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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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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請就請,快帶路!”大概是被吊起了胃口,霍去病對於誰請客這件事作太多的計較。

關月堯見此,心中更是雀躍不已,轉頭再望去,卻看到少年嘴角的那被自己湊出來的創口雖然已經不再往外滲血,但看著仍舊頗有些嚇人。

“你這嘴角,沒事吧?”她終於想起來關心關心自己的手下敗將,不無心虛地詢問道。

“我又不是女孩子,這點小傷有什麽?不礙事!”好在霍去病雖出身富貴,卻不是那些嬌生慣養慣了的富家子,尋常這點小傷,他既不覺得是冒犯,也毫不以為意。

何況,如今在霍去病的眼中,關月堯是一個武藝高強的同齡人。

既不像家中的奴婢或者平民對自己卑躬屈膝;也不似京中的許多權貴子弟那般,因為衛家人出身微寒卻深得皇上器重,便冷言譏諷。

和關月堯呆在一處,霍去病只覺得放松。即不用繃著臉擺出上位者的莊重,也不用提防那些突如其來的冷箭。

雖然在霍去病看來,這個名叫關月堯地少年身上還帶著些也許是混跡江湖而沾染的痞氣,但心思並不算太壞。

他或許算得上是自己這些年來,難得的同齡玩伴了。

霍去病正出神地想著,忽然感覺手臂被人抓住站了起來。接著胸口被人重重拍了拍:“你小子可以!走吧吃羊肉去咯!”

接著,還不待霍去病回過神來,肩膀已經被名叫關月堯的少年攬住,半拖著地向破墻的地方奔去。

“老三,在家等著啊,等我回來給你帶兩根羊骨頭!”

霍去病錯愕地看著忽然變得開朗的少年,他竟然還朝著搖著尾巴跟上來的小狗叮囑了兩句。

“那只狗為什麽叫老三?這裏有三只狗嗎?”霍去病看著依然鍥而不舍地企圖跟上兩人的小狗,好奇地問道。

“嗯?我是老大,你是老二,它當然就是老三啊。”誰知面前的少年回答的理直氣壯。

“你居然把我和一只狗放在一起排輩論資!”霍去病聞言登時大怒,卻並沒有因此甩脫關月堯的手,只是毫無殺傷力的怒視著她。

“你不喜歡嗎?為什麽?”關月堯卻有些不解,在現代生活了十幾年,她早就習慣了現代城市中,人們將貓狗作為寵物,視作家庭中一份子的思維。

然而在此時的漢朝人眼中,狗,不過是一種附帶有看家護院功能的食材罷了。誰又會將家中的儲備糧,視作為家庭的一份子呢。

“那不過是只畜生,豈能與人為伍?”霍去病正色說道。

“可是有時候,畜生的情感來的比人純粹多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不必擔心它的背叛,只需要一心一意的愛它信任它就好了。”關月堯並不喜歡霍去病關於畜生的論調,也不由收起了笑容,反駁道。

“有時候與人呆的越久,我就變得越喜歡狗。”說著,又故作深沈地道出了這句她在網絡上見過的感慨。

“哧,不過是畜生們為了討食的搖尾乞憐,竟然讓你瞧出了這麽多意味。”霍去病忍不住出言譏諷道。

兩人就這樣一邊拌著嘴一邊翻出了院墻,漢室長安之中居民們居住的坊與市區隔,買賣東西並不便利。

大抵是因為方才意猶未盡的催動,關月堯拉著霍去病便想往位於城南的羊市而去。可才邁出兩步,卻覺得身形一滯,回頭一看,卻是霍去病站定在了原地,不肯再走一步。

“你怎麽不走了?”關月堯不明就裏,狐疑地看著身旁地少年。

“我今天騎了馬來,我們不必步行過去了。”霍去病略有些得意地說道。

騎馬?關月堯也來了興致,她長這麽大,對於馬這種生物最近距離也只有小時候在公園裏被騎過那先再溫馴不過的騸馬。

霍去病的話讓她想起小時候在電視裏看到的,大俠們策馬奔騰而過的瀟灑場景,不由也心生出了向往。

霍去病帶著她略微繞了繞,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一匹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便映入了關月堯的眼簾。

關月堯並不識得相馬之術,只是下意識地覺得這匹白色的駿馬十分的美麗,仿佛有靈性一般。

“漂亮吧,這是聖上賞賜的寶馬,名叫奔霄,可日行千裏,自西域而來十分難得。”說起自己的愛馬,霍去病也不由得誇耀了起來,可見心中對於這匹馬,喜愛已極。

霍去病一邊說,一邊伸手解開了拴著的韁繩牽著馬走了出來。他自幼跟隨在舅舅衛青身旁,騎射乃是他的強項,奔霄雖生的高大,與他而言上馬卻並不困難。

關月堯站在馬的一側,就這樣看著霍去病踩在路旁一個被人隨意丟棄的矮櫃,身手利落的一個翻身,一眨眼地功夫便已然安坐在了馬背之上。

接著,少年向她伸出了手。

“我可從未用奔霄載過旁人,你是第一個。”少年沖著她一笑,關月堯遞上了自己的手,接著只覺胳膊一緊,她被少年一提,竟就這樣提上了馬背。

霍去病並不多做停留,將關月堯提上了馬背後,便調轉了馬頭驅動奔霄向著羊市而去。

正是午後,長安的街頭人頭攢動,即便奔霄是匹難得的良駿,在坊間不甚寬闊的街道上也實是沒有多少施展的空間。

“散開!散開!”霍去病對這樣的行進速度十分不滿意,他是個急性子,索性拿起手中的馬鞭便在空中抽了兩下。

百姓們懼怕拿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紛紛避開。擁擠的街道,終於在霍去病的面前露出了一條頗為細長的窄道。

霍去病心滿意自,夾著馬腹一甩鞭子,載著關月堯便朝著位於長安城中心的大道沖了去。

關月堯還是第一次坐在馬背上,又是這樣高速的行進著。若要說不怕,那必然是在逞強與糊弄面前的小孩的。

但好在很快,一種風馳電掣般地刺激便占據了她的大腦,腎上腺素飆增帶來的快感讓她一下子愛上了這種感覺。

她似乎忽然間明白了,那些熱衷於在街道上炸街的暴走族,到底是為何沈迷於此。

周圍的街道與景物飛快地從她的身邊一閃而逝,仿佛只有馬背上的自己和面前的少年是靜止的。

關月堯索性偏過頭來,打量著正端坐在自己前面的少年。

霍去病的身量暫時還及不上她,頭頂在她的眼前晃晃悠悠。而頭頂束著的那頂金冠此時在陽光的折射之下,正晃得她眼前一片金光幾乎便要睜不開眼睛。

“你力氣這麽大?竟能一下就將我提起來”因馬匹快速奔馳產生的氣流削弱了音量,關月堯不得不大著嗓門在少年的身邊喊道。

“哼,那有什麽。我如今已能開百二十斤之強弓,提你不和提小雞似的?”提起擅長之事,霍去病倒是忘記了謙遜,下巴也微微擡高了起來。

然而關月堯並不善騎射,十二歲的年紀便能拉開一百二十斤的強弓到底是何等的臂力,於她而言,腦海裏毫無概念可言。

“是嗎,那你挺厲害的啊。”關月堯於是幹巴巴地誇讚道。

霍去病並不知道自己是在對牛彈琴,滿腔熱情都錯付給了一名門外漢。

他聽習慣了周圍人的阿諛奉承,就連皇上都曾經對於他的騎射功夫讚不絕口,可如今坐在自己身後的小乞丐卻如此雲淡風輕。

思及此,霍去病心中一凜,莫不是他的身後還懷有什麽非同尋常的絕技?

在馬背上閑聊著,漸漸地,兩人終於行出了閭裏,駛入了長安城的主幹道上。

這是條連通南北城門的三股道,關月堯之前甚少留意過長安的街道,此時才發覺這股道修的十分工整大氣。

所謂三股道,在長安城中並不止這一條。正如其名所言,道路分為三條,中間各植有草木作為隔檔。

每一股道各自寬可供四輛馬車並駕齊驅,左右兩道一股出城一股入城,各不相礙。而中間一股,則專為天子出行而設,任何人等皆不得隨意穿行。

此時的長安有城門12座,而那些連結著城門的道路皆為這樣的三股道,這一條條的三股道又將這座宏偉的城池劃分為了八街九陌一百六十閭。

兩人就這樣在長安的大道上不快不慢地行進著,雖然身後載著一個小叫花打扮的少年,但□□的駿馬卻昭示著馬上少年不凡的身世。

在這座權貴遍地的都邑之中,五陵年少多不勝數,豪族貴戚在皇家的縱容之下,爭權鬥富以致有了“苦饑寒,逐彈丸”的童謠。

至於什麽於都中縱馬奔馳更是家常便飯,就連生活在其中的百姓們也早已司空見慣。只待馬蹄聲自遠處響起,周圍的行人便已經紛紛避讓了開來,生怕驚擾了貴人。

當然,在這樣一座大都邑中,有人懼他,便有人不懼他們。

霍去病的奔霄又跑了一陣,一群打扮同樣華麗,甚至較之霍去病更勝一籌的少年騎著馬擦過兩人的肩膀,便橫到了兩人的面前。

“哈,看看這是誰,這不是那個騎奴衛青和歌女衛子夫的外甥嗎?”打頭的少年勒住韁繩,調轉馬頭並將整匹馬橫在了霍去病的面前。

“下去!”霍去病並沒有搭理面前少年的挑釁,反而轉頭對著身後的關月堯說道。

關月堯此時還正兀自為對方的出言不遜而惱火,她是個護短的人,此時將霍去病認作了朋友,便容不得旁人欺負,哪怕是言語上地侮辱也不行。

忽聽霍去病這一句話,先是一怔雖然不明就裏,但還是依言跳下了馬。

對面的人直到此時才註意到關月堯的存在,輕蔑地目光在她的身上打了個轉,忽地開口笑道:“果然,奴婢生的私生子,還是和乞丐才玩得到一起去!”

他話音才落,只覺得脖子一緊,竟就這樣被人拽下了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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