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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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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關月堯忽然地強硬態度讓霍去病有些措手不及,他錯愕地看著怒目橫眉地註視著自己的朋友,不太舒服地抿了抿嘴。

“那你想怎麽樣?”霍去病皺著眉頭,他的語氣生硬,仿佛這已是他忍耐地極限。

“我要你和我一起整理廚房,我一個人做的話太慢了,何況你看,裏面的雜物其實並不多,如果我們兩個人一起做,下午就能做完了。”關月堯見霍去病看起來似乎有了讓步,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她耐著性子,解釋了自己為何執意要霍去病一起整理廚房。她的脾氣火爆,與霍去病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因為將面前的少年視作自己此時唯一的朋友,她也願意壓制自己的脾氣,與他好好地溝通,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使用暴力。

也許是因為關月堯率先冷靜了下來,霍去病的態度也慢慢趨於平靜,他側頭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友人。

難道在他生活的年代,貴族也要做這些事情嗎?他如此想著,也便如此問出了口。

“貴族?我可沒見過什麽貴族,也對他們的那種生活沒興趣。”關月堯歪著腦袋思考了起來。她雖然跟著媽媽在日本呆了已有將近兩年的時間,但始終也沒有徹底融入當地的環境中。

在她的自我認知裏,自己始終是一名中國人。從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訴她,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世界本無貴庶之分,她也從不認為自己身來便註定低人一等。

“霍去病,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平等的,我把你當作我的朋友,你呢?”關月堯似乎隱約直接抓住了問題的重點,她打算暫時將廚房的事情放一放。

畢竟那只是問題的導火索,但不是問題的關鍵。

她忽然變得有些忐忑了起來,要是霍去病告訴她,他從未將兩人視作是平等的,而是將她當作是自己的傭人呢?

但好在,霍去病並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在關月堯殷切地註視下,少年點了點頭:“我也將你視為我的朋友,從沒有將你看作是一名下人。”

“那既然這樣,你就和我一起整理廚房吧!”關月堯的心隨著霍去病的話,落回了肚子裏,她朝著霍去病展顏一笑,伸出手將大少爺從石頭上拉了起來,拖著他朝著廚房走去。

霍去病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迷失在了關月堯爽朗地笑容中,他竟然忘記了掙紮,就這麽被她半拖半拽著踏進了他從來不曾踏入過的廚房裏。

荒廢已久,可想而知,這個廚房也已經顯得破敗不堪。但好在,就如關月堯所說地,裏面的雜物並沒有多少。

可霍去病長這麽大,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過慣了,他站在廚房裏,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關月堯。

“我……我要做什麽?”他顯得有些局促地,環顧了四周,可他的眼裏卻始終也沒有活。

關月堯有些無奈,但也大概猜到了霍去病從小地生長環境,她將已經收拾好一疊雜物遞向了霍去病。

那堆已經看不清是什麽東西的雜物,臟兮兮地,上面落滿了灰塵,就這樣被關月堯胡亂堆作了一團。

霍去病下意識地一躲,想要避開這些臟東西。但最終還是忍了忍,伸手接住了它們。

“喏,丟到外邊去。”關月堯努了努嘴,一邊支使著霍去病,一邊手底下也並沒有停著。

她將廚房中閑置的幾個櫃子都翻了一遍,不能用的東西便堆在一邊。

還有一些陶制的碗碟,因為材質的原因並不那麽容易朽壞,因此被關月堯歸攏在了一個木盆裏,打算一會兒帶去水塘邊清洗幹凈。

“我把垃圾都丟掉了。”這時霍去病又走了進來,語氣裏似乎帶著些許邀功地意味。

“那你再去幫我打桶水來,等會得把竈臺和地板洗幹凈才能做飯。”關月堯想也沒想,頭也沒擡的便再次開口,給他安排了新的任務。

好在這種事情,開了頭,再接著做下去便不那麽別扭了。霍去病沒有多作抱怨,拎著一旁的木桶便轉身出了門。

*

霍去病拎著那只關月堯今天買回來地水桶,走在去往水潭地路上。

到了潭邊,他彎下身,將木桶放進了水潭裏。盛滿水的水桶,重量超乎了他的想象。他的胳膊一沈,有些沒站穩差點被帶進了水中。

好在他也是常年練習騎射之人,臂力過人。

很快,他便穩住了身形,將盛滿了水的木桶提了起來,腳步說不上十分輕快地向著廚房走去。

他也說不上來,這樣半是被迫地被支使著幹活,是一種什麽滋味。

有點新奇,有點別扭,但他知道,自己並不厭惡。

這並不是和家中下人服侍自己時所做的活一樣,霍去病知道,如今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自己。

他確實養尊處優慣了,又是外戚。除了在未央宮中有一位盛寵地姨母之外,他自己也深受聖上的器重與喜愛。

在物質與精神上,他都過分的富足了。以至於,除了那些他所願意看在眼裏的人之外,再也看不見其他的人。

即便放在一天之前,這樣的事情只要他張一張口,擡一擡手,便有的是人為他效此犬馬之勞。

可大概也是周圍這樣奴顏婢膝的人見得多了,他變也將這視之為理所當然,直到關月堯的出現。

這個少年居然告訴他,想要晚上吃上飯,就得參加勞動,他不伺候他。

除了第一時間胸中升起的惱怒之外,當冷靜下來後,他竟然也勉強接受了關月堯的說辭。

霍去病並不是一個無可救藥,只知玩樂的紈絝子弟。即便是皇帝的喜愛也沒有讓他養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來,以其說他不知民間疾苦,倒不如說,他的目光從未在這上面停留過。

“等我再大一些,我一定要讓舅舅和陛下答應,讓我一起隨軍出征大漠,打匈奴人去!”霍去病想著,忽地又想起了一事。

“餵,關月堯,你什麽時候教我武功啊!”他終於又想了起來,沖著廚房裏喊道。

“哎呀,等吃完晚飯再說。”屋子裏傳來關月堯略帶敷衍地聲音:“你水打回來沒有?”下一句問話,倒是顯得中氣十足地多了。

霍去病撇了撇嘴,雙手提著水頭,略有些吃力地走進了廚房裏。他沒有做家務的經驗,穿的衣服也從來不是為了做這些雜事所設計的。

雙腿在深衣的裹挾下,能夠邁出的步幅並不大,水桶中的水打的也實在太滿了些,就這樣一路晃晃蕩蕩地走到廚房,打濕了衣服的下擺。

他有心抱怨兩句,可一擡頭,看見關月堯正在擦拭竈臺,不知何時臉上被蹭上了灰塵,顯得有些灰頭土臉的。

他忍俊不禁地打量著他,想著這個整天在自己面前一副耀武揚威地模樣,如今竟也如此狼狽。受人指使的別扭此時又去了兩分,霍去病提著水桶走了進去,將水桶放在了關月堯的腳邊。

他壞心眼地沒有告訴關月堯地模樣,憋著笑故作好心地詢問道:“一桶水夠不夠?要不要我在提一桶?”

關月堯狐疑地看了一眼和顏悅色的霍去病,這人怎麽回事?剛才讓他幫忙丟個雜物和要了他命似的,怎麽提桶水回來,心情就全變了?

“你……是不是心裏在策劃著什麽陰謀?”關月堯瞇著眼睛,滿腹懷疑地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你不要把人心想得那麽壞,我們不是朋友嗎,我怎麽會害你呢?”霍去病努力忍了忍,將笑容從臉上斂去,認真的說道。

“神神叨叨的……”關月堯從霍去病的臉上瞧不出什麽端倪,嘟囔著低下頭,準備繼續擦洗這個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的竈臺。

盆中的水仍是清水,漏著光的屋頂之外,天光正盛,小小的臉盆中,搖搖曳曳著關月堯小小的倒映,勉勉強強,能夠讓她看清自己的面目。

仍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怎麽臉上感覺掛著灰撲撲地一塊東西。

關月堯放下了粗布在身上擦了擦,又向著臉上抹去。她將抹過臉的手往眼前一伸,一塊灰跡赫然便映入了眼簾。

“噗……哈哈哈哈。”一串放肆的笑聲此時傳入了她的耳中。

果然這個人剛才就是故意不提醒自己的!關月堯終於反應了過來,她朝著那個笑的正歡的少年怒目而視。

他這是在報覆自己方才笑話他穿著JC的毛衣嗎?關月堯在心上憤憤地想到,這人可真是小氣!

可是被這個比自己小地小屁孩嘲笑,可真是不甘心啊! 她想著,趁著霍去病不備,四下裏偷偷尋覓了起來。

很快,她便想到了了什麽,伸出雙手在仍積了灰的竈臺上一抹,接著便以極快的速度想著霍去病的方向沖了過去。

霍去病正笑著,忽然覺得臉上一熱,便感覺有一雙手在自己的臉上胡亂地塗抹著。

“放肆!你快住手!”

可他勉力地掙紮和“呵斥”在這個時刻顯得如此單薄,很快霍去病便回過了神來,他不在揮手抵擋,而是反手也在竈臺上摸了一把,開始襲擊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臉壞笑的關月堯。

此時在彼此的眼中,他們都只能看到對方因為自己而變得狼狽地模樣,笑聲抑制不住地溢了出來,從廚房裏傳了出去。

兩個時常刻意表現出與年紀不符的沈穩或是叛逆的少年,終於在此刻,露出了本該屬於他們的,單純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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