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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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霍去病如此想歸想,可他終是不太習慣,任由一只狗如此登堂入室。

“快把老三放出去,哪有狗和人一樣呆在屋子裏的?”霍去病看著笑得“一臉諂媚”地老三與正在逗弄它的關月堯,有些嫌棄地說道。

豢養獵犬,在此時漢朝的上流社會早已蔚然成風。天子喜好游獵,也好鬥狗。在未央宮中,就豢養著為數眾多的獵犬與鬥犬。

哪怕是在衛府上,也養著不少的獵犬。

可霍去病還是頭一次見人,這樣對待一只狗的,就好像那不是一只畜生,而是一個喜愛的孩子似的。

真是奇怪……

“外面這麽冷,把老三凍壞了怎麽辦?”關月堯想也沒想便一口回絕了霍去病的提議。她憐愛地將老三抱了起來,在它那毛茸茸地臉上蹭了蹭。

一轉頭,看到霍去病一臉嫌棄地正看著她。

“狗狗可是人類的好朋友,你幹嘛這麽嫌棄。在現代,狗狗能幫人類做好多人類做不到的事情呢!”為了說服霍去病,關月堯開始努力回憶起以前聽說過的那些,關於狗的英雄事跡。

“你看啊,狗能做軍犬,能做警犬,能做導盲犬,我記得有科學研究說過,養狗的人老了得心血管疾病的概率會下降呢!”這套話術,是她曾經試圖說服父母同意她養狗時,在網上看來的。

沒想到如今,竟然用在了霍去病的身上。

“軍犬?”誰知關月堯的話卻讓霍去病的心中升起了一絲好奇:“狗在軍隊裏,能做什麽?”

“那可多了,追蹤和攻擊敵人,巡邏守備,搜救……”說到這,關月堯撓了撓腦袋,努力思考了片刻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應該還有很多的作用的,但是我忘了。”

可即便只是如此,關月堯的話還是霍去病打開了新的思路,在心中對於獵犬與鬥犬在戰爭中的運用,有了一些自己的遐想。

他走了過來,在關月堯的身邊坐了下來,看著正乖巧蹲坐在好友面前的老三。

“狗這種畜生,還有這麽大用處?”他仍有些遲疑,看著舌頭歪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著關月堯手中肉幹地老三,皺起了眉頭。

這狗,怎麽看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可關月堯卻聽不得這話,她立刻又舉起肉幹,喊著口令讓老三又演示了一遍坐下,握手,裝死和打滾。

“哈哈哈,這狗竟然這麽聽話!”霍去病也覺得有趣,張口對著老三命令道:“老三,坐下!”

老三聽話地又坐了下來,霍去病不由細細地打量著它:“這狗竟然真的能聽懂這些指令。”

“我以前看過電視節目裏軍犬和警犬的訓練,比這可厲害多了,還會鉆火圈,兩米高的鋼絲,都能走過去!”

說到這,她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些許羨慕地神色:“那些大狼狗,一只只的可威風了!”想到這,她又搓了搓老三毛茸茸地狗頭:“老三,老三你怎麽就不能再長得大一些!”

霍去病在一旁看著好友對著老三舉止親昵地模樣,雖然仍有些不能接受,可到底沒有再說出要讓老三離開屋子這樣的話。

*

如是又過了兩日,宮中下詔,陛下要在未央宮中設宴,遍邀親信賞雪。

大抵是為了開年後的兵事,衛青、霍去病與關月堯三人,俱都在受邀之列。

因是午宴,宴會當天,關月堯早早地便被侍女們從被窩裏拖了出來,換上了朝見陛下時的莊重禮服,又重新束了發辮。

在漢朝這些日子,因為受到“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隨意毀傷。”觀念的影響,關月堯的頭發被漸漸長到了肩膀以下的位置,讓留慣了利落短發的她,頗有些不太習慣。

“哎呀,公子今日打扮地可真是俊俏。”束好了發,她忽然聽懂身後的綠繡笑盈盈地說道。

關月堯對待她們這些下人向來溫和,態度也隨意,霍去病院中的幾名侍女都樂意親近他。

是嗎?關月堯轉頭朝著桌上的銅鏡看了看。銅鏡裏此時正映著一個有些模糊地倒映,面目依稀,劍眉星目,高挺地鼻梁,嘴角微彎,確是有些翩翩公子,風流倜儻地模樣。

她心中得意起來,對著銅鏡擠眉弄眼地做著怪樣,惹得身後侍女們發出了輕笑。

“阿堯,阿堯,你好了沒,怎麽磨磨蹭蹭地?!”霍去病不耐煩地聲音又在屋外響了起來。

接著便是幾聲不客氣地腳步聲由遠及近,關月堯算著時間站起了身,才一轉頭,便見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如何?這身好看嗎?”關月堯抓著袖口張開了手臂,笑著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聽了他的話,不由站定下來,好好地打量著好友。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著如此盛裝地關月堯,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樣的阿堯,比他見過的許多公子王孫都要更加好看,他忍不住想到。本因為要參加宴會而顯得有些煩躁地心情,在著一瞬間似乎被一雙無形地手悄無聲息地撫平了。

阿堯平日裏最不喜歡穿這樣莊重的禮服,覺得束手束腳地不舒服。若不是今日陛下宴請,想必打死他也是不願意穿這些他口中麻煩地要命的曲裾深衣的。

“還不錯,看起來終於有些人樣了。”霍去病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

“哈哈,我也覺得這身不錯!就是穿得實在有些太麻煩了!這下擺就不能短一點,寬一點嗎?弄個褲子多好啊!”關月堯提著下擺,仍有些不太習慣地走了出來。

侍女們還在場,她也不敢將抱怨地話說得太過直白,只是嘟嘟囔囔地抱怨道。

霍去病看著好友每次穿禮服都是這副狼狽地模樣,忍俊不禁地笑到:“都進宮幾次了,你怎麽還沒習慣?”

關月堯聞言卻苦著臉:“這哪裏能習慣呢?不讓我疾走,也不讓我跳臺階,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她的話音落下,就連侍女們也忍不住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霍去病也只是笑,並不多言,若要說,他自己也並不喜歡宮廷中那種壓抑地氣氛。除了天子,無人敢大聲說話,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壓抑著自己的本性生活著。

“兩位少郎君,郎君來問,兩位可準備好了,到了時辰,要進宮了。”屋外,衛青的長隨恭敬地詢問聲響了起來。

兩名少年不敢再做耽擱,在侍女們的服侍下,雙雙披上了狐裘,匆匆離開了院子。

*

大抵是天命之子要宴客,就連天公也要作美。說是賞雪之宴,空中便真就下起了細雪。

天光正好,未央宮中一片的銀裝素裹。果然是臺如重璧,逵似連璐。庭列瑤階,林挺瓊樹,皓鶴奪鮮,白鷴失素,紈袖慚冶,玉顏掩姱。

衛青領著霍去病與關月堯去了宣室殿,而衛少兒則與姐姐衛君孺一起,去了清涼殿中。

“原來這次宴請還請了女眷嗎?”跟在衛青與公孫賀的身後,關月堯與霍去病偷偷咬著耳朵。

他們的身邊,公孫敬聲正偷眼看著兩人。

公孫敬聲與關月堯同歲,是個看起來有些文弱地少年。今日除了罩著的狐裘之外,手中還捧著個手爐,皺著眉頭正抱怨著天氣寒冷。

關月堯看著霍去病地模樣,公孫敬聲雖是去病的表哥,可兩人的感情似乎並不好,因此她也便不太搭理他。

“是啊,這次女眷是姨母負責接待的。”霍去病點了點頭,雖身在宮中,心裏卻仍惦記著家中沙盤上還未推演完的殘局,因此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路上,不時有相熟地同僚們走上前來,與衛青與公孫賀打招呼,看模樣,似乎與衛家的關系頗為熟稔。

關月堯與霍去病一般,十分不耐煩這樣地人際交往,可每有人上前致意,總也少不了詢問一番家中小輩地境況。

到這時,衛青便只能把三個小子一起推了出來,一一介紹。他們本是小輩,出於禮節便是心中再不願意,也只能強笑著乖乖向來人行禮。

“哎呦,這可比小時候過年去拜親戚串門累多了,就差讓我們再來一個才藝表演了。”關月堯呲著牙,小聲朝霍去病抱怨了起來。

“去串門親戚還給壓歲錢呢,我今天行禮行的手都酸了,可一毛錢也沒撈著。”關月堯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大發了,露出了一臉肉疼地表情。

誰知她這副模樣,卻逗笑了心底也正自不耐煩地霍去病,他看著好友這副怪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既然這樣心痛,等會回去,我那兒的東西,你喜歡什麽,盡管拿去好了!”

他說的大方,大有一副我的東西便是你的東西的豪邁之感。

關月堯聽罷卻擺了擺手:“你那的東西還真沒什麽是我喜歡的,下次去羊肉攤吃東西,你請客就是了!”

在一旁支著耳朵偷聽的公孫敬聲聽到此處,卻不由得暗自咋舌。這個關月堯到底是什麽來頭,霍去病的屋子裏有什麽好東西他可是知道的。

宮裏天子與衛娘娘都十分心痛這個外甥,但凡得了什麽好東西總少不了送一份到霍去病的屋子裏。

這個叫關月堯的少年竟然全都看不上?到底是不識貨還是來歷不凡?公孫敬聲眼珠子一轉,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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