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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跋扈白月光3 定要為他擇一位品貌兼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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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跋扈白月光3 定要為他擇一位品貌兼優……

蘭心扶著阿離走到宮門前時, 一頂八人擡的朱紅描金轎輦已等候在那裏了。

轎輦以上好的楠木為架,沈香木鑲邊,沈香色雲紋鍛轎帷垂落, 最上方的鎏金寶頂在黃昏裏熠熠生輝, 四角還懸掛著精巧的宮鈴, 是喜好排場的望舒郡主最常用的一頂轎攆。

阿離卻皺了皺眉, 出聲道:“換另一擡來。”

方才傳來的話裏說, 太後現下在小佛堂, 且是“傳”阿離前去,必不會是什麽好事, 還是不要太過張揚了。

當年阿離的父母為救貴妃和太子母子, 雙雙殞命,留下她一個才出生的孤女, 皇家為顯寬厚和知恩圖報,便將阿離接回了皇宮,封為郡主,由貴妃養育。

可貴妃那時病痛不斷,皇上不忍貴妃勞累, 便又做主將阿離送到了壽安宮, 養在太後膝下。

太後是當今皇上的生母, 除了皇上,唯有一個女兒榮慶公主, 但公主多年前出嫁和親後,壽安宮便一直冷清著,太後自己也不問宮務多年,平日裏就是吃齋念佛,深入簡出, 最不喜鋪張浪費。

阿離每每見到太後,如同老鼠見了貓,能瞬間將滿身的跋扈無禮收起。

宮人們很快又擡了一頂半新不舊的素色轎輦來,阿離這才上了輦,往太後的壽安宮去。

擡轎的宮人們腳程很快,不過幾刻已到了壽安宮近前。

阿離遠遠便瞧見宮門前有人正朝這邊張望。

她小心下了轎輦,同那宮人問好:“素月姐姐,我來給太後娘娘請安。”

素月是太後宮裏的二等宮女,不過二十五歲的年紀,做事卻極為穩妥周到。

她扶住阿離的手,先關心起阿離的腳傷來:“郡主安好,怎麽一日不見腳傷了?可請過太醫?”

阿離點頭,甜甜一笑:“已看過太醫了,沒什麽事,養養就好了,謝姐姐關心。”

說著,她朝壽安宮裏看了一眼:“太後娘娘可在宮裏?”

素月看出阿離眉眼間的緊張,輕聲說著,引她進了宮門:“太後娘娘正等著郡主呢,奴婢帶郡主前去。”

壽安宮裏常年一片冷寂,宮人們垂頭斂目,行動間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阿離幾人穿過長長的回廊,在一片翠竹掩映深處,看到了“慈蔭閣”的匾額。

太後貼身的聞鶯姑姑在門外站著,見她們來了,微一福身請安:“郡主安好,太後娘娘正在裏面等著郡主。”

“聞姑姑。”阿離連忙回禮,聞鶯微笑著側身避過,輕輕推開了身後的門。

佛堂檐角銅鈴輕響,檀香繚繞中,太後一身家常素服跪坐在蒲團上,手中念珠緩緩撥動。

蘭心她們都留在了外面,阿離忍著腳踝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堂中,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太後娘娘,阿離來給您請安了。”

太後沒有說話,背對著她,默念著佛經。

阿離見狀,壓下心底的不安,跪好在地上,雙手合十在前,也閉上了眼。

太後每日都會在小佛堂裏待上兩三個時辰,阿離從前也時常隨著她一起誦經禮佛。

但自從阿離搬到青鸞殿後,便極少再踏足這裏了。

春衫單薄,青石地面的寒意漸漸滲入膝蓋,阿離不敢挪動,規矩地跪在太後身後。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太後的身影一動,她立時起身。

腳上的傷處微微發著顫,阿離面上絲毫不顯,穩穩地托住太後的手,扶著她坐到一旁,又斟上一杯溫熱的六安茶,在太後放下念珠後奉給她。

太後接過,指尖摩挲著盞沿,淺淺啜了一口。

阿離適時遞上錦帕,微微垂著眸安靜地站在一旁。

太後是個慈眉善目的人,與她佛堂中供奉的這尊觀音佛龕有幾分相似。

她擦了擦唇角,終於看向阿離:“阿離許久未曾來看望老婆子了,不想從前服侍哀家的手藝還在。”

阿離聞言再次跪下,頭埋得低低的:“是阿離憊懶,請太後娘娘責罰。”

太後卻沒有繼續方才的話題:“方才隨哀家跪了這麽久的經,心中可平靜下來了?”

阿離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小心斟酌著字句:“是,隨太後娘娘在此跪經,心中一切浮躁皆已消散,阿離近來有憂慮不解之事時,也會效仿太後娘娘讀些經書,確有奇效。”

“哦?阿離竟也學會自我排解了?”太後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可哀家怎麽聽說,昨日賞花宴上,阿離沖陳侍郎家的女兒發了火?”

阿離頓時脊背發涼,俯在地上的手心不住地冒汗。

昨日福安長公主在她府外的雲倚山莊辦了一場賞花宴,遍邀京城名門公子和閨秀,阿離自然也在其列。

可宴會上,阿離卻在大庭廣眾下刁難了吏部陳侍郎的嫡女陳丹之,不僅逼迫她下跪,還命宮人掌摑了她。

據說,陳小姐離席時哭得花容失色,連馬車都上不去,可始作俑者卻始終言笑晏晏,絲毫不覺有何不妥。

不想這件事這麽快就傳到了太後耳中,也不知是誰的耳報神。

阿離看不見太後的神色,只能緩一口氣,慢慢說道:“這事確是阿離做得不對,是阿離錯了。”

太後低眉看向她,眼底有一抹極淡的微訝。

這丫頭是在她宮裏從小養到大的,幼時還算乖巧聽話,雖然不甚聰慧,卻最會撒嬌賣癡,討人的歡心。

皇帝將這丫頭送到她宮中時,她也只當多了個住在壽安宮的人,一應照顧都有下面人去做,無需她操心,她不過閑來逗弄一二,解解悶。

可隨著年歲漸長,這丫頭仗著她的寵愛和璟川的維護,在宮中作威作福,不知何時將脾氣養得古怪又霸道,輕易不肯認錯。

今日怎麽突然轉了性子,這麽幹脆地認了下來?

太後沒接話,等阿離自己開口往下說。

“阿離去赴福安姑姑的賞花宴,本是遇不上這些小姐們的,可傅家的幾位姐姐也在,阿離想著娘娘久在深宮,定然思念家中親眷,便自作主張想去會見幾位姐姐,誰知半路遇上一群正在賞花的小姐們……”

她故意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能否說出口。

太後瞥她一眼:“但說無妨。”

“是,”阿離又是一福,繼續說了下去,“阿離從附近走過時,聽見那幾位小姐在議論太子妃的人選。”

“有一人說她父親於社稷有大功,自己的品貌在這京城中也是獨一份的,太子妃的位置她未必做不得……”

謝璟川身為當朝太子,他的太子妃人選至今還未選定,朝中眾人自然多有議論,都盼著自家女眷能中選。

可如陳家這般將此事宣之於口的,寥寥無幾。

阿離的聲音越來越輕:“說這話的便是那位陳小姐,阿離知曉此事不妥,為免太子殿下聲譽有損,這才出言制止,一時氣憤,下手失了分寸。”

話音漸落,佛堂裏安靜下來,太後久久未有言語,似乎在審視她此番話的真假。

阿離深深低著頭,依舊做乖順狀。

實際上,她那時出手為難陳小姐,並非是為了什麽聲譽著想,只是聽不得旁人覬覦太子妃的位子。

這番周全的話,不過她方才急中生智想出來的。

“若如此,倒是哀家錯怪你了。”太後再次開口,聲音淺淡,但掩蓋不住其中的威嚴。

此言一出,阿離便知自己這關過了,卻還是磕了幾個頭請罪:“此事是阿離行事莽撞,有負太後娘娘的諄諄教誨。”

太後點點頭:“你有此心那很好,只是太過沖動,陳家那姑娘的事有千百種處置方式,何需自己動手?”

阿離一楞。

直覺告訴她,太後雖從不過問朝政,但皇上畢竟是她親子,此事又牽涉到謝璟川,她所謂的處置大約是想對陳小姐做些什麽。

“太後娘娘,”阿離大著膽子擡起頭,似乎仍舊憤憤不平,“那陳小姐被阿離嚇破了膽,話都說不利索了,瞧著不過是個草包,竟也敢做這樣的白日美夢!不知將書都讀到哪裏去了!”

太後皺了皺眉,仿佛對她這番粗俗直白的話不太滿意,隨意敷衍了幾句:“既這樣,便讓陳侍郎回家中好生管教,以免再生是非。”

阿離暗自松了一口氣,福身:“是,太後娘娘。”

陳小姐久居深閨,未必知曉此番作為的嚴重性,大約都是她那個父親在家裏胡嚼的,讓她學了來。

太後端起茶盞,吹了吹:“起來吧,別跪著了。”

阿離這才起身,腳上的傷似乎已經疼得麻木,這會兒也無需分神去管它了。

太後示意她坐下,又起了另一個話題:“不過,璟川這太子妃的人選確實也得定上一定了,皇帝在他這個年紀,已經有了先皇後和兩位側妃,他自己倒是一點都不著急。”

太後忽然看向默不作聲的阿離:“老婆子耳聾眼花,又久不出門,你素日裏與京城那些小姐們也有來往,依你之見,貴女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阿離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識抓緊,想了片刻,笑著搖頭:“阿離哪有太後娘娘這樣好的眼力?我瞧著那些小姐們個個都很好,但若是配太子殿下,又都差一些,還得太後娘娘您老人家來慧眼識珠。”

太後幹瘦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就你會說話,不說幫著哀家分憂,倒還躲起懶來。”

阿離擦凈手,拿起桌上的蜜梨削了起來:“阿離在姻緣說親這事上實在沒什麽本事,只能盡心伺候太後娘娘,以解娘娘的後顧之憂。”

太後看著她動作,意有所指道:“說到哀家心裏的憂慮,便是璟川的婚事,他那個母妃是個不上心的,哀家卻舍不得委屈他,定要為他擇一位品貌兼優的名門貴女。”

“夫妻和順,才是昌盛之象。”

阿離削皮的手一頓,強忍住了沒有失態,附和道:“太後娘娘說的是。”

太後收回目光,看不出神色。

阿離將削好的梨肉切塊,放在小碟子裏,笑道:“聽說這梨很是清甜可口,太後娘娘嘗嘗看。”

“嗯,是不錯,”太後見阿離還在給她添茶,便道,“你別忙了,好容易來壽安宮一次,今夜便宿在哀家這兒,還是你原來的屋子,都是打掃好的。”

阿離低頭:“是。”

*

第二日是要去澄觀閣聽學的日子,阿離一邊用早膳,一邊正想著等會兒要會青鸞殿取東西,明霜就已經將一應器物書籍送了過來。

阿離見狀,放下口中的水晶翡翠蝦仁餃,招呼她上前。

太後慢慢喝著血燕珊瑚羹,聞聲看過去:“明霜伺候你還算盡心,不枉哀家當時將她撥給你。”

阿離看了看她帶來的東西,果然一樣不差,便讓她去宮門前候著。

兩人剛用完膳,素月走了進來:“娘娘,貴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前來請安。”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今兒倒奇了,這母子倆居然一道來了,請他們進來吧。”

見阿離要退到後殿,太後止住她:“坐著,一起見見。”

“是。”阿離應下,乖乖坐在太後身邊,拿起一旁的松骨如意,緩緩為太後按摩著。

貴妃蕭尋鷺和太子很快進了殿,跪在堂下請安:“臣妾、孫兒給太後娘娘請安。”

“起來吧,難為你們這麽早就過來。”太後笑了笑,示意兩人坐下。

謝璟川上前一步,扶著貴妃起身。

這實在是個讓人見之忘俗的美人,纖秾合度,著一襲淺色宮裝,更顯氣質出塵,美眸顧盼間風姿綽約,傾國傾城。

當年選秀時,皇上便對彼時僅為小官之女的蕭尋鷺一見鐘情。

入宮後,蕭尋鷺更是六宮專寵,半年內便從低階升至妃位,有孕後又封為貴妃,後誕下皇長子謝璟川,寵愛更盛,蕭家男丁也因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如今宮中無後,蕭尋鷺雖為貴妃,卻已然是後宮之首,只等一紙詔書便能名正言順入主坤寧宮。

太後與貴妃說著些不鹹不淡的場面話,阿離的目光忍不住朝謝璟川那裏飄,恰好與他看過來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正襟危坐的謝璟川朝她笑笑,面色如沐春風,手指在淡色的唇邊點了點。

阿離疑惑,卻還是照著他的動作摸了摸,這才發覺自己唇邊還沾著一點糖漬,頓時紅了臉。

正在問候太後身體的蕭貴妃似乎這才註意到阿離,美目輕挑:“郡主也在啊,本想著晚些時候去一趟青鸞殿,不想在母後宮裏遇上了。”

阿離神色訝異:“不知貴妃娘娘找阿離有何事?”

蕭貴妃一副笑吟吟的模樣,用帕子掩了掩嘴角:“此刻在母後這裏不便,晚些再與郡主詳說。”

太後卻忽然出聲,神情溫和,滿含關切:“阿離出了何事?貴妃不妨就在這兒說,我們也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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