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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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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兩人回到了府中,霍去病看了看好友此時的模樣,灰頭土臉地,因為上午騎馬時跌了一跤,身上的衣物還有些臟。

他知道,關月堯的衛生習慣與時人都有些不同,即便是此深秋時節,沐浴和洗頭的頻率依然十分的頻繁。

霍去病不過在關月堯的身上輕輕掃了一眼,便笑著道:“阿堯你今天怕是又要沐浴了吧,不過你今天胳膊不方便,不能沾水,我讓綠袖她們來服侍你沐浴吧。”

關月堯此時出了一身的汗,又在地上滾了一圈,沾了不少的塵土,也急著洗個澡痛快痛快呢。

聽了霍去病的前半句話正要點頭,就聽見了後半句話,嚇得她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不過些許小傷而已,我自己就能搞定。”

霍去病雖然不明白,好友為何對於被下人服侍著沐浴這件事如此地抗拒,但他一直以來也都是如此,便理所當然的認為是關月堯在另一個時空裏所養成的習慣。

他沒有堅持,招手讓婢女們準備好熱水。又不放心地再次看了一眼好友那被包紮的結實的手臂,已經不再往外滲血了,但想要愈合也沒有那麽簡單。

“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要不……我幫你?”霍去病的語氣也有些猶豫,他長這麽大從來都只有別人服侍他的份。

即便在天子面前,他也只要乖乖做好他的天子門生,享受宮人們的侍奉就足夠了。

服侍別人的活兒,他還真是從來也沒有做過。

可是看著關月堯這副模樣,他很懷疑,僅憑借他自己,真的沒問題嗎?

“NO!!!”關月堯被霍去病這一席話嚇得彪了個英文單詞,人也往後退了兩步。

“我真的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你可千萬別進來啊!”關月堯有些戒備地看著霍去病,再次堅定了否決了他的決意。

自己一番好意,卻被好友如此抗拒,霍去病不由紅了臉,也沒有心情細究關月堯剛剛冒出來地那個古怪音調是什麽意思,有些羞惱地瞪著他。

“那你自己洗吧!”他說罷,賭氣似地轉身急匆匆就躲進了自己的屋子裏。

等回了屋中,他兀自坐在了書案前,拿起了前些時日天子賜下的竹簡,可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腦子裏總是反反覆覆地浮現著關月堯有些驚慌失措,又有些戒備地看著自己的臉。

霍去病覺得有些丟臉,要幫阿堯洗澡的話,不過腦子就冒了出來。

這可真不像他,可也許也僅僅只是因為自己在阿堯的面前,肆無忌憚習慣了罷。

現在想來,他之所以腦子裏會冒出這樣的念頭,也不過是著實擔心好友胳膊上的傷口。在這個醫學發展還不如何發達的時代,一點小病小災也可能輕易奪去一個人的生命。

霍去病在心中給自己找補,擔心好友的傷情,這也是人之常情。不過是阿堯不習慣被人看見身體罷了,又不是針對自己的,有什麽好羞惱的呢?

“對了,上次陛下賞賜的那瓶傷藥在哪來著?”霍去病想通了,很快便將註意力放在了旁的地方。

他起身,喚來了婢女,要她們在關月堯洗好之前,先將等會兒換藥需要的麻布與藥膏準備好。

*

這一廂,霍去病的屋中正翻箱倒櫃地找著一瓶禦賜的傷藥。另一廂,浴室裏熱氣氤氳,卻也靜悄悄地,若是不細看,著實想不到那碩大的木桶裏此時正泡著一個人。

關月堯被裂天割破的那條胳膊此時正掛在桶臂上懸空著,沒受傷的那只手則拿著一塊帕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條受了傷的手臂。

沒有了衣服的遮掩,她這才發現不僅僅只是那一道傷口,渾身上下還有幾處,大概是在地上打滾時操場的擦傷。

當時並不覺得疼,如今沾了水,這些細小的傷口開始從膝蓋上,從手肘處傳來一陣陣地刺痛。

不過常年習武,讓關月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疼痛。

她也沒有叫,只是在心中暗暗懷念著現代地噴霧創口貼,那玩意雖然剛噴上的時候鉆心地疼,但一旦成了膜便也是真的防水,傷口愈合起來也快許多。

處理完了傷口,關月堯將背靠在了桶臂上,感覺到溫度始終的熱水正在一點一點地滌蕩掉因為激烈運動而帶來的疲憊感。

可是心中的負罪感,卻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掉的。不論出發點是什麽,是機緣巧合還是刻意隱瞞,她欺瞞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這是不爭的事實。

關月堯再次想起了去病那關切地神色,以及被自己拒絕後的失望。

自己辜負了好友發自真心的關懷,此時關月堯無比深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不然索性和去病坦白算了,自己其實是女生這一點。

關月堯開始在腦中開始盤算了起來,那點破官職丟了就丟了,她也不在乎。

要是被去病當成騙子,再也不理自己了呢……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剛才還蠢蠢欲動地心一下子又冷靜了下來。

浴室裏靜悄悄地,只有她一個人,光是想象霍去病一臉冷漠地對待自己,關月堯就覺得周身似乎比不是浸泡在溫度得以的溫水,而是在寒冬被置於冰冷的河流之中一般。

不,不行,一定不能讓去病知道我的真實性別。

關月堯驚慌地想到,就算是違背自己的真實心意,飲鴆止渴似地繼續這樣的謊言,她也希望能夠與霍去病維持如今這樣的友誼。

去病,對不起,作為朋友我沒有對你坦誠以待。希望有一天,我能夠有勇氣,向你說出一直以來對你隱瞞的這件事情吧。

關月堯想得出了神,直到洗澡水漸漸冷去,綠袖在屋外彈出腦袋問道:“關郎君,可要添水呀?”

屋內傳出一陣嘩啦啦地水聲:“不必了,我洗好了。”

綠袖知道這位小郎君的怪癖,就連穿衣也不喜歡有人在身旁服侍,她習以為常,應了喏,再次退了出去。

*

關月堯走進霍去病的屋子時,霍去病正低頭看著那卷方才還無心仔細琢磨地竹簡。

聽見了響動,他擡起頭來,看向門口,毫無意外地看到了關月堯。此時因為頭發未幹,他散著頭發,一股股地熱氣正從他的腦袋上騰起。

霍去病起身迎向了好友,卻見此時,他的臉上並沒有他見慣了的那種,看起來總是有些漫不經心,又有些沒心沒肺地笑容。

阿堯不開心?這個念頭冒了出來,讓霍去病也有些詫異。不過洗個澡的功夫,究竟是何時惹得阿堯不快呢?

“阿堯,你怎麽了?可是傷口沾了水疼?”最後一絲不快與別扭散去,霍去病不由擔憂了起來,他拉過好友的手,將他引到了內室。

“這是陛下先前賜下的傷藥,對於傷口愈合有奇效,你快過來把麻布解了,我給你上藥。”霍去病指了指案上放著的一個制作精美的小金罐說道。

關月堯心事重重,任由霍去病拉著坐了下來,直到傷口處感到了一陣舒服地清涼,她才回過神來。

定睛一看,卻是霍去病正手腳有些笨拙地拉著自己的手,大概是擔心碰到傷口弄疼了自己,他的動作顯得格外地小心翼翼。

面對著好友毫無保留地關懷,關月堯地心一酸,剛剛才被自己壓制住的,想要向好友坦白性別的沖動再一次湧上了心頭。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卻是霍去病發現了異狀,擡起頭來笑看著她問到:“怎麽,是我弄疼你了嗎?”

關月堯搖了搖頭,又猶豫了半晌這才試探般地問道:“去病,你會和女孩子做朋友嗎?”

“哈?”霍去病被關月堯的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了好友,卻見他面上表情認真,並不似在開玩笑。

“當然不會,和那些小娘子有什麽聊什麽?聊她們又做了幾件新衣服,還是又打了幾件新首飾?”大概是想到那個場面實在有些滑稽,霍去病繃不住笑了出來。

“那要是就像我們這樣相處呢?”關月堯卻不為所動,接著追問道,語氣裏不知不覺帶上了幾分急切。

“那也不成啊,男女七歲不同席。就算真有小娘子能像我們這樣聊得來,難道她還能和我們一塊兒上陣殺敵怎麽地?”霍去病擺了擺手:“何況那些小娘子都嬌貴地很,磕了碰了都要惹出好大的陣仗,相處起來太別扭了。”

“哦。”關月堯輕輕低下了頭,想要坦白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堯,你到底怎麽了,平白無故,問這樣一個問題……”霍去病狐疑地打量著好友:“不會……你是看上哪家的小娘子了吧?”

“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好奇而已!”關月堯急忙擺手否認道,卻因為動作的幅度太大而扯到了傷口,她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嗷,痛痛痛!”眼見地傷口又輕輕滲出了一點淡淡的血水,兩個人再也無暇繼續先前的話題,手忙腳亂地接著處理起了傷口。

“誒,都讓你老實點了,扯疼了吧,我看你還亂動不亂動!”霍去病瞪了一眼好友,可看著他因為疼痛而變得蒼白地臉,更多教訓地話還是被他咽回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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