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宗主

關燈
宗主

整條峽谷被燒成了一片焦土,地上遍布敵人的屍體,全都被燒得面目焦黑,難以辨認,死狀極其可怖。

沈清淵在魂燈七煞爆裂的瞬間施展了一個鎮山河護身,以此躲過一劫,但他整個人還是被震飛出去,後背撞在巖壁上,又重重摔下來,他沒有被燒傷,卻摔傷了。

他單手執劍強撐著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冷冷看了聶無極一眼,施展輕功躍上巖壁,轉眼間就不見蹤影。

勝負已分,七殺尹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也再無戰意,全都被嚇破了膽,爭先恐後朝峽谷之外倉皇逃竄,有些人身上還燃著火焰,逃得連滾帶爬。

袁天罡施展的護盾漸漸衰弱,光芒暗淡下去,他還保持著盤腿的姿勢安安靜靜坐在那裏,只是雙目緊閉,早已沒有了生機。

蕭卿雲從師父的護盾之中緩緩走出來,所有幸存的宗門弟子全都默默註視著他。蕭卿雲誰也不看,徑直走到聶無極身邊,與他並肩。

聶無極手執一柄斷刀,面前是一片狼藉的戰場,他對著沖天的火光靜靜站著,察覺到蕭卿雲走到自己身邊了,卻並沒有去看他,只輕聲問了一句:“結束了?”

“結束了。”

聶無極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蕭卿雲的臉被火光映襯著,光影搖曳,他的表情也隨著光線明滅,看不真切。

他曾經是他的小師弟,後來短暫地成為了他的戀人,如今,他是新任宗主,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師父——”不知道是誰最先發出一聲慟呼,眾人朝峽谷深處看了一眼,看到了師父的遺體,全都圍攏了過來,緩緩跪了下去,哭成了一片。

二師兄朝蕭卿雲走來,低聲問了一句:“師弟,師父是否已經將宗門至寶《九洛萬年書》以及啟動衍天儀的密咒傳授予你?”

蕭卿雲點了點頭。

“那從今往後,你就是宗主了,請問宗主,現在我們要如何收拾這殘局?”二師兄言語之中盡是咄咄逼人的意思。

聽聞二師兄帶頭問出了這句話,另外幾個師兄也圍攏了過來,全都默默註視著蕭卿雲。

蕭卿雲心裏知道,二師兄不待見他,其他同門也對他持懷疑的態度。他正要開口,卻瞥見一直站在身邊的大師兄突然身形一晃,整個人就那樣直挺挺倒了下去。

“大師兄!”

蕭卿雲忙接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肩上。聶無極雙目緊閉,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蕭卿雲帶著他靠著巖壁坐下,檢查他的傷勢,發現他只受了一點皮外傷,並無大礙,想來他突然失去意識,是因為施展七煞的瞬間內力損耗過度所致,蕭卿雲長出了一口氣。

他緩緩環視了一眼昔日的同門,只道了一句:“大師兄的傷要緊,先回宗門再說!”

.

一個披頭散發的黑影慌慌張張地跑進藏書閣。

靜靜聽了聶無極的話,一直躲在宗門駝隊一個囤糧食的倉庫裏。七殺尹在攻入宗門的時候到處放火,眼見著火勢無法控制了,靜靜再也坐不住了。他心疼藏書閣裏那些失傳的古籍,不得不冒險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去藏書閣搶救書。

他剛跨進藏書閣,一柄長劍呼嘯著從他耳邊掠過!

靜靜驚叫了一聲,擡眼一看,對方是個一身黑衣的純陽道士。

靜靜見那道士眉眼之中盡是戾氣,並且沒有要罷手的意思,立刻開口求饒:“別、別殺我,我只是個大夫,我不會武功的……”

他話還沒說完,那道士已經提著劍砍了過來!靜靜矮身堪堪躲過這一擊,指著他憤怒地大叫:“你不講武德啊!這麽對待一個不會武功的大夫,你還有沒有人性!”

道士好像完全聽不到他說的話,追著他就砍。靜靜一邊在桌子和書櫃之間躲避一邊高聲怒罵:“殺人啦!救命啊!你們純陽宮的不是都自詡清修之人嗎?怎麽會出你這種人!”

沈清淵突然停下腳步,蹙眉看著這人。他方才在峽谷裏摔傷了,可能撞到了頭,此刻只覺得這個人吵得很,吵得他腦袋裏嗡嗡作響。

“臭道士,有種你去跟我聶兄單挑啊!欺負一個不會武功的大夫算什麽本事!”靜靜隨手推倒了一張書架躲過他的攻擊,罵道,“欺軟怕硬的東西!”

這時,沈清淵突然覺得頭腦裏一陣鈍痛,痛得他額上都暴起了青筋。

該死的,偏偏在這個時候毒發了!

沈清淵暗罵了一句,突然喉頭一甜,噴出一大口血。他後退了兩步,單膝跪地,一手執劍撐地,強撐著沒有倒下去。

靜靜還在抱頭鼠竄,看到他停止了攻擊,還吐了血,不由吃了一驚。

沈清淵憤憤地瞪著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剛想起身,卻又是噴出了一口鮮血!

“餵,你怎麽了?”靜靜站得遠遠的,貓著腰,隔著一張書架警惕地看著他。

沈清淵只覺得頭痛欲裂,他瘋狂捶了兩下自己的頭,沖靜靜吼道:“你快給我滾!”

罷了,這個人不像是衍天弟子,而且似乎真的不會武功,沒必要殺他。

“你叫我滾我就滾吶?啊?”靜靜隔著書架跳著腳罵道,“我是個大夫,見死不救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還用不用在江湖上混了,啊?”

“那就給我閉嘴!”沈清淵實在對他忍無可忍了。

靜靜閉了嘴,遠遠地觀察了他一會兒,又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是中毒了吧?我真的是個大夫,這樣吧,你若是信得過我,就把劍放下來,別對我動手,我給你瞧瞧?”

沈清淵有氣無力看了他一眼,把劍一扔,背靠在了墻上,閉著眼點了點頭,他主要是想讓那人閉嘴,太吵了,實在是太吵了。

靜靜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在他旁邊蹲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危險了,才抖抖索索地以兩指探向他的脈門。

一開始把脈,他就不害怕了,他替他把著脈,觀察著他的臉色,表情凝重道:“老兄,你身上這個毒,很兇險吶!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你這個毒,基本上已經擴散到全身了,藥石難醫,如果放任下去,你應該活不過三個月。”

沈清淵瞥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笑:“人生本如朝露,死有何懼?死了,也就解脫了。”

“嘖嘖嘖、我說兄弟,你這也太悲觀了一點吧?你這是一心求死啊?我說藥石難醫,我沒說我不能醫啊!不過你這個毒啊,我需要研究研究,說不定三個月之內能研究出解法……”

沈清淵臉色發青地按住額角,閉上眼:“你能不能閉嘴,讓我安靜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