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幕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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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つちゃん？你又在發呆……”
“我住廟裏。這兩個孩子跟著傑吧。”
“はつちゃん不和我一起住嗎？”
“一起住我們也是分開睡啊。”
“那我不能——”
“她們還小嘛。說好了，傑。明天早上一起出發。好好休息。”
“嗯。”
巧合的是，這座村落供奉的是天元大人。廟雖小，卻並不破舊，顯然是常有人來打掃。他們也知道有能解決異常事件的“陰陽師”存在。因為格外偏僻，所以一些東西保存得十分完好。
村裏甚至有記錄……這裏的咒術師也有點多了。僅有百人的村落，父母和兩個孩子都能看見咒靈並具有術式。這情況太罕見了。直毘人叔父那麽多孩子，能看見咒靈且有術式的孩子也只有直哉一個。甚一叔父和扇叔父就更別說了。
這裏唯一的特別之處……惡意太多了。這一個多月，你也跑了好幾個村落，沒有一處比得過這裏。
人之初，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傑對自己想保護的人類失望了。
不，不是失望了。
咒術師都會見到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咒靈本身便是人類醜陋一面的代表。傑只是無法再忍受了。
你這樣善良的人……一定會想改變。
善良的人，總是會與自己短兵相接。
我想讓傑做的，就一定是對的嗎？
傑現在的想法，是我的想法。
傑的想法……
【我想創造只有咒術師的世界。】
他和九十九一定很有話聊。九十九想把全人類都變成術師。
這種事情……做不到吧。
看見……
你一出生就能看見。
媽媽來自咒術世家。你很了解情況。
悟、傑和硝子……高專的大家差不多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能看見。然後是那兩個女孩。「窗」和小魚一樣，大多數都是經歷咒靈襲擊事件之後才逐漸變得能看到。
咒靈……環境……咒力……
［甚爾好像看不見咒靈吧？那你是怎麽祓除咒靈的？］
［能感知到。］
不是看不看得見，它們一直都存在。存在著的事物，為什麽普通人碰不到？
用詛咒祓除詛咒。
星漿體是受天元結界影響最深的人類。
咒術師和普通人，真的處在同一個世界嗎？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拔禊。”
不需要借助天元結界，你也能自己布下「帳」。只是——“天元大人，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沒有回應。
天元大人在薨星宮裏會想什麽？
“事情最終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
你又不後悔。
真的。
“拜托您照顧高專裏的大家了。”
有人在靠近。
“止步吧，兩位。神佛面前，切勿放肆。”
“＊＊＊，這女人嘰裏咕嚕說啥呢。”
“老子原本還擔心她和那個小白臉一起睡不好下手呢。”
“＊＊＊！那小白臉真＊＊＊有福氣！他是不是不行？這麽漂亮的妞——”
“噓！我撬門了。”
【不然哪有我們的機會……長得真漂亮啊……比那兩個災星的媽還漂亮……】
“你們進不來。回去吧。”你不想再使用術式了。因為沒有用術式幹擾認知，所以不像平時那樣會有咒力殘穢留存。一用術式就會被傑知道你做了什麽。
媽媽，為什麽會有人又蠢又壞？
“虛張聲勢什麽，待會兒老子就讓你——”
“＊＊＊！真見鬼了，進不去！”
“你們……不知道……我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嗎？”
“哈？一個女人……”
“你男人又不在你身邊——”
“讓小爺我爽爽……多喊點人過來。老子不信了……”
真是夠了。
“滾——”
腦波停止跳動了。
你心臟驟停。
你緩慢地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夏油傑和那兩個女孩。
看見你，夏油傑露出了微笑：“沒事吧？”
你吞了一口唾沫：“我……我沒事。傑為什麽要半夜出門？”
“想來看看你。はつちゃん是女生嘛。最好還是和我待在一起。”
你覺得你和傑在演相聲，在說一些很不好笑的事。
“我自己能處理。”血的味道……你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血的味道……不……傑沒有殺人……說不定只是打暈了……傑沒有殺人……眼淚溢出眼眶，你泣不成聲。
可以因我生，不可以因我死。
我應該直接走……或者不來。
我不應該來。
我不應該來……
我不應該來！
“はつちゃん的處理方式，是指好言相勸？”血？夏油傑摸了一下鼻子。咒靈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把血濺到我身上了？
蠢貨。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はつちゃん。”
“他們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夏油傑高聲道：“再死一萬次都死不足惜！我都開始後悔直接殺了他們了……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はつちゃん的身體在顫抖。
夏油傑抱住你。明明是他殺了人，他居然還有心思安慰你：“別害怕，はつちゃん。他們是壞人呢。壞人的話，殺掉也沒什麽值得惋惜的……”
“讓壞人消失，也不會有人感到困擾。對吧？菜菜子，美美子？”夏油傑轉頭回望跟在後面的兩個女孩。
“夏油大人說得對。”女孩們齊聲說道。
“放開我！”
“はつちゃん？”夏油傑回頭看著你，“不。我不放。”
“傑……”你不停錘打他的胸口，“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掉？你可以打暈他們或者恐嚇他們……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想那麽做，就那麽做了。】
“傑……”
夏油傑撫摸著你的後背：“はつちゃん，我現在很開心。”
開心？哪有人第一次殺人會感到開心？有多少人因自己失手殺人而飽嘗愧疚最後不得不投案自首？
傑真的在開心。
喜與怒交織，唯獨沒有恐懼。
傑沒有對自己殺了人這件事感到恐懼。那兩個人對他來說，不是人。你會關心自己不小心踩死的螞蟻嗎？
“猴子”……
你久久的沒有說話。夏油傑仍舊沒有松開你，他甚至抱得更緊了一點：“はつちゃん，‘無法表露真實的自己，被迫戴上面具偽裝出另一個樣子生活下去，由此造成的痛苦才是萬病之源。’”
“是齋藤茂男的世相系列。”你悶聲悶氣的說。
“不錯。”
“只要昭男愛得刻骨銘心，低頭汗顏、退避三舍的不該是島木嗎”，川端康成的《東京人》。
他不會再看這些東西了。
“傑很痛苦……對不起，我……”
夏油傑用拇指按住你的唇。
想親吻她。
為什麽我不可以？為什麽選擇的不是我？
“我愛你”——“未說出口的愛，只是藏在心底的欲望”。
欲望……如果只有欲望，和那些猴子又有什麽區別。
“はつちゃん，咒術師為什麽要偽裝自己？你不用回答我。はつちゃん曾經建議我做一個‘普通人’，可咒術師做不了普通人。”
“我們生來就是特別的。因為特別，所以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我要創造只有咒術師的世界。”
“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はつちゃん願意幫我嗎？你也很為這些醜陋而惱火吧？”
“傑……打算怎麽做？”
夏油傑卡殼了幾秒，然後他十分坦然愉快的說：“殺掉所有普通人。”
多麽可笑、多麽天真的想法。唯有此刻，你突然意識到，咒術界最強的戰力，是三名未成年人。
傑做不到。你沒有和他說這句話。
如果妄想能緩解他的病癥，那就妄想吧。
沒有妄想，會活不下去。
傑的求生意志遠比你強烈。
屍體不在附近。
是怕嚇到兩個女孩讓咒靈帶去別的地方處理了嗎？
這種時候還是一如既往貼心。
［不然哪有我們的機會……長得真漂亮啊……比那兩個災星的媽還漂亮……］
［想讓你站在我們這邊。］
你對這個村子過去發生了什麽沒有探索的欲望。你很疲憊。生命盡頭遇到這樣的事……可真夠糟糕的。
“已經夠了。我們離開這裏吧。”
“離開……？去哪？”夏油傑十分欣喜的說：“はつちゃん和我一起走嗎？”
“傑打算叛逃做詛咒師嗎？”
“我是用術式殺人的。瞞不住。”
“我不和傑一起。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也是……はつちゃん和悟，會過得幸福嗎？”夏油傑終於放開你。
“我希望悟幸福。”
“這樣啊……悟真是個幸運的家夥。”
“傑。”你低頭問他：“你直接殺了那兩個人，是為了我嗎？”
“はつちゃん在自責嗎？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不是。今天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時候，我就想把全村人都殺了。只是我知道はつちゃん肯定不同意。你從我手裏救下了不少人呢。”
傑真是的，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說得那些人好像本來就在死亡名單上了似的。
……
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
那個夢……
“相比陌生人的屍體，我更不願意在硝子的醫務室見到同伴的屍體。”
“はつちゃん，咒術師做到你我這種程度，咒靈對我們已經沒有死亡的威脅了。我們站在終點處，看見路上不斷湧現同伴的屍體。我無法忍受這樣的事發生。沒有普通人，咒術師也就不用為普通人奔波賣命了。”
“不要掉以輕心，傑。”沒有……死亡的威脅……嗎？我得讓那個人找不到我的屍體。
“我們是「特級」，はつちゃん。就算是特級咒靈也能祓除。”
“我以為はつちゃん會更討厭這樣的我呢。還能這麽平靜淡然的對話真是太好了。”這樣就足夠了……這會是最後一面嗎？
好想再次擁抱她。
“傑是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者的欲望便是實現其理想。為了劇情張力，漫畫裏總會設置反派。但許多反派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反派，只是他們所行的道路與主角、與大眾不一致。”
“我認為傑是錯的。可只要傑始終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即使是我也無法改變什麽。你嘗試過為我而改變了……不過傑能遵守本心也很好。悟會一直和你作對的。”
“我不會被你們抓到。”
“嗯。”
“少一句‘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はつちゃん。”
“傑還真有儀式感呢。”
殺孽……
傑沒有要殺我的意思。我也不想殺了傑。
傑造的殺孽，就算一半到我頭上吧。
明明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
是私心……
“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
傑可以……算了。
壞人，好人。
全都沒有意義。
［因為你的選擇沒有意義，禪院小姐。這世間許多事都自有緣法，你參與與否都不影響它最終的軌跡。］
這就是最終的……軌跡。
唯一救下的人——灰原。七海和灰原那麽努力的訓練，應當會成為很厲害的咒術師，不會輕易死去了。
“這兩個女孩，傑要帶走嗎？”
“我們跟著夏油大人。”菜菜子當即出聲。
“那你們以後就跟著他。”
這是正確的嗎？
高專肯定不是她們的歸處。像傑那樣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會很痛苦。
【別讓她們倆殺人。】
【我知道。我怎麽可能讓孩子做這種臟活。】
“你為什麽不站在我們這邊？我們才是一類人吧？”美美子小聲問你。
【媽媽……】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了。保留精力，我們要趁夜出發了。”你拍拍她的頭。
“傑怎麽放了那麽多咒靈？”
“我想有原則的はつちゃん不會願意去難為村民。那只好讓咒靈去探路了。坐上來吧。”
嗯？
“咒靈是可以騎的嗎？傑騙我——”好久。
“美美子不是怕黑？”夏油傑回避了你的視線。
“那團火是怎麽回事？”你指著咒靈附近的不知火。
“這個嘛……哈、哈……”
他們三是一夥的……他們合起夥來欺負你——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天吧？怎麽會這麽熟？
“はつちゃん……誰叫你總是那麽善良……咒靈的負重有限，我背著はつちゃん吧。”
“傑再放一只，或者我自己走。”
“はつちゃん走得太慢了。”他這麽說，卻也沒有釋放咒靈。
“はつちゃん，不會給你的。”
這些咒靈接受指令的第一優先級是傑。
“要控制我嗎？可以啊。”
“不要。”挑森林裏哪一個小可愛呢……出門在外親力親為慣了。
“鹿？真拿你沒辦法。はつちゃん就不能再給我一點念想嗎？”
“念想？傑剛剛是在外面蹲點吧？”你盯著他。
“這個嘛……我只是信不過他們。就算はつちゃん說他們是真心的，我也不會信。要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們還可以……一起回高專。”那是不可能的。
“我送你到高專門口。不要喊人出來抓我啊。我可不想叛逃第一天就落網。”
傑今天和你開的玩笑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要多。
“傑……不用送我到高專門口。”
【博士，我在海邊等你。】
能鏈接這麽遠……
怪不得水月一直都知道你在哪裏。
水月的悲傷和疲憊影響了你。
你和他感同身受。
眼前是湛藍色的浪花與蔚藍如天空般的眼睛。
我得……過去了。
“嗯？”夏油傑瞇起眼睛，“はつちゃん在難過什麽？”
“為我們走到如今這個地步而難過。”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在那個夢中，理子和甚爾同樣死了，同樣有星漿體去和天元同化。
……沒有清子。
夢中沒有我，自然沒有和我關系緊密的清子。
但是有理子和甚爾。還有悟、傑、硝子還有其他人。
然後是灰原。灰原和七海被你救下了。
最後是……最後是傑。
夢中傑叛逃的原因之一好像就是灰原的死。結果灰原沒有死他還是選擇了叛逃。
犧牲……嗎？
“別太自責，はつちゃん。這一切都和你沒關系。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那兩個人渣死有餘辜——”
“我們迷路了。”
夏油傑：？
“這附近都是樹木，景色太一致了。”你主動解釋。無論如何都來不及回高專了。繼續在山裏打轉？
“你知道怎麽下山嗎？”
鹿不知道。
野生動物遠離人類聚居的地方。
“那直接暴力推平吧。”
你：？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這不好吧？”
“我是詛咒師，何必再遵守那些規矩。はつちゃん不想快點回去嗎？”
“我想回去。我原本和硝子約了今晚一起逛商場。”你又失約了。
“那不就是了。”夏油傑安慰你：“今天不行，那就明天、後天。”
はつちゃん在我身邊感到孤獨了嗎？我們從今往後就不是一路人了。
我還能去看她嗎？
“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我甚至得躲著她，離她越遠越好。否則會被她發現的。
趁現在……多看看她吧。
“我們好像快走出去了。傑把咒靈都收回來吧。”傑的咒靈操術沒有距離限制這點真是超級令人羨慕。他適合做情報工作……反過來說咒術師很難才能找到他。
傑會做很多惡事嗎？
我算幫兇？
都交給悟？
悟能處理好的——悟很堅強。
我寧願悟不要那麽堅強。
對不起，悟。
我們沒法……白頭偕老了。
你要幸福。
“傑釋放和收回咒靈有限制嗎？”
“沒有。”
“這樣啊……傑有沒有想過父母該怎麽辦？”
殺——“隨緣吧。”還是不要親自動手。想想別的辦法。生出我這麽一個兒子，他們會終日活在悔恨與愧疚之中。還是死掉解脫吧。はつちゃん和父母關系很好……她沒法接受我做這種事。都這樣了還要偽裝，夏油傑你可真是——“大概率會被高層監禁用來威脅傑吧。不過悟會照顧他們的。”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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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つちゃん？你又在發呆……”
“我住廟裏。這兩個孩子跟著傑吧。”
“はつちゃん不和我一起住嗎？”
“一起住我們也是分開睡啊。”
“那我不能——”
“她們還小嘛。說好了，傑。明天早上一起出發。好好休息。”
“嗯。”
巧合的是，這座村落供奉的是天元大人。廟雖小，卻並不破舊，顯然是常有人來打掃。他們也知道有能解決異常事件的“陰陽師”存在。因為格外偏僻，所以一些東西保存得十分完好。
村裏甚至有記錄……這裏的咒術師也有點多了。僅有百人的村落，父母和兩個孩子都能看見咒靈並具有術式。這情況太罕見了。直毘人叔父那麽多孩子，能看見咒靈且有術式的孩子也只有直哉一個。甚一叔父和扇叔父就更別說了。
這裏唯一的特別之處……惡意太多了。這一個多月，你也跑了好幾個村落，沒有一處比得過這裏。
人之初，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傑對自己想保護的人類失望了。
不，不是失望了。
咒術師都會見到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咒靈本身便是人類醜陋一面的代表。傑只是無法再忍受了。
你這樣善良的人……一定會想改變。
善良的人，總是會與自己短兵相接。
我想讓傑做的，就一定是對的嗎？
傑現在的想法，是我的想法。
傑的想法……
【我想創造只有咒術師的世界。】
他和九十九一定很有話聊。九十九想把全人類都變成術師。
這種事情……做不到吧。
看見……
你一出生就能看見。
媽媽來自咒術世家。你很了解情況。
悟、傑和硝子……高專的大家差不多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能看見。然後是那兩個女孩。「窗」和小魚一樣，大多數都是經歷咒靈襲擊事件之後才逐漸變得能看到。
咒靈……環境……咒力……
［甚爾好像看不見咒靈吧？那你是怎麽祓除咒靈的？］
［能感知到。］
不是看不看得見，它們一直都存在。存在著的事物，為什麽普通人碰不到？
用詛咒祓除詛咒。
星漿體是受天元結界影響最深的人類。
咒術師和普通人，真的處在同一個世界嗎？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拔禊。”
不需要借助天元結界，你也能自己布下「帳」。只是——“天元大人，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沒有回應。
天元大人在薨星宮裏會想什麽？
“事情最終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
你又不後悔。
真的。
“拜托您照顧高專裏的大家了。”
有人在靠近。
“止步吧，兩位。神佛面前，切勿放肆。”
“＊＊＊，這女人嘰裏咕嚕說啥呢。”
“老子原本還擔心她和那個小白臉一起睡不好下手呢。”
“＊＊＊！那小白臉真＊＊＊有福氣！他是不是不行？這麽漂亮的妞——”
“噓！我撬門了。”
【不然哪有我們的機會……長得真漂亮啊……比那兩個災星的媽還漂亮……】
“你們進不來。回去吧。”你不想再使用術式了。因為沒有用術式幹擾認知，所以不像平時那樣會有咒力殘穢留存。一用術式就會被傑知道你做了什麽。
媽媽，為什麽會有人又蠢又壞？
“虛張聲勢什麽，待會兒老子就讓你——”
“＊＊＊！真見鬼了，進不去！”
“你們……不知道……我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嗎？”
“哈？一個女人……”
“你男人又不在你身邊——”
“讓小爺我爽爽……多喊點人過來。老子不信了……”
真是夠了。
“滾——”
腦波停止跳動了。
你心臟驟停。
你緩慢地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夏油傑和那兩個女孩。
看見你，夏油傑露出了微笑：“沒事吧？”
你吞了一口唾沫：“我……我沒事。傑為什麽要半夜出門？”
“想來看看你。はつちゃん是女生嘛。最好還是和我待在一起。”
你覺得你和傑在演相聲，在說一些很不好笑的事。
“我自己能處理。”血的味道……你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血的味道……不……傑沒有殺人……說不定只是打暈了……傑沒有殺人……眼淚溢出眼眶，你泣不成聲。
可以因我生，不可以因我死。
我應該直接走……或者不來。
我不應該來。
我不應該來……
我不應該來！
“はつちゃん的處理方式，是指好言相勸？”血？夏油傑摸了一下鼻子。咒靈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把血濺到我身上了？
蠢貨。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はつちゃん。”
“他們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夏油傑高聲道：“再死一萬次都死不足惜！我都開始後悔直接殺了他們了……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はつちゃん的身體在顫抖。
夏油傑抱住你。明明是他殺了人，他居然還有心思安慰你：“別害怕，はつちゃん。他們是壞人呢。壞人的話，殺掉也沒什麽值得惋惜的……”
“讓壞人消失，也不會有人感到困擾。對吧？菜菜子，美美子？”夏油傑轉頭回望跟在後面的兩個女孩。
“夏油大人說得對。”女孩們齊聲說道。
“放開我！”
“はつちゃん？”夏油傑回頭看著你，“不。我不放。”
“傑……”你不停錘打他的胸口，“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掉？你可以打暈他們或者恐嚇他們……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想那麽做，就那麽做了。】
“傑……”
夏油傑撫摸著你的後背：“はつちゃん，我現在很開心。”
開心？哪有人第一次殺人會感到開心？有多少人因自己失手殺人而飽嘗愧疚最後不得不投案自首？
傑真的在開心。
喜與怒交織，唯獨沒有恐懼。
傑沒有對自己殺了人這件事感到恐懼。那兩個人對他來說，不是人。你會關心自己不小心踩死的螞蟻嗎？
“猴子”……
你久久的沒有說話。夏油傑仍舊沒有松開你，他甚至抱得更緊了一點：“はつちゃん，‘無法表露真實的自己，被迫戴上面具偽裝出另一個樣子生活下去，由此造成的痛苦才是萬病之源。’”
“是齋藤茂男的世相系列。”你悶聲悶氣的說。
“不錯。”
“只要昭男愛得刻骨銘心，低頭汗顏、退避三舍的不該是島木嗎”，川端康成的《東京人》。
他不會再看這些東西了。
“傑很痛苦……對不起，我……”
夏油傑用拇指按住你的唇。
想親吻她。
為什麽我不可以？為什麽選擇的不是我？
“我愛你”——“未說出口的愛，只是藏在心底的欲望”。
欲望……如果只有欲望，和那些猴子又有什麽區別。
“はつちゃん，咒術師為什麽要偽裝自己？你不用回答我。はつちゃん曾經建議我做一個‘普通人’，可咒術師做不了普通人。”
“我們生來就是特別的。因為特別，所以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我要創造只有咒術師的世界。”
“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はつちゃん願意幫我嗎？你也很為這些醜陋而惱火吧？”
“傑……打算怎麽做？”
夏油傑卡殼了幾秒，然後他十分坦然愉快的說：“殺掉所有普通人。”
多麽可笑、多麽天真的想法。唯有此刻，你突然意識到，咒術界最強的戰力，是三名未成年人。
傑做不到。你沒有和他說這句話。
如果妄想能緩解他的病癥，那就妄想吧。
沒有妄想，會活不下去。
傑的求生意志遠比你強烈。
屍體不在附近。
是怕嚇到兩個女孩讓咒靈帶去別的地方處理了嗎？
這種時候還是一如既往貼心。
［不然哪有我們的機會……長得真漂亮啊……比那兩個災星的媽還漂亮……］
［想讓你站在我們這邊。］
你對這個村子過去發生了什麽沒有探索的欲望。你很疲憊。生命盡頭遇到這樣的事……可真夠糟糕的。
“已經夠了。我們離開這裏吧。”
“離開……？去哪？”夏油傑十分欣喜的說：“はつちゃん和我一起走嗎？”
“傑打算叛逃做詛咒師嗎？”
“我是用術式殺人的。瞞不住。”
“我不和傑一起。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也是……はつちゃん和悟，會過得幸福嗎？”夏油傑終於放開你。
“我希望悟幸福。”
“這樣啊……悟真是個幸運的家夥。”
“傑。”你低頭問他：“你直接殺了那兩個人，是為了我嗎？”
“はつちゃん在自責嗎？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不是。今天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時候，我就想把全村人都殺了。只是我知道はつちゃん肯定不同意。你從我手裏救下了不少人呢。”
傑真是的，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說得那些人好像本來就在死亡名單上了似的。
……
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
那個夢……
“相比陌生人的屍體，我更不願意在硝子的醫務室見到同伴的屍體。”
“はつちゃん，咒術師做到你我這種程度，咒靈對我們已經沒有死亡的威脅了。我們站在終點處，看見路上不斷湧現同伴的屍體。我無法忍受這樣的事發生。沒有普通人，咒術師也就不用為普通人奔波賣命了。”
“不要掉以輕心，傑。”沒有……死亡的威脅……嗎？我得讓那個人找不到我的屍體。
“我們是「特級」，はつちゃん。就算是特級咒靈也能祓除。”
“我以為はつちゃん會更討厭這樣的我呢。還能這麽平靜淡然的對話真是太好了。”這樣就足夠了……這會是最後一面嗎？
好想再次擁抱她。
“傑是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者的欲望便是實現其理想。為了劇情張力，漫畫裏總會設置反派。但許多反派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反派，只是他們所行的道路與主角、與大眾不一致。”
“我認為傑是錯的。可只要傑始終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即使是我也無法改變什麽。你嘗試過為我而改變了……不過傑能遵守本心也很好。悟會一直和你作對的。”
“我不會被你們抓到。”
“嗯。”
“少一句‘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はつちゃん。”
“傑還真有儀式感呢。”
殺孽……
傑沒有要殺我的意思。我也不想殺了傑。
傑造的殺孽，就算一半到我頭上吧。
明明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
是私心……
“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
傑可以……算了。
壞人，好人。
全都沒有意義。
［因為你的選擇沒有意義，禪院小姐。這世間許多事都自有緣法，你參與與否都不影響它最終的軌跡。］
這就是最終的……軌跡。
唯一救下的人——灰原。七海和灰原那麽努力的訓練，應當會成為很厲害的咒術師，不會輕易死去了。
“這兩個女孩，傑要帶走嗎？”
“我們跟著夏油大人。”菜菜子當即出聲。
“那你們以後就跟著他。”
這是正確的嗎？
高專肯定不是她們的歸處。像傑那樣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會很痛苦。
【別讓她們倆殺人。】
【我知道。我怎麽可能讓孩子做這種臟活。】
“你為什麽不站在我們這邊？我們才是一類人吧？”美美子小聲問你。
【媽媽……】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了。保留精力，我們要趁夜出發了。”你拍拍她的頭。
“傑怎麽放了那麽多咒靈？”
“我想有原則的はつちゃん不會願意去難為村民。那只好讓咒靈去探路了。坐上來吧。”
嗯？
“咒靈是可以騎的嗎？傑騙我——”好久。
“美美子不是怕黑？”夏油傑回避了你的視線。
“那團火是怎麽回事？”你指著咒靈附近的不知火。
“這個嘛……哈、哈……”
他們三是一夥的……他們合起夥來欺負你——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天吧？怎麽會這麽熟？
“はつちゃん……誰叫你總是那麽善良……咒靈的負重有限，我背著はつちゃん吧。”
“傑再放一只，或者我自己走。”
“はつちゃん走得太慢了。”他這麽說，卻也沒有釋放咒靈。
“はつちゃん，不會給你的。”
這些咒靈接受指令的第一優先級是傑。
“要控制我嗎？可以啊。”
“不要。”挑森林裏哪一個小可愛呢……出門在外親力親為慣了。
“鹿？真拿你沒辦法。はつちゃん就不能再給我一點念想嗎？”
“念想？傑剛剛是在外面蹲點吧？”你盯著他。
“這個嘛……我只是信不過他們。就算はつちゃん說他們是真心的，我也不會信。要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們還可以……一起回高專。”那是不可能的。
“我送你到高專門口。不要喊人出來抓我啊。我可不想叛逃第一天就落網。”
傑今天和你開的玩笑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要多。
“傑……不用送我到高專門口。”
【博士，我在海邊等你。】
能鏈接這麽遠……
怪不得水月一直都知道你在哪裏。
水月的悲傷和疲憊影響了你。
你和他感同身受。
眼前是湛藍色的浪花與蔚藍如天空般的眼睛。
我得……過去了。
“嗯？”夏油傑瞇起眼睛，“はつちゃん在難過什麽？”
“為我們走到如今這個地步而難過。”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在那個夢中，理子和甚爾同樣死了，同樣有星漿體去和天元同化。
……沒有清子。
夢中沒有我，自然沒有和我關系緊密的清子。
但是有理子和甚爾。還有悟、傑、硝子還有其他人。
然後是灰原。灰原和七海被你救下了。
最後是……最後是傑。
夢中傑叛逃的原因之一好像就是灰原的死。結果灰原沒有死他還是選擇了叛逃。
犧牲……嗎？
“別太自責，はつちゃん。這一切都和你沒關系。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那兩個人渣死有餘辜——”
“我們迷路了。”
夏油傑：？
“這附近都是樹木，景色太一致了。”你主動解釋。無論如何都來不及回高專了。繼續在山裏打轉？
“你知道怎麽下山嗎？”
鹿不知道。
野生動物遠離人類聚居的地方。
“那直接暴力推平吧。”
你：？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這不好吧？”
“我是詛咒師，何必再遵守那些規矩。はつちゃん不想快點回去嗎？”
“我想回去。我原本和硝子約了今晚一起逛商場。”你又失約了。
“那不就是了。”夏油傑安慰你：“今天不行，那就明天、後天。”
はつちゃん在我身邊感到孤獨了嗎？我們從今往後就不是一路人了。
我還能去看她嗎？
“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我甚至得躲著她，離她越遠越好。否則會被她發現的。
趁現在……多看看她吧。
“我們好像快走出去了。傑把咒靈都收回來吧。”傑的咒靈操術沒有距離限制這點真是超級令人羨慕。他適合做情報工作……反過來說咒術師很難才能找到他。
傑會做很多惡事嗎？
我算幫兇？
都交給悟？
悟能處理好的——悟很堅強。
我寧願悟不要那麽堅強。
對不起，悟。
我們沒法……白頭偕老了。
你要幸福。
“傑釋放和收回咒靈有限制嗎？”
“沒有。”
“這樣啊……傑有沒有想過父母該怎麽辦？”
殺——“隨緣吧。”還是不要親自動手。想想別的辦法。生出我這麽一個兒子，他們會終日活在悔恨與愧疚之中。還是死掉解脫吧。はつちゃん和父母關系很好……她沒法接受我做這種事。都這樣了還要偽裝，夏油傑你可真是——“大概率會被高層監禁用來威脅傑吧。不過悟會照顧他們的。”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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