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雲

蕭卿雲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蓋著兩三層衣服，水囊和幹糧袋全都堆在自己手邊，而大師兄卻不見蹤影。

此時巖洞裏的溫度還算舒適，蕭卿雲推斷外面應該已經是白天了。

巖洞深處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幽光，他慢慢穿好衣服，扶著巖壁站起身，小心翼翼向前跨了一步，立時皺著眉輕輕“嘶”了一聲。

腿間那處又脹又痛，兩條腿輕輕一牽扯，差點讓他站不穩。他只得站著歇息了片刻，然後扶著巖壁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

聶無極裸著上半身，只著一條長褲，蹲在巖洞的角落裏，舉著他的寶刀“混沌”不停地挖掘，他昨天肩上受了傷，裹了繃帶，從蕭卿雲這個方向，只能看到布滿肌肉塊壘分明的肩背和一截勁瘦腰肢。

大師兄絕對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從這個巖洞脫身。這一點，蕭卿雲心裏很清楚，於是他也不去打擾他，只是找了塊還算幹凈的角落，慢慢坐下，坐下的時候又牽扯到腿間那處，疼得他又“嘶”了一聲。

聶無極一直沒有回頭，但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

他知道蕭卿雲來了，他知道蕭卿雲在他身後坐下了，他知道蕭卿雲在看著自己。

可是現在，他們師兄弟之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他們應該說什麽？

——你的身體要不要緊？

——吃點幹糧好好休息？

或者，扯一點別的什麽話題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溫言軟語的人，況且蕭卿雲又不是女人，突如其來的關懷或許只會讓他們之間變得更尷尬，尤其是在發生了昨晚的事之後。

“師弟，你現在蔔一卦，看看我該朝哪個方向挖才能通到外面。”沈默了許久，他只幹巴巴地擠出這麽一個毫無營養的話題。

蕭卿雲應了一聲。聶無極一怔，他聽出他的聲音十分嘶啞，甚至破了音，不由回頭看了蕭卿雲一眼。

蕭卿雲站起身，擺出起卦的陣勢。他垂下頭，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金色微光，只是下一瞬，他臉色一變，突然捂著胸口發出一聲痛呼，緊接著，“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血。

聶無極臉色大變，快步上前將他扶住，細細打量著他，急道：“師弟你怎麽了？！”

蕭卿雲說不出話來，只是捂著胸口劇烈喘息，臉色蒼白如紙，有氣無力擺了擺手：“我沒事。”但是他已經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聶無極忙快步奔出去取來水囊，讓他靠在自己胸前，托起他的下巴一點一點餵他喝了些水，然後一把捋起他的袖子，手指搭上他的脈搏。

蕭卿雲這個表現，倒像是受了很重的內傷。但是據他所知，昨日與那可疑的方士纏鬥，兩人都只受了一點輕傷。

蕭卿雲身上的傷，是輕功落地時遇襲摔倒，在布滿巖石和沙礫的地面上擦了一段距離引起的皮外傷，而他自己，肩膀那裏被那方士用不知名武器劃破了一道口子，不過他昨天已經檢查過了，武器上沒有淬毒，傷口沒有大礙。那為何蕭卿雲今日會突然嘔血？

蕭卿雲脈象虛浮，聶無極不會醫術，也探不出個所以然來。此時此刻，他心裏想的是早點挖出一個通道，從這裏逃出去，請師父來醫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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