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番外-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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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情番外-3
國家隊最後沒有搞臨時訓練基地，而是直接挪到了郊區一處體育園去，籌備了兩年的電競版塊直接為他們開放，啥都是新的，高端大氣上檔次。韓少顏坐在會客室喝茶，覺得墻上閃光的線形裝飾很有藝術感，像影視作品裏的電競訓練室，不知道有啥用。
她趴在行李箱的拉桿上，覺得內心有點荒涼，有點寂寞，難以想象假如自己是這裏的一員會怎麽樣。想著想著思緒就空了，發著呆，連來人了也沒意識到。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葉修直接在她身邊坐下，帶起一陣18度的冷風。
“啊。”韓少顏推了推墨鏡，看見他不愧是國家管的人了，穿上了統一的隊服，黑色T恤中間燙印暗金色logo，雖然浮誇，但因為正下方的名稱是國字頭的，就特別酷。
葉修伸手去摘那副墨鏡，問她室內還戴這玩意兒幹嘛，差點兒沒認出來。結果一拿下來就看見韓少顏幽怨的神情，她左邊眼下有一個蚊子包，還泛著紅，顯著是新咬的。
“哪兒去了這是？”他笑起來，用拇指抹一下那塊兒皮膚，“好蚊子，咬得可真是地方。”
韓少顏啪地一下把他手打開，痛心譴責：“你就是這麽對待探監親人的嗎？我千裏迢迢給你送溫暖，你還嘲笑我？”
葉修這才看見她拖了個行李箱來，正是自己落在家裏那只，奇怪：“你怎麽拿到的？”
“你弟弟送來的啊。”
韓少顏不覺得是個問題，但葉修沈默了片刻，直到韓少顏又把他搞丟的手機塞給他，站起來，嚴肅表示：“好，我的使命完成了，回去工作吧領隊大人，時間緊迫，不要松懈！”
“慢，你千裏迢迢探監就為這？”葉修拉住她的手臂。
韓少顏反握住他的右手，托在掌心拍了拍，語重心長地勸慰：“好好改造，爭取早日重新做人。”
“……還有一會兒就午休了。你吃飯了嗎？”
她恍然大悟，“說得也是。”
考察國家隊夥食情況之前先回宿舍放行李，葉修本來也沒想著自個兒的房間不能見人，推門瞬間改了主意，把行李箱一腳踢進去，說走吧。韓少顏一路跟在他後面，擡手把長發盤起來，問他：“你們有洗衣機嗎？”
“樓下有公共的。”
“那你還不洗衣服？”
所以說還是給她看見了，葉修臉皮強大，表情巋然不動，說：“攢攢更方便。”
韓少顏點點頭，信服地說：“我要這樣，早給妹妹掃地出門了。”
葉修敷衍地說那幸好你勤快，心裏卻想只要你看得慣我，咱倆不會互相掃地出門就行。
樓層不高，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韓少顏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老葉，”她說，“要不要我給你洗衣服？反正我沒啥事兒。”
葉修回頭，他沒有很驚訝，不過表情確實有點耐人尋味。一陣詭異的沈默飄蕩在頗具後現代藝術風格的樓梯上，韓少顏瞬間不淡定了，質問：“幹嘛？歡喜瘋了？”
“確實，”葉修說，“我十五歲獨自生活以後，還沒人說要幫我洗衣服。”
“哈？沐橙就沒幫過你？”
“不要命了我，哪兒敢支使她幹這個。”
“不對，你那個副隊長，好久以前那個，”韓少顏冥思苦想一秒鐘，“老吳！他以前說幫你洗過襪子來著，說你買一打一模一樣的混著穿。”
葉修扶額，“這你都還記得？那會兒我得還沒二十吧。”
大哥，你20歲的時候是啥人啊？韓少顏斜睨他，說：“當時我們到處聽見你的名字，被迫成為粉絲，那個誰，說你天生六指所以才比別人多摁一個側鍵，我差點兒信了。”
“啊？？誰這麽缺德？！”
韓少顏笑著說她也忘了，總之是江湖流傳的諸多關於鬥神背後那個神秘男人的傳說之一，現在想想可真是山遙水遠，恍如隔世。
她蹦跳著下了最後兩級階梯，腦袋後頭松散的發髻晃了晃，幾縷發絲拂在如雪如玉的一段後頸上，明明是成熟艷麗大美人了，有時候又十分顯出幼稚氣息來。
這個幼稚的姑娘回頭望他，問：“你累不累呀？”
“不累，”葉修說，“有種夢回十八歲的感覺。”
韓少顏大笑。
真回到十八歲就好了，不過現在也不差。
兩人晃悠去了食堂。韓少顏算是自己人，門衛都認識她，去通知葉修的時候說的是您的老隊友，不過打飯的大姐沒有這方面的專業性，笑著打聽了一句，領隊說：“家屬。”
“喲，您都結婚啦？”大姐大為驚奇，十分仔細地打量了韓少顏幾眼。
她有點囧，倒也沒必要跟生人澄清結婚和談戀愛的區別，端著餐盤找位子坐下，問：“你怎麽有點受歡迎的？食堂大姐想給你介紹對象嗎？”
“什麽鬼？”葉修在她對面坐下，“沒這回事。”
“那人家看我幹嘛？”韓少顏搖頭，沒說大姐的目光還有點挑剔，一副丈母娘挑女婿的樣子。
美女本人完全沒有一點自知之明。葉修尚未給她點出來，背後有人喊他：“老葉老葉，難道你溜那麽早就是為了搶飯嗎！”
來人風風火火，後邊兒還跟著三三兩兩的一隊人，他先跑過來，嘴裏說：“跟你講隊長就是奇才，絕了，你沒看到最後可惜啊！！我跟方銳無敵聯手，包抄了——這誰？？”
他才看著韓少顏，但一時沒認出來。她長久以瞎打扮聞名聯盟，正式覆出之後好上不少，不過大多數時候也是隊服形象示人，今日一席絹白刺繡襯衫連衣裙，長發挽起，墨鏡一架，十分高級。
韓少顏把眼鏡往下推了一點，矜持地承認：“我啊。”
黃少天眼睛瞪得賊大，問：“顏妹子？？你怎麽也來北京了？對了這家夥也就算了，你匆匆忙忙退役做乜啊？不然咱們有機會當隊友啊！”
他很不客氣一屁股就在葉修旁邊坐下，沒註意到領隊嘴角一挑，略有點神秘。
“沒機會，”韓少顏嘆息，“我這手就差開刀了，年輕人，未來交給你們了。”
黃少天無語，搞得好像她挺元老人物似的，明明就比他大一屆。但是不說這個了免得沈重，又問：“你來探班？怎麽單獨找老葉？你們興欣有兩個人入選國家隊了！”
他回頭就要找蘇沐橙和方銳，後者不知道去哪兒了，國家隊的兩朵隊花正湊在一起商量今天中午能否拋棄西藍花，整點有油水的東西。韓少顏說：“看來你不知道。”
黃少天迷惑：“啊？”
葉修開口：“趕緊打飯去，又不是來看你的，哪有這麽多話好說。”
他嘶了一聲，瞇起眼睛，覺得有貓膩，但這兩天腦子每天都被超負荷信息爆炸輸入，運轉不靈，大姐給他裝了一勺蝦仁的時候，黃少天才恍然大悟，沖回去喊：“不是吧？你倆？？”
葉領隊揮手打發他，“這麽激動幹嘛，還這麽有精神？”
黃少天想摔盤子，他是早覺得不對啊！嚴格說來他還暗戀過韓少顏呢，當年剛出道的時候精力旺盛，比賽之外還有用不光的勁兒，大肆撩妹，不過聯盟叫得上來名字的妹子一抓手就能數完，其中特別順眼的就是蘇沐橙跟韓少顏了。結果同期的漂亮妹妹嫌他輕浮加流氓，對他愛答不理，而韓少顏此人雖然好相處，卻自帶拒絕buff，少男芳心就這麽付諸東流。
她退役去結婚跟沒結成吹了的事都是耳聞，但那時候他們都已經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了，黃少天再沒想過這個問題。感覺上也很奇怪，好像你一個好兄弟，身邊好兄弟都是單身漢，怎麽也不能想到他們還會迅速解決個人問題而且是內部消化這樣子！
不獨他驚訝，但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受不了這份近親繁殖的沖擊，張佳樂叼著叉子走過來打了個招呼，說一句“可惜遼”就晃走了。蘇沐橙和楚雲秀笑瞇瞇地落座附近的桌子，跟韓少顏說想吃蘇式紅燒肉想瘋了，感覺國家隊食堂對電競選手的營養情況有誤解。
黃少天花了兩分鐘想開了，說：“我靠，老葉，你是真正的人生贏家，沒話說。”
“確實，確實。”韓少顏幫他附和。
“專心用餐，”葉修對黃少天說，“你和方銳的事等會兒組織再考慮。”
黃少天：？？？我和方銳什麽事？！
但是這頓飯並沒有因為平息了黃少天而安靜下來，孫翔端著餐盤也坐過來，坐在韓少顏身邊，咬牙切齒地瞪著葉修。
韓少顏緩緩地叉起一個蝦仁，問葉修：“領導，你們這個隊伍，是不是要散夥了啊？”
葉修完全無視了斜對面的敵意，問：“怎麽說？”
“我身邊有一股強烈的殺氣，恐怕你今夜子時要被暗殺在床上。”
孫翔憤怒：“韓少顏！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誰氣死誰啊，兄弟。韓少顏舉杯向他祝酒，盡管裏面並不是酒，是綠油油的不知道獼猴桃汁還是菠菜汁的東西。她溫和道：“翔哥，恭喜你成為國家隊最年輕的成員，大家都為你感到由衷的高興。”
孫翔噎了一下，不知道這是哪跟哪兒的發言，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嘛，面前這兩人看著一個賽一個的煩，何況一加一大於二，於是端起盤子又跑了。
韓少顏說：“唉，我不該來。”
黃少天嘖嘖有聲，大概是表明一個不支持的態度。
完全沒有老友回見的喜悅，最體面如喻文州都向他們露出了一個叵測的微笑，趁著人還沒來齊，韓少顏快快地吃完飯，跟葉修告辭。他站起來送她，走到食堂門外，說：“這就走了？太陽這麽大。”
“曬黑點更好看，”韓少顏說，“而且下午我還有事呢，不要把我想得很閑！”
“什麽事兒？”
“約了妹妹一起剪頭發，太長了熱得慌。”她比了一個剪刀的手勢，這頭長發的確是整個賽季都沒動過了。
葉修警覺：“你怎麽一退役就剪頭發？這回不會再來個李翠花吧？”
韓少顏假裝要踩他一腳，被敏捷地躲開了。
“就剪短一點，”她說，頓了一下，“你喜歡長頭發嗎？”
葉修啞然片刻，說：“呃，不太短就行。”
兩人四目相對，覺得這個對話本應配一個旖旎的氣氛，而不是在食堂門口，周圍是跑散的冷氣。但是不好追究，不然氣氛就要轉成尷尬了，韓少顏清清嗓子，自信道：“應該不會再失手了，這次是燕然推薦的托尼。”
葉修試圖回憶她妹妹的發型，起碼應該是個體面人，正準備回答那挺好，韓少顏一邊用手撩頭發一邊說：“我還想給這玩意兒染成綠的。”
“……”
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笑，往兜裏摸了一根煙，不假思索地說：“你染幹嘛，我才應該整個綠的吧？”
韓少顏楞了一下，墨鏡後的雙眼瞪大了，鏡片的邊緣能看到睫毛的影子，微微張開的嘴唇像初綻的花瓣，呆得很有美感。
葉修也反應過來，仍然鎮定地把煙點燃了，“瞎說的，走吧，我送你到園區門口打車。”
他快速往前走，感覺到了方才韓少顏說的子時要被暗殺的氣氛，外頭一陣熱浪迎面撲來，後頭的刺客也行動了，忽地撲到他背上來。
“老葉啊老葉，你心有不甘呀。”韓少顏趴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膀。
“那倒不是，”葉修沈痛妥協，“你染吧，愛多綠就多綠。”
韓少顏沒聲音地笑，葉修扭頭去看她，她卻踮起腳來追著他的耳朵悄悄說：“我告訴你一個東西，你得記住了……”
二十八歲的男青年頭一次發現自己耳朵還能燙得這麽厲害，幸好韓少顏很快就撤了，也沒註意這個小細節，揮揮手說記住了呀回頭發個定位給你，然後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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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隊最後沒有搞臨時訓練基地，而是直接挪到了郊區一處體育園去，籌備了兩年的電競版塊直接為他們開放，啥都是新的，高端大氣上檔次。韓少顏坐在會客室喝茶，覺得墻上閃光的線形裝飾很有藝術感，像影視作品裏的電競訓練室，不知道有啥用。
她趴在行李箱的拉桿上，覺得內心有點荒涼，有點寂寞，難以想象假如自己是這裏的一員會怎麽樣。想著想著思緒就空了，發著呆，連來人了也沒意識到。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葉修直接在她身邊坐下，帶起一陣18度的冷風。
“啊。”韓少顏推了推墨鏡，看見他不愧是國家管的人了，穿上了統一的隊服，黑色T恤中間燙印暗金色logo，雖然浮誇，但因為正下方的名稱是國字頭的，就特別酷。
葉修伸手去摘那副墨鏡，問她室內還戴這玩意兒幹嘛，差點兒沒認出來。結果一拿下來就看見韓少顏幽怨的神情，她左邊眼下有一個蚊子包，還泛著紅，顯著是新咬的。
“哪兒去了這是？”他笑起來，用拇指抹一下那塊兒皮膚，“好蚊子，咬得可真是地方。”
韓少顏啪地一下把他手打開，痛心譴責：“你就是這麽對待探監親人的嗎？我千裏迢迢給你送溫暖，你還嘲笑我？”
葉修這才看見她拖了個行李箱來，正是自己落在家裏那只，奇怪：“你怎麽拿到的？”
“你弟弟送來的啊。”
韓少顏不覺得是個問題，但葉修沈默了片刻，直到韓少顏又把他搞丟的手機塞給他，站起來，嚴肅表示：“好，我的使命完成了，回去工作吧領隊大人，時間緊迫，不要松懈！”
“慢，你千裏迢迢探監就為這？”葉修拉住她的手臂。
韓少顏反握住他的右手，托在掌心拍了拍，語重心長地勸慰：“好好改造，爭取早日重新做人。”
“……還有一會兒就午休了。你吃飯了嗎？”
她恍然大悟，“說得也是。”
考察國家隊夥食情況之前先回宿舍放行李，葉修本來也沒想著自個兒的房間不能見人，推門瞬間改了主意，把行李箱一腳踢進去，說走吧。韓少顏一路跟在他後面，擡手把長發盤起來，問他：“你們有洗衣機嗎？”
“樓下有公共的。”
“那你還不洗衣服？”
所以說還是給她看見了，葉修臉皮強大，表情巋然不動，說：“攢攢更方便。”
韓少顏點點頭，信服地說：“我要這樣，早給妹妹掃地出門了。”
葉修敷衍地說那幸好你勤快，心裏卻想只要你看得慣我，咱倆不會互相掃地出門就行。
樓層不高，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韓少顏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老葉，”她說，“要不要我給你洗衣服？反正我沒啥事兒。”
葉修回頭，他沒有很驚訝，不過表情確實有點耐人尋味。一陣詭異的沈默飄蕩在頗具後現代藝術風格的樓梯上，韓少顏瞬間不淡定了，質問：“幹嘛？歡喜瘋了？”
“確實，”葉修說，“我十五歲獨自生活以後，還沒人說要幫我洗衣服。”
“哈？沐橙就沒幫過你？”
“不要命了我，哪兒敢支使她幹這個。”
“不對，你那個副隊長，好久以前那個，”韓少顏冥思苦想一秒鐘，“老吳！他以前說幫你洗過襪子來著，說你買一打一模一樣的混著穿。”
葉修扶額，“這你都還記得？那會兒我得還沒二十吧。”
大哥，你20歲的時候是啥人啊？韓少顏斜睨他，說：“當時我們到處聽見你的名字，被迫成為粉絲，那個誰，說你天生六指所以才比別人多摁一個側鍵，我差點兒信了。”
“啊？？誰這麽缺德？！”
韓少顏笑著說她也忘了，總之是江湖流傳的諸多關於鬥神背後那個神秘男人的傳說之一，現在想想可真是山遙水遠，恍如隔世。
她蹦跳著下了最後兩級階梯，腦袋後頭松散的發髻晃了晃，幾縷發絲拂在如雪如玉的一段後頸上，明明是成熟艷麗大美人了，有時候又十分顯出幼稚氣息來。
這個幼稚的姑娘回頭望他，問：“你累不累呀？”
“不累，”葉修說，“有種夢回十八歲的感覺。”
韓少顏大笑。
真回到十八歲就好了，不過現在也不差。
兩人晃悠去了食堂。韓少顏算是自己人，門衛都認識她，去通知葉修的時候說的是您的老隊友，不過打飯的大姐沒有這方面的專業性，笑著打聽了一句，領隊說：“家屬。”
“喲，您都結婚啦？”大姐大為驚奇，十分仔細地打量了韓少顏幾眼。
她有點囧，倒也沒必要跟生人澄清結婚和談戀愛的區別，端著餐盤找位子坐下，問：“你怎麽有點受歡迎的？食堂大姐想給你介紹對象嗎？”
“什麽鬼？”葉修在她對面坐下，“沒這回事。”
“那人家看我幹嘛？”韓少顏搖頭，沒說大姐的目光還有點挑剔，一副丈母娘挑女婿的樣子。
美女本人完全沒有一點自知之明。葉修尚未給她點出來，背後有人喊他：“老葉老葉，難道你溜那麽早就是為了搶飯嗎！”
來人風風火火，後邊兒還跟著三三兩兩的一隊人，他先跑過來，嘴裏說：“跟你講隊長就是奇才，絕了，你沒看到最後可惜啊！！我跟方銳無敵聯手，包抄了——這誰？？”
他才看著韓少顏，但一時沒認出來。她長久以瞎打扮聞名聯盟，正式覆出之後好上不少，不過大多數時候也是隊服形象示人，今日一席絹白刺繡襯衫連衣裙，長發挽起，墨鏡一架，十分高級。
韓少顏把眼鏡往下推了一點，矜持地承認：“我啊。”
黃少天眼睛瞪得賊大，問：“顏妹子？？你怎麽也來北京了？對了這家夥也就算了，你匆匆忙忙退役做乜啊？不然咱們有機會當隊友啊！”
他很不客氣一屁股就在葉修旁邊坐下，沒註意到領隊嘴角一挑，略有點神秘。
“沒機會，”韓少顏嘆息，“我這手就差開刀了，年輕人，未來交給你們了。”
黃少天無語，搞得好像她挺元老人物似的，明明就比他大一屆。但是不說這個了免得沈重，又問：“你來探班？怎麽單獨找老葉？你們興欣有兩個人入選國家隊了！”
他回頭就要找蘇沐橙和方銳，後者不知道去哪兒了，國家隊的兩朵隊花正湊在一起商量今天中午能否拋棄西藍花，整點有油水的東西。韓少顏說：“看來你不知道。”
黃少天迷惑：“啊？”
葉修開口：“趕緊打飯去，又不是來看你的，哪有這麽多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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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領隊揮手打發他，“這麽激動幹嘛，還這麽有精神？”
黃少天想摔盤子，他是早覺得不對啊！嚴格說來他還暗戀過韓少顏呢，當年剛出道的時候精力旺盛，比賽之外還有用不光的勁兒，大肆撩妹，不過聯盟叫得上來名字的妹子一抓手就能數完，其中特別順眼的就是蘇沐橙跟韓少顏了。結果同期的漂亮妹妹嫌他輕浮加流氓，對他愛答不理，而韓少顏此人雖然好相處，卻自帶拒絕buff，少男芳心就這麽付諸東流。
她退役去結婚跟沒結成吹了的事都是耳聞，但那時候他們都已經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了，黃少天再沒想過這個問題。感覺上也很奇怪，好像你一個好兄弟，身邊好兄弟都是單身漢，怎麽也不能想到他們還會迅速解決個人問題而且是內部消化這樣子！
不獨他驚訝，但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受不了這份近親繁殖的沖擊，張佳樂叼著叉子走過來打了個招呼，說一句“可惜遼”就晃走了。蘇沐橙和楚雲秀笑瞇瞇地落座附近的桌子，跟韓少顏說想吃蘇式紅燒肉想瘋了，感覺國家隊食堂對電競選手的營養情況有誤解。
黃少天花了兩分鐘想開了，說：“我靠，老葉，你是真正的人生贏家，沒話說。”
“確實，確實。”韓少顏幫他附和。
“專心用餐，”葉修對黃少天說，“你和方銳的事等會兒組織再考慮。”
黃少天：？？？我和方銳什麽事？！
但是這頓飯並沒有因為平息了黃少天而安靜下來，孫翔端著餐盤也坐過來，坐在韓少顏身邊，咬牙切齒地瞪著葉修。
韓少顏緩緩地叉起一個蝦仁，問葉修：“領導，你們這個隊伍，是不是要散夥了啊？”
葉修完全無視了斜對面的敵意，問：“怎麽說？”
“我身邊有一股強烈的殺氣，恐怕你今夜子時要被暗殺在床上。”
孫翔憤怒：“韓少顏！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誰氣死誰啊，兄弟。韓少顏舉杯向他祝酒，盡管裏面並不是酒，是綠油油的不知道獼猴桃汁還是菠菜汁的東西。她溫和道：“翔哥，恭喜你成為國家隊最年輕的成員，大家都為你感到由衷的高興。”
孫翔噎了一下，不知道這是哪跟哪兒的發言，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嘛，面前這兩人看著一個賽一個的煩，何況一加一大於二，於是端起盤子又跑了。
韓少顏說：“唉，我不該來。”
黃少天嘖嘖有聲，大概是表明一個不支持的態度。
完全沒有老友回見的喜悅，最體面如喻文州都向他們露出了一個叵測的微笑，趁著人還沒來齊，韓少顏快快地吃完飯，跟葉修告辭。他站起來送她，走到食堂門外，說：“這就走了？太陽這麽大。”
“曬黑點更好看，”韓少顏說，“而且下午我還有事呢，不要把我想得很閑！”
“什麽事兒？”
“約了妹妹一起剪頭發，太長了熱得慌。”她比了一個剪刀的手勢，這頭長發的確是整個賽季都沒動過了。
葉修警覺：“你怎麽一退役就剪頭發？這回不會再來個李翠花吧？”
韓少顏假裝要踩他一腳，被敏捷地躲開了。
“就剪短一點，”她說，頓了一下，“你喜歡長頭發嗎？”
葉修啞然片刻，說：“呃，不太短就行。”
兩人四目相對，覺得這個對話本應配一個旖旎的氣氛，而不是在食堂門口，周圍是跑散的冷氣。但是不好追究，不然氣氛就要轉成尷尬了，韓少顏清清嗓子，自信道：“應該不會再失手了，這次是燕然推薦的托尼。”
葉修試圖回憶她妹妹的發型，起碼應該是個體面人，正準備回答那挺好，韓少顏一邊用手撩頭發一邊說：“我還想給這玩意兒染成綠的。”
“……”
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笑，往兜裏摸了一根煙，不假思索地說：“你染幹嘛，我才應該整個綠的吧？”
韓少顏楞了一下，墨鏡後的雙眼瞪大了，鏡片的邊緣能看到睫毛的影子，微微張開的嘴唇像初綻的花瓣，呆得很有美感。
葉修也反應過來，仍然鎮定地把煙點燃了，“瞎說的，走吧，我送你到園區門口打車。”
他快速往前走，感覺到了方才韓少顏說的子時要被暗殺的氣氛，外頭一陣熱浪迎面撲來，後頭的刺客也行動了，忽地撲到他背上來。
“老葉啊老葉，你心有不甘呀。”韓少顏趴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膀。
“那倒不是，”葉修沈痛妥協，“你染吧，愛多綠就多綠。”
韓少顏沒聲音地笑，葉修扭頭去看她，她卻踮起腳來追著他的耳朵悄悄說：“我告訴你一個東西，你得記住了……”
二十八歲的男青年頭一次發現自己耳朵還能燙得這麽厲害，幸好韓少顏很快就撤了，也沒註意這個小細節，揮揮手說記住了呀回頭發個定位給你，然後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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