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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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標記

從溫泉爬出來的一瞬間,瑟瑞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也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幹凈。熱水和冷空氣的對沖產生一種奇妙的提神效果。回到套房後,瑟瑞斯整個人精神振奮,對自己的裸體毫不在意。兩人在門邊用毛巾擦幹身體,然後羅蘭提議他們坐到火爐旁烘幹。

瑟瑞斯看著羅蘭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他大腿和背部的厚實肌肉令人著迷。難怪他騎馬一路上山下坡,卻一點不難受。

水和蒸汽令羅蘭的金發變成一綹一綹的長卷,瑟瑞斯好想用手指纏上一圈。你會向王子索要他們的頭發當信物嗎?多半不會。應該問公主要才對吧。

傻瓜,腦海中有個聲音在低語,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把自己的頭發送給死靈法師。

而我卻即將向他索要更重要的東西。

瑟瑞斯帶著愧疚,悄悄溜出房間去取一些用品。回來時,他發現燈已熄滅,羅蘭坐在爐火前的地毯上。他對瑟瑞斯笑臉相迎,笑容和火焰一樣溫暖。“你需要比這更亮的光嗎?我覺得這很舒服,但如果你需要更亮的——”

“這很完美,”瑟瑞斯說。你很完美。他在羅蘭身邊坐下,暖意襲上潮濕冰冷的皮膚,令人感到愜意。

羅蘭瞥了一眼瑟瑞斯帶來的那杯水。“這是泉水?”

瑟瑞斯點頭。

“這水真有什麽神奇魔力嗎?本地人信誓旦旦地說它能讓我們長命兩百歲,而且永遠不會感冒。對了,還能狠狠壯我們的陽。”

瑟瑞斯忍俊不禁。“看來是起了作用咯?”他往水裏放了一撮鹽,然後用從臥室抽屜裏找到的縫衣針刺破手指,看著幾滴血墜進溶液裏。過了一會兒,他說:“他們也不完全是瞎說,這水有點靈氣。不過,我對普通人能否汲取其中的魔力持懷疑態度,就連我自己能不能取得也不好說。碎海就充滿了魔力,卻沒人知道如何才能提取出來。”

他舉起杯子,開始認真地攪拌。“不過,它或許能增強防禦術的效果。”他喃喃地念了一句咒語,借助自己的血,很容易就將法術導入進去了。杯中物隨即發出令人欣慰的光。瑟瑞斯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我還想要點你的血。不是非要不可,但——”

羅蘭把手伸到杯子上方。瑟瑞斯擡頭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那個潘趣酒缸。“我想我應該勸勸你,如果說被死靈法師觸碰到是不祥的,那麽把你的血給我就是——”

“瑟爾……”羅蘭把手翻面,朝瑟瑞斯空著的那只手伸來,“我信任你。”

瑟瑞斯對他報以傷感的微笑。“我在想,你知道這份信任到了什麽程度嗎?”

羅蘭用拇指撫過他的手腕。“我記得冥河。那時的你本可以讓我做任何事,我是無法獨立思考的。”

瑟瑞斯看得出來,這段回想讓羅蘭有些不安。很好。既然你要跟魔法師做朋友,那就應該明白被魔法束縛意味著什麽。

瑟瑞斯雙手握住羅蘭的手,將針尖抵在他的食指上。他看著羅蘭的眼睛說:“當你以為我只是酒館裏一個害羞的陌生人時,你待我以友善。你將一把劍從我身上拔走,救了我的命,哪怕那時你已經知道了我是什麽人。當你以為我死了的時候,你如期赴約,只為道別。”

羅蘭的眼睛濕潤了。

瑟瑞斯捏了捏他的手。“我把馬斯登的咒語傳導到你身上,你還是來找我了。當我對你惡語相向,你把眼鏡遞給了我。在瀑布後面那次,你差點任我殺了你。”

“瑟爾——”

瑟瑞斯搶過話頭說:“有生以來,我從未交到過朋友,這是我的不幸。對此我心裏有數,真的。我不會傷害你,羅蘭,但你要明白,把你的血給我是危險的。你可以拒絕。只用我的血我也能給你施法,但法力會有折損。”

羅蘭越過杯子湊來吻了他一下。“你想要多少血都可以。”

瑟瑞斯嘆了口氣。他紮破羅蘭的手指,讓兩滴鮮紅的血珠滾落杯中。“你的名字,”瑟瑞斯說,“由你說出來效果會更好。”

“羅蘭·貝特倫·馬爾科威。”羅蘭說。

瑟瑞斯躊躇片刻。然後,時隔十多年,他第一次出聲絮絮念出:“瑟蒙·哈瑞斯。”他用凡人之耳無法解析的語言開啟了施咒過程。在普通人聽來,符文語言更像是音樂,通常是鐘聲,有時也會具像化,像是煙霧或蒸汽。

羅蘭歪著頭,傾聽著瑟瑞斯發出的奇怪聲音。杯中的水變得比之前更亮了。“要是有支骨筆就好了。”瑟瑞斯嘀咕道。“好吧,因陋就簡,能成事就好。仰面躺下。”

羅蘭在火堆前的地毯上伸展躺平。瑟瑞斯將水點在他的頭頂、他那藍灰色的兩眼之間,以及喉嚨底下那陰影籠罩的凹陷處。他在羅蘭的心臟上點了一滴水,又在他的胸骨底部點了一滴,然後在他肚子上點了一滴。最後,他在他的陰莖上點了一滴發光的水。那話兒已經半硬了,瑟瑞斯忍不住加上一記輕撫。

羅蘭笑得喘不過氣來。“這也是施咒的步驟之一嗎?”

“不,只是我想這麽做。”瑟瑞斯開始更加專註地書寫符文。寫在哪裏並不重要,羅蘭身上有得是地方。

過了一會兒,羅蘭說:“你只有一個姓一個名嗎?”

“很不幸,是的。我父母生了十幾個孩子。我確信,能給我們所有人想出一個名字已經很為難他們了,兩個名字就別提了。”他打趣地瞥了羅蘭一眼。“你的姓名竟然不是四個,這我才驚訝呢。”

羅蘭哈哈笑了。“我相信我的曾祖父有四個。”他的身體在瑟瑞斯的手下動了動,腹部的肌肉形成溝壑,讓人魂不守舍。“你在做……什麽?”

“挖掘你與生俱來的魔法能量。能感覺到嗎?”

“可是……我沒有魔法啊。”

瑟瑞斯笑了。噢,可是你有啊。“我們所有人都沈浸在碎海的魔法裏。凡人無法使用,但他們仍是有魔法的。這就是惡魔何以從我們身上吸食,也是人祭何以能起效。那魔法與你的幽靈……靈魂……生命力,不管怎麽稱呼它吧,它們息息相關。或者就像有人說的,那魔法就是你的生命力。都是很學術性的東西。”

羅蘭思忖了一下。“這些符文能保護我免受惡魔侵害?”

瑟瑞斯點頭。“免受魔法攻擊。”

“感覺怪怪的。”

“是好的‘怪’?”

“我想那是肯定的吧。”

瑟瑞斯吃吃笑了。“魔法的傳遞會產生某種……刺激效果。”

“法師們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滋潤些。”

“毫無疑問。”

羅蘭的陰莖硬了,直指小腹,他的乳頭也變成了更深的粉紅色。瑟瑞斯生出一個短暫的幻想:在火光中,自己騎上了羅蘭的胯。專心!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問道:“你父親知道你的事嗎?”

羅蘭皺起眉頭。“你是說我喜歡男人的事?”

瑟瑞斯點頭,此時他正在對方的胸膛上寫咒。

“我想是吧。我們從未談起過。我知道自己必須謹慎,但我想他是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瑟瑞斯幽幽地嘀咕說:“我想他也沒那麽壞。”

羅蘭笑了,他伸手撫上瑟瑞斯的後背。瑟瑞斯意識到他自己,魔法師本人,竟也無法抵抗魔法傳遞的副作用了。該死的,專心!

羅蘭顯然還在思考瑟瑞斯的問題。“如果我說他支持,那是自欺欺人,但我也不相信他抱著能把我改過來的態度。我覺得,他有一點……失望吧。我猜這就是為什麽我會那麽努力地練武;也是為什麽當初傑賽普叔叔認為我年紀已經夠了時,我就迫不及待想去邊境。我不想讓父親覺得他生了個軟弱的兒子,即使我確實親吻過男孩。”

瑟瑞斯默默收回了他施舍給阿諾多·馬爾科威的褒獎之詞。

羅蘭笑了一聲。“然而,不管怎麽操練武藝,我始終做不到父親和黛芙妮那樣的剛毅果決。大家都說我隨母親。她在我五歲時死於一次騎馬事故。我時常想,假如她還活著,我就不會感覺這麽孤單了。”

瑟瑞斯好奇地看著他。“那你是由保姆撫養長大的嗎?”

羅蘭面露微笑。“我是被黛芙妮養大的!母親去世後不久,我就開始尿床。我的奶媽打了我,說這樣就能治我的毛病,父親也沒有阻止她。他想要一個堅強的兒子。黛芙妮制止了她,她還向我的奶媽發起了決鬥。”

瑟瑞斯忍不住大笑一聲。

“奶媽也是這個反應。”羅蘭說。“黛芙妮那會兒才七歲,但她從奶媽手裏奪下了小棍子。雙方打得不可開交,黛芙妮把她揍得鼻青臉腫。奶媽向父親告狀,黛芙妮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等著接受任何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父親解雇了奶媽。”

瑟瑞斯露出微笑。

“我父親不是那種會告訴你要怎麽做才能討好他的人,”羅蘭繼續說,“他只會等你去做。黛芙妮做了。她做了很多,我即便費盡心思也望塵莫及。我懷疑父親從未料到他會如此疼愛一個女兒。甚至在我出生之前,我想她就已經讓他下定決心,必須修改繼承法了。就在我還渾然不知的時候,她已經替我啃下了硬骨頭。父親並不需要我繼承王位。所以我想,我是同性戀這件事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打擊。”

這時,瑟瑞斯才開口說:“黛芙妮治國有方,但只有瘋子才會覺得你令人失望,羅蘭。你是最完美的騎士!”

羅蘭微微一笑。“最完美的騎士可能不會追著一名死靈法師穿越大半個王國,只為把眼鏡還給他,還無視了他的女王的意願。”

“黛芙妮讓你別來嗎?”

“我沒等她開口。我中了馬斯登的咒語之後,她的心情可不怎麽好,但等我解釋清楚,她還是會想通的。”

瑟瑞斯吞了吞口水,焦慮再次悄悄襲來。

“在父親面前,黛芙妮護著我,”羅蘭喃喃道,“現在她還是護著我。有很多人認為應該由我來統治王國,瑟瑞斯。他們說我是多麽完美的騎士,還說女人有弱點。對此黛芙只需要說一句‘我弟弟是同性戀,他不適合統治’。”

瑟瑞斯沾水的手指在羅蘭的肩膀上劃寫符文,他能感覺到那裏緊繃著。

“找到證據對她來說簡直是小兒科,”羅蘭繼續說,“她太了解我了。如果我名譽掃地,再也擡不起頭,她那邊就順遂多了。但她不會那樣做。她甚至從來沒有威脅過我,即使在我們吵架的時候。”

“有這樣一位姐姐,你很幸運。”瑟瑞斯承認道。

“我在很多方面都很幸運。”羅蘭打了個哆嗦,瑟瑞斯能感覺到他的註意力發生了轉移,完全回到了當下。“天吶,瑟爾,那兒……好癢。”

對於羅蘭的反應,瑟瑞斯多少知道是怎麽回事。他意識到:我絕不從別人身上汲取法力,不從活人身上。“快好了。”

在他的手心下,羅蘭的胸膛向上微微一挺。瑟瑞斯的性器蹭到了羅蘭的大腿,他齜牙念出最後一個符文。一道道發光的綠色線條出現在兩人的身體上。他在羅蘭身上劃寫的符文一個個相互交織在一起,順著他標出來的輪穴點滲進入,然後又向外湧出,布滿羅蘭全身,像活物一樣在他的皮膚上蠕行。

羅蘭睜大眼睛,看著上方的瑟瑞斯,後者身上同樣布滿蛛網般的符文。瑟瑞斯屏氣凝神,任由魔法在兩人之間躍動。他感覺到羅蘭的靈魂在輕輕拉扯自己的——像一條咬在釣線那頭的魚,某種他可以束縛或屏蔽的東西。魔法陣瞬間燃燒起來,然後開始消散。

“好了。”瑟瑞斯悄聲道。

羅蘭擡頭凝視他,剛想說什麽,這時瑟瑞斯彎腰一吻,對他耳語道:“送我到床上去。”

一個心跳的工夫,羅蘭就從地毯上起來。瑟瑞斯哈哈笑了,由著羅蘭將他拉起來站好,然後一只胳膊從他的膝蓋下面穿過,把他抱了起來。羅蘭一路笑著,就這樣抱著他進了臥室。“我沒說這樣‘送’!”

“要我把你放下來嗎?”

“除非你下一步打算爬到我身上。”

羅蘭把他放到柔軟的床墊上,伸手去夠擺在床邊的一碟油。“我們慢慢來。我是認真的,你明天還得騎馬呢。”

他們慢慢來。

瑟瑞斯從未真正設想過在舒適的床上接吻是什麽感受——感受愛人的體重把他壓在那樣的床墊上,感受兩人的性器借助油脂一起滑動。除了酒館裏那個尷尬的吻和在黑暗中潦草的摸索之外,他從未想過更多。此時此刻,他發現自己喜歡這樣的輕攏慢撚,在燈光的烘托下漸入佳境。他喜歡看羅蘭的身體在自己上方動作。他喜歡柔軟的床墊、幹凈的床鋪、私密的空間,以及兩個人擁有全世界所有時間的感覺。

但我們沒有。這樣的事可能永遠不會再有了。

別去想了。

羅蘭的嘴在瑟瑞斯的喉嚨處留下濕熱的痕跡,然後向下來到他的腹部和胸膛,玩味地舔弄他的陰莖,卻始終不讓高潮來臨。羅蘭沾油的手指耐心十足,然後終於,不止是手指了。羅蘭把一個枕頭墊到瑟瑞斯臀下,然後來到他的雙腿之間擺好架勢,此時此刻,瑟瑞斯已被快感和不滿的欲求折磨得氣喘籲籲,擡起身子迎向他。“求你了,羅蘭。求你了,求你……”

侵入的感覺令人難以招架。羅蘭長驅直入,剛進去第一下,他停住了,盯著瑟瑞斯的臉看。“你在我身上留下了你的名字,是嗎?”

瑟瑞斯語氣不穩道:“是的。”

“瑟蒙。”

瑟瑞斯閉上雙眼。

羅蘭吻上他的喉頸凹陷處。“你宣示了對我的所有權。”

瑟瑞斯不假思索道:“感覺……好像……反過來了呢。”綁在你的馬鞍上,羅蘭。

羅蘭又動了起來,瑟瑞斯覺得快要高潮了。一陣甜美的酥麻傳遍全身,他用雙腿顫抖著夾緊羅蘭的腰。“我不想你對此後悔,”羅蘭低聲說,“無論你之後決定怎麽做,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想讓你知道,你是美麗的、可愛的,也是——”

“看在諸神的份上,羅蘭,好好操我。”

羅蘭加快了動作。瑟瑞斯仰起頭,大聲喊叫起來。快感一陣強過一陣,直到瑟瑞斯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承受。羅蘭幹得他快要直抵冥河彼岸了,瑟瑞斯卻從未以如此美妙的方式去過那裏。他試著把手伸到兩人之間,卻被羅蘭將他的那只手按在了頭頂上方。瑟瑞斯嗚咽一聲屏住呼吸。羅蘭的軀幹被他顫抖的大腿夾在中間,那裏的肌肉堅硬如鋼。

“瑟爾……”羅蘭氣喘籲籲道。他的節奏變得淩亂,隨即松開了瑟瑞斯的手腕。

瑟瑞斯摟住他的脖子,湊在他的耳邊悄聲說:“想讓你留在我身體裏。”

他的話立即產生了令人滿意的效果——羅蘭低吟著,渾身顫抖不已。但他沒有馬上抽出,而是用那粗壯的手臂撐起身體,將另一只手伸入兩人之間。只擼動了兩下就達到了頂點。瑟瑞斯一陣痙攣。伴隨著強烈的快感,精華噴薄而出,噴灑在他的腹部和胸膛上,他的眼眶濕潤了。

稍晚的時候,兩人又去泉水裏泡了一會兒,之後雙雙躺到床上。昏昏欲睡之際,羅蘭喃喃道:“你知道去馬房的路。你還有補給品和一匹馬。我馬上就會睡著。如果我醒來時你不在這裏……我會理解的。”

瑟瑞斯把臉貼上羅蘭的脖頸,一只手橫抱他的胸膛。但他一言不語。假如我必須被安上法師項圈才能永遠擁有這一切……我會願意嗎?他還在思索,此時羅蘭的呼吸已變得深沈而均勻,心臟在瑟瑞斯的腦袋下緩慢而平穩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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