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找到你了

關燈
找到你了

顧晨來不及把話聽完,腦海中像被巨浪掀翻,嗡嗡作響得讓他連站都站不穩。

車禍?住院?治病?化療?這些字眼如同淬毒的箭,精準地刺入他的神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的記憶深處,明明有個清晰的聲音告訴過他,楚河宴的病已經完全好了。

難道是記憶錯了?

還是……

這一切,全部都是錯的。

“阿姨!阿姨!你快告訴我,他在哪家醫院?求您了,告訴我,我必須去見他!”

顧晨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小獸,眼裏閃著驚慌又壓抑不住的懇求。他死死抓住阿姨的胳膊,力道讓阿姨不由得皺了皺眉。

“年輕人,你別急啊……”阿姨被他的舉動嚇得不輕,連忙安撫,“只是個意外,別太擔心了。”

意外?

楚河宴是這麽告訴別人的?

不,不是意外!

那場車禍,分明就是他自己……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想著為自己開脫辯解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

他應該揍他一頓,對他破口大罵才是,一股深深的愧疚與慌亂襲來,幾乎要將顧晨淹沒。他的呼吸急促,手心的冷汗幾乎浸透了襯衫袖口。

“阿姨,求您了!”顧晨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失控,“楚河宴,他在哪兒?求您快告訴我!”

阿姨看著眼前這個近乎崩潰的年輕人,終於不忍,嘆了口氣:“好,好,我這就告訴你,他在——”她報出一個地址,又囑咐道,“小夥子,我看你是實在著急,又看著你不像壞人才告訴你的啊,那孩子的哥哥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不允許我說的,你可不能就這麽把我賣了啊,我還要養家糊口賺錢呢!”

拿到地址的那一刻,顧晨的腦子瞬間空白,他只知道,他必須立刻見到楚河宴。他低聲說了句“謝謝”,便轉身狂奔。阿姨楞楞地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天色已然昏暗,街燈拉長了顧晨的影子。

“小夥子,天晚了,別急著去啊!休息一晚再說!”她在後頭喊,但顧晨的身影早已融入夜色。他的腳步聲急促而淩亂,仿佛被心底的焦灼追趕著,唯恐慢上一秒就會錯過什麽。

夜風撲面而來,冰冷刺骨,顧晨卻感覺不到寒冷。他只知道自己的腳步不能停,哪怕肺部像火燒般刺痛,哪怕雙腿酸軟得快要失去知覺,他都不能停。他腦子裏回蕩著阿姨的話,那個醫院的名字仿佛刻在了他的腦海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的沈重。

他跑到路口,攔下一輛出租車,語氣急促地報出地址:“師傅,麻煩您,快點,我趕時間。”司機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什麽,只是點了點頭,加大了油門。

車內的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顧晨的視線落在窗外,卻什麽也看不進去。他的手指緊緊抓著座椅邊緣,微微顫抖,腦子裏亂成了一團。

楚河宴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的病到底有沒有好?

為什麽要瞞著我?

為什麽一個人扛下這一切?

這些問題像漩渦般吞噬著他的理智,讓他根本無法思考。

“到了。”司機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裏拉了回來。顧晨手忙腳亂地掏出錢,甚至沒顧得上等找零,便沖下了車。他看著眼前那家醫院,胸口的壓抑感更重了幾分。

顧晨跑進醫院,四處張望著,終於找到前臺。他大口喘著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請問……楚河宴,他在哪個病房?”

護士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慌亂的男人,皺眉問道:“您是他的什麽人?”

“我是……我是他的朋友。”顧晨幾乎用盡全力才擠出這幾個字。朋友?他和楚河宴之間,真的只是朋友嗎?可他現在沒時間去想這些。

護士翻了翻記錄,終於報出了一個病房號:“14樓,病房1406。”

顧晨立刻轉身沖向電梯,但等電梯的時間卻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的手指瘋狂按著按鈕,心裏急得快要炸開。

電梯門終於打開,他沖了進去,盯著樓層數字一點點攀升。他的心跳聲和電梯的運轉聲交織在一起,刺耳又急促。

“叮——”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顧晨沖了出去。他的腳步在病房門口頓住了,喘息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他顫抖著伸出手,抓住門把手,停頓了一下,卻沒敢立刻推開。他怕,怕看到裏面的楚河宴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可他又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猶豫?

深吸一口氣,準備用力推開病房門時,卻又猶豫了……

楚河宴真的想見他嗎?

望著近在咫尺的病房門,顧晨的腳步卻像灌了鉛,遲遲邁不出去。每向前一步,他的心就沈重一分,胸口的窒息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的手指撫上門把手,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冷顫,可是腦海裏卻有一個聲音在喊著:離開,快離開。他猛地縮回了手,轉身想逃,仿佛只要他不打開門,所有的真相都不會降臨。

“呵,又想逃走了?”一個低沈而嘲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像是一根尖銳的針,直戳顧晨的脊背。“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個樣子。真讓我失望。小晏……他到底是怎麽會喜歡你這種懦夫的?”

這聲音像是一記重拳,砸得顧晨猛地停下腳步。他緩緩轉過身,只見一個男人正倚在墻邊,雙臂抱胸,目光淩厲而冷淡。他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但那笑容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顧晨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

楚亦語。

即便這麽多年沒見,顧晨依然一眼就認出了他,哥哥,是啊,楚河宴還有個哥哥,名義上的哥哥,他怎麽忘了呢!此刻,他的記憶也算是徹底完整了。雖然,是名義上的哥哥,但兩兄弟卻有著及其相似的輪廓,只是氣質卻不同。楚河宴的眉眼總帶著陽光般的溫暖,幹凈純粹,而楚亦語……他的眼神像深不可測的漩渦,透著冷峻與算計。那雙眼睛盯著顧晨時,仿佛能將他剝皮拆骨,毫不留情。

“怎麽,看到我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楚亦語冷笑了一聲,緩緩從墻邊站直。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顧晨的心尖上。

“我……不是……”顧晨艱難地開口,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的手心開始冒汗,指尖微微發顫。從小到大,他都怕楚亦語。即使他再怎麽努力告訴自己,不需要害怕,可每當面對這個男人,他都會不由自主地退縮。

“不是?那你剛剛是在幹什麽?”楚亦語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站在病房門口卻不敢進去,是想演一出可憐戲給誰看?顧晨,你要是想逃,就幹脆點,別磨磨蹭蹭的,真讓我看了惡心。”

顧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出口。楚亦語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割得他體無完膚。

楚亦語見他一言不發,冷笑更深了一分:“嘖,小晏就是太蠢了。你這種懦弱的人,根本就不配站在他身邊。”

“夠了!”顧晨猛地擡起頭,眼圈已經泛紅,聲音卻帶著隱忍已久的憤怒。“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但至少我從沒想過逃避他!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怕他恨你?怕看到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楚亦語不屑地打斷了他,“顧晨,你有沒有發現,你所謂的‘愛’,其實只是一種逃避。你既不敢面對自己,更不敢面對他。”

這句話如同一記耳光,打得顧晨啞口無言。他的拳頭攥得死緊,身體因為情緒波動而微微發抖。他的目光越過楚亦語,落在病房的門上,眼神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有痛苦,有悔恨,也有一絲決絕。

“我沒有!”顧晨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堅定地回擊,“我這次就是為了楚河宴來的!”

他的話像是吼出來的,既是在回應楚亦語,又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他猛地擡起頭,目光裏多了一分久違的堅定。楚亦語的話仿佛一記重錘,砸醒了他。他不能再逃了。過去的錯已經造成,他無法改變,但他至少能為自己的懦弱負責,為楚河宴負責,為藍澤的信任負責。他不能再當那個一遇到難題就縮頭的懦夫了。

“呵,那你還真有臉來。”楚亦語冷笑,雙手環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冷得像刀子。“顧晨,我弟弟變成這樣,全拜你所賜。你現在站在這兒,是想幹什麽?道歉嗎?還是找點廉價的同情?”

全拜你所賜。這句話像是一記悶雷炸在顧晨耳邊,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像是印證了什麽。

都是我害的?!

真的都是我害的嗎?!

“不,不可能……”顧晨低聲喃喃,像是在否認,又像是在給自己找一絲可憐的希望。“你撒謊的吧?他、他沒事……他一定沒事……”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楚亦語的肩膀,眼神裏透出慌亂和懇求:“楚河宴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快告訴我!求你了,讓我進去見他吧!”

楚亦語厭惡地皺起眉,像是被什麽臟東西碰到了似的,毫不留情地甩開顧晨的手。他一把揪住顧晨的衣領,將他拖到病房門口,力道大得讓顧晨差點摔倒。

“你不是想看嗎?行啊!看吧!看清楚你幹了什麽!”

病房的門沒有完全打開,楚亦語將顧晨按在門外,從玻璃窗的縫隙指向裏面:“安靜點,他在睡覺。別吵醒他。”

顧晨一怔,透過玻璃望向病房內。他的眼神定格在病床上那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上,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他的呼吸猛然滯住,腳下也像被釘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病床上的楚河宴安靜地躺著,像一個脆弱的瓷娃娃。他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瘦削的肩膀被厚厚的病號服包裹著,顯得單薄無力。他的手腕上插著好幾根針管,透明的輸液管蜿蜒而下,連接到床邊的儀器上,發出細微的“滴滴”聲。那曾經纖長白皙的手背,現在布滿了針眼和青紫的痕跡,仿佛承受了無數次痛苦的折磨。

顧晨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心臟痛得快要裂開。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楚河宴——不,是他從未想過楚河宴會變成這樣。

眼前的畫面刺痛了他的眼睛,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他一向以為自己足夠堅強,足夠冷靜,可此刻,他的內心像是被無數利刃割開。他的指尖不自覺地貼在玻璃上,聲音哽咽:“這……是楚河宴嗎?真的是他嗎?”

楚亦語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像刀子一樣鋒利:“你不是要看嗎?他就這樣了——你害的。你滿意了嗎?”

顧晨搖頭,淚水滑落,模糊了他的臉。他咬著牙,卻怎麽也忍不住內心的崩潰。

“是我……是我害了他……”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是在刺穿自己的靈魂。

看著顧晨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楚亦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他覺得痛快,沒錯,這一刻有種覆仇成功的快感。可這快感卻像烈酒,越飲越灼心,依舊不夠。於是他低聲嘲諷道:“顧晨啊,你欠小晏的太多了,我恨你,恨你的懦弱讓我弟弟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有,憑什麽?憑什麽你可以忘記和他有關的一切,還能活得這麽自在,而我弟弟卻要受盡痛苦,茍延殘喘地活著?”

顧晨渾身一震,喃喃道:“失憶?你怎麽知道我失憶的事的?”

“哼!”楚亦語嗤笑了一聲,眉眼間盡是冰冷的諷刺,“我怎麽知道?因為這就是我幹的啊!當然了,這不是我本意。其實,我巴不得你懷著愧疚煎熬到死,可沒辦法,小晏求我,求我消除你關於他的一切記憶。我拗不過他,只能答應。我的傻弟弟啊,總是為你犧牲。”

楚亦語輕嘆了一聲,但語氣中的冷意絲毫未減,像一把錐子直刺顧晨的心。每一個字,都讓顧晨像置身在霧裏,混亂而恍惚。這一切,怎麽可能?這都是什麽?

“你說什麽?”顧晨瞪大了眼睛,聲音裏帶著顫抖,“為什麽你可以消除我的記憶?你……你是誰?那我那些朋友的記憶,也是你……”

“是。”楚亦語淡淡地打斷了他,目光犀利如刀。“是我做的。”

“你到底是誰?”顧晨的聲音因為恐懼和震驚而發抖。

“我?”楚亦語冷冷地一笑,轉頭用輕蔑的眼神掃了顧晨一眼,“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記得,我是楚河宴的哥哥,僅此而已。”

“為什麽?”顧晨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歇斯底裏的不甘,“為什麽楚河宴要這麽做?”

這句話像點燃了楚亦語的怒火,他猛地抓住顧晨的衣領,將他一把按在墻上。顧晨的後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墻面,發出一聲悶響。楚亦語的眼神仿佛要將他撕碎,咬牙怒吼:“你是白癡嗎?他為什麽這麽做,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顧晨被楚亦語的氣勢壓得幾乎說不出話,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知道。可我想問,為什麽他要連朋友的記憶也一並消除?而現在……為什麽又讓我們記起?”

楚亦語松開了顧晨的衣領,冷哼一聲,眼神裏滿是嘲弄:“他根本就不想讓你們記起,是我強行讓你們記起的,因為只有這樣,我弟弟才能活得久一點。”

顧晨的腦子嗡了一下,呆滯地盯著楚亦語:“什麽意思?我們的記憶,和他的生死有關?”

楚亦語目光陰沈,語氣低沈而危險:“那次車禍之後,小晏不想讓你活在恐懼和愧疚中,就求我消除你和他之間的那段記憶。他早就知道我和普通人不一樣,至於他怎麽發現的,我不清楚。我本不想答應,但他低聲下氣地求我……我只好照做了。”

楚亦語忽然停頓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可是你知道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任何交易都要付出代價。而他的代價,就是半年壽命。”

顧晨整個人怔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為了你,他甘願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心安。”楚亦語冷笑著,又狠狠地補了一刀,“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這樣的傻瓜。”

顧晨聽到這句話,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死死攥著拳頭,身體微微發抖,聲音裏帶著濃烈的痛苦:“小晏……為了我……用命去換……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徹底被嗚咽吞沒。

楚亦語看著顧晨那滿臉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他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後來出事之後,我就帶著小晏離開了。那時候,我一直以為小晏恨你,不想再見到你,所以我刻意隱瞞了你的一切消息。可後來……”他頓了頓,語氣裏透出一絲覆雜,“我才知道,他其實一直在等你。”

“等我?”顧晨猛地擡起頭,聲音顫抖得厲害,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不可置信。

“對,等你。”楚亦語冷冷地看著他,仿佛是在看一個徹底失敗的人,“可你一次都沒有找過他,一次都沒有。他生病住院的那些年,你哪怕只是來看一眼,他都會覺得自己沒有白等,可你沒有,你讓他失望透頂。”

顧晨怔住了,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啞著嗓子說:“不是的……我……我根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楚亦語冷笑了一聲,眼神鋒利如刀,“是,你的確不知道,因為你早就把他忘了!當時他病好了之後,去找你,可你已經不在那裏了。真是諷刺啊,顧晨,人世間的事,總是這麽多陰差陽錯。”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小晏從小體弱多病,醫生說他註定活不過十八歲。可就算如此,他還是對你念念不忘。直到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所剩時日無多後,跪著求我消除關於你的全部記憶。”

顧晨楞住了,眼中閃過痛苦和不解。他急切地問:“為什麽?為什麽他要消除全部記憶?我不相信……”

“為什麽?”楚亦語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像冰一樣刺人,“因為你沒來。他一直以為是你不想見他,覺得自己是多餘的,覺得你早就忘了他。他說,既然是這樣,那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吧。”

顧晨的身子一晃,踉蹌了一下,幾乎要跌倒。他搖著頭,眼裏噙滿了淚水:“不,不對,不是這樣的……我怎麽可能不想見他?那可是我第一次那麽喜歡的一個人啊!我……”他聲音哽咽,像是喉嚨裏卡著刀子,“我當時每天都在找他,找瘋了,可他不在,我……我以為,是他不告而別……”

楚亦語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啊,真是可笑。你以為他不告而別,他以為你不想見他。你們都在等對方,卻誰也沒有等到誰。錯過,真是個好東西,不是嗎?”

顧晨像是被人狠狠擊倒,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滑落。他攥緊拳頭,聲音裏滿是壓抑的痛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我一定會去見他,一定會告訴他……”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楚亦語低頭俯視著他,語氣冷漠,“你們的命運早就因為你的懦弱和猶豫錯過了最好的時機。而我的弟弟,他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心安。顧晨,你覺得這公平嗎?”

顧晨擡起頭,眼淚洶湧而出。他的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搖頭。他想說不,他想解釋,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哽咽和痛苦。

楚亦語看著他這副模樣,冷哼了一聲,轉過身,聲音冷淡卻帶著一絲疲憊:“別哭了,顧晨。這不是用眼淚能解決的事。如果你真的有一點良心,就想想該怎麽補償我弟弟吧。”

楚亦語冷眼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隨即轉身走開。他丟下一句話:“進去吧,他一直在等你,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顧晨癱坐在地上,耳邊回蕩著楚亦語的話,心裏如同刀絞。誤會了這麽多年,他們明明都在期盼著對方,卻都以為彼此放棄了。他錯了,徹底地錯了。而小晏……那個他最喜歡的人,卻為了這段誤會,付出了無可挽回的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