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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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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宣平侯府?”連翹滿臉疑惑。

如今當務之急,是得先把跟宣平侯府的親事給退了。

“我本對這樁親事無甚在意,只是念著這樁親事是母親在時的指腹為婚,也為著周全清河崔氏和滎陽鄭氏之間的世代交好,做好自己身為相府嫡女的本分,承擔起自己該承擔的責任罷了。”崔婉坐在桌邊,潔白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向桌面。

“那姑娘如今又為何要退了這門親事呢?”甘草問道。

“是呀。”連翹也很疑惑,“而且,姑娘也說了這樁親事其中的利害,那老爺肯同意嗎?”

“怕是就算我們崔家肯退親,鄭氏卻未必肯。”崔婉擡起頭看向窗外。

如今的崔家,早已不是當初十幾年前的清貧崔家了。

想當初,兩家聯姻還是崔家高攀了他宣平侯府。

清河崔氏傳到崔明謙這一代時,幾乎是快到了斷代的地步,雖說趙姿蘭家腰纏萬貫,但是商賈之家總歸是士農工商排在最末端,於仕途一脈無甚助力。

也虧了崔明謙自己爭氣,在仕途之路上除了有滿腹的才學之外,還有點子運氣在。

那布政使程海賞識崔明謙的人品才學,願在仕途上助他一助,後又將女兒下嫁給他,由此,崔明謙終是將清河崔氏一脈給重新振作了起來。

如今崔明謙貴為宰輔,在朝中也諸多威望,可若是無緣無故就和宣平侯府退親,怕是在引來諸多猜忌的同時,也會有損崔家的體面和崔婉的清譽。

況且,一女兒家張羅著給自己退親,傳出去豈不是要被眾人恥笑?

所以,崔婉打算讓鄭家自己先開口提出退親。

“那姑娘預備如何做呢?”連翹直接問。

半晌後,她又淡淡地輕聲開口,似是自言自語般:“......如今,我只想好好的為自己活一次。”

與其如前世一般不問世事,被動的等著任人宰割,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還不如索性自己主動出擊,或許能走出一條與前世不同的路來。

“你每日快日落時分時,派一人去盯著宣平侯府的後角門處,”崔婉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手中輕輕把玩著,繼續說道:“如若看見鄭書文或是他身邊的貼身小廝,就悄聲地跟著,回來後再細細向我匯報。”

連翹雖然不知道崔婉此番是為了什麽,但是既然她吩咐了,也就照做了。

此後的幾日,崔婉除了每日與各房姊妹兄弟去崔老太太那晨昏定省外,都一味的在自己屋裏躲懶養病。

就這樣到了臘月初六,程念華將府中眾人都叫到了老太太的壽安堂,預備商量著迎接兩日後的法寶節。

“老太太,往年的法寶節都得您來做定奪,今年也不例外。”程念華拿出一個小冊子,李嬤嬤接過遞給崔老太太翻看。

崔老太太邊翻看邊點頭,說:“嗯,你做事向來穩妥周到,我是放心的。”

合上小冊子朝程念華笑道:“年末本來需要操心的事情就多,明謙也無暇顧及府中瑣事,幸得有你勞心操持。前兒還抽出空來照顧婉丫頭,眼下又將這節日所需的諸多事項安排的井井有條,真是辛苦你了。”

程念華:“老太太真是折煞我了,這本就是兒媳應當做的。老太太看過後,要是覺得沒有再需要添加的了,那兒媳就讓底下人緊著去辦了?”

老太太點頭,看向底下崔婉等一眾小輩,又想起一事,說:“除了祭祀所需的一應物品,咱們府中的姑娘和公子們也該置辦一身新的行頭了。”

程念華卻像是早就料想到崔老太太會這麽說的一般,眉眼彎彎的笑著開口,“是了,老太太,姑娘公子們的行頭我早已差人去定做了,一準兒能趕在法寶節那日送過來。”

這下崔老太太總算是放心了。

崔信彰和崔承安分別任職於太常寺和宗正寺,此刻正在衙署辦公,崔老太太卻未看見小孫子崔瀚書的身影。

“瀚書呢,今日怎的不見他的身影?”崔老太太看向坐在下面太師椅的趙姿蘭。

“回老太太,”趙姿蘭恭敬答道:“昨兒晚間,瀚書那些朋友們差了小廝上門來尋他,邀他今日一早出府去學堂先生家裏赴會去。”

崔老太太一聽,便關切道:“那可讓瀚書備禮前去,同在學堂,又是去的有才學的先生家,萬不可失了禮數。”

趙姿蘭:“曉得了,老太太。昨兒我一聽說這件事,就早早的讓向媽媽預備好了,今早叮囑著瀚書一並帶去了。”

“聽說瀚書有意武舉?我平日就看這小子是塊練武的好料子,咱們清河崔氏百年世家大族,雖說祖上都是文官居多,如若能出一位武將也是極好的。”說完,崔老太太覆又朝趙姿蘭投去了視線。

趙姿蘭聽到崔老太太這般對崔瀚書寄予厚望,眉眼間不自覺的就多了幾分得意,瞥了一眼程念華回道:“是,老太太,我也時常教導瀚書,定不要辱沒了咱們清河崔氏的門楣。”

程念華在一旁附和:“是了,不僅是瀚書,如今承安和信彰同朝為官,也需時刻謹記,不能辱沒了咱們清河崔氏的百年聲譽。”

說完還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何蘊清,“你說是不是,何姨娘?”

“是。”何蘊清答道。

見她們這麽說,老太太做了最後總結:“都是崔家的子孫,不論是文官還是武將,都要相互扶持,如此咱們崔家才能興旺。”

崔棠玉和崔韶華都恭謹連連應和,點頭稱是。

而崔月嫻則撇撇嘴角,暗自腹誹:什麽好話都讓你程念華說盡了!

崔婉則是默默聽著屋內眾人的言語,反正這些事也與他無甚幹系,她也懶得攪和進去。

眾人正說笑間,外頭進來一小廝,手裏還拿著一封信,在屋外跪地大聲稟道:“回老太太,有人送了信件來。”

身邊的李嬤嬤掀開簾子出去,接過小廝手裏的信封後又回到裏屋,恭敬的將信封交給了崔老太太。

甫一看見上面的字跡,崔老太太嘴角便染上了笑意,“是敬先寄來的家書。”

底下人都伸長脖子,一臉好奇的張望著。

四叔父崔敬先嗎?

崔婉前世倒是對他沒什麽印象,也是因著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性子,所以錯過了好些事情。

不過崔婉倒是記得崔敬先此人尤愛游山玩水,經常一去就是三年五載的,甚少待在家中。

所以重活一世後,雖然有著前世的記憶,但是她卻感到好像從未經歷過此前種種一般陌生。

“老太太,四弟信中都說了些什麽?”程念華問道。

看完了信後,崔老太太將信紙仔細存放回信封之中,交給了李嬤嬤,她這才說道:“敬先信中說,過兩日他便會入盛京,趕得及的話還可以與咱們一道過法寶節。”

身旁的李嬤嬤也跟著高興道:“恭喜老太太了,四爺許久不曾歸家,如今定要好好住上一段時日才好啊。”

程念華也說:“是呀老太太。”

崔婉在下面小口喝著茶,回想起前世這段時間,崔敬先貌似歸家住了好一陣子後,才覆又離去的。

崔老太太大笑著說:“敬先那混小子這回倒是有心,信中說這次他會在京中多待上一段時日,等過了明年春日才走呢。”

“那真是恭喜老太太了,”程念華起身說道:“原先預備下的東西也得再多添置一份兒了。”

“嗯,辛苦你再多費些心了。”

“哪裏的話,這都是兒媳該做的。”

程念華的話音甫一落下,外邊卻又傳來了一婦人的聲音。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太太。”來人正是崔明謙的長兄、任翰林院編修的崔德松的夫人張柔。

只見張柔迎著風雪撩簾入內,抖落了身上的雪花後,走至崔老太太跟前福了一禮,後道:“四弟回來了,老太太也能高興好一陣兒了!”

說完還拿帕子掩唇笑著。

程念華見張柔來了,起身迎道:“原是大嫂嫂來了,怎的也沒人通傳一聲?”

坐在底下的人趙姿蘭和何蘊清攜一眾小輩站起身來,紛紛與張柔打了個招呼。

張柔對著他們點頭回應後,又上前握了握程念華的手,寒暄道:“二弟妹莫惱,是我不讓他們通傳的,咱們一家子人,哪有那麽多見外的規矩呢?”

程念華:“是了,是了,快隨我坐下罷。”

坐在上面的崔老太太待張柔落了座後,方才問道:“今日雪天風大,你怎的登門了?”

一丫鬟端了盞熱茶上來,張柔撇了撇茶渣子飲了幾口後,方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老太太,過幾日便是法寶節了,大爺讓我來告知老太太一聲,臘八那晚咱們一家子在一處罷。”

“也難為他有心了,還特意讓你親自前來。”崔老太太聽完張柔說的,點了點頭,“原本我早就安排了人,晚些時候就去德松府上通傳一聲的,沒想到竟是你先來了。”

一旁的程念華笑著附和:“是呀,二弟妹,一早兒老太太就讓我預備下了呢。”

“雖說咱們分了家,但是畢竟連著血脈呢,德松也是個有孝心的,總是念著老太太和咱們二弟弟。”張柔放下茶盞繼續說著:“方才我聽說,四弟弟也要回來了?這下咱們一家可有的熱鬧了!”

趙姿蘭坐在旁邊,崔月嫻卻和她耳語著:“我當是誰呢,原是大伯母登門來了,還嫌上次打的秋風不夠多嗎?說的慣是好聽,每回都空著手來,也沒見給咱們府上小輩帶點禮物。”

一旁的趙姿蘭伸手拽了拽崔月嫻的衣角,低聲說:“老太太看著呢,有什麽話,等回了院子自有你說的。”

崔婉從前也是聽過自己這個大伯母的。

在崔明謙仕途還未順遂時,張柔就攛掇著崔德松分家,如今見別人節節高升,倒是上趕著來了。

崔老太太握了握懷裏的手爐,說:“敬先常年在外游歷,難得能聚在一處,咱們家也是很久沒這麽齊全的在一起過了。”

崔老太太的話甫一落下,眾人紛紛點頭讚同。

張柔環顧四周,看見屋內坐著的這些個小姑娘,心底便不由自主的喜歡,“每次來的時機都不湊巧,沒能得見咱們家的各位姑娘們,如今見了,倒是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說完後,張柔又指了指崔婉道:“這便是許姐姐的女兒吧,早前聽聞落了水,如今可好些了?”

視線一下子集中到了崔婉這裏,她緩緩起身,恭敬有禮的朝張柔福了一福,柔聲細語道:“多謝大伯母關懷,托祖母和大夫人的福,婉兒身子已然好全了。”

說完又款款坐下。

聽見張柔誇讚崔婉,崔月嫻就氣不打一處來,不就是生得一副狐媚子像嗎,有什麽好得意的?

旁邊的崔棠玉看了一眼崔婉,覆又悠閑喝茶。

崔韶華因著跟崔婉交好,於是向崔婉投來一道欣賞滿意的目光。

見崔婉舉手投足間皆盡顯大家閨秀做派,張柔不由得連連感嘆:“長得真真是一副美人胚子,不知道以後會許給什麽樣的人家呢?”

一聽這話,程念華卻忍不住開了口打趣道:“大伯母說的是哪裏的話,咱們的婉丫頭一早便定了親了,還是同宣平侯府的那位小侯爺呢。”

張柔一聽,便做錘頭狀,哎喲一聲懊惱道:“你看我這腦子,倒全然忘了,真是多謝弟妹提醒了。”然後又擡頭看向崔老太太,“老太太,其實今日前來,原是還有一樁喜事要稟告您老人家,也讓您高興高興。”

崔老太太奇道:“哦,還有什麽喜事?”

眾人紛紛看向張柔,只見她滿面笑容,似春風得意一般。

崔婉其實猜到了這喜事是什麽。

前世也是差不多這時候,在太醫院任醫官的表哥崔錦生,與那太醫院院判之女周芳禮相看中了。兩家合了八字,下了聘禮不久後便拜堂成親了。

只是前世他們......

“老太太,錦生和那周院判之女周芳禮成了,估摸著明年開春便可以喝上他們二人的喜酒了。”張柔談及此事時,臉上的笑容都止不住了。

“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崔老太太眼睛頓時一亮,“錦生這孩子性子模樣在京中也是極好的,咱們崔家的孩子成親,自是要好好準備才是。”

“大嫂嫂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叫我,咱們相府的嫡親兄弟定要好好重視。”程念華說。

張柔笑道:“我自是懂得的。”

眾人又說了好一會子閑話,待天擦了黑,這才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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