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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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皇家的宴會,美酒佳肴加上精致歌舞自是少不了的,可這卻是對那些大人而言。

關月堯生來就不是個坐得住的主兒,而霍去病卻是最不耐煩這樣的社交場合。眾人看似把酒言歡,實則誰也不知道這副言笑晏晏地表現之下,旁人到底懷揣著怎樣地心思。

兩個人吃了些東西,很快便對席間的歌舞,徹底失去了興趣。

“去病,快想個借口,咱們出去透透氣呀。”桌子後面,關月堯捅了捅霍去病的胳膊,小聲說道。

“這才開席沒多久呢,你且忍一忍,等會大家都吃飽了,開始飲酒,我們才好溜出去。”霍去病也湊了過來,悄悄地與關月堯咬著耳朵。

霍去病已經不是第一次出席這樣的筵席了,對於期間地流程和禮數都熟谙於心。何況,他雖也不耐煩,可這次有關月堯相伴,他也便不覺得又多麽難捱。

為了打發時間,他開始悄悄地與關月堯說起場上諸人的家世,以及與衛家的關系。

免得這傻小子什麽也不知道,哪天一不註意就被與衛家有隙之人設計,平白受些磋磨。

可關月堯聽著霍去病的話,卻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用意與苦心,反而當做是家族間的八卦一般,聽得津津有味。

“去病,你可真厲害,知道的這麽多!”關月堯點著頭,不由讚道。

去病果然是世家子弟,能知道這麽多八卦!

霍去病不知道關月堯心中所想,聽得好友地誇讚,只當他將自己的話都記在了心上,心中不免有些得意,面上的笑影也便又重了幾分。

兩個人在那兒聊得興起,公孫敬聲卻沒有那樣的好運氣了。

這個年歲地孩子,就沒有幾個能坐住的,可偏生的他被安排在了父親身邊,而他的父親,正與衛青聊得興起。

誰也沒有將註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誰也沒有功夫去搭理他。

他左看看,右看看,看著表弟霍去病,正在與好友交頭接耳地不知道說的什麽,一臉地興致勃勃。

公孫敬聲地心情越發不爽了起來,這個表弟,以前陛下宴請與自己同席時,怎麽從未見過他這樣神采飛揚地模樣。

“哼!”他冷哼一聲,轉身喚來了侍立在一旁的宮女:“我要出恭。”

宮女躬身,將他引出了大殿中。

*

霍去病正說著李廣家中的情況,正說道關鍵處,忽然卻住了口,望著殿門口的方向皺起了眉頭。

“去病,你怎麽不說了,繼續說呀!”關月堯被吊起了胃口,急忙催促道。

霍去病卻忽然壓低了聲音,語帶擔憂地說道:“敬聲表哥獨自一人出去了,我有點擔心他會闖禍。”

“啊?他都那麽大個人了,還要你擔心他會不會闖禍啊?”關月堯學著霍去病地模樣,也壓低了聲音反問道。

誰知聽了他的話,霍去病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有什麽奇怪的,你也這麽大個人了,我還不是一樣要擔心你哪天是不是又魯莽闖禍了。”

“你胡說!我什麽時候闖過禍了!”聽得好友如此說,關月堯急急反駁道,想要為自己正名。

可她一時情急,忘了控制說話的音量,一時間宴會上的大人們,不論是劉徹,亦或是受邀的群臣,都不由看向了她。

關月堯自知失言,臉漲得通紅,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霍去病,可霍去病卻朝著她咧嘴一笑,那笑容頗有些幸災樂禍地味道。

就好像再說:“你看吧,你還說你不闖禍。”

她氣結,又求助似地看向衛青,衛青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呵斥道:“月堯,不可造次!”

就好像家長在訓斥著族中的晚輩,隨後他又親自起身,朝著上首地方向告了罪。

“哈哈哈,無妨,少年人,面對這樣的場合難免覺得無趣。”

劉徹今日的心情很好,對於霍去病和關月堯又頗為喜愛。這樣的失禮之舉在他看來,也便成了少年人的活潑好動,無傷大雅。

“罷了罷了,朕也不拘著你們了,想去外面透透氣就去吧。”語氣十分地寬和。

在場的俱是些人精,很快便從劉徹的三言兩語裏,揣摩出了皇帝對於衛家的態度。面對衛青和公孫賀,越發的熱絡了起來。

而霍去病與關月堯可不想管這些,既然陛下都發了話,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很快他們便在王和的親自帶領下,離開了大殿,外出放風去了。

*

“兩位公子,就在這附近轉轉罷,不遠處便是衛娘娘設宴款待女眷們的地方,驚擾了女眷們便不好了。”王和笑瞇瞇地提醒了兩句,便欲轉身返回劉徹身邊去了。

“多謝大黃門提醒,放心吧,去病省得。”霍去病點了點頭,謝過了王和地提醒:“我與月堯就在這個亭子裏吹吹風便進去。”

王和笑看著霍去病,他對於霍去病的為人頗為放心,雖然最近在這個關月堯的帶領下,似乎跳脫活潑了些,可較之同齡人還是要顯得老成持重得多。

他不再多做停留,很快便折回了殿中。

“呼,終於出來了!”

霍去病正自目送著王和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關月堯卻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拋下了亭子,在一旁的空地上,堆起了雪人。

依照她的本性,自然是打雪仗要好玩得多。可即便是腦子裏再少根弦的人也會知道,皇宮,並不是一個打雪仗的好地方。

她心中還惦記著前些日子那場還沒來得打起來就偃旗息鼓的雪仗,可到底還是乖乖蹲在地上,滾起了雪球。

“去病,你還在那幹坐著幹什麽,來一起堆雪人呀?不然我可就要堆一個’霍去病‘了啊。”關月堯招呼著好友,可卻見霍去病仍是那副眉頭深鎖地模樣,一點要下來玩的意思也沒有。

出什麽事了嗎?關月堯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跑回了亭中。

“去病,怎麽了?”大概人與人之間地情緒真的會傳染,而關系親密的人之間又尤其容易一些。她很快就察覺了霍去病身上不太對勁地地方,不由擔心地問道

“敬聲表哥,他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這裏是回到大殿的必經之路,我們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他。”霍去病說道。

“害,許不是也和我們一樣跑出來放風了呢?”關月堯卻沒有將好友的話放在心上。

可霍去病卻不然,他深谙自己這個表哥的性子,又想起王和剛剛的告誡,不遠的偏殿裏,聚集著許多的貴婦與貴女。

一種不好的預感升上了心頭,又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一切都只是向阿堯說的那樣,公孫敬聲只是和他們一樣出來透透氣了。

*

最終,霍去病還是被關月堯半拖半拽地拽離了亭子,可心中懷揣著心事,又豈能玩的盡興。他一邊心不在焉地幫關月堯扶著那團已經被他堆得碩大又渾圓的雪球,一邊留心著周圍的動靜。

大抵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兩個人在亭中玩了不多久,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了少女的驚叫聲。

“登徒子!”

霍去病暗道一聲不妙,顧不上關月堯,便朝著聲音地方向趕了過去。

“誒?去病你幹嘛去?!”那一聲驚呼聲不大也不小,兩人離得不遠,自然都聽得真切。關月堯見霍去病已經提步趕去,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暫時丟下了手裏正滾到一半地雪球,跟了上去。

畢竟雪球一個冬天都能滾,可熱鬧過了就沒得看了。

關月堯敢去時,霍去病與自己的表哥公孫敬聲正站在一處,他的臉上難看極了。而他們的面前還站著三兩個年紀相仿地少女。

“敬聲表哥,你還是快回宴會去吧,仔細姨夫找不到你,該著急了。”霍去病冷著臉,語氣有些生硬地說道。

“韓家女公子,這次是我表哥沖撞了你,我一定會告知姨夫,給你一個交代的。”

關月堯歪頭看向霍去病,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同旁人說話。居然帶著幾分不怒自威,不容人質疑地氣勢。

她再看向公孫敬聲,果不其然,少年瑟縮了一下,面色雖然不太好看,但卻沒有出聲反駁。

置於那位霍去病口中地韓家女公子,面上雖還有些不豫之色,但也只是沒好氣地瞪了公孫敬聲一眼,便撇過了頭去。

不過還好,什麽樣的霍去病,她都不怕。

“罷了,這次我便不計較了,公孫敬聲,這裏可不是你家後院,你想往去就往哪去!”那韓小娘子似乎不欲與三人多費口舌,瞪了三人一眼,便轉身準備離開了。

“表哥快回殿上去吧。”見狀,霍去病又冷冷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臉上仍有些訕訕然地公孫敬聲,提醒道。

“那你和關月堯呢?你們不回去嗎?!”公孫敬聲見霍去病與關月堯兩人似乎都沒有回去的意思,不由有些不服氣地問道。

“我與阿堯是得了陛下恩準出來透氣的。”言下之意,可不像他那樣,是自己偷偷溜出來的。

可誰知,聽得此言,尚未離去的韓小娘子卻忽然轉過身來。

“你就是關月堯?!”她氣勢洶洶地瞪向了關月堯,兩人年紀相仿,韓小娘子雖比關月堯矮了小半個頭,氣勢卻全然不輸於她。

關月堯正自詫異,這位素未謀面的韓小娘子如何知道自己,還好像對自己懷抱著很深地不滿似的。

而韓小娘子的下一句話,便解開了這個問題地謎底。

“就是你和陛下說,要將我送去匈奴和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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