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關燈
第 28 章

衛青只覺得一陣勁風掃過,眼前銀光一閃,原來是關月堯已經排開了架勢。

可這次,她卻並沒有再將一套完整的刀法使出來,反而是雙手握刀反覆練習著幾個基礎的招式。

點刀、左右點刀、左右撩刀、單手撩刀、掛刀、腰砍刀、上弓刀、拗步刀。一招招練下來,圍觀的三人聽得那因揮刀而發出的淩厲風聲,皆是目露神往之色。

可關月堯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這刀的刀柄太滑了,重量也仍重了些,若是能用傘繩編法編織,想必抓握時會更加穩。”關月堯說著,將刀舉至面前,愛惜地輕輕撫過刀刃。

開了刃的刀鋒,此時整隱隱泛著攝人的寒芒:“不過這可真是一口好刀。”

關月堯因為習刀的緣故,也是愛刀之人。但在現代時,受限於經濟,加之到了現代,許多中國傳統的鍛刀工藝失傳已久。

普通人在市面上能夠買到的刀,大部分都是用成品鋼切割打磨而成。而此時關月堯手中這一口寶刀,卻是用了更加傳統的折疊鍛打工藝。

由這種工藝打造的長刀,關月堯在這之前只見過一次。那種唯有消耗大量時間與人力才能制成的刀,但同時也是十分考驗刀匠水平的一種鍛造工藝。

劉徹此時聽了關月堯的話,終於松了口氣。形制上沒有太大的問題,那便可以命尚方局再造上幾柄。

若是這樣的刀法能夠在實戰中得以被驗證,那麽,他便打算在武庫中大量投入生產,使之成為漢軍的常備武器。

順便也給自己弄上一把,這幾日看著關月堯耍刀,劉徹的心中也頗有些技癢。

畢竟這刀法,實在是太威風了些。

“阿堯,你賭輸了!咱們說好的啊,你得叫我練刀,不能耍賴!”這時,霍去病得意的聲音傳入了兩個青年的耳中,他們不由看去。

關月堯已經小心將這柄刀收進了刀鞘之中,依依不舍地遞給了侍立在一旁的王和。

“不必,你獻刀有功,這把刀就賞給你了。”劉徹大方地擺了擺手,笑著道。

“多謝陛下!”這大概是關月堯第一次,如此真心實意,也不帶一點別扭地對著劉徹磕頭謝恩。她的語氣裏透著雀躍,讓劉徹也難得地因為少年的謝恩而暗暗好笑。

這孩子真是有意思,不過一柄鋼刀罷了,又不是什麽高官厚祿,良田美宅,竟值得他感激至此。

不過這樣純直之人,在劉徹的身邊,卻十分地難得。除了去病之外,大抵也只有關月堯了。

難怪這兩個孩子能成為朋友,劉徹笑了笑。目露縱容之色,看著霍去病接過了關月堯手中之刀,罷了出來,亦是一臉的欣羨。

“你打算給這把刀取什麽名字?”霍去病看著刀身上,模模糊糊地印著自己與關月堯地倒影,期待的詢問道。

“我語文不好,還真想不出什麽好名字來……”關月堯撓了撓頭,十分地為難。

“不如叫裂天如何?”霍去病似乎等著就是關月堯這一茬,見她如此回答,迫不及待地便接口道。

“裂天?這名字酷!我覺得不錯!那要是你也有了刀,叫什麽?裂地?”關月堯也來了興致,得意地提議道。

可聽了她的話,好友卻面露出了難色。

就在這時“噗嗤”一聲,已經支著耳朵偷聽多時的兩個大人,終於被兩人幼稚的對話逗笑。

“好了好了,月堯這把刀叫裂天不錯,至於去病的那把裂地,朕會命尚方局盡快造出來的。”劉徹語帶揶揄地保證道。

說著看了看霍去病,果然,他的臉上一黑,過了好半晌,才在舅舅的催促下不太情願地謝了恩。

“我本來想讓我的刀叫分山的……”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到他一個人兀自小聲地嘟囔道。

逗這兩個小孩可真是有趣,劉徹看著殿上諸人地反應,心下忍俊不禁。而自此之後,對於逗弄霍關二人,卻越發的樂此不疲了。

*

自這次試刀後,劉徹便對關月堯下了一個武德充沛,卻腹中沒什麽墨水的定語。

當然,這也符合此時大部分武將的特質,因此劉徹並沒有把這個“小小”地缺陷太過放在心上。

吟詩作賦,那是文臣之事。想要成為能夠領兵打戰的將領,只需要能粗通文字,熟稔兵法就夠了。

想到這裏,劉徹又加大了力度,敦促著兩個少年好好地在未央宮中,學習兵法。

關月堯只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學時,在武校的時光。一邊學著有限的文化課,一邊進行武術訓練的時光。

唯一不同的一點,如今的她既是學生,又是教練。

在午後,按照慣例,“教導主任劉老師”將在宮中用過了午膳的兩名少年放出了宮,回到衛家。

而此時,衛青往往還未回來,不是在軍中巡視,便是在宮中與劉徹似乎圖謀著什麽。

至於家中的另一個大人,霍去病的生母衛少兒,則窩在自己的院子裏,與陳掌你儂我儂,並沒有太多的心思來查看兩個少年在家中都做些什麽。

缺乏家中長輩的約束,在加上皇帝的重視所帶來的富貴生活,這讓關月堯覺得這是目前她過過地,最愜意的一段時光。

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但關月堯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喜歡放縱自己的孩子,在日本時那段時間的墮落,更大程度上是對現實失望後叛逆的破罐破摔。

但現在卻不同,在這裏,有人看重她,有人疼惜她,有人了解她。關月堯在這個陌生的時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不想再墮落了,甚至生出了投桃報李地心思。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已經很清楚,不論是作為皇帝的劉徹,還是衛青或是霍去病,三個人的心中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目標——他們要北定匈奴。

關月堯想要為他們的夢想,盡一份自己的力量。

此時的關月堯想法仍然非常的樸素,誰對她好,她便也要加倍的對對方好。但諸如劉徹、衛青、霍去病這樣的人,他們早已站在了這個時代的最頂端。

而深思熟慮之後,關月堯覺得自己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盡量去實現他們夢想。

下定了決心,她開始加倍地用功,不僅僅只在傳授霍去病與自己練習刀法上。

哪怕是每天早上劉老師的戰術課,她也越發地用心了起來。

她收起了吊兒郎當地模樣,進步神速,讓劉徹與衛青也不免嘖嘖稱奇。

而在她的嚴格訓練之下,不論是運刀技巧又或者是體能,霍去病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有了砥礪前行地同伴,兩個少年一邊暗自較這勁,一邊互相扶持著,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著。

在兩人的努力之下,長安城中卻意外的產生了一個結果。

隨著霍去病開始收心認真學習軍法與刀法,失去了找茬對象的陳直一夥人也消停了許多。長安城裏由此,又繁華了幾分。

臨街地小攤販們再也不必擔心哪日又被這幾個紈絝少年打翻了攤子,賠進一天的收入了。

*

“月堯,青有一事相求。”

這日夜間,衛青按照這些時日以來的習慣,與兩名少年一處,用著晚膳。

關月堯正埋頭幹著飯,忽聽對面的衛青正色說道。

“啊?”話音才落,關月堯卻與霍去病一起停下了動作,略帶困惑地看著衛青。

這樣鄭重其事地拜托,會是什麽事呢?

“我想請你將你的訓練方式與刀法教給我。”衛青說道。

都說外甥像舅舅,衛青的確有一雙與霍去病十分相識的漂亮眼睛。可這兩雙相似的眼睛裏,卻分明閃爍著截然相反地目光。

霍去病的眼睛裏,似乎燃燒著永遠也不會熄滅的熾熱火焰,像是夏日裏淩空照耀著大地的烈日。

而衛青,他的眼睛裏似乎總是帶著溫和地笑意,仿佛三冬裏曬得人昏昏欲睡地和煦地暖陽。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關月堯覺得自己的心跳不由得,便漏了一拍。

“衛……衛大人也要學?”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地便緊張了起來。猶猶豫豫,似乎害怕因為一時的不慎,便招致衛青的討厭。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冒昧與唐突,但這也確實是我的不情之請,還望你成全。”衛青說著,居然站起了身,抱拳便朝著關月堯一揖。

“客氣了客氣了,這有什麽,我也不過是將自己以前的訓練方式總結出來而已,您需要我告訴您便是了。”

關月堯擺著手,慌慌張張避了開,不肯受衛青這一揖。

雖然不知衛青為何忽然要學,但衛家於自己有著再造之恩,關月堯又豈會藏私。沒有絲毫的猶豫,她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舅舅,是不是陛下打算讓您組織一支特殊的軍隊,待下次出塞時痛擊匈奴了!”霍去病卻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了一些旁地信息,一臉期待地看向了衛青。

“你少揣摩聖意了!”衛青卻轉頭瞪了嬉皮笑臉地外甥一眼,但那目光並不甚嚴厲,絲毫也沒有起到警告地效果。

相反,霍去病從舅舅的反應中越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的心中越發地焦急,恨不能下一刻自己便已長大,到了能夠與舅舅和阿堯一起,征戰沙場,殺敵立功的年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