微微挑了下眉。

對於小少爺食譜方面他不算特別了解,也沒有人給他說明書。之前在美國,做飯的事情自然也落不到他頭上,他也很少有和對方一起吃飯的經歷,特別是在被對方所謂的創新菜品折磨後。

當然,如果炸薯條之類的東西也能算在一日三餐裏面的話,諸伏景光一定會在斯力伏維茨的個人喜好裏寫滿炸薯條和找樂子。

“晚上好,小少爺。”諸伏景光對著石川一笑了笑,伸手為他拉開椅子。

“今日的晚餐的日式土豆燉牛肉、茶碗蒸、還有蔬菜湯。”

“蔬菜湯?”石川一臉上的嫌棄的表情越濃了。

但是即使這樣也沒有必要對蔬菜湯做出哈氣的表現吧?諸伏景光連忙把快要被小少爺連同碗一起人道毀滅的蔬菜湯端走。

“胡蘿蔔也...”

“多少得吃一些吧?”諸伏景光拒絕再退讓。

不過雖然嘴上依舊說著嫌棄的話,最後石川一還是把諸伏景光舀給他的那份土豆燉牛肉中的胡蘿蔔都吃完了。

這次竟然意外的聽話。

諸伏景光眉頭一跳,覺得這不太對勁,果然下一秒對方就提出了籌謀已久的要求。

“我要去那間酒吧。”石川一撐著下巴,微微仰著臉對諸伏景光提出出門的打算。

“又要去找基安蒂他們嗎?”諸伏景光下意識的回想起之前幾天發生的事情。

*

那又得先將時間倒帶回他們談話之後的某個夜晚,很難想象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能夠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在琴酒不知道被騷擾了第幾次後,小少爺徹底把人弄的暴躁了起來。

實在需要冷靜一下的琴酒連夜帶著伏特加找了個需要出國的任務跑了。

於是失去樂趣的石川一對於做任務這件事情也提不起什麽勁。連續幾天宅在家中,把客廳的沙發整一個完全占領。

當然讓這位小少爺連續好幾天安分在家不亂跑的結果就是,對方開始熱衷於提升自己的寫詩功底來了,雖然依舊毫無長進,但諸伏景光覺的自己已經要先一步崩潰了。

知道被強迫每天用不重覆的四百字詞稱讚那全是水分,毫無美感,味如嚼蠟的作品是什麽感受嗎?

不僅每天要做著保姆的工作、在每天向頂頭上司提供報告的同時在少有的空閑時間竟然還要接受這樣的無理取鬧的要求以及精神汙染。

諸伏景光一邊沈默的幹著活,一邊散發著自己快要實質化的怨氣。

但著一切石川一都感受不到,他躺在沙發上,毛毯蓋過臉上,只露出一小部分紅色的頭頂。

“好無聊——”像是被困在家裏的小學生一樣,發出不滿的喊叫,在沙發上掙紮了一下又重新歸於平靜。

正在奮力敲鍵盤的諸伏景光擡頭看了一眼,在內心罵了對方一句後,就又重新幹起了自己的活。

最初保鏢兼職保姆只是開始,現在連廚師和清潔人員的活也落到了他的頭上嗎?

諸伏景光內心非常平靜的思考著在今晚的每日報告中申請讓龍膽白蘭地給他加工資的可能。

本來做飯也好,清潔也好,只要讓專業人員來就行了,但諸伏景光之前提到過這問題被石川一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我們這裏你放心讓別人來嗎?”彼時的石川一正盤著腿坐在大飄窗的軟墊上,嘴巴裏還叼著一根長薯條,身體扭來扭去的在尋找不知弄丟在何處的番茄醬包。

“在這裏,小少爺。”諸伏景光嘆了口氣,認命的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幫忙,最終從某k記的袋子中翻出了番茄醬包。

“多虧你啦,本傑明。”小少爺笑瞇瞇的探過腦袋,頭發身上都帶著落在飄窗前陽光的暖意。

“不客氣,我應該的。”諸伏景光擡手抹了把臉,又重新提起之前的那個問題。

“其實我倒是不是特別在意。”石川一一邊嚼一邊補充:“這關鍵還是要看本傑明你能不能接受。”

“我?”諸伏景光停下動作。

“首先我們都不是好人的身份。”小少爺伸出一根手指。

不,其實我是好人來著。

“第二,你的每天報告。”

“其實我拒絕都是為你著想。”石川一的表情變的一本正經:“如果找新的廚師和清潔員不免要調查對方的背景後履歷,包括人際關系都要仔細調查清楚後向父親那邊匯報的吧?這樣的話你的每日報告也要增添不少的工作量。”

“說不定,到時你剛有打算雇人的準備,組織那邊就立馬給大手一揮派過來兩個。然後等人一走,就能從房子裏又翻出幾個新的攝像頭和竊聽器。”石川一在講著這話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諸伏景光沒有明白這到底有什麽好笑的,社畜只覺得這杠鈴般的笑聲刺耳可憎。

“而且做飯的話,要入口的食物還是經過你的手才更讓人放心。”小少爺露出一副故作擔憂的神情。

“我們在日本虎狼環伺、孤立無援...如果不小心一點的話,也許哪一天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掉了。”石川一說著還配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小少爺你還點外賣。”諸伏景光指了指堆在一旁空掉的炸薯條盒。

“今天攝入油炸食品的量已經超標了。”

“抱歉,要舍棄炸薯條這種事情我做不到。”紅發青年露出可憐的表情。

“呵。”諸伏景光對此發出一聲冷笑,只得打消讓第三個人出現在這間房子的打算,認命的一個人幹起了幾分工作。

*

“好無聊——”在忙碌的諸伏景光第三次經過小少爺身邊時,感覺到衣服的下擺被人拽住了。

“本傑明。”石川一扯下蓋在臉上的毛毯,微微瞇起眼看著逆光站在自己跟前的諸伏景光,拽著對方衣擺的手用力了幾分。

“你之前待在日本有沒有發現什麽有意思的地方?”

“是現在想出去嗎?”諸伏景光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並不讚同。

“我今天還沒有找人麻煩,如果今天你還願意讚美我的...”

石川一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諸伏景光像是應激一般蹭的一下從他身邊跳開。

“本傑明?”石川一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和對方一跳三米遠的距離。

“抱歉。”諸伏景光強壓下不斷突突跳動的眉心,表情平靜的回答道:“我剛剛想起了一個地方,小少爺你絕對會喜歡的。”

“哦?”這種說法倒是勾起了石川一的興致,他看著浮在虛空中,不斷提示他今天積少成多日常任務還沒有完成的紅色文字,臉上浮現了些許感興趣的神情。

“那我可要開始期待了。”

*

車停在了街道的一個轉角處。

下車後石川一跟在諸伏景光的身後四處打量著,他對於日本可以說的上完全陌生,街兩邊的房屋鱗次櫛比,一種給人稍不註意就會迷路的感覺。在這一點上,石川一並不願意承認和自己方向感弱有關系。

“酒吧?”停在門口望著上面閃著燈的招牌,石川一微微揚了下眉。

“不少組織的成員偶爾在空閑的時間會選擇來這喝一杯...當然包括小少爺您認識的那幾位。”諸伏景光表情溫和,說的含蓄。

“你怎麽肯定他們今天就在?”石川一今天實際上是想要去騷擾琴酒的,可能在得到對方出國後的回覆後,撥去電話只聽到號碼不在區域內的提示。

“沒有他們總會有其他人的。”諸伏景光彎著眼笑了笑,總之隨便哪個倒黴蛋都好,快點出來讓小少爺消遣消遣。

“這算不算風險轉移?”石川一直接點明了對方的小心思。

“唔?”諸伏景光眨了眨眼露出迷惑的表情,他用輕飄飄的語氣回答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無辜的笑容,像是向對方表示自己只是一塊純潔無汙染的實心蛋糕,還是拍兩下會發出邦邦響的那種。

石川一綠色的眼睛盯了諸伏景光好一會沒有說話,他們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種一拍即合的想法。

於是便出現了由更熟悉環境的諸伏景光打頭陣,石川一半彎著腰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的推開一道足夠寬的門縫,兩人鬼鬼祟祟的閃現了進去。

*

今天的酒吧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酒保將剛擦得幹凈透亮的杯子放到杯架上,不過是一低頭擡眼的功夫,就看到兩團黑色的身影從外面一閃而入。

是兩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酒保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是組織的人?還是外人誤入?總之現在有代號成員在場總不會出什麽亂子的吧?

他剛浮現這個想法,就註意到那兩道陌生的面孔躡手躡腳的,從背後方向朝那兩位代號成員大人接近。

酒保眉頭一跳,剛想開口提醒,可剛叫出第一個字,那個走在前面的那倒身影突然回頭。

藍色的眼睛準確無誤的將自己鎖定,冷漠的眼神中含著警告的意味。

“怎麽了?”看著突然停下的諸伏景光,石川一順著對方的目光回頭看起,只看到一個面色蒼白,明顯是調酒師打扮的普通男人。

諸伏景光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指了指不遠處背對著他們正在聊天的基安蒂和科恩,比了一個左右包抄的手勢,讓當下看懂對方意思的石川一眼睛一亮。

他果然沒有看錯本傑明,石川一心情愉悅的想,他最棒的助手果然和他最合得來。

看著無知無覺,渾然不知有什麽事情將會降臨到自己頭上的兩人,石川一覺得他已經想好今晚讓出成為完成他任務指標的幸運兒了。

他笑著摸了摸口袋裏的信封,和諸伏景光對視了一眼,分開兩邊接近。

看著那兩人膽大妄為的動作,被嚇出一聲冷汗的酒保眼睛瞬間瞪大。

那種感覺不會錯的,這兩個陌生面孔的家夥絕對是組織中擁有代號的成員。

藍眼睛的那個眼神冰冷的沒有殺過上百個人絕對無法達到那樣的氣場,而綠眼睛那個更讓人後背發涼,像是半夜走在路上,隨時會對你進行突臉殺的厲鬼。

組織裏面到底什麽時候多了這兩個人,酒保壓抑著內心的恐懼,但眼神卻因為好奇控制不住的朝那邊飄起。

不會打起來的吧?酒保有些不安的想著,自己可沒有準備防彈衣什麽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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