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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跋扈白月光18 聽說是在籌備太子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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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跋扈白月光18 聽說是在籌備太子大婚……

這日清晨。

蘭心和明霜候在殿外等阿離起身, 可等了又等,也不見裏面傳來聲音,想必是郡主又賴床了。

明霜便道:“蘭心姐姐, 不然你先去小廚房看看郡主點名要吃的那幾樣點心可做好了, 我在這兒服侍郡主就行。”

蘭心想了想, 點頭:“那辛苦你了, 我去小廚房盯著點。”

見蘭心走開, 明霜慢慢走下臺階, 遠遠地守著殿門。

殿內,羅紗幔帳垂下, 瞧不清裏面的景象。

不知第多少次, 阿離盤坐在床上,沈下心, 按檀娘子交給她的方法,緩緩吐息。

但過了片刻,面前的法器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阿離不死心地又試了幾次,沒有一次能成功。

她將法器重新裝起來,抱著盒子倒在床上, 滿臉懊惱。

三天了, 學不會就是學不會。

看來還是得出宮一趟, 去找檀娘子幫她。

阿離一骨碌爬起來,掀簾下床。

近日宮中大興土木, 聽說是在籌備太子大婚的事宜。

雖然聖旨還未發出,但宮裏宮外都知道了太子妃的人選。

傅猶知也一改往日跳脫的性子,乖乖待在府中備嫁,等大婚後,就會戳破阿離妖的身份。

而她這頭, 任務始終沒有完成的跡象,她也旁敲側擊問過幾次太子妃的事情,謝璟川卻總是顧左右而言它。

每日請安時,看著太後一副等著含飴弄孫的欣慰模樣,阿離就知道,她沒時間傷春悲秋了。

早膳時,墨聞來了一趟隱月閣,又很快離開,不一會兒一輛馬車停在隱月閣前。

阿離帶著明霜上了車,暢通無阻地出了宮。

馬車一路朝著玉容齋的方向而去,卻忽然拐進一條小巷子裏停了下來。

駕車的宮人跳下車檢查了一番,愁得抓耳撓腮:“郡主,這車好似壞了……”

他在宮中服侍這麽多年,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明明出宮前他仔細檢查過的。

阿離蹙眉,面色不好:“那現在該如何處理?”

宮人撲通跪下:“方才瞧見東市那邊有馬車可租賃,奴才這就去,必不會誤了郡主的事!”

阿離煩躁地擺擺手,那宮人又磕了幾個頭,才帶著明霜給的錢袋忙不疊地跑了。

陳翊之騎馬經過時,恰好看見了巷道裏停著的這輛馬車。

馬車瞧著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但外面沒有駕車的仆人,四周也一片安靜,像是出了什麽事。

想起今日京城中發生的數樁離奇失蹤和死亡案件,他將手按在腰側的佩劍上,騎著馬緩緩靠近。

“車裏是何人?”

無人回應。

陳翊之翻身下馬,雙眼緊盯著,以長劍挑開了車簾。

正在車裏吃著糕點,看著話本的阿離擡頭,與他大眼瞪小眼。

“陳翊之?”

“郡主?”

兩人異口同聲:“你怎麽在這兒?”

不等陳翊之回答,阿離已放下手中的話本:“正好,你送本郡主去一個地方。”

玉容齋。

像是早知道她今日要來,阿離一進門就見到了譚叔,又跟著他上了二樓。

阿離等了一會兒,檀娘子才姍姍來遲,一見她便道:“失敗了?”

阿離搖頭:“情絲血取到了,但……取血時謝璟川卻感覺到了疼痛,我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應如此啊,”檀娘子細長的眉毛皺起,認真思量著,“難道是此法多年未有族類使用,古籍記載有誤?”

阿離憂愁地接過她手中的茶壺,倒了兩杯茶:“大約是如此罷,見謝璟川有反應,我那夜慌得險些失了手。”

一旦錯過,這種機會可不是隨便能找到第二次的。

檀娘子染著艷紅豆蔻的指尖在桌上輕敲:“我晚些時候再去研究一番,小阿離今日來就是為了這個嗎?”

“我可能確實太笨了,這幾日怎麽也試不成功,只能厚著臉皮再來求娘子相助了。”阿離這才將法器取出,放於桌上。

檀娘子了然,揮袖關門,又將屏風展開,擋住二人的身影。

她捏了個訣,一顆流光溢彩的晶石從胸口緩緩升起,這便是妖族修煉凝結的內丹。

不同妖族可化的內丹形態不一,但只要凝結出了內丹,就可化形修煉,是妖族力量的源泉。

可以說,妖族內丹等同於它們的第二顆心臟。

一旦內丹受損或破碎,妖便會失去所有力量,回到最初靈智未開的獸體模樣。

雖不像人類那般,失了心臟就會死去,但對於動輒修煉數百年才能結丹的妖來說,這與死無異了。

檀娘子微微張著唇,讓自己的內丹懸於法器之上,那內丹緩緩搏動又縮回,像一顆真正的跳動著的心。

阿離全神貫註地看著,只見情絲血在妖力的催動下,慢慢從法器的尖端淌出,形成一條細細的血線,如有指令般地朝著檀娘子的內丹流動而去。

內丹柔和的光芒漸漸擴大,緩緩朝阿離靠近,將她籠罩在其中,一股溫暖充盈的氣息從心口向四肢百骸擴散。

世界在此刻變得格外清晰。

阿離能聽見一條街外樹葉的摩挲聲,能分辨空氣中每一縷氣味的不同,能看清遠處馬蹄踏過街道揚起的細微塵土。

這些,本是妖族最根本的能力。

阿離滿臉驚奇地回過頭,見檀娘子正笑意吟吟地瞧著她:“還沒結束呢。”

她聽話地收斂情緒,繼續安靜地坐著。

檀娘子一邊施法,一邊開口問道:“阿離可有想過日後要去何處?”

阿離搖頭。

眼前的事已經足夠讓她焦頭爛額了,從沒想過日後。

檀娘子繼續道:“今日之後你便有了修煉術法的能力,你這般聰慧呃……這般肯下功夫,定然能突飛猛進的。”

阿離自小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若不是懼怕一劍穿心的死亡,她只想一輩子懶散度日。

她嘆一口氣:“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檀娘子看她一眼:“你與我家那個不長教訓的小妹真是很像,故而那日你第一次來玉容齋的時候,我便想幫幫你,你可不要嫌我話多。”

“哪裏會?娘子幫了我這麽多,就如我親姐姐一般,阿離感激還來不及。”

“對了,”阿離擡眼,好奇地問,“娘子又是為何,這麽多年都留在京城呢?”

她們妖族一生不喜拘束,最向往山野叢林,人類待的這些四四方方的小院子於她們而言,盡是束縛。

檀娘子笑得溫柔多情,朝外看了一眼,阿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為了譚叔。

起初阿離以為譚叔也是妖,可檀娘子說,譚叔非但不是妖,而且還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妖。

兩人相攜已走過幾十年,依舊恩愛如初。

阿離聽著有些感動,忍不住問:“可人總有生老病死,若真到了那日,娘子……”

檀娘子卻眉眼淡然:“真到了那日,我也會陪著他,陪他走完最後一段路。”

她的話如有千鈞,阿離默然片刻。

見檀娘子緩緩收手,便知這情絲血已經進入她體內,在她心口凝成了一顆米粒大小的妖丹。

檀娘子起身叮囑道:“這情絲血結丹總歸不是正道,你的內丹根基不穩,又極為脆弱,日後需得勤加修煉,才能漸漸補足。”

阿離點頭,將明霜先前提著的食盒拿了出來:“方才進來時就想給娘子了,這是宮裏禦膳房做的芙荷糕,見娘子上次吃著喜歡,我便帶了幾盒出來。”

檀娘子果然眼中一喜,伸手接過來:“難為你記著,宮外做得總不如那日在你那兒的好吃。”

阿離笑瞇瞇地跟上:“聽譚叔說娘子喜愛烹飪,我便自作主張將這芙荷糕的做法和配方也抄了一份出來,日後娘子隨時都能吃到了。”

“多謝小阿離!你真是貼心!”檀娘子拉住她的手,手指在她鼻尖上親昵一刮。

阿離不禁有些眼熱,賴在玉容齋不願意走,最後還是被檀娘子送了出去:“那位帶著劍的陳大人還在外面等著呢,你若再不出去,他只怕會掀了我這間小店。”

兩人從樓梯款款而下。

檀娘子瞧著阿離還是有些不放心:“近日京城中不知為何出現了許多捉妖師,你身在宮中,我鞭長莫及,且還需暫時避避風頭,只怕也不能及時來幫你。”

“這個你拿著,危急時以妖力啟動,我便能知曉。”

阿離捏緊她遞來的玉環,點點頭收了起來。

玉容齋外的陳翊之遠遠便瞧見了阿離,見她出來,擡步迎了上去,卻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你的臉……”

阿離聞言一楞,方才想起她這副身體裏如今蘊著一顆妖丹,使得她的容貌也有了些變化,更顯秾麗逼人,妖異絕倫。

她微一挑眉:“如何?被本郡主的美貌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陳翊之結巴著點頭:“郡主今日極美,也難怪郡主對這家鋪子的胭脂念念不忘……”

“這是什麽話?”阿離看上去不甚滿意,“分明是本郡主天生麗質,陳大人眼花耳聾。”

陳翊之忍不住露出笑意,又憋回去:“是,郡主天生麗質,傾國傾城。”

郡主……

真是他在這世上見過最有趣的人。

沒人能猜到她的下一句話,下一個表情是什麽,這也讓他格外想要與她說些話,多待一會兒。

見駕車的宮人也找到了這裏,阿離繞開陳翊之就要上車,卻在最後又回頭看他:“陳大人若是無事,可否護送本郡主回宮?”

陳翊之自然應允,騎著馬跟在馬車旁。

明霜將簾子掀開,阿離靠過來,仰頭與陳翊之說話:“小陳大人最近在忙什麽?”

陳翊之答道:“近日京中不太平,我身在禁軍,自然是隨上峰協助刑部辦案。”

說罷,他頓了一下,瞥了阿離一眼,欲言又止。

阿離淺撩眼皮:“有話直說。”

“我……屬下如今已是中郎將。負責此次與刑部的共同查案。”陳翊之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自己先紅了耳根。

郡主並未詢問,他就主動說出,未免有些誇耀和自大。

阿離反應了片刻,恍然大悟:“升官了?”

陳翊之拉緊韁繩,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其實這次升遷原本會來得更早一些,若不是太子殿下……

他自問行事並無差錯,素來忠直,從不黨附,太子殿下卻對他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官不依不饒,真是毫無儲君風範。

陳翊之看阿離一眼,想起她之前同他訴苦,自己在宮中過得並不好,加之眼見她買個宮外的胭脂都要遮遮掩掩,心中更加確信幾分。

一股同病相憐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他做不到看朋友這般受委屈,更何況,郡主不是普通的朋友。

正要同阿離說話,宮門已近在眼前。

他停在宮門外,看著阿離的馬車緩緩駛了進去,眼含遺憾與不舍。

馬車的車輪在青石宮道上發出軲轆的聲音,阿離感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她瞧著自己並無分別的指尖,心中浮動萬千。

忽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近了她們的馬車,明霜掀開車簾,見是驚慌失措的蘭心。

“郡主!郡主!不好了!”她撲到馬車邊,險些被帶倒在地。

阿離註意到外面的動靜,連忙叫宮人停車,她走出去:“發生何事了?”

蘭心語無倫次地說道:“今晨陛下賜婚太子殿下與傅家小姐,可殿下卻在朝堂上當著百官的面公然抗旨,駁了陛下的旨意,拒不娶傅家小姐為太子妃!”

“……你說什麽?”阿離的聲音極輕,帶著一種深深的不可置信。

蘭心猛吸一口氣,顫抖著:“陛下龍顏震怒,當場狠狠申斥了殿下,命他回宮禁足反省,可殿下卻在下朝後徑直去了勤政殿。”

“而後不知殿下與陛下說了些什麽,陛下竟下旨令人剝去太子服冕,在殿前廷杖太子殿下……足足三十杖,打得血肉模糊,聽聞殿下還嘔了血,是被擡回的東宮!”

阿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

不應該是這樣的,謝璟川不是這樣沈不住氣的人,即使已經查明了他生母之事,也不會這般毫無理智地頂撞皇帝。

除非……還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比如有關坤寧宮,比如有關她。

蘭心哭泣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著:“陛下已下了旨意,封閉東宮,任何人不得出入!還撤了殿下的監國之權,削去東宮所有屬官和宮人,不許太醫前去照料。”

“外面、外面都在傳,陛下此次怕是要廢太子了……”

阿離眼前陣陣發黑,腦中有千般思緒卻怎麽也理不清楚,只能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謝璟川如今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那般屈辱地受了重傷,遍體鱗傷地困在東宮之中,這一切還是他自小敬重的父皇親自下的令,他的心中該是何等的淒涼和心灰意冷。

一想到這裏,阿離胃裏便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心也尖銳地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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