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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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從加拿大滿載歸來的冰帝網球部,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便一頭紮進了全國大賽的激戰漩渦。

每一場對決都如同淬火的利刃,將少年們的意志和球技打磨得更加鋒利。我坐在觀眾席上,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身影。

決賽場,冰帝再次對陣王者立海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球場上的跡部景吾,仿佛脫胎換骨。

他的移動速度更快了,不是單純依靠爆發力,而是腳步的銜接、重心的轉換流暢得不可思議,如同演練過千百遍的步法,總能精準地出現在球的落點。

揮拍的力量也更加凝練、更具穿透性,每一記擊球都帶著破風的銳響。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對身體那種近乎完美的掌控。極限救球時匪夷所思的柔韌度,滯空扣殺時展現出的驚人核心力量,以及面對真田弦一郎那雷霆萬鈞的“雷”時,那種舉重若輕、以巧卸力的化解方式。

“看到了嗎?” 坐在旁邊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藍光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聲音壓得很低,“從加拿大回來後,就在日常訓練裏偷偷加練了。力量和反應力的專項訓練,借鑒了不少武術的原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看來,某些‘道場指導’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並且學以致用了。”

我心中了然。難怪他的動作裏,隱隱透出一種我熟悉的、屬於武者對自身筋骨掌控的韻味。這份將不同領域力量融會貫通的悟性和執行力,確實令人驚嘆。

看著他一次次在球場上挑戰極限,那種無畏無懼、生而便要站在聚光燈最中央的耀眼風采,比任何獎杯都更奪目。

最終,激戰落幕。立海大憑借其深不可測的整體實力成功衛冕。

冰帝,屈居全國亞軍。

頒獎臺上,銀色的獎牌掛在少年們的胸前。跡部景吾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紫灰色的發絲被汗水濡濕,貼在額角。

他臉上沒有太多失落,只有屬於王者的平靜和一絲未能登頂的遺憾,但那雙眼眸深處燃燒著更加熾熱、更加不屈的火焰。他坦然接受著亞軍的獎杯,仿佛那只是一個新的起點。

我由衷地為他鼓掌。這份在失敗中依舊能保持驕傲、汲取力量、無畏前行的姿態,才是他真正耀眼的光芒。

全國大賽的硝煙散去,暑假的尾巴也悄然溜走。

小空滿月了,從當初那個瑟瑟發抖的小毛球,長成了一個圓滾滾、活力四射的小家夥。

按照寵物醫生的囑咐,該帶它去打第一次疫苗了。

寵物醫院裏彌漫著消毒水和動物特有的氣味。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細小的針管,笑容溫和。小空似乎預感到了什麽,在我懷裏不安地扭動著,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乖,小空,不怕不怕,一下下就好……” 我輕聲哄著,將它小小的身體牢牢地、溫柔地固定在自己臂彎裏,一只手輕輕托著它的小腦袋,避免它亂動。

小家夥烏溜溜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恐,濕漉漉的鼻子蹭著我的手臂。

醫生手法利落,針尖迅速刺入小空後頸的皮膚。

“嗷——嗚!!!” 小空瞬間爆發出淒厲的慘叫,四只小短腿拼命蹬踹,眼淚汪汪。

我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但手上動作絲毫不敢放松,只是更緊地、更溫柔地抱住它,低頭輕聲安撫:“好了好了,結束了,小空最勇敢了……”

就在我全神貫註安撫懷裏嗷嗷叫的小可憐時,完全沒有註意到,站在我側後方的跡部景吾,悄然舉起了手機。

鏡頭無聲地對焦。

畫面中央,是淚眼汪汪、張著嘴慘叫的小空,那委屈的小表情生動得讓人又心疼又想笑。

而畫面的主體和焦點,卻是那個抱著它的少女。

她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沈靜而溫柔,散落的幾縷發絲貼在頰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脊背卻挺得筆直,如同守護幼崽的母獸,帶著一種專註而堅韌的力量感。

陽光透過醫院的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個溫暖而美好的背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流露出的溫柔氣場,卻構成了一幅無比動人的畫面。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小空的嗚咽聲蓋過的快門聲。

跡部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他走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撓了撓小空的下巴,聲音低沈:“好了,結束了,男子漢要堅強點。” 小家夥似乎認出了熟悉的氣息,委屈巴巴地把腦袋往他手心蹭。

晚上。

跡部景吾那粉絲眾多、卻鮮少發布私人動態的INS賬號,悄然更新了一張照片。沒有配任何華麗的辭藻,只有簡單到極致的兩個字:

【晴空】

照片的焦點是那只表情誇張、嗷嗷待哺的小奶狗,憨態可掬,惹人憐愛。

但照片的背景和靈魂,卻是那個抱著它、只露出一個挺拔溫柔背影的少女。陽光勾勒著她的輪廓,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也充滿了寧靜而堅韌的力量感,美得如同夏日裏最清爽的風。

幾乎在動態發出的瞬間,忍足侑士就秒點了讚。

並且留下了一條意味深長的評論:

【冰雪王國,晴空萬裏。小空好福氣。(微笑表情)】

這條看似簡單、只有背影和一只小狗的照片,以及那耐人尋味的配文和評論,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冰帝乃至更廣的圈子裏,悄然激起了無數漣漪和猜測。

九月的陽光帶著初秋的爽朗,透過禮堂高大的彩繪玻璃窗,灑下斑駁的光影。開學典禮莊重而熱烈,空氣中彌漫著新學期的蓬勃朝氣。

跡部景吾作為學生會會長,站在主席臺中央。他身姿挺拔如松,麥克風將他低沈華麗、充滿磁性的聲音清晰地傳遍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演講一如既往的精彩,條理清晰,氣勢磅礴。

從冰帝各社團在全國大賽中取得的傲人成績,到學生會即將推行的、惠及所有學生的圖書館擴建和社團經費改革計劃,再到更透明、更高效的學生會運作制度提案……

每一部分都擲地有聲,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和身為王者的責任感。

臺下掌聲雷動,如同洶湧的潮水。

“……這些改革方案的初步構想得以完善,離不開一些有價值的建議和不同視角的思考。”

跡部的聲音平穩,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在某個角落似乎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雖然建議者本人或許並不在意這些虛名,但學生會的進步,離不開每一位願意為之貢獻智慧的同學。”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他這是在說那些我們通電話時,我隨口提過的、關於優化社團經費審批流程的想法?雖然他沒提名字,甚至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客觀事實,但我就是有種直覺。

他說的“不在意虛名”的人,或許是我。

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淹沒了那瞬間的悸動。跡部在萬眾矚目下微微頷首致意,姿態從容而優雅。

典禮結束,人潮湧出禮堂。

理惠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擠到我身邊,臉上帶著八卦兮兮的興奮笑容。

“霧山霧山!你看到沒有,會長剛才演講的時候,是不是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她壓低聲音,眼神亮晶晶的,“大家都在猜他說的‘有價值的建議’是誰呢!還有還有!”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點開INS,“你看會長上次發的這張照片!‘晴空’!雖然只有背影,但是感覺好有氣質啊!學校裏都炸鍋了,好多人都在猜這個背影女孩是誰!是不是會長喜歡的人?你知道內幕嗎?快告訴我!”

她晃著手機屏幕,上面正是寵物醫院裏,我抱著嗷嗷叫的小空的那個背影。

我看著那張照片,有些怔忡。

跡部拍的?還配了“晴空”。

想到小空的名字,心裏某個角落微微一動。

“我不知道啊。” 我搖搖頭,語氣平靜,“可能是他朋友吧。”

我對INS沒什麽興趣,也從沒註冊過賬號,那些沸沸揚揚的猜測離我很遙遠。

“哎呀,真沒勁!” 理惠失望地撇撇嘴,但很快又燃起新的熱情,“不過沒關系!重磅消息來了!十月四號,是跡部SAMA的生日哦!”

她神秘兮兮地湊近,“按照跡部家的傳統,每年都會舉辦盛大的生日舞會!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盯著看,跡部SAMA會邀請誰跳開場的第一支舞!”

她眼睛閃閃發光,“那個人!絕對就是正主!謎底到時候就揭曉啦!”

跡部的生日……十月四號。

理惠後面興奮的八卦和分析,我有些聽不進去了。心裏盤旋著一個念頭:他生日要到了。

上次他從加拿大回來,特意給我帶了那對漂亮的冰川藍耳墜,禮尚往來,似乎也該給他準備一份禮物?

可是……送什麽好呢?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念頭時不時就冒出來。

送網球相關的?太普通了,他什麽都不缺。

送貴重的?顯得刻意又生分。

送他喜歡的玫瑰?又似乎……太過暧昧。

思來想去,竟沒有一樣合適的。

直到一個微涼的秋夜,我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皎潔的明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對藍紫色花朵的耳墜。

一個模糊的想法逐漸成形。

或許……可以送他一件能長久保存的、獨特的、閃耀的東西……

我拿起手機,手指在通訊錄裏滑動。

【伯父】

幾乎沒有猶豫,我撥通了那個越洋視頻電話的請求。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響,帶著一種奇異的期待感。

幾秒鐘後,屏幕亮起,一張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眉宇間卻透著慈祥的面容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古樸的書房,墻上掛著字畫,博古架上擺著各種奇石。

“伯父。” 我開口,下意識地用了最熟悉也最親切的中文稱呼,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只有在面對這位長輩時才有的依賴。

電話那頭,面容威嚴卻眼神溫和的長者微微一楞,隨即露出笑容,用同樣流利純正的中文回應:“小隱?這麽晚打電話過來,是想伯父了?最近怎麽樣?吃得好嗎?錢夠不夠花?”

我握著手機,看著屏幕裏熟悉的面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我要怎麽跟這位威嚴的長輩說,我想做一個特殊的東西,是為了送給一個男生當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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