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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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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害羞的人?

這能是誰啊?

這題的難度不亞於“玩偶”,但是這次站在紙盒面前的不單只他一人了。他不用再獨自絞盡腦汁冥思苦想,可以心安理得地借用另一個大腦幫自己思考。

狗卷的視線一轉過來,日向葵就知道這張紙條雖說字面上與她無關,但不是完全無關。

這次運動會可以說是她參與度最高的了,三場團體賽一場不落。

容易害羞的人……其實班級裏還是有很多的,比如說之前打她小報告的女孩之一——高田。

高田跟狗卷棘的互動也算挺多的,但是狗卷的心思都放在日向葵身上,其餘的時間也都在學習、訓練,非必要不會去探究別人的行為邏輯。

高田跟他搭話也只是正常的回覆,不去想她的音量為什麽小,語調為什麽上揚,臉為什麽泛紅,跟他對視為什麽會有躲閃。

以至於到現在他只是對班級裏的同學都有印象,但都不太了解。

還沒等日向葵敲定到底該找誰,一直關註著狗卷比賽情況的植野直花義無反顧地沖過來。

她眼紅狗卷棘很久了,心中暗罵他卑鄙無恥無數遍。

一共6個任務,前兩個都拽著日向葵,三和四都舉著日向葵的手機完成,到第五個任務了又回頭去找了日向葵……怎麽這都第六個了還在這裏直勾勾地看著小葵?

六張紙條啊,就真的能做到每一張都跟日向葵有關系?

人的運氣是能那麽好的嗎?

她植野直花要不是為了班級積分著想,早就舉報狗卷棘作弊了!

這次她抽中的紙條是“金色”,放眼望去只有日向葵最符合這個條件,誰也不能跟她搶!

此刻植野直花內心的憤怒已經不是單單生氣.狗卷更親近日向葵了。

光是單純的對上狗卷後哪裏都吃癟,已然足夠她積攢出必須要贏過狗卷的強烈欲望。

她插到狗卷棘和日向葵的中間就開始理論。

“狗卷君你拉著小葵跑過很多次了吧?這次是要借什麽?”

“怎麽還不去借物呢?小葵我就帶走了~”

三只手指食指在前,拇指和中指在後,撐開那張寫有“金色”的紙條在狗卷面前炫耀地展示。

該讓步了,小子。

要不是她是個體面人,現在中指已經豎起來了。

狗卷棘不想讓,就是只針對植野的不想讓。

他就算再不去思考別人的行為邏輯,三番五次的,他也覺察出植野直花跟他不對付了。

如果是其他原因狗卷不介意讓步,但是跟日向葵有關的話,他就必須要爭上一爭!

可是植野是同一個班級的,阻礙她又會影響班級積分……狗卷棘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已經有人幫他做出選擇了。

他各種意義上的老師——西宮硝子悄悄拽住日向葵的衣袖,拉著人走出了好幾步。

日向葵沒有施力對抗西宮的動作,疑惑中帶著點笑意隨著她走了幾步。

這一位也是來“借”她的?

借物借到對手的頭上也是有點好笑了。

西宮硝子小腦袋裏可沒想什麽對手不對手的事情,她做出這一行為需要克服的只有自己的膽量。

她的紙條上寫的“星體”,像是地球、月球、水星、火星。

她可以跑回教室裏把地球儀搬出來,但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除了日向葵她再想不出更合適的答案。

日向葵金色的眼眸像太陽,沈靜的性格像月亮,幫助她脫離窒息的人際環境開啟嶄新的校園生活,又是像星星一樣實現她的願望。

可她不敢去找日向葵,她們還不是朋友啊……

正在她猶豫著要往教室跑的時候,植野和狗卷對上了,日向葵被“閑置”在一邊。

是個偷人的好時機,西宮硝子狠狠心動了。

她也羨慕了自己的徒弟很久,一直在幫他出謀劃策也摻雜著某種替身文學,想著他跟日向葵交上朋友就相當於是自己跟日向葵做朋友了。

但是真的這樣達成又會不甘心……憑什麽他就可以我就不行?!

在這一刻她的腎上腺素悄無聲息地飆升,推動她上手拉住日向葵偷跑。

第一步邁出去剩下的就簡單了。她看著日向葵沒有表示拒絕,便撒開衣袖直接握住日向葵的手臂,用力把她往下一個任務地點帶。

不是最後一張紙條啊~

日向葵看了眼西宮前進的方向,心中了然,打了好幾下響指吸引還在對峙的兩人的註意。

狗卷先一步發覺看了過來,日向葵比出“6”的手勢晃了晃,指了指植野的方向。

後看過來的植野直花一臉茫然,在狗卷重覆日向葵動作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是第六個任務啊,怎麽了?”

不會是在小瞧她覺得她不能這麽快吧?

開玩笑,為了贏過狗卷棘她也是拼了命在跑好嗎!

狗卷得到答案後對著日向葵高高豎起大拇指,日向葵也半轉身回了一個“OK”。

“……你們幹什麽呢?”

狗卷棘掏出自己的手機打出一行字:「跟我走。」

“什麽啊神神秘秘的,我們可是在比賽,不要浪費時間哎!”

這麽說著的植野直花也是聽話地跟著狗卷棘走了。

她可不是聽狗卷的話,只是看剛才的動作,這一切應該是日向葵的安排才跟上的。

……可惡,他們怎麽能那麽默契,她也要學手語!

另一邊日向葵被西宮拽著將要跑到任務點了。

一直跟在西宮身後加油的女生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應援氣球。

她的同伴在幫西宮硝子回教室搬地球儀,只剩她遠遠跟著西宮,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莫名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但她也不可能上前去制止,是西宮主動選的“物品”,並且那一位還是自家班主任的女兒。

能發生什麽呢?日向同學肯定是好心來的~——女生自己安慰自己。

跑到任務點,裁判看著紙條發出質疑:“哪裏有星體了?”

日向葵毫不怯場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好吧。”這群學生真愛玩抽象。

完成任務,日向葵示意西宮趕緊抽下一張紙條。

西宮心裏膨脹的愉悅還沒消散,呆楞楞地伸手——“水杯”。

這應該是西宮硝子的第五個任務。

日向葵收回視線,不待西宮回神,直接豎著一手拖大腿一手扶背把西宮抱起來往終點跑去。

裁判在一邊都看懵了,抻著脖子用眼神追日向葵的身影,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麽。

狗卷棘已經帶著植野直花在終點線面前準備好了。

植野直花看過狗卷棘的紙條後才明白日向葵的意圖。二人全程看著日向葵是怎麽以抱小孩的姿勢,把“容易害羞的人”硬生生地抱到終點。

被抱著的西宮還在一邊羞澀一邊開心的傻笑就被日向葵放下來,四個人一起過了終點線。

等在終點的裁判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還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核實狗卷棘和植野直花的紙條後爽朗地笑了。

她半蹲下身子揉了揉西宮的腦袋:“傻孩子,接著比賽吧。”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觀望的那個女生也是一拍腦門懊悔不已。

真的是自家班主任的女兒沒跑了……真陰險、啊不,真精啊!

只有西宮硝子還恍惚著,聽不到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嗷,沖線了啊?

沒事兒,日向同學抱我了,抱了一路!

距離近到她好像都能聽到日向同學的心跳!

其實她什麽也沒聽到,只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西宮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還不忘拿著自己的紙條邁著小短腿去找水杯。

狗卷棘對著自己的老師還是有幾分欺騙的愧疚在。

他眼疾手快拿過裁判的水杯,日向葵見狀也一手拽住西宮的衣領讓她停步轉身,一手接過狗卷棘遞來的水杯,塞到了她的懷裏。

野生水杯從天而降,西宮更高興了。

揮揮手告別,向著最後一個任務點跑去。

“啊?”

眼皮子底下“丟失”了一個水杯的裁判發出聲音。

三個孩子裏唯一能說話的植野直花只好扛住解釋的壓力。

“真的是太感謝老師您了,一會兒就給您拿回來~”

狗卷棘和日向葵也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不用多餘的表情就能起到賣萌的效果。

裁判笑呵呵的,伸手把三個孩子的發型都揉亂了。

“好啊,千萬別忘了,要不老師會渴‘死’的~”

……這一點也不好笑。

植野假笑著一手一個小朋友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

“嘟嘟——”

哨音響起,最後一名同學完成比賽,這一年的校運動會即將落下帷幕。

全場等待半小時,最終的班級排名和頒獎儀式將要開始。

勞累了一天的日向葵去場地邊的水龍頭處洗了個手。剛想甩掉水珠就看見走到身邊的狗卷棘,只好垂下雙手等待自然滴落風幹。

狗卷棘表情鄭重地翻開自己好久沒對日向葵使用過的筆記本,停在自己一筆一劃認真思量寫下的那頁。

剛才比賽結束的時候植野神情激動地跟川井吐槽他厚臉皮,他聽到了。

狗卷棘心中沒有生出被人背後說壞話的傷悲。

畢竟在之前的學校裏壞話都是當面說的,說的很刺耳難聽。現在遇上了背地裏說的同學,都讓他感受到了人心的溫暖。

但這也讓他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在日向葵面前臉皮這麽厚啊。

細想過往的經歷,是不是只有厚臉皮才能在日向葵心裏占據更大的分量?

……那要不要再得寸進尺一下?

所以他在筆記本上字句斟酌,寫下了:

「如果我學會唇語了,可以對你說話嗎?」

日向葵會明白他的意思的,是真正地說出聲音來。

並且只有在他自己學會唇語後再這麽做,才算公平。

當初灰原雄對他講“日向葵不受咒力的影響,可以嘗試跟她說話”的時候,他當然心動。

這件事情他之前就已經知曉一些,只是沒有定論。

當初他跟日向葵在轉角相撞的那一下,被日向葵拉住胳膊的那一下,他身上所有的咒力都消失了。

一直被桎梏的喉嚨也一陣輕松,感覺張口就能飆個高音。

從小困擾他到大的咒言術就這麽不見了,他第一次遇到奇跡,想再感受一次,所以才會一遍遍地“離家出走”,找到日向葵想跟她有肢體接觸,試驗那一次的奇跡是不是真實的。

現在回想他都覺得那一刻的自己好像活在夢裏。

但之後都沒有做到成功跟日向葵接觸,還牽連日向葵被詛咒師綁架。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毀了耀眼的陽光,打算遠離,卻又被灰原雄給予了希望。

不能再像剛見面的時候自私地騷擾日向葵,狗卷棘思來想去,決定平等地與日向葵對話——只要他能懂得唇語,就能跟日向葵真正地聊天了。

他已經偷偷在家練習了很久,天天盯著爸爸媽媽的嘴巴看,把他們看得總是懷疑自己的嘴沒擦幹凈,牙上沾了菜葉。

他知道自己是給點陽光就想燦爛,不可能忍住永遠不跟日向葵說話的,所以他借著這個機會來告訴日向葵自己將要做些什麽。

今天是10月23日,運動會的第二天,也是他的生日。

當然不會不要臉到跟日向葵索取這個當生日禮物,但他希望這一天能給到自己好運加持。

並且他在筆記本上準備的第二句話是:

「如果不拒絕,就當你默認了。」

把厚臉皮進行到底。

兩句話,不過間隔三秒的時間來給日向葵考慮。

狗卷棘確定日向葵看明白第二句話後,就立刻合上筆記本,自以為從容地逃跑了。

日向葵:……

該跑的是她才對吧?

狗卷棘總能在她好不容易適應的時候給出新的驚嚇。

……到底要做到什麽地步,才會收手?

日向葵握住自己冰涼的掌心回到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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