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氣

人總是不長記性的。這天傍晚，太陽剛落山，散了學的眾弟子又聚在一起，抱著酒壺，跟著大師兄偷偷摸摸下了水。

不過到底是被罰過了，眾人這次就比較小心，劃拳玩骰子肯定是不敢了，十幾個人都只是脫光了衣服在河水裏泡著，喝著酒，平時比較要好的幾個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聊天。

聶無極靠在一塊石頭上，百無聊賴聽著身邊幾個師弟閑聊。

“三師兄，我聽說……你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女人？”說這話的是四師弟，為人比較八卦，喜歡打聽別人的私事，搜集各種小道消息。

老三正在仰著脖子喝酒，聽到這一句一口酒噴了出來，他抹了把嘴，怒瞪著老四：“你聽誰說的？！”

“前日五師妹和六師妹聊天時我無意聽到的，”老四用手肘戳了他一下，擠眉弄眼道，“聽說是個明教女子，給咱講講唄！”

三師弟漲紅了臉：“不要胡說八道！我和她不過是萍水相逢，不是你想的那樣！”

“嗬，下午我可是親眼看到了！你把人家的畫像夾在書裏，一直偷偷拿出來看呢！萍水相逢會這樣？”

“你偷偷翻我的書？”

“我是光明正大翻你書！”

“你……”三師弟氣結，揪著四師弟就打，兩人你來我往，鬧騰出一片水花。

眾人打打鬧鬧間，周圍的聲音突然小了下去，聶無極朝岸邊一瞥，就看到蕭卿雲慢吞吞走了過來。

眾人忌憚大師兄，自然是沒人再敢對蕭卿雲說些難聽的話了，但是也並不歡迎他，他一出現，原本熱鬧活潑的氣氛就僵住了。

蕭卿雲也不說話，就那樣低垂著眉眼默默杵在岸邊。

三師弟正想轉移話題，連忙朝他揚了揚手裏的酒壺：“小師弟，下來喝酒嗎？”

眾人都不說話了，誰不知道，小師弟一向孤僻不合群，從來不會光顧在這樣的場合。

聶無極呷了一口酒，一挑眉，卻見站在岸邊的蕭卿雲猶豫了一下，然後竟然自己解開腰帶，緩緩開始脫衣服。

這下，河裏的眾人都呆住了。

師兄弟們經常一起泡澡喝酒，向來都是脫得□□，畢竟十幾個大男人，身上該有的物件大家都有，沒人害臊。

蕭卿雲一言不發，脫掉了宗服，又一層層脫掉裏衣，一直脫到只剩一條褻褲，他猶豫了一下，也脫了下來，然後赤身裸體跨進水裏，朝眾人走來。

聶無極不動聲色瞧著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是一副很完美的年輕男子的軀體。四肢修長，皮膚細白，腰腹勁瘦，肌肉勻稱，當這副□□就這樣袒露在他面前時，他突然記起他曾經擁抱並觸摸過他，只是那時候，他被情欲迷了心智，只知道使用蠻力無情地攫取和掠奪，並沒有對他溫柔相待。

三師弟最興奮，嘖嘖道：“沒想到啊！小師弟平日裏看起來那麽瘦，脫了衣服身段竟然這麽好，還長得這麽白！大師兄你說是不是！”

聶無極回過神來，默不作聲抿了口酒。

蕭卿雲走到他身邊，整個人沈進水裏，只露了兩只眼睛，一頭烏黑長發在水面上攤開，隨著水流漂到聶無極身上，細細柔柔，好像若有若無的觸碰。

眾人恢覆了原狀，該聊天的聊天，該喝酒的喝酒，只是時不時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望過來，畢竟小師弟竟然會下水和他們一起泡澡，那可是稀罕事。

三師弟和四師弟繼續打鬧去了，趁著沒什麽人註意，聶無極壓低聲音對蕭卿雲道：“其實你不必勉強自己特意合群，大師兄向來說話算數，說了以後會護你便一定會做到。”

蕭卿雲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張嘴，在水裏咕嚕咕嚕吐出一串氣泡。

“……”聶無極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往下說了，只得把臉一撇，灌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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