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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跋扈白月光4 她一向最聽謝璟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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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跋扈白月光4 她一向最聽謝璟川的話,……

蕭貴妃面色一頓, 斂眉道:“昨日吏部陳侍郎的夫人進宮來,在棲霞宮哭了許久,說是她家小姐在福安長公主的賞花宴上受了委屈。”

“臣妾瞧她哭哭啼啼說不清緣由, 便想來問問郡主, 那日發生了何事?”

阿離還未開口, 太後已向她道:“你這丫頭怎麽聽著貴妃說話, 連手下動作都輕了, 哀家昨夜睡得不好, 你用些力氣,給哀家松松。”

“是, 太後娘娘。”阿離低下頭, 不敢馬虎。

這一打岔,蕭貴妃也不得不關切幾句:“太後娘娘昨夜睡得不好嗎?可要傳太醫來瞧瞧?”

太後擺擺手, 腕間佛珠發出清脆的響聲:“老毛病了,太醫也瞧不出什麽,昨夜留阿離在這兒陪著,到底好些。”

說著她摸摸阿離的頭,一片慈愛:“這些年也多虧這丫頭在壽安宮笑著鬧著, 哀家看著心裏也松快許多。”

阿離配合著笑笑, 坐得更親近太後些。

蕭貴妃鬢邊鳳穿牡丹的鎏金步搖晃了晃, 笑意不達眼底:“都是太後娘娘一手教導,郡主才出落得這般聰慧識禮。”

遲鈍如阿離, 也聽出了這話的不對勁之處。

她悄悄擡眼,見太後面色沈郁,更是不敢出聲,免得引火燒身。

“皇祖母,母妃, ”謝璟川站了起來,朝上首行禮,“馬上就要到上學的時辰了,姚太傅最不喜學生遲到,請容兒臣和郡主先行告退。”

他身姿英挺,眉目朗朗,說話不急不緩,舉手投足間盡顯天家貴氣。

太後對這個孫兒是萬般滿意,雖不喜蕭貴妃專寵,但看在謝璟川的份上,也極少為難她。

見謝璟川這般說了,太後也點點頭:“倒把這事給忘了,你們去吧。”

“貴妃,你也跪安吧。”

“是。”幾人起身告退。

謝璟川扶著蕭貴妃走在前面,殿外烏泱泱的侍從將阿離和明霜隔在了後頭。

謝璟川看向蕭貴妃,眉心微皺:“母妃瞧著精神還是不大好,兒臣前些日子得了兩支千年人參,已經差人送到母妃宮中,可囑咐太醫制藥,於母妃身體有好處。”

兩人跨過殿門,蕭貴妃面上仍是冷淡:“太子費心了,本宮這副身體大約也就是這樣了,再如何也好不起來了……”

“母妃,”謝璟川面色凝重,喉嚨發緊,“宮裏有最好的太醫,最好的藥材,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當年蕭貴妃生他時難產大出血,幾乎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從那以後,身體便一直不見好。

一向老成持重的太子,唯有在貴妃面前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滿眼孺慕。

蕭貴妃只是扯了扯嘴角,直到坐上轎輦都沒有再說話。

阿離不知何時走到悵然若失的謝璟川身後,拉了拉他垂下的手臂:“貴妃娘娘真真是個冷美人。”

謝璟川看向她:“為何這樣說?”

阿離望著遠去的轎輦,躲在他身後小聲道:“除了皇上,貴妃娘娘她對誰都是冷冷的。”連謝璟川這個親生兒子,也是如此。

謝璟川眼裏縈繞著淡淡的不安和憂愁,嘆了一口氣:“母妃她生性疏淡,這些年又一直病痛不斷,難免心情郁結,我身為人子,只恨不能代母承受。”

他回頭,身邊已不見阿離的身影。

“哇!你今日要乘輦去澄觀閣嗎?”

只見方才還畏手畏腳的阿離一步並作兩步,跑到了謝璟川的禦輦前,兩眼放光。

在宮中,太子殿下的禦輦規格僅次於皇上的,阿離看去,只覺到處都金燦燦的,說不出的好看和奢華。

謝璟川走上前:“嗯,我們這就走吧。”

阿離頓時興奮不已,不顧腳上的傷,飛快地上了輦。

她坐在其中,拍了拍手邊的金絲軟墊,感覺自己也跟著威風凜凜了起來。

一路上,阿離都挺直腰背,昂著下巴,看上去格外志得意滿。

謝璟川覺得有些好笑,問她:“阿離這般便很高興了嗎?”

“當然!”阿離重重點頭,見前方宮道上走來一隊宮人,她又立馬回身,揚起頭,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正得意著,阿離忽然想到一件事,沒規矩地抓住謝璟川的手:“姚太傅見我們這般,不會罰我們抄書嗎?”

往常他們都是步行前去,從不乘輦。

謝璟川眉眼沈靜,有些意外她會想到這點,還不待回答,阿離已轉過身,碎碎念道:“便是因此受罰,我也認了!”

謝璟川將她動作間掀起的裙擺放下去,目光在她受傷的腳踝上轉了一圈,讚同道:“情有可原的話,太傅應當會少罰些。”

說話間,澄觀閣已近在眼前,謝璟川扶著阿離下了輦,兩人一同走了進去。

*

轉眼便是兩個時辰後,澄觀閣內的銀鈴輕輕響起,姚太傅意猶未盡地合上書,呷了一口清茶。

“今日的課便上到這裏,不布置額外功課,但太子和郡主課後還需多多溫書,明日老夫會抽查一二。”

謝璟川起身作揖,恭敬有禮:“是,學生們謹記。”

姚太傅點點頭,滿意地走了。

謝璟川回身看向一旁的阿離,她滿臉郁卒地趴在桌上,眼睛已經閉上了,一副誰都不要打擾我的架勢。

他輕笑一聲:“去壽安宮請安前,母妃說她昨日在看上月六宮的賬務,青鸞殿的開銷似乎比之前又多了些,還少了許多名貴瓷器。”

阿離渾身一顫,一下子醒了:“貴妃娘娘還說什麽了?”

蕭貴妃掌管六宮事務,每每都會因青鸞殿居高不下的開銷,將阿離叫去說話。

那些個瓷器都是阿離生氣時摔的,也不管它價值幾何,只要在看得見的地方,就難逃一劫。

謝璟川卻偏偏在這時候賣關子,見明霜已收拾好阿離的東西,便道:“你自回宮去,晚些時候再來藏書閣接你家郡主。”

說完,便大步離開了澄觀閣。

阿離雖不解他這是何意,但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還是讓她乖乖跟了上去。

謝璟川顯然也是知道這點,早在禦輦旁等著她。

“為何要我去藏書閣?”阿離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謝璟川扶她上去,宮人們緩緩擡起禦輦往前:“方才太傅說要我們認真溫書,轉眼便忘了?”

阿離正色搖頭:“不是忘了,是壓根沒聽到。”

“那更得去藏書閣了。”謝璟川淡聲道。

聽上去很有道理,阿離雖不大高興,卻還是答應了下來:“好吧,我隨你去。”

她一向最聽謝璟川的話,比聖旨都靈。

見阿離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謝璟川想起母妃在壽安宮中所說,若放阿離回到青鸞殿,只怕上門去找她的,就不止母妃一人了。

謝璟川垂眸,將心思掩下。

藏書閣自前朝便有,設於皇宮西面崇文殿後,高七層,藏書以萬冊計,且許多都是殘本和孤本,閣前有禁衛把守。

謝璟川對此處甚是熟悉,閑庭信步般穿過數列書架,取出幾本書,放於二層臨窗的桌上。

已有宮人奉上筆墨,謝璟川於桌前坐下,隨意翻看著,並未過問阿離的去向。

早在兩人進入藏書閣時,阿離就自顧自地走遠了。

托謝璟川的福,她也是藏書閣的常客,不過她有自己的書要看。

阿離七拐八繞地摸到一處角落,這裏書架上的書寥寥無幾,宮人們偷懶甚少來此處打掃,架子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她鬼鬼祟祟地溜進去,背著手從倒數第二層書架上抽出幾本書。

這些都是她讓蘭心從宮外帶進來的藏品,各式內容都有,香艷又大膽,每每看得她心花怒放。

阿離蹲在地上,一邊快速翻找,一邊想自己上次看到哪兒了,卻猛然發現好像少了幾本。

她不信邪地又數了幾遍,確認是少了一本講大家閨秀與江湖浪子私奔的話本,和一本寫得格外引人入勝的山河游記。

阿離蹲在灰塵滿地的書架間,只覺天都塌了。

那話本她才看到江湖浪子夜探閨房,與大家閨秀互訴衷腸,天雷勾動地火,廝磨間約定,十日後的深夜在城門見面私奔。

若不是謝璟川忽然找來,她是怎麽都要將後面的劇情看完的!

阿離不死心地將周圍的書架又找了一遍,仍是一無所獲。

她呆立在原地,分外抓心撓肝。

這感覺就像是自己偷藏起來的糧倉,被不知何人給端了,但又因為是偷藏的,所以也不好光明正大地去問。

於是,謝璟川從書籍裏擡起頭,看到的便是一臉欲言又止的阿離。

他放下書:“發生何事了?”

阿離想了又想,垂頭喪氣地坐在他對面,雙手撐著臉:“沒事。”

這看上去可不像沒事的樣子。

謝璟川看了她幾眼,沒有追問。

“這是禦膳房剛做的,你先吃些墊墊。”他將桌上的糕點放到阿離眼前,又擡手倒了一杯茶。

阿離聽話地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心裏還惦記著那不翼而飛的話本。

“太傅叫我們溫書,我倒在這裏吃起來了。”她喝一口茶潤了潤,雖是這樣說著,卻是照吃不誤。

謝璟川翻過一頁書:“待到晚上,我將今日太傅所教內容與你講一遍。”

阿離點點頭。

藏書閣背後是一片翠湖,微風拂過,送來新開的桃花香氣,輕輕掀動案上攤開的書頁。

謝璟川放下手中的書,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窗外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花瓣隨風飄進了窗內,落在阿離的發上。

她趴在桌前,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

其實阿離長了一副甜美靈巧的相貌,只是她慣常擺出一副惡毒又跋扈的神情,生生破壞了這份美麗。

“殿下。”有宮人上前來添茶,謝璟川神色微動,示意他噤聲。

那宮人躬身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謝璟川將阿離發上的花瓣摘掉,見她睡得極沈,才收回手。

那宮人適時上前,借著添茶的時機,壓低了聲音:“殿下放心,郡主方才並未起疑。”

謝璟川略略一點頭,宮人悄聲退下。

良久,他起身走到阿離身邊,將自己的披風輕輕蓋在她肩上。

日光從窗欞傾斜而下,謝璟川的身影將阿離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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