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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小師妹最討厭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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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小師妹最討厭我了。”……

淩家在表演家庭倫理劇。

作為一個在小學時期創作的瑪麗蘇文裏的陰謀詭計, 淩家的破事十分簡單。

其實就是淩家老祖因修煉修到好幾千年了還修不上去沒法飛升,原本這也沒什麽的, 畢竟同齡人搞霸道師祖強制愛的強制愛,走火入魔殺以正道的被殺以正道,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被河東河西,淩家老祖好好地活到這個年紀,壽終正寢也算是個好歸宿。

壞就壞在淩家某一個嘴賤的子孫探病時問了句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十分有文化的樣子。

淩家老頭聽完這些話輾轉反側,在這個年紀怎麽也睡不著了, 滿腦子都是不甘心。

於是一氣之下走向了所有不學好的老登共同的末路——入魔。

理由十分沒有創意, 就是不服氣這麽死掉。

但是細節還是有些創意的,比如用了秘法來使自己的親不知道多少個曾孫的魂魄破碎,留下八塊腹肌的肉.體給自己使用。

淩晗冰酷哥含淚, 死活不相信疼愛自己的老祖是含著這個心思, 而淩雪芙這種時候也顧不上傲嬌兄控的人設, 搖著頭捂著臉啜泣說我不信。

淩家老祖冷哼一聲, 說願賭服輸你們倆小的也別哼哼唧唧了, 把我殺了算數, 反正沾了魔氣我也沒有輪回早死早拉倒。

有江遙在場淩晗冰說話就格外流暢且碎嘴子,他說嗚嗚我哪裏舍得啊爺爺, 你只是一時被魔氣蠱惑只要我們相信愛與正義一切都可以挽回。

淩家老頭直接開擺對著江遙說小朋友你直接動動手了結我吧。

三百多歲的小朋友江遙面無表情。

老頭歪嘴一笑,“你把我殺了你之前吃我家鎮宅之寶的賬就算平了。”

夏鳶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江遙的腰才勉強阻止他上去擰鴨脖。

“這種事情你就交給淩家自己搞啊!古往今來多少冤假錯案愛恨情仇就是多管閑事出來的啊!”夏鳶痛苦面具, “你這時候把他脖子擰下來你爽了,到時候別人覺得這事兒有疑點再拎出來調查你討不著好的啊哥哥!”

這話一出來夏鳶差點咬了舌頭,平時打游戲以及同學之前打趣慣了,好哥哥好姐姐掛在嘴邊,結果就這麽一不留神溜了出來。

這話一出, 江遙動作一頓,若有所思地低下臉。

夏鳶瞳孔地震。

然後江遙反手把試圖溜走的夏鳶給薅住。

“叫順嘴了?”江遙問她,“之前叫過幾個了?”

夏鳶臊眉耷眼蔫兒吧唧地掙紮,“你聽錯了,我在學小灰叫。”

江遙驚了,“原來鴿子叫小灰。”

他還以為按照夏鳶的起名風格,王蘭花小夥伴怎麽都得叫張大強。

“沒有。”夏鳶老老實實回答,“小灰是我以前隔壁鄰居養的蘆花雞,每天咯咯叫完就下兩個蛋。”

鄰居老太經常分她一個,握在手心裏熱乎乎的,夏鳶每次都急沖沖把它打進小瓷碗裏做成炒蛋,早上吃一半,另一半留在晚飯吃。

啊,嫩黃的,松軟的金黃色炒雞蛋,上面再滾著點翠綠的,剛從牛奶罐子裏折出來的自己養的小蔥...炒雞蛋,我讚美你!

江遙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這倒黴孩子又在走神了,嘆口氣問道,“在想什麽?”

夏鳶很無辜,“炒雞蛋...”

江遙又嘆氣,這天是聊不下去了。

兩人都挺憂愁地看著對方。

一個覺得小姑娘腦子不好使怎麽活到這麽大的沒死成,一個在揣測女裝直男精神狀態是否健康需不需要一點話療。

結果是邊上演家庭倫理劇的淩家兄妹看不下去了。

淩晗冰和淩雪芙對視一眼,終於還是淩晗冰擔起了兄長的責任,小心翼翼過來,“江仙子...”

江遙看過去。

淩晗冰頭皮發麻。

不管多少次他看著江瑤這黑沈沈的桃花眼,都會脊背生涼,總覺得這貨不是什麽好東西。

下一秒,一只小手從下面伸過來,掰住了江遙的下巴。

“你別看他。”夏鳶硬著頭皮道,“你看我。”

淩晗冰:?

江遙:?

夏鳶快要被嚇死了,但老實孩子很有正義感,不能讓奇奇怪怪的感情線發展下去。

她怕發展發展著會走向一些兇殺懸疑路線。

江遙默了。

兩人對視片刻,花栗鼠原本還梗著脖子假裝霸道小師妹,霸著霸著就頹靡下去,腦袋一點點往下面勾,越來越慫。

江遙嘆口氣,把眼看就要鉆下去的夏鳶給捋直了。

“這樣吧。”他溫聲道,朝淩晗冰看去,“這事兒按理我們作為搖光宗弟子不應當無視,不知淩公子...”

“我知道。”淩晗冰點頭,“拜托你了。”

江遙頷首,把花栗鼠先放下來,擡步往警惕擡頭的淩家老祖走去。

走到一半,又低頭有些好笑地看著亦步亦趨跟上來的夏鳶。

“不擰脖子。”他說,“只是做我應該做的。”

夏鳶還是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那你看著好了。”江遙說。

他走到被五花大綁的淩家老祖跟前,緩緩伸出手,懸在他的面門前。

淩家老祖擡起臉,他早已認命,但是真到了這個關頭,偏偏不甘又湧上來。

他被綁著,卻像是平日評判小輩展示給他的道法一般開口,“搖光宗的秘術,早有聽聞。”

“嗯。”江遙對著外人一向話少,眸光冷淡。

“今日居然可以見到。”淩家老祖盯著江遙,“老身一直覺得奇怪,這種毫無意義的只為折磨的人的術法是為何被創造出來的?”

江遙聞言似乎有些詫異地揚眉。

“本身就是沒有意義。”江遙說,“人活著都沒有意義,創造個術法又怎麽了。”

他盯著淩家老祖的眼睛,語氣帶上了難得的好奇,“不如說,我一直也覺得奇怪...”

“你們想要活這麽久有什麽意義?”

淩家老祖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偏偏江遙失去了興致。

平伸在淩家老祖面前的手輕輕一抓。

“天地恩澤,”江遙輕聲念道,“予以奉還。”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擴散開去,天地間響起微弱的回響。

下一秒,哢嚓。

像是幻聽一樣,於高天之上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夏鳶錯愕仰頭,目光所及不再是屋頂,而是無盡奔湧的七彩的長風。

她已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個維度。

江遙的手不知道從哪裏覆過來,輕輕蓋住夏鳶的眼睛,“不要看。”

夏鳶把他的手抓下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飽含靈氣的清正氣息被從淩家老祖身上抽取蒸騰出來,屬於他的火焰迅速幹癟下去。

然而與此同時——

淩家老祖身上因為入魔而無法控制翻湧著的魔氣,也不斷地和溢出的靈氣抵消消解。

然後化作長風。

極長又極短的一瞬過去。

原本尚有威嚴的老祖消失不見,眼前被繩子困住的已經只是一個修為盡失的瘦弱小老頭。

感受到身體裏的修為消失幹凈,淩霄嘆息一聲,咳嗽道,“你還不如殺了我。”

江遙沒理他,轉身朝著面露不忍的淩家兄妹頷首,“你們自便。”

他往門邊走了幾步,下一秒又想起什麽,把還站在原地的夏鳶拎了過來,“你過來。”

江遙把夏鳶拎到房間裏,門一關,懶洋洋往墻上一靠。

還在捏衣角的夏鳶仰頭看他,“嗯?”

總覺得不對勁。

江遙瞥了眼已經放晴的天,輕笑一聲,“小師妹啊。”

夏鳶:?!

“剛剛叫你別看了。”他說,“搖光宗的秘術被你學去了如何是好。”

夏鳶瞳孔地震,“我哪裏能學這麽快!”

江遙語氣很平淡,“那小師妹聰慧伶俐,短短幾日就學會了喵喵拳。”

“我可是吃了十個化神份的靈氣啊!”夏鳶據理力爭。

“我瞎說的。”江遙說,“真要這麽神的話淩家怎麽還會是這個樣子。”

夏鳶被噎住,苦大仇深地盯著江遙。

“怎麽辦呢?”江遙自言自語,“我師尊傳給我的秘密都被你看光了。”

“我、我記性不好...”夏鳶掙紮。

“是不好。”江遙秒答,隨後手指輕輕敲著劍柄,“但還是不保險...”

他走向夏鳶。

夏鳶嚇得炸毛,整個人開始發抖,“不要啊不要啊這種事情不要啊我哪裏學得會啊!!”

江遙置若罔聞,離夏鳶越來越近。

夏鳶一邊掉著小珍珠一邊後退,直到自己脊背抵到墻上,心裏咯噔一聲。

“大師姐...”她哭哭,試圖萌混過關。

江遙不為所動,手按上夏鳶的肩膀,“茲事體大,哭也沒用。”

夏鳶小珍珠亂掉,鼻尖全是江遙身上的冷香,偏偏他的身子是熱的,將她搞得腦子一片亂哄哄的。

她胡亂地推著江遙,“我真沒學會...”

然而江遙完全沒有被影響到,甚至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始捏夏鳶的臉,“這事還沒有先例,我師尊都死掉了我也沒人請示,讓我看看怎麽處理。”

慢著!

夏鳶突然悟了。

“等一下!”花栗鼠飛快舉手,“我是掌門女兒,我知道點機密怎麽了!”

“時至今日你和我說這個?”江遙用看傻子的寬容眼神看她,再怎麽著也都知道老夏同志是個吉祥物吧。

夏鳶可憐巴巴。

江遙心情大好地捏了把她的臉,又往上搓了下,把明亮的杏眼擠成兩條細細彎彎的縫。

叫你之前不理我。

夏鳶被搓來搓去,餘光看見窗外的大晴天,突然第二次悟了。

“你是不是看著我被嚇到很好玩?”她試探地問。

江遙目光游移。

“你不要轉移視線!”夏鳶跳腳,但是臉被捧著動作沒法太大,連控訴都有些含混不清,“江遙!”

江遙裝作沒聽見。

“江遙!”夏鳶又喊了一聲。

“聲音輕點。”江遙說,“隔壁那幾個姓淩的正抱在一起哭呢。”

“啊啊啊我好討厭你!”夏鳶張牙舞爪起來,“你們帶把兒的都沒一個好東西!”

話一出口夏鳶就咬住了舌頭,然而為時已晚,江遙眉尾一挑,低頭下來俯視她。

黑發覆過他鋒利的眼眉,絲絲縷縷落在夏鳶額前和面頰上。

在肆意的冷香中,夏鳶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倒黴的小蟲子,落在了某張蛛網裏。

“那什麽...”夏鳶掙紮道,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你別信。

“你剛剛說什麽?”江遙眸光發亮,彎著嘴角註視著她。

“你聽錯了...”夏鳶小聲說。

與此同時,江遙輕笑著開口,“你說討厭我是不是?”

“哎?”夏鳶一楞,難道他真沒聽清?這麽戲劇化的是嗎?

但管他真沒聽清假沒聽事到如今她總不能哪壺不開提哪壺,夏鳶幹脆牙一咬,應下來了這件事,“對!我討厭你!”

江遙勾著嘴角沒說話,小花瓣都快把夏鳶埋了才慢吞吞地回答。

“是哦。”他說,慢條斯理把夏鳶鼻尖的花瓣拂開,“小師妹最討厭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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