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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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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我們現在怎麽辦?”

三人有些沮喪地走出了房間,陳直看著霍去病仍是一副眉頭緊鎖地模樣,情知不妙,可如今這般情形,要讓他想,卻也想不出什麽好的解決辦法來。

“要不……別管他們了,我們自己先避開去,這些人我們已經提醒過了,他們自己不聽勸,死了也是活該。”

想起那日遭遇匈奴人時的有驚無險,陳直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先不急,此時也只是我的推測,做不得準。即便匈奴人真的來了,居庸關地形險要,向來易守難攻,匈奴人即便是來,十有八九也會繞過此地,直取沮陽。”

霍去病雖然也因為李廷的拒絕心情有些低落,但還是很快調整了心情,再次分析起了時局。

“快些回屋子裏,我記得先時陛下隨行為我們準備了一副上谷郡的輿圖,我們先好好看看,若是匈奴人要來偷襲,可能出現的方向再說吧。”

陳直聞言,心底卻十分的吃驚,也愈發清晰地感覺到,同為皇家的親戚,天子對待兩人近乎天差地別的態度。

他心中有些失落,但這一次卻似乎並沒有如何的不滿與討厭。這些時日以來的相處,他親眼目睹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倘若他是長輩,應該也會更喜歡霍去病這樣的孩子吧……

*

時間緊迫,霍去病快步回到了屋子裏,也懶待著等下人們去尋,自己動手與關月堯兩人翻箱倒櫃地在屋子裏尋找著那副輿圖。

輿圖在此時並不是什麽隨處可見的尋常玩意,相反,它珍貴非常。

若非是深受皇帝信任的將軍們,莫說是普通人,便是富貴之家私藏輿圖,若被人檢舉也難逃問罪的下場。

而霍去病手中這張輿圖不僅繪制了清晰的地形與布防,最重要的,它是過了明路的。

因此這張圖並不如尋常的行李一般被歸置在了一個又一個的箱籠裏,而是被放在了霍去病隨身攜帶的那些貴重行李之中。

可饒是如此,兩人還是找了一陣子的時間,才在其中的一只匣子裏找到了被小心盛放在其中的輿圖。

雖然也在軍中歷練了一段時間,可說起來這還是陳直第一次看到輿圖,他有些看不懂,只能站在一旁聽著霍去病與關月堯拿著輿圖在一些走向奇怪的線條上指指點點地做著討論。

“居庸關之前尚有數裏狹長的山道,我們在送舅舅出關之時便已經走過,那樣的絕險之地,匈奴人又不善步兵作戰,若是貿然率兵攻打,恐怕非是明智之舉。”

霍去病的手指劃過了地圖,在標註著居庸關的位置輕輕點了點,似乎是在思考,若自己是匈奴人的首領,會選擇怎樣的行進路線。

“那個前些日子被屠戮的山村!”關月堯忽然說道:“匈奴人既然能夠到哪裏,村民們想必也要到周圍的郡縣置換各種日常用品,不如我們去問問,可是有什麽小道通往沮陽之類的城鎮?”

關月堯的話提醒了霍去病,他急忙命人去請來了尚且被安置在關內的幾名村民,想要從他們的口中問出一些有用的情報來。

即便沒有那樣的道路,這些長久居住在此地的本地人,總該比他們更加的了解左近的情況。

不多時,山民便被請了過來,仍是那位最年長的男人,想來應也是先前村中較為有威信之人。

在前幾日的那場劫掠之中,男人的一家老小除了他自己與一個年紀稍長的兒子大概是匈奴人打算掠去做奴隸外,其餘的人都慘遭了殺害。

此時他臉上的戚容未退,一副無精打采,神情恍惚地模樣,關月堯有些不忍地垂下了眼簾。

“幾位軍爺不知找小老兒,是有何事垂詢?”語氣也顯得無精打采地,仿佛在短短地幾日之內,便蒼老了許多。

“我且問你,從你們村莊,到左右鄰近的城鎮,可有連通的小道?不拘是官道還是尋常你們山民自己開的羊腸小徑,你都一五一十與我說來。”

霍去病沒有功夫去照顧男人此時已經瀕臨崩潰地情緒,語氣有些焦急地催問道。

“自然是有的,村裏有一條道可直通六十裏外沮陽城,也不難找,往來商賈也常走此道。”

聽了男人的回話,霍去病卻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那個念頭消逝的速度快極了,可好在霍去病抓住了他。

一些這幾日來始終困擾著他的問題,似乎也在那個男人說出此話的一瞬間,迎刃而解。

霍去病騰地一下便從坐著的榻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男人的身前。單看身量,霍去病此時的身高自然不及業已成年的男人。

可不知為何,此時看去,卻總覺得那男人要矮了一截。

“你說什麽!許多往來的商賈也都知道那條道!”霍去病問時,因為太過驚訝,不由地伸手用力鉗住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雙腿一軟,當即便跪在了他的面前。

“小人……小人也不清楚啊,只是先前村中時常有路過客商借宿,村裏的人也都因此得了許多的好處,日子好過了許多。”

“所以那樣一個地處偏僻的小山村,匈奴人卻能知道你們的所在!什麽好處,你們從那些私自販運貨品與匈奴人交易的黑市商人處得來的好處,可有你們親人的性命重要?!”

房間裏靜悄悄地,唯有霍去病帶著怒意地訓斥之聲回蕩在期間。

“這……也不一定是黑市商人吧?”

就連關月堯也被霍去病突然起來地怒氣所攝,說起話來也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地。

“阿堯,你有所不知,若是正經的行商要往邊境關市貿易,必須要有朝廷所出具的符繻、棨信方可成行,且有坦直地馳道為其所驅。

若如此人所言,那些商賈往來塞外關內,卻又偏離馳道,若非是沒有出關文書的私販,還能是什麽人!”

霍去病的一席話,說得關月堯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但如今最近要的事,確實不知匈奴人是否可能從這個尚未被官府所知悉的缺口處偷襲沮陽。

那男人此時聽懂了霍去病的話,他似乎受了很大的打擊,再也不顧在貴人前需要遵守的禮儀,趴在地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先別哭了,你告訴,那條道在何處,如何走!”霍去病卻沒有時間耽擱在讓這個男人宣洩自己的情緒上,他伸手一拽,揪起男人的前襟,急急地命令道。

可那男人情緒早已徹底失了控,哪裏還有心情去理會霍去病的話。只是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著什麽,若是集中精神去聽,許是還能聽清其中的幾句話。

“本以為可以賺些小錢補貼家用,誰承想,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

*

幾個人在屋中好一陣地折騰,終於從男人的口中問出了那條小道的具體位置,霍去病將其小心謄在了布帛之上,腳步匆忙地便再次出了門。

他要將這件事稟報給李廷,邊境之上有一條不在朝廷掌控之內,卻能供匈奴人來去自如的小道,此時非同小可,想必即便是李廷也不能坐視不理。

霍去病越想越覺得茲事體大,不敢有片刻地耽擱,腳底更是有如生了風一般,令隨後才跟上來的關月堯好一通猛追。

可事情卻並未如霍去病所預料的那般,又或者,要比他所預料的那般更加嚴峻得多。

兩個人悶頭趕著路,卻在半道上與同樣行色匆匆的李廷撞了個滿懷。

“李尉使留步,我有要事稟報!”霍去病急忙攔住正與往外走去的李廷,大聲說道。

可誰知李廷卻只是一臉冷峻之色地看了一眼霍去病,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丟下了一句:“吾尚有要事在身,霍郎中若有急事,稍好再告知於我不遲。”

說話地功夫,已經隨著他的屬官一塊兒,行出了老遠地距離。

“這是怎麽了?”關月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看著李廷等人離去的背影,不解道。

“恐怕是情況有變,你看周圍士兵越來越多,都在往城墻上聚……”霍去病話才說道一半,已是臉色大變。

“是烽燧!前面的烽火臺被點燃了!有敵情!”話到最後,霍去病的語調已經被拔高了許多。

關月堯順著霍去病手指地方向看去,遠處高高聳立的烽火臺上被人所燃起地烽燧顯得格外刺眼奪目。

那火焰隨著烽火臺,一個連著一個被一一地點燃,火光映在天空中,幾乎要將整個天空都燒了去。

本該安靜祥和的要塞裏,此時也變得格外“熱鬧”了起來,兩個少年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期間,眼看著排列成隊的士兵們邁著整齊劃一地部分,小跑著從他們的身邊路過。

吆喝聲,披甲聲,兵器的碰撞聲,馬匹地嘶鳴聲,仿佛所有的聲音匯進了一條龐雜的河流之中,又流進了兩人的耳朵裏。

“霍去病,關月堯,怎麽回事,軍營裏怎麽忽然這麽熱鬧,是你們說動李廷了嗎?”陳直的聲音在此時也匯入了進來,穿著一身華美錦袍的少年正努力地穿過來來去去地人群,向著兩人跑來。

“是戰爭,戰爭要來了。”

站在好友的身邊,關月堯聽到他吶吶低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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