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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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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關月堯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場上的人都不由看傻了眼,若以此時的慣例來看,雖無明文規定,但摔倒後再次爬起來,勝算也已經十分渺茫。

一時間,坐在看臺上的將軍們面面相覷,都不由看上了看臺正中央,天子所在的方向。

可此時劉徹與霍去病一塊兒,憑欄而立,正一動不動地註視著賽場上,什麽也沒有表示。

“不必阻止關郎中,就讓他比賽到最後吧。名次如何,到時候待天子來做定奪,想必也無人能說什麽了。”衛青側頭看向了侍立在一旁的副將,吩咐到。

而韓安國坐在一旁,聽見了衛青的話,斜睨了他一眼,終是沒有出言反對。

場上的人就這樣,眼看著關月堯再次縱馬,向前追去。

仍然跑在前頭的選手們似乎再也無法成為場上眾人關註的焦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緊緊跟隨著關月堯,想要看看這個少年究竟能夠做到什麽地步。

*

關月堯此時騎在馬背上,深吸了口,穩住了心神,在心中告誡著自己要配合著馳晝的節奏,打浪,壓浪,身體前傾,縱馬一躍。

一人一馬跨過了一個障礙,開始奔向下一處。

關月堯趁著此時擡眼看去,身後選手們接連的失利,以及難度越來越高的跨越障礙也開始讓跑在前頭的選手們變得謹慎了起來,他們不再以全速向前縱馬沖刺。

甚至有的戰馬因為不曾受過專門的障礙跨越訓練,而開始在過高的障礙前停滯不前,猶猶豫豫著不肯跨過。

說來這也算是關月堯的幸運之處,她所抽中的小組賽裏除了她之外,都是來自全國各個郡國的選手,這意味著,在這場比賽中,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具備如她這般的主場優勢。

場上所有的這些障礙,在正式比賽之前,她都已經帶領著馳晝,跨越過無數次。

雖然說不上如何得心應手,但至少,她知道,只要她和馳晝配合得當,他們是可以跑完全程的!

在一場比賽中,信心有時候也是是否能夠取得勝利的關鍵性因素。

過往她曾經參與過的無數次比賽都告訴著她,不到最後,不要放棄。即便是中盤崩潰,也不要急於為自己下定論。

置之死地而後生,也並非只是空談與妄想。

何況,就算最後落敗。只要拼盡了全力,那便也算得上對得起自己了。

就在她思索的空檔,馳晝已經又一次跨越了一個障礙。似乎不論是關月堯,還是馳晝,都不由自主地摒棄了腦海中的雜念,一人一馬的配合也越發默契了起來。

霍去病神情緊張地註視著場上,看著關月堯就這樣跨越過一個又一個的障礙,超越了一個又一個的選手。

終於,她成為了第二個抵達終點的選手,霍去病看著好友沖進了終點,一時忘情,拍著欄桿便蹦了起來。

“阿堯!阿堯贏了!”他興奮地大叫道。

“好!”忽然身邊另一聲不輸於他的叫好聲,將霍去病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中。他緊繃的神經終於回到了現實中,想了起來,自己如今仍身處禦前。

但似乎,身邊的天子並沒有在意他的失態,甚至,他面色的表情比自己還要激動。

若說先前,劉徹對於關月堯的態度尚在兩可之間,覺得他不過是一個雖然武藝高超,但戰略眼光卻遠不及霍去病的將才。

那麽今日,劉徹對於他,又有了新的看法。

此時的漢軍之中,太需要一個如關月堯這般的表率。面對失利與困難,絕不肯輕言放棄。就如勁竹一般,仿佛有著無窮無盡地韌勁。

劉徹相信,這個少年,此時能夠在賽場上爬起來,來日在戰場上便也能如此。

不輕敵,也絕不畏敵。面對危局,面對險境,不驚慌失措,而是努力在困境中找到前進的方向,並最終帶領著自己的隊伍走向勝利。

劉徹轉頭喚來王和,他有意在眾人面前重賞關月堯。讓眾人知道,不輕言放棄,是天子所嘉許之事。

劉徹希望,這件事能夠如同一顆種子,落進全軍將士的心裏,最終能夠在他們的心中生根發芽,長出豐碩的果子。

*

見關月堯結束了比賽,霍去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在劉徹的準許之下,他離開了看臺,直奔向選手們的休息區而去。

而此時,休息區內,因為天子的表態,此時關月堯的身邊尤其的熱鬧。

有人引擎地向她道賀,便有人在一旁冷言冷語地出聲譏諷。可關月堯卻充耳不聞,仍然埋頭為下一場比賽做著準備。

當霍去病趕來時,她的手裏正拿著幾個石榴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欲往馬廄而去。

“去病去病!你看到了嗎!我拿了第二名!!”一看見好友,關月堯再也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幾乎是一蹦一跳地朝著好友的方向奔了去。

此情此景,霍去病卻並不覺好友的樣子有失穩重亦或是幼稚,他也正打從心底裏為他感到高興。可高興之餘,他也正擔心著他。

“阿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霍去病迎著好友跑了過來:“不過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剛剛那一跌有沒有受傷?!”他問出了自從見他摔倒後,心裏便一直擔憂的問題。

“沒事!我好著呢,得虧你送我的鎧甲,重是重了點,不過防護是真到位哈。”關月堯笑了笑,仍是那副沒心沒肺地樣子。

“你現在這是要去做什麽?”霍去病聽了好友的話,略略放下了心,目光不由移向了他手中的水果,有些奇怪地問道。

“自然是去看看馳晝,它才參加完比賽肯定也累了,我可得伺候好它。”他的語氣輕快,笑容止不住地從眼底漏了出來,令人瞧著便心生喜悅。

而這也正是霍去病最喜歡他的一點,高興與不高興,總是那樣大喇喇地掛在關月堯的臉上。

贏了比賽,沒有那些虛偽地客套與謙虛。若是輸了,想必失落也會直截了當地表現出來。這樣的關月堯相處起來,總是讓霍去病感到無比的輕松。

不必去猜測,與揣摩和觀察,對方此時說出的話,是真情還是假意。就如初生的赤子一般,純白地令人心安。

兩人有說有笑,一路走進了馬廄中,馳晝正低著頭,神色悠閑地吃著草料。

“馳晝,來,我給你加餐了!”關月堯說著隨手一掰,將一顆石榴掰成了兩瓣,遞到了馳晝地嘴邊。

馳晝溫馴的眼睛看向他,隨後微微擡頭,便將石榴吃進了口中咀嚼了起來。關月堯愛惜地輕輕撫摸著馳晝柔順地鬃毛,轉身拿起了一把刷子,走進了馬廄中。

霍去病亦是愛馬之人,自然知道關月堯此舉是為何。他笑了笑,作為馳晝曾經的主人,他也拿起一把刷子跟著關月堯走了進去。

可兩人才刷了沒有兩下,忽然,從馬廄的門口傳來了兩聲異動。兩人不約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警覺地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北軍的馬廄設置要比尋常的馬廄好上許多,一匹匹戰馬都擁有自己的單間,也因此,若是有意不發出聲音,旁人站在門外是很難發現裏面還有旁人的。

“餵,真的要去給曹崧的馬裏下料嗎?這要是被逮住怕是要被治罪的吧。”一個聲音猶猶豫豫地響了起來。

“怕什麽,馬這種生物吃完了就拉了,等會我們把馬糞收拾了,神不知鬼不覺地,誰還能發現了?”另一個聲音在此時想了起來。

站在馬廄中的霍去病與關月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神情裏看到了不敢置信。

曹崧此人,霍去病與關月堯都知道。他是這次都試中,騎禦科奪冠的熱門選手。

雖然出身微寒,又是自匈奴逃回來的漢民,可也許是天賦異稟,他的騎術比起名將之後的李敢也毫不遜色。

可在看中門第的漢代,一個庶民擁有著某些驚人的天賦,是容易遭人妒忌的事情。尤其是在這次都試,連天子都在場的情況之下,有人覺得曹崧擋了自己的路,想要教訓他,似乎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以曹崧的家資,若是他的賽馬出了狀況,是沒有備用的馬匹來供他繼續參與比賽的。

一想到這裏,關月堯再也顧不得其他,伸手一推,因為用力過猛,木門被重重撞在了柵欄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那兩個鬼鬼祟祟地聲音聽到了響動,這時才驚覺原來馬廄裏還有旁人在。還不待關月堯看清是誰,便一閃身,不見了蹤影。

“可惡,讓他們跑了!”關月堯伸手一錘木門,氣哼哼地說道,神色頗為不甘心。

“罷了,被這樣一阻,想必他們也不敢再生出什麽壞心了。我們還是早些去提醒那個曹崧,他的馬,總要自己看緊些才是。”霍去病註視著兩個賊人消失地方向,皺眉說道。

如今做不到人贓俱獲,似乎也只能如此了。關月堯有些後悔,自己剛才行事魯莽,驚走了那些歹人,否則將他們當場拿住,想必能省下許多的事端。

“以後再不可以這樣只憑著意氣用事了。”關月堯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之後不敢再作耽擱,跟著霍去病一塊兒,急匆匆尋那名名叫曹崧的少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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