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幕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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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幕04

被鎖在籠子裏的女孩見到這麽多人,受驚開始哭泣。她們看上去比真希真依小一點。

同樣是一對雙胞胎。

根據術式獲取的信息,這兩個人都擁有術式。這可真是難得。雙胞胎會被判定為同一人……是異卵雙胞胎?長得很像……兩個人都有術式這種情況也太罕見了。

總之,先把她們放出來。

旁門左道你可學了不少。

撬鎖而已。

你通常不用破門而入的方式進入民居。

太暴力了。

“餵,你這女人在做什麽!?你和這兩個災星難道是一夥的!?”

夏油傑按住那一男一女,不讓他們上前來打擾你。

“首先,這是我第一次到這個地方。其次,我現在進行的人道主義援助。最後,你們所實施的監禁不合法。沒有人允許你們這麽做。”

籠子打開了,可她們不敢出來。

對洋娃娃沒興趣。

對好看的裝飾品也沒興趣。

太害怕了嗎?

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關住她們,是因為你們覺得,村民死亡和失蹤這些事是她們幹的?”

“那不然呢?這兩個人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罪魁禍首啊……”胖男人不認為自己有錯。

“不對。”夏油傑頭痛欲裂,“造成事件的原因已經被我消滅了。”

傑很生氣。

傑因為自身經歷對咒術師這一身份十分認同。看到咒術師被這樣對待,他一定極為惱火。

導火索是這個。

“如果罪魁禍首能這麽輕易被抓到的話,那還請我們來做什麽?”你還是這麽喜歡和別人講道理。

其中一個女孩的術式……殺人應該很容易。

“可她們倆腦袋不正常。幾次三番用不可思議的力量襲擊村裏人。”胖男人繼續說道。他好像意識到自己這邊好像有點不占理。不過面對你,他還是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我的孫子也曾險些被她們倆殺掉!”瘦削的女人幫腔。

兩個女孩終於有所回應:“那是因為他先——”女孩的回應仿佛觸碰了什麽開關,兩個成年人開始對兩個未成年人進行謾罵。

“閉嘴!怪物!”

“你們的爹媽也跟你們一樣!!盡會給村裏惹事!!”

“早知道就趁你們還是嬰兒時就殺了你——”

【別害怕,我和傑會保護你們的。】

咒靈?傑的咒靈?說的是……“不……不要怕……”傑真是的。還是這麽溫柔。他也知道咒靈能這麽用啊。

好久沒禁言別人了。耳邊終於清凈了。不對,被禁言過的好像只有直哉。直哉啊……直哉在你心中占據的位置越來越小了……禪院家那麽多人。

對我消失這件事,最高興的恐怕就是直哉。

【???】

【發生了什麽?】

“抱歉,你們說話太難聽了。我暫時剝奪了你們的語言能力。”

【怪物……】

【這女人也是怪物……】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別呈現了。

“順帶一提,我會讀心。”這個解釋最通俗易懂,你都有點習慣這個說法了。“如果覺得在心中謾罵我能緩解你們的恐懼,那就盡管罵。雖然我也不知道我接下來會做什麽。”

【看不見了……】

【瞎了……】

“用那樣的眼神註視別人十分不禮貌。如果你們還不能學會平等待人……”你嘆了一口氣,“我是為你們好。你們這些人,告你們虐待兒童一告一個準。虐待兒童就算了,還揚言要殺人。這年頭還有人不知道殺人犯法嗎?”

“日本可還沒有廢除死刑。”

“原來知道外面是文明社會啊。”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接下來該剝奪的是——“你們先做兩天的啞巴和盲人,滾出去。”

【雙腿怎麽不聽使喚……】

【妖女!!!】

因為看不見,兩個人跌跌撞撞好一會兒才摸到大門跑出去。等房間裏只有你們四人時,夏油傑才和你搭話。

“はつちゃん。”

“傑覺得懲罰太輕了?”

夏油傑觀察著你的神色,他最終點了點頭。

“我沒有審判他人的權利。我負責的是懲戒……我其實連懲戒都不想做。我不想看見別人痛苦、恐懼的神情。”

“雖然他們確實很過分……讓法律制裁他們吧。我會動用禪院家的權勢,一切走最快途徑。”

“傑還是不滿意嗎?”

夏油傑沒有和你說話。

“出來吧,壞人已經被趕跑了。”她們兩個,倒是親近傑。傑一喊就跑出來了。

“我孩子緣一向很好。今天……”

“はつちゃん的臉色太難看,嚇到她們倆了。”

“我的臉色很難看?”你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你的面部表情管理工作明明做的很到位。

”はつちゃん明明很生氣吧?”

為什麽不殺了他們!

為什麽不讓他們去死!

“你看她們倆,遍體鱗傷呢。”

怎麽能這麽對待咒術師!

[怪物][殺了]

卑劣的猴子與骯臟的蛆蟲。

這一切都要無法忍受了。

“這種愈合傷口的符咒還在實驗中。不過應當沒有負作用。”

“你們會使用自己的術式,朝符咒裏註入咒力對你們來說不是難事吧?”只可惜這種符咒對你幾乎沒有效用。

自身咒力。

能用反轉術式治療他人的只有硝子。其他人借助符咒能使用削減版反轉術式……多多少少能方便一點。這樣咒術師自保能力就變強了。

“對……就是這樣。很聰明呢。”夏油傑蹲下撫摸兩個女孩的頭。然後最高最顯眼的人變成了你。

“傑,我有話要問你。”

夏油傑瞳孔一縮。

“傑是真心實意想殺了他們。我不在這裏,你就已經那麽做了,對不對?傑甚至在祈求我也動手。”

“告訴我為什麽,傑。”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傑的溫柔善良……他在哄騙你!

“你不說?”你被夏油傑氣笑了,“你不說我就——”

【已經沒有藏匿的必要了。】

“はつちゃん想看的話,就盡管看吧。”

“傑!”

“不看嗎?那はつちゃん也可以用你的術式讓我……”你蹲下捂住他的嘴:“不要,我不要那麽做。那不是真善。我要真正善良的夏油傑。”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讓傑回去,回到高專。

不然就只剩悟和硝子兩個人了。

不行。

不行……

別哭,はつちゃん。はつちゃん,別哭。

這不是該哭的時候,你要和傑據理力爭,你要告訴他他不對——“誰說現在的我不善良了?”夏油傑微笑著說。兩個女孩依偎在他的懷裏。孩子對善惡最是敏感。你在生氣,她們能感知到,但是她們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所以她們會遠離你。可——傑也很生氣啊,他那麽強的殺意,她們感知不到嗎!

“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

哪一邊?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你看著這兩個女孩,還是坦然的說:“我站在對的那一邊。”

“那我們錯了嗎?”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在夏油傑懷裏縮得更緊了一點。她們對自己是對是錯並不關心。她們只是選擇那個完全站在她們這邊的人。這讓她們有安全感。

“你們沒有錯。”即使在村裏飽受排擠,也只是用術式來自保。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誰是真心在說,誰是假意在說。這些本應在你面前全都無所遁形。

“傑是只想殺了剛剛那兩個人,還是想殺了村裏所有人?”

“你猜?”

“傑!”你想伸手去拽他的衣領,可已經有人拽著了。兩個女孩同時望著你,夏油傑也望著你:“はつちゃん可以自己看嘛。對了,はつちゃん,不抱一個嗎?”他示意你抱住他們三個。

傑徹底放飛自我了。

摘下假面只需一瞬。

摘下的面具不會重新戴上。

被知道了就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

傑是為了什麽,才繼續做咒術師?

他不是說要保護弱小嗎?你還因此和他爭執了一番。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還是給了他們一個擁抱,然後問兩個女孩:“你們知道什麽是‘死’嗎?”

“爸爸媽媽就是‘死’了。”

“死了,就是再也見不到。”

“我們也不想見到那些人。”

“傑呢?”

“她們說的不是挺對的嗎?”

“那你們明白‘殺死’嗎?”

“如果指的是那家夥做的事……”

“那我們明白。”

那家夥?是指村裏那只咒靈?

“為什麽……”沒有問為什麽的必要。

普通人看不見咒靈,卻能看見咒術師。異常發生時,首當其沖的就是同樣有異常的咒術師。咒術師必須學會偽裝自己的異常。比如夏油,比如鈴木。

出生在咒術世家的悟,就絕對不會偽裝。只有咒術廣為人知,異常才會變為正常。

只可惜……我沒有時間去做這件事了。

“はつちゃん心情很低落……你是想問‘為什麽不告訴村民殺死村民的是咒靈’吧?結果自己想明白了。他們看不見,所以不會信。”

【猴子。】

你猛的擡頭:“傑!”

“真是不好意思,被はつちゃん聽到了。”

“誰讓你這麽稱呼普通人的!?”

“呀呀呀,はつちゃん別生氣嘛……”

“我怎麽可能不生氣!這是禪院家對普通人的蔑稱!你從哪學來的?我從來沒這麽說過吧?涼子也不會這麽說……”

是……甚爾。

“傑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

“就在你昏迷不醒的那年夏天吧……我也記不清了。”夏油傑摸著下巴,“はつちゃん不在,我和悟可忙了。今年夏天……別擔心,はつちゃん。我會和你一起回去的。”

“要是我不和你一起回去呢?”

“怎麽會。”夏油傑驚訝的說。他沈默了一會兒問道:“はつちゃん還在生我的氣嗎?真的沒事的。你就把我當做你家那些老古董,你又不是……”

“是因為太累了嗎?對普通人心生怨憤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傑——”

“不是,はつちゃん。”

“那為什麽——”

“為什麽?他們不配。不過はつちゃん願意拯救普通人,我就和你一起做。”

不要為了我,不可以為了我。

我承擔不起別人的期盼。

“傑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夏油傑微笑著說:“はつちゃん要來聽一聽嗎?”

“傑不能自己說嗎?”實在笑不起來了。我該告訴傑嗎?不行,他這個樣子我必須和他一起回高專。現在是傍晚……來得及的。就說想早點見到悟,趁夜趕回去——傑不會做詛咒師的。

“說出來はつちゃん會幫我嗎?”

“違法犯罪的事我不做。”

“那真是太遺憾了。”

“沒什麽好遺憾的。我們現在就離開。”

“現在嗎?也是,我們還是去市區的旅館休整吧……”

“直接回高專。”

“直接回去?夏油傑不能接受這個提議,“別熬夜,はつちゃん。”

“我再不回去,悟就要把高專拆了。夜蛾老師會愁得變成光頭。”這是實話。

悟啊……悟。

“行吧。”夏油傑妥協。

“這兩個女孩怎麽辦?”

兩個女孩抱緊了夏油傑。

“はつちゃん和悟不是也收養了兩個孩子。”

“傑想收養她們……也不是不可以。”你沈思道:“暫時和惠以及津美紀一起住吧。那房子還挺空曠的。這麽小的孩子應該沒法住在高專裏。”你摸了摸兩個女孩的頭。女孩子……傑以後不止要給自己梳發了。

津美紀……

“那不是悟和……”

“我說可以就可以。”

“はつちゃん真霸道。”

“我和悟也很少在那裏留宿。還是高專更方便。所以不用擔心。”

“知道怎麽出山嗎?”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我們沒出去過。”

“我們被關了很久。”

“傑,冷靜。你青筋爆起了。”

“我怎麽可能保持冷靜,はつちゃん。”

你深呼一口氣。

嗯,我要把傑安安穩穩帶回去。

那種慘劇……也太惡趣味了。為什麽要告訴你傑殺了全村多少人啊。

你打開門。

啊哦,被圍攻了。

你在心中抉擇了一秒。

“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出去吧。”

“我還以為はつちゃん會被打擊報覆呢。”

“沒有的事,傑。他們都那麽怕我了……”你們沒有並肩走在一起,而是讓兩個女孩走在中間,一人牽著一個。她們被關得太久,走路很困難。其實你該讓傑遠離她們兩個。傑看到她們就會想起她們遭受的非人待遇。

可是……[誰說現在的我不善良了?]

“像爸爸媽媽一樣呢。”

“胡說什麽呢,美美子。爸爸媽媽死了。”

見兩個人有些爭執,夏油傑插嘴轉移話題:“你們的父母和你們一樣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嗎?”

“你不是也有?”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反問。

“我父母沒有呢。”

“我父母也沒有。”

“はつちゃん?”

“甚爾被罵‘猴子’,那作為甚爾父親的甚一叔父又是什麽?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可能因為甚爾不是他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他不懂女子懷孕的艱辛。男人可以直接享受成果。就像直毘人叔父,直哉有好幾個哥哥,但我只見過直哉。”

“直哉……はつちゃん的弟弟?他也是術師吧?”

“直哉很喜歡欺淩禪院家的普通族人。我討厭他。”

“はつちゃん是在隱射我嗎?”

“傑壓根不屑於搞欺淩那一套。直哉只是從他人的痛苦中汲取快樂、彰顯自己的優越感。傑不會這麽做。傑想……幹凈利落的殺掉他們。”

“我現在能很輕易地找到はつちゃん的咒力殘穢。這些人剛剛都參與了吧?”

“沒瞞過傑呢。既然他們沒有做成,就放過他們吧。”

沒有做成?哪裏是沒有做成?

“はつちゃん就只是讓他們離開,各回各家?”

“傑還想如何?無論如何他們罪不至死。”

如果不是我們足夠強大,我們早死一百遍了!都放言要殺掉這兩個女孩了!他們那麽做……那麽做……不殺了他們是不可能的。假如來的是七海或者灰原,他們和我們做出一樣的選擇……然後……然後就會全村一百多個人圍攻,按條例做事只會束手束腳。

有很大的概率會被困在這裏,然後……然後就會和這兩個女孩一樣。

咒術規定……

我會被判為詛咒師,成為處刑對象。

はつちゃん的術式……

“はつちゃん還在總監會做事嗎?”

“在啊。怎麽了?”

“はつちゃん要做的事,就是像對剛剛那兩個人一樣?”

“要更過分一點。□□上的,精神上的……他們最喜歡看的是人從美夢中清醒。”

【美夢?】

“對啊。人皆有所求。有些所求在現實裏無法實現,在夢裏卻可以。如果能長久地陷入酣眠,那又與現實何異?不過現實就是現實。從美夢中回到現實,巨大的落差會讓人痛不欲生。”

“這是懲罰?”

“攻心為上。也有讓人口不能言、腿不能行的舉措。不過最可怕的是……”你停頓了一下,“讓人意識到,除了自己,其他任何事物都不存在。”

“如果有人不畏懼孤獨呢?”

“沒有這樣的人。人是群居動物。沒有感到孤獨,只是孤身一人的時間不夠長。對時間的認知也是可以調整的。”

兩面宿儺……你碰了一下包。

它不是人。

“我們怎麽出山?隨便抓一個村民……”

那個瘦削女人不知從哪沖出來想抓住你,她當然碰不到你。

她非常懂事的沒有再碰你,而是指著自己的嘴。

【我們錯了……求兩位大人饒了我們吧……】

“她在說什麽?”真煩。這群人不懂什麽叫眼不見為凈嗎?

“認錯。”

“呵。”

“說了禁言兩天就是禁言兩天。”

【好好好……都聽您的……】

【夜色已深,兩位大人不若留宿此地。我們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真的!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心話。

“不了,我們馬上離開。夜色於我們無礙。”

“我怕黑。”這個女孩是叫美美子吧?你牽住的是美美子。不知道她們的姓氏。暫且這麽稱呼。

【你不怕黑。】

“留下吧。她是讓你留下吧?”

“留下吧,姐姐。”

姐姐……

【為什麽?】

【想讓你站在我們這邊。】

“不行。傑,我們離開這裏。”

“嗯,我在聽。”

美美子在和傑說話。

“はつちゃん背不動美美子吧?帶著她們兩個走夜路我有點不放心……雖然我也不想留在這裏啦……我要住村裏最好的房子。”

【可以可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我先回去——我得和傑一起回去。他一個人在這控制不住自己怎麽辦……

悟……硝子……大家。

今晚留下的話,明天就來不及了。

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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