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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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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嘿!”

沈修睿雙手抱胸,眉頭一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瞪著藍澤,不滿地說道:“你還讓我猜?要不是我那次幫你,你能見到顧晨嗎?”沈修睿語氣誇張,眼神裏滿是“我幫了你這麽大忙,你居然還敢嫌棄我?”的控訴。

藍澤看著他那副忿忿不平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隨即無奈地擺了擺手:“行行行,你是大恩人,我錯了還不行嗎?”

沈修睿哼了一聲,依舊不依不饒地瞪著他:“知道就好!趕緊老實交代,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藍澤失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神色有些猶豫,像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他才嘆了口氣,老實交代:“其實……他來的時候我挺驚訝的,後來他說是你叫他來的,不瞞你說,我當時真的挺怨你的。”

沈修睿聞言一楞,驚訝地睜大眼:“啊?為毛?”

他突然有種“我是不是好心辦壞事了?”的惶恐感,試探著問道:“難道你不想見他嗎?可我之前明明看到你一個人拿著手機……嘆氣,還……一副……要哭了的樣子。”

說到最後,沈修睿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藍澤的目光,正一點點危險地朝他飄過來,眼神淩厲得仿佛能將他當場格殺。

完了……

他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空氣沈默了一瞬,藍澤的臉色微妙地變了變,耳根隱約泛起一點紅色,他死死瞪著沈修睿,語氣不善:“沈、修、睿。”

沈修睿立刻舉起雙手,一副“我錯了你別打我”的姿態:“兄弟,我不是故意的!”

藍澤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一書本砸過去,可最後只是深吸一口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聲道:“……是啊,我當時是那個樣子。”

“我是想見他。”

“但我沒做好心理準備!”

他越說越不爽,語速也快了一點:“**你倒好,直接把人叫來了,還不提前通知我一聲!**結果我倆面對面站著,誰都不知道說什麽,那場面,尷尬死了!”

沈修睿聽完,努力憋笑,忍得肩膀都在抖:“噗……然後呢?”

藍澤瞪了他一眼,耳根的紅色更明顯了,咬了咬牙,像是在做心理鬥爭,最後還是別扭地開口:“……還好後來他聽到我咳嗽,然後他……照顧我,我們才化解了尷尬。”

“然後呢?”沈修睿繼續興致勃勃地追問。

藍澤頓時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簾,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就這樣唄。”

沈修睿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神色變化,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眼睛一亮:“誒等等!你臉紅了?!”

“屁!”藍澤一瞬間炸毛,連忙轉過頭,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沈修睿一臉“抓到你了”的表情,雙手撐著桌子,興奮地湊近:“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什麽不得了的事發生?”

藍澤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嚇得沈修睿立刻坐直:“閉嘴!”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跳卻有些控制不住地加快。

回憶起那個吻,他還是會有些不自在。

但——

那是他的最後一次任性了。

他不後悔。

只是……被沈修睿這麽一問,他莫名有點心虛。

沈修睿看著藍澤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暧昧:“行吧行吧,我就不追問了,不過啊——”

他意味深長地拍拍藍澤的肩膀,慢悠悠地道:“有些東西啊,嘴上不說,但心裏,騙不了自己哦?”

藍澤:“……”

他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家夥,直接低頭開始寫作業。

可耳根的紅色,卻遲遲沒有褪去。

“挺好的!”沈修睿發自內心地誇讚,語氣中帶著一絲輕松,“如果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選擇,那就隨心而為吧,至少這樣你會舒服些,恭喜你,終於不用再逼自己了。”他笑了笑,但笑容中掩不住的淡淡遺憾卻讓藍澤心頭一震,“唉,可惜啊,你最後還是沒選我。”

藍澤輕笑出聲,調侃道:“是啊,因為你太優秀了,我根本配不上你。”他試圖用這種輕松的語氣化解氣氛,卻註意到沈修睿臉上那一瞬間的失落,那種表面上維持的微笑下,藏不住的脆弱。

藍澤的心忽然重了些,他曾無數次想象過沈修睿的處境,卻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無奈與心痛。那一剎那,藍澤的目光暗了下來。他明白了,這一切的背後,不僅僅是沈修睿的選擇,還有他自己作為朋友所扮演的角色。

那一對了剎那,他仿佛回到了那個雨天,王琦慌亂逃離的身影瞬間浮現在眼前。藍澤心底一陣不忍。“對了,那天……”藍澤吞了吞口水,繼續說道,“那之後,你……有去找他過王琦嗎?”

這個問題,他其實很早就想問了,可每次話到嘴邊,他又給咽可回去。

沈修睿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他輕嘆了口氣,道:“找過,可是他不願意見我。發了消息,打了電話,都沒接,第二天我就被他拉黑了。”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裏有一種無法掩飾的疲憊,仿佛這些話已經說了無數次,沈重到讓他再也沒有力氣說更多下去。

“什麽?拉黑?!”

藍澤的心好似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嗓子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應該早就想到的。

那天,王琦絕望的眼神,決絕的話語。

那個雨天,王琦滿眼驚慌地逃開,沈修睿怔在原地,臉色蒼白得像是被雨水沖刷掉了所有的血色。而他——他竟然只是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一樣,既沒有拉住王琦,也沒有安慰沈修睿。

藍澤,你真是自私啊!

胸腔裏的沈悶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不敢去直視沈修睿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那份愧疚太過明顯。他知道這一切不完全是他的錯,但他沒法騙自己,他的選擇、他的沈默,最終還是促成了這一場遺憾。

如果不是他,王琦不會如此決絕地斷了與沈修睿的聯系;如果不是他,沈修睿或許不會陷入這樣的局面。那天的雨、王琦落荒而逃的身影、沈修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樣……所有畫面交織在腦海裏,刺得他心口隱隱作痛。

如果當初,他能做點什麽……如果當初,他的立場能再堅定一些……是不是,至少現在他們都不會這麽痛苦?

“……對不起。”藍澤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像是被風吹散,可那份沈甸甸的愧疚卻壓在心頭,讓他呼吸不暢。

沈修睿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語氣聽不出什麽起伏:“你道什麽歉?又不是你的錯。”

可藍澤的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沈修睿可以輕描淡寫,可他自己心裏明白——如果不是因為他,王琦不會那樣絕望,事情也就不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王琦連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給沈修睿。

拉黑沈修睿的那一刻,是否也帶著對他的恨意?

藍澤不希望王琦恨自己。

沈修睿可以為他豁出一切,可他自己呢?竟連找王琦的勇氣都沒有。

哼!藍澤,虧你還說是沈修睿的朋友。

他苦笑。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個旁觀者,可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何嘗不是那個推波助瀾的人?

藍澤的心越發沈重,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浸濕了他的意識,讓他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是啊,不痛不癢的安慰又有什麽用呢?他只能坐在那裏,沈默地接受這一切,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整個吞沒。

他心疼王琦,甚至比沈修睿更能理解那種“愛而不得”的無力感。因為他自己也曾被這份感情折磨得遍體鱗傷,煎熬過每一個無數次想靠近、卻只能望而卻步的夜晚。

所以他能明白,為什麽王琦會對沈修睿如此決絕。一個人要多在乎,才會選擇徹底斬斷聯系,連一點餘地都不肯留下?真正不在乎的人,連恨的力氣都是不會有的。

想到這裏,藍澤的心像被壓了一塊石頭,他抿了抿嘴唇,試圖找點什麽話來說,最終只能幹巴巴地問道:“那……你要不要再去找他?求他原諒,和他解釋清楚?我們……我們真的沒有什麽的,那天的事也是一個意外。”

他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仿佛害怕一不小心,就把沈修睿心裏那些殘存的希望徹底擊碎。

“你……你可以多去看看他啊,多在他面前晃晃啊!有些事,他不是不想聽,而是怕聽。”藍澤頓了頓,語氣真誠而急切,“你把你的想法說出來,讓他知道你不是在隨便放棄。”

他絞盡腦汁給沈修睿出主意。

然而,沈修睿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用的。”他低聲說道,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令人心灰意冷的畫面,“那天之後,他幾乎不怎麽來上課了。”

也許,從那天,他對自己的愛也徹底埋葬了。

他把一個滿眼都是他的人弄丟了,或許再也運不回來了。

呵,或許這就是自作自受吧。

沈修睿苦笑。

藍澤楞住,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有一次……我在學校遠遠看到了他。一個人坐在臺階上,背靠著欄桿,低著頭,手裏夾著一支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飄散,映得他的臉色特別蒼白,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憔悴,他……。”沈修睿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情緒。他垂下眼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過了幾秒,才低聲開口,“他以前不抽煙的。”

沈修睿的語氣很輕,但藍澤卻覺得,裏面藏著沈重的情緒。

說到這裏,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

“我站在那裏看了很久,最後還是走了過去。”沈修睿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連回憶都帶著疼痛,“我想和他說點什麽,告訴他不要這樣自暴自棄,告訴他……”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話哽在了喉嚨裏,過了幾秒,才輕聲笑了笑,苦澀得像浸了冷風:“但他只是擡起眼,看了我一眼,眼神特別冷,然後很平靜地說——‘我只是做回了原來的自己。’”

“他說,他本來就不愛學習,現在……也不用再逼自己做那些不喜歡的事了。”

窗外的微風仿佛透過沈修睿的講述,吹進藍澤的心裏,帶著一絲徹骨的涼意。

藍澤的心狠狠一震,指尖都微微發涼。他仿佛能想象出那個畫面——王琦坐在臺階上,面無表情地吐著煙圈,語氣冷漠得仿佛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真正的王琦,不是這樣的。

做回原來的自己——

聽上去像是一種釋然,但藍澤卻知道,那不過是最深的失望和心灰意冷的偽裝罷了。

那句話裏藏著多少苦澀,沈修睿或許不敢想,但藍澤卻聽出來了,明白的透徹。

——“他也不用再逼著自己做不喜歡的事了。”

王琦以前逼著自己做的,是努力成為沈修睿喜歡的樣子吧?可現在,他連這最後一點堅持都放棄了。

沈修睿忽然覺得心裏悶得慌,像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些天,他仿佛成了曾經的藍澤,拿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和王琦的聊天記錄。手指滑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一條消息,他都看了不止一遍。那些他曾經不以為意的話語,此刻卻變得格外刺眼。

——“沈修睿,記得吃早餐!”

——“你今天體育課還要逃嗎?我幫你占個位置?”

——“這次月考你要是再考得那麽爛,我就要考慮給你補課了。”

——“我跟你說!今天校門口的炸雞店新出了個超辣口味,下次帶你去試試!”

無論是無聊的碎碎念,還是大大小小的瑣事,王琦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以前,他總覺得王琦太聒噪,事無巨細地匯報著他的生活,像個煩人的鬧鐘。可現在——

他是多麽希望,能再收到王琦的一條消息,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早上好”**,他都會覺得心安。

可是,王琦再也不會發來了。

他的世界忽然安靜得可怕。

按理來說,他應該高興才是。畢竟,他曾經最嫌棄的,就是王琦那股沒完沒了的熱情,現在終於清靜了,耳根終於能得個安寧。可為什麽,他的心卻空得像被掏空了一塊?

早上起床的時候,桌上沒有那杯熟悉的熱豆漿,也沒有人嚷嚷著讓他“趁熱喝”;上課走神的時候,沒有王琦捅他的胳膊,也沒有人小聲嘀咕著讓他集中註意力;吃飯時,少了個人對著他的餐盤指手畫腳地勸他“少吃點垃圾食品”;籃球場上,也再沒有那個在旁邊吼著“沈修睿!你投籃姿勢太醜了!”的聲音。

他的生活恢覆了原本的樣子。

可他一點都不喜歡。

直到這一刻,沈修睿才意識到,王琦早已經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個曾經整天圍著他轉、滿眼都是他的王琦,真的走了。而他,親手把那個人推遠了。

他曾以為,無論他怎麽冷淡、怎麽敷衍,王琦都會一直陪在他身邊。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大錯特錯!錯的徹底!

沈修睿盯著藍澤,眼神裏帶著一種茫然的掙紮,喉嚨仿佛被什麽堵住,半晌才低聲問道:“藍澤,如果……我現在才看清自己的心,會不會太晚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聽見答案,可眼底的忐忑卻無處可藏。

藍澤微微一怔,隨後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堅定:“不會!”

他看著沈修睿,目光透著難得的認真,“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是嗎?”沈修睿低低地笑了一聲,可那笑意裏帶著幾分自嘲和不確定,“真的不會太晚嗎?”

藍澤看著他,再一次鄭重地回答:“是,起碼你終於看清自己想要什麽了。”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放緩,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感慨:“人這一生,最可怕的不是得不到,而是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身陷迷霧而不自知。你現在知道了,不就是最重要的嗎?”

沈修睿垂下眼,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

藍澤看著他的反應,語氣更緩了一些,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我相信王琦現在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你看,他對你有怨,有失望,那說明他在乎你,他曾經期待過你,才會這麽狠心地推開你。可如果有一天,他能真正平靜地看著你,像看待一個普通人一樣,甚至連怨都不願意去怨了……”

藍澤頓了頓,眼神深深地看著沈修睿,聲音也變得低沈:“那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沈修睿的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冷意從脊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如果有一天,王琦真的可以平靜地看著他,不再憤怒,不再失望,不再有任何情緒,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吧?

“是啊……”沈修睿喃喃道,眼底浮現出一抹慌亂,“如果真的等到那一天,就真的晚了……”

他不敢想象,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人,會有一天看著他,只剩下疏離,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光是想象這個畫面,他就覺得渾身發冷。

“所以,趁現在還來得及。”藍澤輕聲說道,目光深沈,“你應該去做點什麽。”

或許,他也應該做點什麽,拉沈修睿一把。

就像曾經沈修睿義無反顧幫助自己一樣。

沈修睿下意識地咬了咬唇,心裏那股沖動和害怕交織成了一團,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可是……萬一王琦永遠不原諒我怎麽辦?”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力,像是終於承認了自己的膽怯。他不是不想爭取,而是害怕,害怕所有的努力最終換來的只是更徹底的失去。

藍澤輕嘆了一聲,目光卻依舊堅定:“那就盡你所能,至少,讓自己以後不會後悔。再說了,你還沒做就放棄了?”藍澤皺起眉頭,語氣裏透著不滿。他看著沈修睿,眼神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怎麽,對我就這麽大膽,對王琦就變成這樣了?你怕什麽?”

沈修睿被他的話懟得一楞,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藍澤嘆了口氣,眼神帶著些許無奈,“你拿出當初跟我告白的勇氣,告訴他啊!失敗了又怎樣?他追了你那麽久,現在也該輪到你還債了吧。”他語氣微微加重,帶著鼓勵,也帶著些責備,“而且你可別忘了,王琦是因為愛你才受傷的,你要做的不是等,而是努力讓他原諒你。”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目光更加深沈了一些,“但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告訴他——你對他的感情。”

沈修睿的手指微微收緊,拳頭在膝蓋上握了握。

“不要讓他誤以為,你只是因為愧疚才去找他。”藍澤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卻格外堅定,“否則,他就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沈修睿怔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做錯了,可他從未想過,如果他表現得太過猶豫、太過小心翼翼,王琦會不會真的誤會……誤以為他只是因為內疚,才回頭去找他,而不是因為喜歡?

如果王琦誤會了,或者說,如果王琦真的相信了這個誤會,那他和王琦,可能就真的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沈修睿的眼神閃過一絲覆雜,隨即,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有些自嘲但又恍然大悟的表情:“……受教了。”

藍澤見狀,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帶著笑意,“這才對嘛!放心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甚至讓我去找王琦談談都行,畢竟你也幫過我,不是嗎?”

誰知道沈修睿卻搖了搖頭,表情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覆雜,甚至還有點……不知所措?

“我想……在這件事上,你幫不了我。”他沈吟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又透著一絲苦澀,“王琦和你不一樣……你容易心軟,有時候你還會回頭看看。但王琦,他是那種一旦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人。他認定了一件事,就會一條道走到黑。”

沈修睿苦笑了一下,眼底藏著濃濃的無奈,“他敢愛敢恨,從來不會委屈自己。你覺得你去找他,他會感激你?不會,他只會覺得你是在同情他,覺得你站在一個勝利者的角度,向他施舍般地勸慰。”

藍澤聽到這句話時,微微一怔。

“所以……”沈修睿緩緩擡起眼,看著藍澤,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在這件事上,只能靠我自己。”

藍澤沈默了幾秒,隨後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任重而道遠啊。”

他看向沈修睿,眼神裏有鼓勵,也有感慨,“加油吧。”

沈修睿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輕輕握緊了拳頭。他知道,自己確實該行動了。

自從藍澤和顧晨互通心意後,他們的相處模式似乎回到了朋友的狀態。藍澤不再刻意回避顧晨,偶爾在醫院碰見,也能相視一笑。只是,兩人之間的對話仍然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藍澤安靜地看著楚河宴和顧晨交談,偶爾插上一兩句,卻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其實,他的心還是會隱隱作痛,尤其是看著顧晨和楚河宴站在一起時,那種無形的刺痛感總是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但比起曾經的茫然和掙紮,他已經冷靜了許多。至少,現在的他,能清楚地告訴自己——顧晨在他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位置,而不是他曾經不知如何安放的執念。

不過,他仍然會下意識避開有顧晨的場合。即便偶爾不得不共處,他也刻意保持距離。而顧晨似乎也有意照顧藍澤的情緒,在他面前極少和楚河宴有任何過於親密的舉動。這種無聲的默契,讓藍澤的心情緩和了不少,也讓他得以維持住這段難得的平靜。

然而,當四人第一次齊聚在楚河宴的病房時,一切就顯得有些不同了。

楚河宴看著終於坐在同一間病房裏的三人,眼睛都亮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他環視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哎呦,我還以為你們倆之前鬧過什麽不愉快呢!每次有顧晨的地方就沒你,每次有你的地方就沒顧晨。”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掃了藍澤和顧晨一眼,笑著感嘆道:“現在好了,人終於到齊了!我總算不用再猜測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了。”

話音一落,病房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藍澤猝不及防,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裏那點剛剛平覆的情緒,被楚河宴這麽一句話又攪動了起來。他擡眼瞥了顧晨一眼,對方似乎也怔了一下,但很快恢覆了平靜,神色自然得仿佛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沒有啦!”藍澤迅速反應過來,連忙擺手,嘴角扯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試圖掩蓋內心的波動,“你想太多了,我們關系一直挺好的。”

他說得很快,語調也很隨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這句話裏用了多大的力氣,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雲淡風輕。

顧晨淡淡一笑,沒有說話。楚河宴卻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顧晨,挑了挑眉,故意感嘆道:“真的?那我還真是多心了。”

藍澤低頭喝了一口手裏的水,借此掩飾眼裏的情緒。他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過去的事情,不去在意顧晨的表情,不去猜測楚河宴話裏是否藏著什麽別的意味。

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他這樣告訴自己。

是啊,顧晨曾經確實很好,他明白的。

藍澤無數次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一點,可越是這樣提醒自己,心裏那股覆雜的情緒就越是翻湧不止。他以為時間能讓一切都變得淡然,可事實是,他只是學會了掩飾而已。

病房裏短暫的相處,看似平和,可林羨和李梓然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等到他們離開病房,林羨就忍不住拉住藍澤,低聲問道:“藍澤,你跟顧晨到底是怎麽回事?”

藍澤怔了怔,擡眸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像是沒想到自己掩飾得這麽好,還是被發現了。

“你真的不難受嗎?”林羨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忍,盯著藍澤的眼神裏透著心疼,“你……真的能在病房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李梓然也跟著點頭,目光沈沈地看著藍澤,像是想從他的表情裏找到一絲破綻。

藍澤微微楞了幾秒,隨即輕輕地笑了,嘴角微微上揚,可眼底的光卻淡得幾乎要消散。他聳聳肩,故作輕松地說道:“怎麽可能沒事呢?”

他的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握在身側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只不過——”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接著繼續道,“比起以前,我更喜歡現在的生活狀態罷了。”

林羨和李梓然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解釋。

藍澤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盯著地面,語氣聽不出情緒:“以前我一直躲著顧晨,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好過一點,結果只是折磨他,也折磨我。”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既然如此,倒不如換個方式,反而輕松。”

“而且你們兩個不也尷尬嗎?”藍澤擡眼看向林羨和李梓然,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以前我和顧晨劍拔弩張的,你們在中間夾著,多難受啊?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

林羨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藍澤仿佛沒註意到她的遲疑,自顧自地繼續道:“你看楚楚不是也希望我們能齊聚一次嗎?你看他多開心。”

他說得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件無可爭辯的事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說辭罷了。

是啊,也許他真的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可為什麽,心還是那麽空呢?

林羨看著他,眼裏滿是心疼,最終,她輕輕地上前一步,伸手抱住藍澤,手掌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溫柔而堅定:“是啊,你說得對,現在這樣確實很好……”

她的聲音頓了頓,隨即輕聲說道:“只是……真的委屈你了。”

藍澤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輕輕笑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像是嘆息:“沒關系啊。”

“藍澤,你還有我們呢。”林羨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說不出的溫柔與堅定。

藍澤閉了閉眼,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是啊,他還有他們。

可唯獨,沒有了顧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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