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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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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不好了,曹崧,你的馬!你的馬不知是怎麽了,我剛剛見它在馬廄裏,口吐白沫地倒在那兒了!”

關月堯才與曹崧說完了自己在馬廄中聽見的事情沒多久,就在兩人向馬廄趕去的時候,一個一臉焦急地軍士迎面朝著他們跑了過來。

關月堯看著剛剛還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年,忽然身子一滑,就這樣軟軟地坐在了地上。

“我的馬……我的馬……”一下子遭遇了這樣的事情,少年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覺得手腳發軟,一邊哭,一邊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你別急……”關月堯看著曹崧此時的模樣,一邊嘴裏囫圇說著些安慰的話,一邊伸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她此時的臉上看著鎮定,心裏卻也十分忐忑。怎麽辦怎麽辦!要是這時候去病在身邊就好了,他一定會知道該怎麽辦的!

可是都試中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霍去病認為不可等閑視之,必須好好揪出想要使壞的人。因此出了馬廄便與關月堯分道揚鑣,往看臺去了。

他倒並不是想去稟報天子,但是既然是在都試時出的事,那麽告知衛青與韓安國將軍,總是沒錯的。

可沒想到,曹崧的馬還是出了事。

“我們先去看看你的馬吧!說不定只是吃壞了東西,一會兒就好了!”關月堯說著勸慰地話,心中也當真是如此希望地。

“啊對了,我們去找軍中的馬醫!趙先生很厲害的,為軍馬續骨接生看病,就沒有他不會的!”想到這裏,關月堯只覺得心中稍定。

只要趙馬醫來了,曹崧的馬一定就會沒事的!

說著,她看向前來告知他們此時的那名軍士,請他去請馬醫。可那人卻搖了搖頭,他並非北軍中的軍士對於北軍的架構也不熟悉。

想讓他在偌大的北軍營地中找到身在何處的馬醫,又談何容易。

關月堯嘆了口氣,一邊與那名軍士架著幾乎已經癱軟了身體的曹崧往馬廄趕去,一邊四下裏搜尋著是否有相熟的軍士能夠拜托他去將趙馬醫尋來。

然而這一路走來,竟是出奇的安靜,連一個人也不曾遇見過。關月堯皺起了眉頭,這實在是太反常了些。

畢竟北軍之中,雖也有材官,但到底仍以輕車騎士占多數,馬廄可以說是軍營之中,一個頗為熱鬧的所在。

今日這是怎麽了?關月堯不解,直到一行人行將走至馬廄,這才發現,非是沒人,而是周圍的人幾乎都聚在裏馬廄處。

“快快快,是關郎中和曹崧,曹崧來了!”有圍觀的軍士回頭看到了三人,一眼便認出其中的關月堯與曹崧。

曹崧本事一名在邊郡而來的普通軍士,但因為在之前的比賽中表現地太過亮眼,給北軍上下的許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果然,在軍中只要有一技之長,就能夠輕易地脫穎而出,讓人記住你。

眾人聞言紛紛轉身,為曹崧讓出了一條道來。關月堯站在少年地身邊,攙著他,能夠感受到眾人看向他們時,視線中的憐憫之色。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恐怕事情並沒有朝著最樂觀的情況發展。

“你們誰有空,快去吧趙馬醫找來啊!”她還是忍不住出聲喊道。可沒有人吱聲,也沒有人行動,眾人都垂下了頭,似乎不願面對曹崧與關月堯。

*

也許是與自己的坐騎長久地相處,無形之中已經產生了某種難以名狀的羈絆。曹崧突然掙脫了關月堯的攙扶,快步跑向了他的馬這幾日呆著的地方。

不一會,一陣撕心裂肺地哭聲便在不遠處響了起來。關月堯三步並作兩步跟了上去,便看到曹崧此時正伏在已經變得僵硬的馬屍上,哭得不能自己,幾乎就要背過氣去。

眾人見此情狀,盡皆於心不忍地別開了臉。

此時身在馬廄的軍士,大抵也都是些騎士,大家對於此時曹崧的傷心欲絕,都頗能夠感同身受。

為了培養與坐騎的默契程度,騎士們幾乎都是與自己的馬朝夕相處,悉心照顧。甚至可能,與馬在一起的時間,要比家人還多。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也許在旁人眼中,馬不過是六畜之一,是有些昂貴地交通工具。可在他們這些騎士的眼中,馬是他們的戰友,是他們的夥伴甚至家人。

自己的馬被人毒死了,如何不叫人悲痛欲絕,悲憤交加。

即便是再無情的人,至少也會因為馬的忽然死去,因此遭受的巨大損失而肉痛不已吧。

“你別太傷心了……下午還有最後的比賽呢,那些人毒死你的馬,就是為了阻止你參加比賽,你可千萬不能讓那些人如意呀。”關月堯蹲在少年地身邊,勸道。

可誰知,聽了她的話,就像是忽然提醒了曹崧一般,少年忽然擡起了頭赤著眼睛,一把揮開了一旁的關月堯站了起來,環視了圍觀地眾人一周,忽地反手從關月堯的腰間拔出了她的佩刀。

“是誰?!是誰毒死了我的馬!”他手舉著刀,大聲地吼道,情緒顯是已經失了控。

眾人都被他這狀若癲狂地模樣所驚,紛紛避到了一旁。關月堯也不由一怔,一個人在這種的狀態下揮舞利器,實在是太容易照成無謂的人員傷亡了。

她沒有多想,趁著曹崧還將註意力放在面前的諸人上時,從他的背後一撲,死死攥住了他握著裂天的右手,試圖將刀奪下來。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為我的馬報仇!”少年扯著嗓門拼了命地掙紮。

他的力氣出奇的大,有幾次幾乎就要被他掙脫了開去。周圍看熱鬧的軍士們又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深怕少年地怒火與刀具傷到了自己。

“你冷靜一點,我的朋友已經去將這件事稟告給衛將軍和韓衛尉了,想必他們很快就能幫你把真兇調查出來了!”關月堯一邊吃力地試圖制服曹崧,一邊同他解釋道。

“別我以為我什麽都不懂,那些大人又哪裏會真的在意我們這些小兵的死活……”曹崧話還未說完,馬廄外又傳來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

眾人不由都分神看去,竟是以車騎將軍衛青為首地一眾軍士,出現在了馬廄外。

*

“何事如此喧嘩!”衛青看著馬廄內亂糟糟地十分不成體統,當即便動了怒。他快步入內,厲聲喝問道。

霍去病本正自跟在舅舅地身後尋找著關月堯地聲音,卻忽聽一聲熟悉地驚呼。

他聞聲望去,卻見那個名叫曹崧的少年手中拿著關月堯的裂天,鋒利地刀刃上,此時正隱隱滴下潺潺地鮮血。

“叮”的一聲,是利刃落地發出的脆響。可霍去病此時只覺得頭腦裏一片空白,快步撥開了面前擋著的人群,沖了過去。

人群的正中央,關月堯右手抱臂,正表情痛苦地蹲在地上,有鮮血正從她的手中滲處,那模樣十分地駭人。

而那個名叫曹崧地少年,卻傻楞在了當場,就那樣看著被自己誤傷的少年,渾身顫抖不止。

“來人,擒住曹崧,別讓他跑了!”衛青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他命令手下的士兵們快速制住了曹崧,控制住了局面。

可霍去病此時哪裏還有心情去管那勞什子地曹崧,他看著好友那不斷滲處鮮血的胳膊,只覺得難受無比,心下更是後悔不疊。

若是自己能夠跟來,怎麽也不會讓阿堯受此無妄之災的。

雖說習武之人,受點皮肉傷實在算不得什麽。可似乎受傷的對象變成了關月堯,便讓霍去病覺得,那一刀比割在自己的身上還要令他不痛快。

“沒事沒事,只是劃了個小口子罷了,沒什麽,等會止了血,過兩天就愈合了。”

這一廂,霍去病正自自責不已,那一廂,卻見好友好似沒事人一般,直沖著自己傻樂。

霍去病氣結,瞪了好友一眼,也不說話,臭著臉將關月堯從地上扶了起來,便帶著好友直奔軍醫的營帳而去。

*

好在,那個名叫曹崧的少年只是一時失手,並非有意傷人。那道傷口初時瞧地嚇人,但清洗過了傷口又止住了血,看起來便沒那麽唬人了。

可饒是如此,之後的比賽,關月堯再想參與,也是別想了。她十分的可惜,為了這場都試,她訓練了很久。

即便不是為了優勝的獎勵,她也希望能夠在校場上與來自全國各地的精兵強將們一起比試比試,好檢驗一番自己這些時日以來的訓練成果。

“你還是先養好手上的傷吧,都試年年都有,來年正好,咱們一起同場競技。”霍去病仍是面色不善,但還是出言安慰起了一臉不太甘心地好友。

關月堯情知霍去病所言才是正理,她也不過是圖個嘴上痛快罷了。

可話到此處,她又忍不住想到:“那個曹崧,衛大人會如何處置他?”

提起曹崧,要說不怨,那自然是假話,關月堯並不是聖人,可在深知對方不過無心之失的情況下,要說有多怨恨,其實也十分有限。

何況,她還明白,曹崧之所以如此失態地原因。真要論起來,此時的關月堯心中對於曹崧地同情要遠多於埋怨。

“在軍中持刀傷害上峰,按軍法處置自然是重撘二十,逐出軍營。”

提起曹崧,霍去病方才終於緩和了少許的臉又再次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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