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夢

聶無極倏然睜開眼，他發現自己竟然背靠著一塊石頭泡在水裏睡著了。

天已經快黑了，遠處地平線上有一道長長的霞光，周遭一片寂靜，一個人都沒有。

人都去哪了？聶無極有些迷惑，他的第一反應是師弟們在捉弄他，走的時候故意沒有叫他，把他一個人扔在河裏。

聶無極躍上身後的石頭，隨手撈起一件衣服擦身，準備回去，這個時間，宗門裏應該要吃晚飯了。

彎腰的時候他突然瞥見水面上浮上來一大片黑色長發，緊接著，一個腦袋從水裏冒了出來，竟然是蕭卿雲。

蕭卿雲整個人泡在水裏，只露出一個腦袋，直楞楞地盯著他：“大師兄……”

“噢，你還在啊？”聶無極沒穿衣服，背對著他一邊擦著身上的水一邊說道，“走了，吃晚飯去。”

“大師兄……”蕭卿雲又在他身後喚了他一聲。

“嗯？”聶無極回頭看了他一眼，覺得蕭卿雲今天似乎有點奇怪，期期艾艾的，好像有話要對他說。

聶無極放下衣服，在石頭上坐了下來，耐著性子問道：“怎麽了，吞吞吐吐的？是二師兄他們又說你什麽了？”

蕭卿雲也不說話，慢慢游過來，停在他腳邊。

此時聶無極坐在石頭上，兩條腿垂在水裏，而蕭卿雲就泡在他跟前的水裏，仰著臉看他。

聶無極突然有點緊張，他又開始猜不透他這個小師弟心裏在想什麽了。

他不動聲色收回一條腿，擋在身前。

誰知道蕭卿雲突然伸出一條冰涼的、濕漉漉的胳膊，直接就探向他，準確地抓住了他。

聶無極心下大駭，眼神一凜，一把按住他的手，怒道：“你幹什麽？！”

“大師兄……”蕭卿雲瞇著雙眸，眼神迷離，“難道你就不想要嗎？”說罷輕輕擡了擡手。

聶無極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但是他還保持著理智，他一把推開蕭卿雲，自己朝後挪了挪，警覺地盯著他。

蕭卿雲將一只手搭在聶無極的膝蓋上，緩緩朝他腿間靠進，仰著臉看他，以輕微的氣流送出聲音：“讓我來幫你……”

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裏帶著誘惑，也許是因為他的身體完美得讓人無法抗拒，一時間，聶無極竟然忘了躲。

腦中白光閃過，聶無極渾身一顫，猛然驚醒！在弄清自己的處境時，他陡然變了臉色。

因為擔心蕭卿雲身上的蠱毒發作，他這幾日幾乎都陪在他身邊，以便隨時給他傳功，用內力壓制蠱毒。此刻，他在蕭卿雲的房間外面睡著了，還做了一個荒誕的夢，夢裏的場景真實清晰，他甚至記得其中的每一個細節。更可怕的是，他的腹下此時一片冰涼粘膩，羞恥至極！

竟然在睡夢中對小師弟做了不可饒恕的事。

就在他滿身冷汗地給自己清理的時候，裏屋傳來蕭卿雲虛弱的聲音：“大師兄！”

他夜裏守著蕭卿雲，一般會睡在外間書房的臥榻上，與蕭卿雲的臥室僅僅隔了一道落日晚曛立屏。此時聽到蕭卿雲在臥室裏喚他，隔著屏風就看到蕭卿雲臉色慘白捂著胸口蜷縮在床上，額頭滿是冷汗。

他來不及收拾，從臥榻上一躍而起，奔到裏間，簡單察看了一下蕭卿雲的狀況，立刻將他扶起，在他身後打坐運功。直到他用內力將蠱毒暫時壓制下去，蕭卿雲才緩過一口氣，無力地倒在他胸口喘息。

“以後不準胡鬧，”聶無極在他耳邊冷聲道，“喝酒對你的身體沒有好處。”

他現在非常後悔，後悔昨天傍晚沒有制止小師弟下水，後悔任由三師弟攛掇小師弟喝酒，小師弟在沒有運功的情況下突然毒發，可能跟他泡了冷水澡又喝了酒有關。

而且……如果昨天小師弟沒有下水，他方才說不定就不會做那種荒誕的怪夢了。

等到蕭卿雲再次睡著，聶無極才悄悄離開他的房間，獨自去了後山。

他跳進河裏，像是要銷毀罪證一般清洗自己的身體和被弄臟的衣物，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現在站著的地方正是夢境之中發生一切的那塊石頭。夢裏，他在這裏褻瀆了他的小師弟。

他還記得一切細節，記得蕭卿雲細白的皮膚和烏黑的長發，記得他迷離的眼神，還有他一手攏著耳邊的長發艱難吞咽的樣子……

他不敢再往下細想，因為夢中的一切都讓他腿根發熱口幹舌燥。

他一向自恃是個極其自律的人，多年來只專註於武學上的造詣，就算是在十七八歲最躁動不安的年紀，他都未曾有過那方面的沖動，而如今，他卻對一個人產生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並且那個人與他一樣身為男子，這太奇怪了！

他現在心裏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把蕭卿雲身上的蠱毒解了，然後便可以遠離他，或者到時候幹脆跟師父領個任務離開宗門，在外面待個一年半載的，心緒總該能平靜下來。

很快，機會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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