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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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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決心

“等一下!”

顧晨追了上去,叫住了他。

“等一下!”

顧晨追了上去,叫住了他。

此刻,他的腦子一片混亂,思緒像被強風刮起的落葉,四處亂飛卻抓不住任何一片。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有胸口急促的起伏和刺耳的心跳聲在提醒他剛剛做了什麽。眼前的景象仿佛被蒙上一層薄霧,聲音也變得模糊而遙遠。他的大腦瘋狂運轉,卻像卡住的機器一樣徒勞無功,甚至連思考都成了一種奢侈。

最後,緩緩吐出幾個字……

“所以……我的記憶……”

“沒錯,這也是為什麽在你的那些朋友恢覆了記憶後,你卻沒有,因為……因為你的記憶被重疊銷毀了兩次。”

楚亦語的聲音低沈,像是從深淵裏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他本就沒打算瞞著,他就是要讓顧晨痛苦,要讓他覺得這輩子都虧欠了楚河宴。

“什麽?!兩……兩次?!”

顧晨的身體猛地一僵,仿佛有一道電流沿著脊背竄過,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關節微微發白。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目光空洞地盯著地板,像是在努力克制內心翻湧的情緒。

然而,胸口那種隱隱作痛的壓迫感卻越來越強,幾乎將他逼到崩潰的邊緣。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似的艱難開口,道:“那第二次……小晏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哼,你這種人也配知道?”對方眼神中滿是冷漠與不屑,嘴角挑起一絲輕蔑的笑。

“求求你,告訴我!”顧晨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聲音沙啞得像一把銹跡斑斑的鋸子在拉扯。他的眼眶微紅,眼神中盡是痛苦與絕望,指尖忍不住收緊,他低下頭,試圖壓抑住那湧上心頭的恐懼,道,“求求你,告訴我,小晏付出的代價到底是什麽?!”楚亦語沈默了一會兒,像是躊躇,又像是不願揭開那早已愈合的傷疤。

最終,他還是說了:“一年半的生命。也就是說……也就是說,他應該在十四歲那年就不在了。”

十四歲?!

顧晨瞳孔驟然收縮,那不就是……就是林羨認識他的時候,不知為何,腦海裏忽然浮現出楚河宴

(顧晨瞳孔驟然收縮,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那段時間的記憶。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他還記得楚河宴的笑容,明朗得像一束冬日裏的暖陽。但現在回想起來,那笑容背後卻藏著無法訴說的痛苦。)

他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幾乎難以出口:“所以……那時候他真的在騙我……其實他……”

顧晨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喘息。他的喉嚨發幹,呼吸紊亂,胸口起伏得像一艘在風暴中翻覆的船。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想要抓住點什麽,可雙手卻只撈到了冰冷的空氣。

“對,”楚亦語打斷了他,眼神冷得像刀,“他那時候已經該死了。”

顧晨的腦海轟然一片空白。他像是失去了支撐,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喉嚨發緊,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胸口的窒息感像是有人用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只能大口喘息,像個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才從死亡邊緣掙紮回來。

楚亦語看著他,聲音裏多了幾分低沈的痛楚:“我親眼看著我弟弟的呼吸一點點停下……我不甘心,憑什麽錯的是你,他卻要付出代價?所以我做了一個自私的決定。我想讓你們恢覆記憶,換回我弟弟兩年的生命。”

顧晨擡起頭,眼裏滿是痛苦,“那……那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消除記憶容易,恢覆記憶卻難。我試了很多辦法,但你們的記憶始終殘缺不全。”楚亦語頓了頓,嘆可口氣,像是在平覆情緒,“直到我看到他重新有了心跳,那一刻,我覺得一切都值了。他醒來後,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他大罵了我一頓。我弟弟那麽溫柔的一個人,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發那麽大的火。”

他罵完之後,卻對我說:‘既然顧晨遲早會記起,那就讓他快點記起吧。這樣我在死前,或許還能見他最後一面。’”楚亦語閉了閉眼,像是在回憶那個場景,“不過,你想不想見他,我就不知道了。”

“我當然想!我怎麽可能不想!”顧晨的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胸口那份窒息感讓他的每個字都顯得嘶啞。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死死攥著手邊的椅子扶手,像要把那些壓抑了多年的情緒嵌進木頭裏。“我想見他......”他聲音低了下來,像是說給自己聽,眼底溢滿了痛苦和悔恨,“只是我不敢……我怕我看到他的眼睛,怕從他眼裏看見我不願承認的真相。”

楚亦語冷冷一笑,似乎並不相信:“那為什麽這麽久了,你一直沒有回應我?”

顧晨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的指尖發顫,眼眶逐漸泛紅,“不是我不想……我是不敢。我怕見到他,我怕從他的眼睛裏看到我的懦弱和自私。”

楚亦語低頭冷笑了一聲:“你怕?可他臨死前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再見你一面,沒有當面解開所有的誤會。”

“所以,一直是你在引導我?”

“沒錯。”

顧晨再也無法克制內心的情緒,他喃喃道:“謝謝你……謝謝你讓我記起一切。謝謝你救回了小晏,謝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他的聲音哽咽,淚水模糊了視線。

“謝謝你,讓我能彌補對他的虧欠……”

“我以為你會恨我,”楚亦語笑了,嘴角揚起的弧度裏卻藏著幾分酸澀,“畢竟是我擅自改了所有的結局,讓你承受這些。但其實,我弟弟罵我的時候,我也恨過自己——為什麽要讓你們再一次面對這些痛苦呢?可我沒辦法……你知道嗎,當我看著他因為你睜開眼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做的決定,無論有多難,都值得。”

顧晨抹了把臉,深吸了一口氣,搖頭苦笑:“我怎麽會恨你呢?我連恨自己的資格都沒有。如果不是我當年的懦弱,小晏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楚亦語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眼神覆雜。片刻後,他低聲道:“你這麽說,我倒真覺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的目光在顧晨臉上停留片刻,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卻讓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深意。

顧晨勉強扯了扯嘴角,心中苦笑。

這話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是在誇他,倒更像是一種諷刺。

“你說你要贖罪,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呢?”楚亦語的聲音冷靜,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戳進了顧晨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他似乎還無法完全相信顧晨。

顧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衣角,聲音低沈,“我……我會每天過來照顧他的,畢竟……除了……除了竭盡我所能照顧他,我想不出還能用什麽辦法彌補我對他的虧欠,不是嗎?”

話剛出口,他便感到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顧晨忍不住在心裏嘲笑自己:這就是他所謂的贖罪嗎?如此蒼白無力。

楚亦語的目光依然鎖定著他,緩緩開口,“你可以的。”

顧晨擡起頭,楞了一下,“我可以?什麽意思?”

楚亦語微微遲疑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你……你真的要聽嗎?”

顧晨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堅定,“無論是什麽,我都願意試試。這是我欠小晏的。只要能讓他開心,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會盡力去做。”

楚亦語盯著顧晨,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好吧。顧晨,你知道的,小晏一直很喜歡你的,對吧?”

顧晨心理猛地一陣,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楚亦語接下來要說什麽。“不瞞你說,他現在也還是喜歡你。其實……他每天都在盼著你來。這種信念支撐著他熬過無數次痛苦的治療,無數次紮針、吃藥、化療。我看著都覺得難受,可他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

楚亦語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語氣也變得更為沈重:“所以,顧晨……我想請求你,在他剩下的時間裏,能不能和他談一場戀愛?讓他感受到被喜歡的人疼愛的感覺,讓他在生命的最後,至少能沒有遺憾地離開。”

楚亦語的說話的聲音裏帶著懇求。

顧晨楞住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他的心猛地揪緊,卻不知該如何回答。藍澤的笑臉忽然浮現在腦海中——那天藍澤溫柔地對他說:“等你回來。”還有他對藍澤母親的承諾:不會再讓他哭。

“可是……”顧晨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攥緊了拳頭,心亂如麻,喉嚨裏像卡了一塊石頭。

楚亦語看出了他的遲疑和掙紮,嘆了口氣,語氣又立刻變得嚴肅起來,甚至還帶了些許威脅道:“顧晨,我知道你現在有男朋友,你也很愛他。但……看在小晏為了你犧牲了兩年生命的份上,你能不能好好考慮一下?我知道這樣要求你很自私,可是,小晏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他每天都在倒數,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那麽辛苦……你和你男朋友的事,最好處理幹凈,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總之,如果你不能讓小晏開心起來,如果你讓他再流一滴淚,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似乎又覺得自己這麽說有些過分,楚亦語停頓了一下,語氣越發沈痛,道,“顧晨,我只希望,他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裏,能感受到一點幸福,哪怕只是短暫的。作為哥哥,我唯一的願望,就是他能走得安心,了無牽掛。你能幫幫他嗎?”

整個醫院沒去陷入死寂一般,只有楚亦語壓抑的呼吸聲回蕩在耳邊。顧晨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他知道,這個選擇無論如何都會讓人受傷,可是,他真的能承受住這個選擇帶來的重量嗎?

此刻,顧晨仿佛站在一座懸崖邊上,腳下的路狹窄而危險,每一步都可能讓他跌入萬丈深淵。他想退後,可背後滿是荊棘,刺得他每一步都疼痛難忍。這條路無疑是在逼迫他繼續往前走,而前方卻是未知的深淵。他閉上眼,苦澀地笑了笑,原來有時候,人生的選擇並不是在正確和錯誤之間,而是在兩個錯誤之間做抉擇啊。

為什麽?!

為什麽要讓他做這種抉擇?

為什麽……為什麽他的人生會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一定……要這樣做選擇嗎?”他的聲音低啞,帶著疲憊與無助。此時的他,像是一個支撐不住的風中行人,好在身後還有一面冰冷的墻,可以讓他勉強靠著,不至於立刻倒下。

楚亦語看著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多了一絲覆雜的情緒:“你好好考慮吧。”

轉身離開時,楚亦語像是想起什麽,頓了頓,又回頭提醒道:“對了,關於小晏用生命換來的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顧晨點了點頭,目送楚亦語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空氣中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呼吸聲,胸口悶得發疼。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濕潤的臉頰時,他才猛然意識到——他哭了。

“我哭了嗎……”顧晨的聲音低得像嘆息,他擡頭望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心中湧上濃濃的無力感。腦海中反覆回響著楚亦語的話——這兩年的救贖,他該拿什麽去償還呢?

“贖罪?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要贖罪?”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晨猛然回過神,看到藍澤站在面前,神色覆雜而痛苦,顯然是剛剛聽到了什麽。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藍澤的目光緊緊盯著他,眉頭微皺,帶著擔憂和不安,“顧晨,你不告訴我,是不是因為你還放不下楚河宴?”

顧晨怔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他的心底瞬間翻湧起無數情緒,掙紮、內疚、恐懼……那些從未被揭開的傷口此刻血淋淋地暴露在藍澤面前。他想把所有的真相告訴藍澤,卻又猛然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開口。

他能說什麽?他說不出口。怎麽告訴藍澤,自己曾因懦弱而對楚河宴見死不救,親手將他推向了如今的深淵?又怎麽告訴藍澤,楚河宴為了救他,以兩年的生命為代價換回了現在這短暫的時間?

他咬緊牙關,心中的羞愧與恐懼幾乎將他壓垮,最後,他只能低下頭,避開藍澤的目光,低聲說道:“你還記得……那天我失控的時候嗎?那天,就是在那個地方,我和小晏逃跑的途中,他……出了車禍。從那以後,他的身體就不好了。”

藍澤楞了一下,緊接著不安地追問:“然後呢?所以,你就想和我分手?他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嗎?可林羨不是說,他後來身體恢覆了嗎?”

顧晨沈默了片刻,擡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那是騙林羨的。其實那天……他就差點死掉了。”

“”不,不可能,不會是這樣的!”藍澤不住的退後,原本想說什麽的話卻卡在喉嚨裏,最終只是看著顧晨的眼神,漸漸變得覆雜起來。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沈默無聲,卻暗潮湧動。

顧晨低頭攥緊了拳頭,他的指尖刺進掌心,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此時,他才明白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甚至連面對愛人的勇氣都沒有。而楚河宴那雙清澈卻又滿懷期待的眼睛,始終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上,無法拔除。

“可是,顧晨……”藍澤的聲音顫抖著,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但話一出口,卻還是帶著止不住的哽咽,“那是你們小時候的事了啊!而且……而且那是一場意外,不是嗎?你怎麽可能預料到會變成這樣?”

他死死盯著顧晨,眼神裏寫滿了不安和痛苦,“如果你覺得對他很虧欠,那……那我們可以一起去醫院看他,照顧他,對不對?我們可以一起贖罪!根本沒必要分手啊!”

藍澤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也越來越急促,仿佛害怕顧晨下一秒就徹底消失了。他的眼眶已經濕潤,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我不想分手……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你覺得對他虧欠,我們就要分手。難道除了分手,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他的手顫抖著抓住顧晨的手腕,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聲音開始破碎,帶著無助的哀求,“我們……我們不分手好不好?你這麽好,我真的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我求你……”

藍澤的眼淚終於滑落了下來,他語無倫次地哽咽著,“我們可以一起去照顧楚河宴,可以不讓他知道我們的關系……我們一起贖罪,一起彌補,好不好?求求你,我不想分手,我真的不想分手!”

顧晨的眼睛通紅,胸口像是被灌滿了灼熱的液體,快要炸裂開來。他看著藍澤哭得如此狼狽,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撕裂了一塊。但他知道,自己的決定無法改變。藍澤想象中的“他很好”不過是個虛假的幻影。他做錯了事,他必須為自己的錯誤買單。而楚河宴的眼神、那些壓抑著痛苦卻從不抱怨的瞬間,一遍遍在他的腦海裏回放。

他狠了狠心,掰開了藍澤的手,喉嚨哽咽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對不起。”

藍澤楞住了,像是被這三個字徹底擊垮。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淚水不停地滑落,但他卻仿佛沒有察覺。他的手懸在空中,無處安放,像是失去了方向。他低聲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下一秒,藍澤突然像是瘋了一樣沖上前,狠狠抓住顧晨的衣領,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不稀罕!我只要你收回剛才的話!顧晨,你告訴我,你剛剛是在開玩笑!你說啊!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撕心裂肺,幾乎喊啞了喉嚨。淚水不停地湧出,順著臉頰滑下,滴落在地板上。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手指死死地攥著顧晨的衣領,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挽留那一份他無法放手的感情。

“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丟下我……”藍澤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帶著絕望的哽咽。他擡起頭,滿是淚水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晨,“你是我的避風港啊,顧晨……你是我最後的依靠……你怎麽能……怎麽能……”

他的話音最終消散在空氣裏,只剩下無力的抽泣聲回蕩在兩人之間。

顧晨閉上眼,咬緊牙關,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他轉過身,不敢再看藍澤一眼。他知道,如果再多停留片刻,他一定會後悔。可這條路,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他下意識地把頭撇向一邊,不敢看藍澤的眼睛。那些已經說出口的話,就像離弦的箭,再也無法收回。空氣仿佛凝滯了,沈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藍澤站在原地,長久的沈默中,他的胸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終於明白了,顧晨的話不是氣話,也不是試探,而是徹徹底底的真相。

他踉蹌地倒退了一步,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顧晨下意識地擡手,想要去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最後緩緩收了回來。

這個動作刺痛了藍澤的心。他低頭看著顧晨那猶豫又決絕的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心裏湧上前所未有的寒意。他的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自嘲般苦笑著想:他這意思,是已經決定好要和我保持距離了吧?

藍澤擡起頭,眼神空洞,聲音嘶啞,“所以……你是真的決定好了,是嗎?”他的喉嚨動了動,像是被什麽卡住了一樣,“你說讓我相信你,說你會解決好一切……這就是你要給我的答案,是嗎?”

藍澤的聲音在顫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徹底碎了。他以為自己的絕望會讓他放聲大哭,可淚水湧到眼眶時,卻硬生生被一陣刺骨的冷意壓了回去。他突然笑了,笑聲幹澀而絕望,就像一個喝了陳年烈酒的人,醉到神志不清,笑得肆無忌憚。

“我看你其實早就決定好了吧?”藍澤擡起頭,眼中湧動著痛苦與瘋狂,嘴角勾起的笑容卻像是用力撕裂出來的一樣,“分手?虧欠?贖罪?全是放屁吧!你根本就是回想起了你和他以前那些快樂的時光,就不想要我了,對嗎?”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情緒像一根崩斷的弦,失控地喊了出來,“你厭倦我了!不就是因為他是你的初戀嗎?初戀多好啊,甜蜜又珍貴,我比得上嗎?人家長得比我好看,性格比我好,招人喜歡,比我主動得多,哪兒哪兒都比我強。”

藍澤猛地抹了一把臉,像是在用力擦掉眼淚,但臉上的神情更加扭曲,他幾乎是咬著牙喊出來的,“我算什麽?我在你眼裏算個屁!顧晨,你敢說不是嗎?我不過就是你寂寞路上的一個調味劑,現在他回來了,輕輕松松就把我踹開了!”

他大步上前,幾乎撞到顧晨的胸口,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他,“怎麽樣,顧晨?我說得對不對?你敢說不是嗎?!”

藍澤的聲音漸漸嘶啞,情緒在狂熱之後驟然墜落,他的力氣似乎被掏空了,整個人開始微微發抖。他松開了攥緊的拳頭,聲音低了下來,卻更加痛徹心扉,“顧晨,我這麽愛你,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你怎麽能……怎麽能這樣對我……”

他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但他卻沒有再試圖掩飾,只是頹然地站在那裏,像是一只被獵人捕獲、失去了全部生機的鹿。那雙滿是痛楚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顧晨,仿佛在等待最後的宣判。

所以......你是真的決定好了是嗎?你說讓我相信你,你會解決好一切,這就是你要給我的答案,是嗎?”

藍澤感覺到自己的心徹底碎了,他以為絕望的他會放聲大哭,卻沒想到自己居然笑了,像一個喝了陳年烈酒的人,肆無忌憚的說道:“我看你其實早就決定好了吧!決定和我分手,什麽虧欠,什麽贖罪都是放屁!我看你就是回想起了和他曾經的快樂時光你就不想要我了!你厭倦我了!對嗎?畢竟人家是你的初戀啊!長得比我好看,性格也比我好,比我招人,比我主動,我算什麽?我算個屁!和他比起來,我在你眼裏一文不值,我不過就是你寂寞路上的調味劑,現在他回來了,你就把我踹開了,怎麽樣,顧晨我說的對嗎?”

顧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快要裂開。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藍澤的每一句話,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想解釋,卻發現無論怎麽解釋,都是徒勞。他只能別過頭,眼眶早已通紅,淚水一滴滴滑落。

他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能任由沈默吞噬兩個人之間最後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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