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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跋扈白月光17 幽藍的尖端精準抵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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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跋扈白月光17 幽藍的尖端精準抵在了……

正是夏日, 整座皇宮都沐浴在一片明亮灼熱的光華之中,連地面都蒸騰著熱氣,禦花園中卻郁郁蔥蔥, 綠樹成蔭, 醞釀出陣陣沁人涼意。

太液池畔的百年古木舒展著蒼勁的枝椏, 綠葉層層疊疊, 交織成一頂巨大的華蓋, 將熾熱的陽光篩濾成微小跳動的光斑, 零星散落在蜿蜒的鵝卵石小徑上。

距此處不遠的懿芳苑今日妝點一新,宮人們屏息靜氣, 穿梭於席間, 錦帷的粼粼波光反射著午後驕陽,將整個苑囿映照著通透亮堂。

今日是宮中的賞花宴, 得了邀請的各府夫人和小姐皆盛裝打扮,儀態端莊,遠遠看去苑中衣香鬢影,美人如雲。

主位上是久未露面的太後娘娘,她嘴角含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目光偶爾掠過席間, 偶爾側首與身邊的聞鶯低語幾句。

傅夫人領著府中女眷上前請安, 太後一眼瞧見她後面娉婷婀娜的傅猶知,面露滿意之色, 喚她們上來說話。

席間其他府的女眷自然註意到太後的舉動,相熟的夫人們間互相交換了一個憂愁的眼神,想著這太子妃的人選大約要落在傅府裏頭了。

這場太後主辦的宴席,自半月前就漏了消息,名為賞花, 實為相看各府小姐,好為冷冷清清的東宮添些人氣,皇上和貴妃也是同意的。

這些夫人家中都有適齡的女孩,自然是做足了準備,如今瞧著傅家小姐得了太後青眼,便也斷了爭這太子妃的念頭,但良娣、良媛的位置,以她們夫君在朝中的地位,大約還是能夠一夠的。

岸上花團錦簇,各人都懷著自己的心思,太液池的藕花深處卻停著一只烏蓬小船,在澄澈碧藍的水面上輕輕搖晃。

挾著涼意的微風拂過,將盈盈清香送進了船艙內。

青布簾子被掀起,明霜抱著幾支長長的蓮蓬輕聲走了進去,見郡主午睡仍未起身,便安靜坐在一旁,剝起蓮子來。

在明霜剝完最後一顆蓮子時,阿離悠悠轉醒,將覆在臉上的輕羅粉帕拿下來:“什麽時辰了?”

“剛過未時,殿下今日一整日都在前朝議事,郡主還可再睡會兒。”明霜扶著她坐起。

阿離呆坐著清醒了片刻,又問:“太後那邊可派人來了?”

“派了素月姐姐來,蘭心不知您在何處,便照實回了。”明霜道。

阿離點點頭。

今日的賞花宴,太後前幾日特意囑咐讓她陪著一起去掌掌眼,但阿離不樂意去,便找了這個隱秘的地方躲清凈。

橫豎之後有什麽事,她全部推到謝璟川身上便是,就說是他將她拘在了東宮,反正謝璟川肯定不會拆她的臺。

此處雖然幽靜,但岸邊小姐們的鶯聲燕語還是不可避免地傳了過來。

明霜有些緊張地看向阿離,她知道自家郡主與太子殿下兩情相悅,而今日太後要為太子殿下選妃,充盈東宮,郡主心中必然是極其難過的。

阿離果然面色一頓,手支著下巴:“謝璟川知道今日是他選枕邊人的日子嗎?”

賞花宴由壽安宮籌備安排,不經東宮這邊,他又成日埋頭於案中,前日才從宮外巡訪回來,又馬不停蹄地去了京郊大營,接著又去了勤政殿,哪裏能知道這裏發生的事。

太子妃的人選與他息息相關,卻又與他無關。

明霜不知郡主這話是何意,只能繼續聽著。

阿離確實也沒指望旁人回答,自問自答起來:“他不知道,而太後娘娘大約是想先斬後奏,以謝璟川往日的性子,至少也不會忤逆不聽。”

她撚了一顆蓮子放進嘴裏,一股極清苦的滋味在舌尖炸開,她微微蹙眉:“真苦啊。”

自從下定決心要取情絲血後,阿離便一直有些忐忑和愧疚,每每看著謝璟川時,總會胡思亂想起來,幾次險些被他看出異常。

轉眼已過去小半月,她還是沒有動手,不應該這樣的。

從太液池離開時,阿離抱了一捧嬌艷欲滴的荷花在懷,支支都是她方才親手折下的。

穿過九曲回廊,東宮近在眼前。

阿離低頭輕嗅著懷中的荷花,輕快的腳步卻在看見傅猶知的身影時驟然停了下來。

她今日打扮得柔美清雅,提裙跨出東宮殿門,身後是現下本該在勤政殿的謝璟川。

兩人在不遠處停下,謝璟川專註的目光落在傅猶知臉上,忽而溫柔地笑了笑,就像每次對著阿離時一樣。

他啟唇說了句什麽,對面的傅猶知頓時面飛紅霞,含羞點點頭,望向他的眼神欲說還休。

懷中碩大的荷葉輕搖顫動,冰涼清冽的水珠紛紛滴落,洇濕了阿離胸前的衣料,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她卻恍然不覺,只靜靜看著那道頎長的身影。

兩人並肩出了東宮,慢慢朝壽安宮的方向走去,看上去倒真像一對佳偶天成。

似乎是不習慣穿這樣繁覆的宮裝,傅猶知不小心絆了一下,謝璟川立刻穩穩扶住了她。

四目相對間,傅猶知剛平覆好的心再次狂跳了起來。

謝璟川輕聲詢問著她是否還能走,手一直扶著她的手臂,直到她站穩了也沒有松開,兩人相攜而行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宮道盡頭。

阿離不知自己此刻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這畫面刺眼得很。

明霜見狀,小心翼翼地接過阿離懷中的荷花:“郡主的衣裙濕了,不如先回宮換過再來?這花抱著也是礙事,奴婢幫您扔了。”

阿離扯了扯嘴角,眼中沒什麽情緒:“這麽好的花扔了多可惜,拿回去插好,放到我床頭,這樣日日都能看著,何等風雅。”

*

謝璟川從壽安宮出來時,已是深夜。

他半瞇著眼,身上帶著淺淡的酒氣,屏退了想跟著的宮人,獨自朝隱月閣走去。

阿離剛沐浴過,正坐在鏡前擦頭發,聽見外面的通報聲,還未起身,謝璟川已大步走了進來。

阿離一楞,想起下午他與傅猶知相談甚歡的模樣,霎時冷下臉:“這麽晚了,太子殿下來此有何貴幹?”

謝璟川發覺了她的不對勁,醉意消散幾分:“誰惹你生氣了?”

阿離把玩著手中的象牙梳子,側頭反問:“如今宮裏還有誰不長眼,敢招惹我嗎?”

謝璟川嘆氣坐下,揉了揉疲倦的眉心,俯身看她:“是誰,你告訴我,我一定為你出氣。”

阿離卻猛地推開他,站起身:“渾身酒氣難聞死了!太子殿下還是請離開吧,我要歇下了!”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每次一生氣,就不讓人靠近她,也不讓人碰。

謝璟川神色緊張一瞬,聞了聞自己的袖口,有些懊悔:“是不好聞,只是今日傅家尊長進宮,我陪宴時不得已多飲了幾杯,對不起。”

阿離本坐在床邊生悶氣,聽見他連自己生氣的原因都不問清楚,就直接道歉,心中郁氣更濃。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阿離以為他被自己氣走了,登時對著手中的軟枕一頓捶打發洩。

下一刻,浴殿中響起的些微水聲讓阿離動作一頓,她滿臉疑惑地走到浴殿前,又喚來蘭心:“誰在裏頭?”

蘭心也不知,靜了片刻才道:“方才殿中只有太子殿下和郡主兩人……”

阿離更奇怪:“他不是走了嗎?”

蘭心搖搖頭:“奴婢一直守在門前,並未見太子殿下出來。”

阿離頓時覺得無比荒謬,他這是什麽意思?

把這兒當自己的東宮了嗎?

不對,這皇宮裏哪座宮殿不是他家的,他當然是想睡哪兒就睡哪兒,還用得著問她願不願意?

蘭心見她臉色不好,試探著問:“奴婢去為殿下準備一套幹凈的寢衣?”

阿離氣得抓狂,本欲叫她不用管,可想了想又憋了回去,總不能讓他光著出來吧。

畢竟是一國太子,讓他丟了臉會被砍頭的。

阿離臉色變幻幾番,揮揮手,有氣無力:“你去吧。”

蘭心應聲退下。

謝璟川並未洗太久,起身時見一旁放著一套寢衣,不由笑了笑。

他推門踏入內室,見殿內的燭燈被滅掉了大半,但好在不影響行走。

謝璟川徑直走向床邊,卻意外不見女子的身影,他在殿中看了一圈,發現了窩在陰暗小角落裏的阿離。

“你在這裏做什麽?”謝璟川垂眸,想將她從小榻上拉起來。

阿卻躲開他的手,陰惻惻地往後一縮。

只是這張榻實在太小,僅容她一人睡下,連翻身都會掉下去。

阿離這一動作眼看就要摔跤,謝璟川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帶了回來,撞進自己懷裏。

鼻尖瞬間浮起一股濕潤幹凈的氣息,像是雨後的竹林。

阿離手腳並用地想要推開他,卻被謝璟川輕松扣住了她亂蹬的腳踝。

他甚至都沒有低頭。

手腳轉眼都被禁錮,阿離此刻就像一條待宰的魚,氣得兩頰鼓起。

謝璟川不顧她的掙紮,將她抱回柔軟的床榻,靠近問道:“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阿離安靜一瞬,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你今日在東宮見過哪些人?”

謝璟川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說了幾個朝臣的名字,卻絕口不提傅猶知。

阿離氣極反笑,翻過身徹底不再理他。

謝璟川在床邊楞了許久,背影都透著失落和寂寥。

許久未聽見身後的聲音,阿離差點就這麽睡過去,她慢慢坐起身,見謝璟川睡在了那方小榻上。

這本是留給守夜宮人暫歇的,並不寬敞,於他而言更顯局促。

謝璟川側著身子,微微蜷縮起來,身上只隨意搭著一件外袍,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緊緊蹙著。

阿離蹲在他身前,用目光細細描繪他的眉眼,直到腳都有些發麻,才悄無聲息地起身,點上了特制的“安神香”。

再回來時,她手中拿著一只別致的盒子,裏面裝著檀娘子借她的東西。

她考慮過很多個取血的時機,卻怎麽也沒想到,會這樣突然地發生在此時此刻。

殿內一片死寂,只餘下謝璟川漸漸平穩的呼吸聲。

阿離低頭凝視著他,月光勾勒出他此刻毫無防備的模樣,像一根細微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她的心。

雖然這術法對他沒有傷害,但,她終歸欺騙、利用了他。

阿離定了定眼神,更洶湧的決絕淹沒了這一絲動搖。

她不能再猶豫了。

阿離攤開手心,一枚冰棱般的法器出現在她手中,通體剔透,泛著幽藍的冷光。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點波瀾歸於平靜,挑開謝璟川微敞的寢衣,露出心口處的皮膚。

阿離的指尖莫名有些冰涼,碰到他溫熱的胸膛時,謝璟川在睡夢中無意識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她的手僵在半空,屏息凝神,直到他再次陷入沈睡。

不能再等了。

阿離眼神一凜,握住那法器,將幽藍的尖端精準抵在了他心口之上兩寸,手下微微用力。

“嗯……”即使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沈沈睡著,謝璟川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尖銳冰冷的刺痛,身體猛地一顫,眉頭痛苦地絞緊。

阿離有一瞬的慌神。

檀娘子曾告訴過她,這法器作用在人的身上,不會有任何感覺,也不會留下痕跡,可眼前的謝璟川分明感到了疼痛。

但此時收手已然來不及了,她緊咬著下唇,繼續施法。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法器的尖端亮起妖異的紅光,仿佛活物般貪婪地汲取著。

幾息之後,一絲極細、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血線正從謝璟川的心口被強行抽出,緩緩註入法器之中。

整個過程極為短暫,阿離卻出了一身冷汗,待法器漸漸暗下來後,她不由癱坐在地。

將法器迅速收起,阿離顧不得先去恢覆妖力,而是將謝璟川的衣襟拉好,又將自己的錦被抱過來,虛虛搭在他腰間。

做完這一切後,阿離還有些恍惚,她趴在謝璟川身邊,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的眉心。

謝璟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原本緊蹙的眉眼漸漸放松了下來,下意識牽住她的手放在了心口。

阿離怔然片刻,再想將手抽出已經做不到了。

說不清是因為愧疚心虛,還是別的什麽,她沒有再掙紮,只將裝法器的盒子收進袖口,就這樣趴在謝璟川身邊,慢慢睡著了。

殿內再次歸於平靜。

無邊的黑暗中,榻上的男子緩緩睜開眼,不見半分醉意或剛醒來的迷茫。

他偏頭,盯著身邊的阿離看了許久,滿眼的審視與防備。

燭火的微光在他深不見底的瞳仁裏跳躍,卻照不進絲毫溫度。

謝璟川微微動了下指尖,並未感受到胸膛處該有的刺痛,這讓他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帶著些扭曲的意味。

在這座他親手打造的宮殿裏,謝璟川將阿離臉旁的發絲拂開,低頭觸到她柔軟的唇,以一種極慢、極慢的速度細細研磨,像在玩弄已然到手的獵物。

熟睡中的阿離似乎感到不適,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微微朝後躲了一下。

這細微的反應極大地取悅了謝璟川,也更激起了他的掌控欲。

他不再滿足於流連她水潤微腫的唇瓣,開始以一種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道,緩緩撬開她的牙關,輕輕吮吸,勾纏,□□,探索,將她裏裏外外都打上自己的印記。

夢中的阿離被迫卷入這陌生的情潮,呼吸變得急促而不穩,破碎不堪的嗚咽湮滅在潮濕的唇間。

謝璟川半閉著眼,極有耐心地掌控著,看著她因缺氧而泛紅的臉頰,眼底是一片尚未饜足的幽暗。

幼時阿離曾問過,他能給自己什麽。

那時的他回答,會給她一切自己能給的東西,包括生命。

他素來將她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自然也不會忘了她說過的,她會永遠陪著他。

謝璟川伸出手指,極輕地摩挲過她微腫的唇瓣,動作輕柔,眼神卻冰冷而專註。

承諾過的永遠,他不會讓她臨陣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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