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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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他就……這麽拋下我，走了？”
看著顧晨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影在風中顯得格外冷漠，藍澤的心像被生生撕裂一般。他緊咬著唇，眼眶早已濕潤，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滑落，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的盡頭時，他便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如決堤般湧出，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地面。他的目光依舊追隨那個方向，像是還能看到顧晨一般，喃喃道：“他到底……怎麽了？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顧晨嗎？不，不會的……顧晨從來不會這麽對我的，他從來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別哭了，沒事的，沒事的啊！”林羨急忙湊過來，一邊輕輕幫藍澤擦去淚水，一邊盡力安慰，語氣裏滿是心疼，“顧晨他……他可能是想起了些什麽不開心的事，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我想，他肯定不是要針對你的，真的，小澤，你也別想太多了，等回去了，咱們問問他……”
“真的嗎？只要給他一點時間就夠了？”藍澤機械地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林羨，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楚，“那……小羨，你說，到底是什麽事，能讓阿晨這樣？”
“這……”林羨對上藍澤那求助般的目光，心裏頓時一陣刺痛。他不敢撒謊，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硬著頭皮道，“沒事的，小澤，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顧晨他……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但……真的會沒事嗎？
就連林羨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他垂下眼，心裏竟湧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聽著林羨安慰的話語，藍澤心裏卻沒有好受幾分，他低下頭，攥緊了衣角。腦海裏又再一次浮現出顧晨那冷漠離去的背影，如同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插入他的心臟。他的指尖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沈重。他閉上眼，方才的畫面就如走馬燈似的，一遍一遍放映著。
如果真是誤會，為什麽顧晨的目光會變得如此陌生呢？
藍澤不禁捫心自問道。
還有那一句句他崩潰嘶吼著的，是我害了他又是什麽意思呢？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刺進藍澤心裏，鋒利而涼薄，他從未見過，如此瘋癲無狀的顧晨，一切真的能像小羨說的那樣恢覆如初嗎？經此一事，為什麽，他會覺得顧晨正在一步步又遠呢？去到他再也觸碰不到的地方……
風漸漸停了，夜色如水般湧上天空，而藍澤的心卻像墜入深海，寒冷而窒息。
“好啦！小澤，別想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李梓然看著藍澤的神情，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安慰，只能用轉移註意力的方法讓藍澤緩一緩。
“不，我不餓。你們去吧。”藍澤擡起頭，眼神空洞而疲憊。他的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顧晨的樣子，仿佛有什麽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那裏有心情吃飯啊……
這副模樣的藍澤，李梓然和林羨哪裏敢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於是趕緊給林羨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連忙說道：“對啊！小澤，先去吃點東西吧。我們知道你現在著急想把事情問清楚，但是，你現在回旅館，萬一碰到顧晨，多尷尬啊！你也看到了，剛才他的情緒那麽激動，你們現在見面只會火上澆油。倒不如先給他一點時間冷靜冷靜，等他情緒緩和了你們再好好談談？”
“是啊，是啊！小羨說得對，走吧，先吃點東西再說。”李梓然忙不疊附和，語氣裏帶著幾分哀求。
藍澤默默沈思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他不是因為餓了，而是因為他也明白，顧晨需要時間，而他自己，也需要冷靜。
飯局的氣氛一如預料般沈悶。
藍澤只顧著低著頭，盯著自己的碗筷發呆，久久沒有伸筷子，李梓然和林羨則是看著他，一邊給他夾菜，小心翼翼地想找一些輕松的話題逗藍澤開心，可現下，藍澤哪有心情聽這些。
附和著三兩句後，話題便戛然而止了，連笑容都透著勉強，飯後，倆人又像約好了似的，拉著藍澤滿街亂逛，直到夜幕降臨，才終於松口讓他回去。
回到旅館後，藍澤第一時間便是沖向顧晨的房間。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拋開了平日的冷靜，拼命敲響著門。“顧晨！顧晨！你在嗎？我有事問你！開門！”聲音裏透著一絲不安和焦急。
只是……
門裏什麽動靜也沒有。
咦？奇怪，他不在嗎？這麽晚了還沒回來嗎？阿晨，去了哪裏呢？
藍澤心裏一沈，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他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餵，阿晨……”
電話響了幾聲，隨後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他為什麽關機？難道還沒冷靜下來？還是……？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藍澤楞了幾秒，猛地轉身，向樓下跑去。
“藍澤，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剛上樓的李梓然和林羨被藍澤疾步沖下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
“前臺！”藍澤急匆匆丟下一句，甩開李梓然的手，繼續向前臺沖去。
“你好，請問1011房間的客人還在嗎？”藍澤氣喘籲籲地問前臺工作人員。
“1011？請稍等，我查一下。”前臺的聲音平靜有序，仿佛完全沒察覺藍澤臉上的焦急。
“他三個小時前退房了。”工作人員擡起頭，看了三人一眼，補充道，“哦，對了，你們是一起來的吧，你們的朋友臨走之前留了一張字條，給。”
藍澤楞了一下，接過字條，雙手幾乎顫抖著將它打開。字條上寫著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我需要冷靜一下，先走了。不用擔心我。”
“什麽走了？！”
李梓然急匆匆地沖過來，一把抓起紙條，目光掃過上面的字，頓時瞳孔一縮，失聲驚呼，“怎麽回事！”
“不……不知道。”
藍澤死死盯著那幾個字，指尖用力，紙條在手中微微顫抖，幾乎要被捏碎。他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呼吸變得艱難。
這時，林羨也趕到了他的身邊，看到藍澤眼神空洞，像丟了魂似的模樣，連忙問：“怎麽了？藍澤，發生什麽事了？”
“顧晨……他走了。”藍澤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失去了所有情緒。他把手中的字條遞給他們，“這是他留給我們的字條。”
說完，他的眼神再也撐不住，像是墜入無底深淵。
“是啊？！他什麽意思啊？”
李梓然也忽然煩躁起來，問道。
林羨的眼裏滿是不解，微微皺眉，下意識地看向藍澤，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藍澤眼神堅定，攥緊手中的字條，幾乎不假思索地說：“我現在收拾行李去找他！找他問清楚！”話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朝樓梯方向走去。
“哎哎，等等！”李梓然見狀，一個箭步攔住了藍澤，“你現在不能去！”
藍澤眉頭一皺，目光裏透著不耐：“為什麽？”
李梓然嘆了口氣，指了指窗外：“你看看，現在天都黑了，而且你對這兒人生地不熟，萬一走丟了怎麽辦？”
“我又不是小孩子！”藍澤語氣裏滿是焦躁，眉宇間寫滿不耐，還特意補充了句，“我會看地圖！”
李梓然一楞。
好似被什麽東西戳中了似的，也不惱，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後，耐心解釋道：“我們當然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好，就算你說的，你能找到火車站，但小澤，你看看，現在天這麽晚了，你確定你就一定能買到火車票嗎？好，就算你去了火車站，買到了票，趕上了火車，順利回去了，你去找他，他也未必想要見你，你這樣，只會讓我和小羨擔心，所以，你就聽我們的吧，現在呢，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大早，我們趕最早的那一班回去，怎麽樣？”
“是啊，小澤，”林羨也走上前來，語氣柔和地勸道，“我們知道你想見顧晨，可現在這樣趕路，真的讓我們很擔心。就聽梓然的話，明天再走，好嗎？”
藍澤擡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掠過，眼中的掙紮與猶豫清晰可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對上倆人關切的眼神時，他的肩膀微微一沈，像是卸下了某種無形的壓力。他低下頭，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真誠的愧疚：“對不起，剛才我不是故意沖你們發火的，你們……你們說的對，是……是我太沖動了，我只是……只是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顧晨……拋棄了他，為了……為了楚河宴。
“沒事，沒事！”李梓然擺擺手，一副毫不介意的樣子，“誰還沒個情緒失控的時候呢？每次，我還被老顧……哦，沒……沒什麽，嘿嘿。”
他下意識回避了“顧晨”這個名字。
“是啊，小澤，你不用自責。”林羨輕拍藍澤的肩膀，溫聲說道，“我們真的沒有怪你，喏，你看，時間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洗洗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是啊，小澤，你不用自責。”林羨拍了拍藍澤的肩膀，聲音溫柔而堅定，“真的，沒有人怪你。這種事誰也不想的，對吧？喏，你看，都這麽晚了，你也折騰了一整天，趕緊去洗洗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藍澤低著頭，沈默了片刻，似乎在和自己的心自責較勁。終於，他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像是卸下了肩上的千斤重擔，不再堅持離開。
送藍澤回房後，林羨和李梓然又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搜走了他的錢包和證件，像是在押送一個隨時可能越獄的逃犯。確認所有“潛逃工具”都被妥善保管後，他們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剛完成了一場驚險的任務。
“唉，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跟著回到李梓然的房間，林羨無奈地嘆了口氣道。
李梓然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指輕敲著椅子的扶手，眉頭緊蹙：“是啊！本以為這次旅行會很有趣，結果呢，完全成了一場鬧劇。”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目光微微飄遠，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隨即低聲補了一句，“顧晨那家夥，今天的表現實在太反常了。我長這麽大，這是第二次看到他這麽失控。”
“嗯？第二次？”林羨疑惑地看著他。
“嗯，第一次是楚河宴失蹤的時候，他也是這種表情。”李梓然目光閃爍，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林羨聽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怎麽了？”李梓然被林羨盯得發毛，忍不住開口，“幹嘛這麽看著我？”
林羨張了張嘴，眼神閃爍著覆雜的情緒，仿佛在天人交戰。終於，他咬了咬牙，低聲道：“其實……我有個猜測，一直不敢說。”
李梓然一楞，擡眉問道：“什麽猜測？”
林羨的目光微微躲閃，卻又很快盯住了他，像是在確認什麽似的。“你還記得那次我們瞞著藍澤和顧晨見面的事嗎？”
“就顧晨說可怕的噩夢那次？”李梓然想了想，點頭回應。
“嗯……”林羨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掙紮，又帶著決然。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像是在耳語，又像是怕被誰聽見，“我懷疑……顧晨的夢，是真的。”
李梓然瞳孔微縮，下意識仰起了身子，驚訝地望著他：“你……什麽意思？”
林羨沒有立即回答，眼神沈了幾分，像是揭開了一層禁忌的面紗。他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很簡單，那場夢，不是夢。”
“不可能吧！”李梓然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如果真是這樣，那對藍澤也太殘忍了吧？”
“是啊……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那一步，我們又能做什麽呢？”林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向李梓然，眼神裏透著無助。
“不知道。”李梓然垂下頭，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和無奈，“這終究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我覺得，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安慰藍澤，別的……還是得看顧晨。”
“你說的有道理。”林羨點了點頭，隨即站起身，“那我現在去看看小澤吧。”
“別去。”李梓然伸手攔住了他，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輕快，多了些凝重，“還是讓藍澤一個人靜一靜吧。他現在的心情，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他一定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藍澤的確沒有睡，他正靠在床頭，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夜風卷著窗簾輕輕飄動，卻絲毫無法讓他動容。他的臉色蒼白，眼睛紅腫，明顯是哭過許久的樣子。枕邊還有幾張揉皺的紙巾，無聲地記錄著他無處宣洩的情緒。
回想著今天的一切，胸口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壓住，喘不過氣來。其實，顧晨推開他時力道並不重，只是，他離開時那決然的背影，還有字條上寫的字，每一處細節，都像把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而他曾奢望事情發生後的那一點點關心與安慰，還有冷靜下來後，遲來的那一句對不起，最終，都在那冰冷的幾行字卻讓他徹底明白了——在顧晨心裏，或許……他並不重要。
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顧晨了。
一想到這兒，藍澤的心又好似被狠狠戳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腦海裏，還是會不停地浮現出顧晨對他好，對他笑，對他關心的模樣，最終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阿晨你在哪兒？
求求你，回答我。
對不起，您的短信未發送成功，請重新再發。
什麽？！
怎麽會這樣？！
難道……他把我拉黑了？
不！不會的！顧晨不會這樣對我的，他一定……一定是弄錯人了！
藍澤不死心，繼續一條一條發送著，而屏幕上那一條條依舊未發送成功的記錄，每一條都像是他內心翻湧的情緒，掙紮著想要沖破屏障，卻被無形的枷鎖死死壓住。那片跳動的失敗提示，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他的無力，壓得他連喘息都變得沈重。
“阿晨，你在哪？還好嗎？為什麽不回我短信，不給我打電話？！今天的事，我不問了，真的不問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怎麽樣了，現在還好嗎？有平安到家嗎？還有……我們……我們還可以好好的，繼續下去吧……”
藍澤喃喃著，又撥打了電話。
卑微的祈求著。
耳邊依舊是熟悉的忙音。他捏緊了電話，仿佛這樣才能壓制住自己的不安，只是……手卻止不住的在顫抖。
想象著顧晨現在的樣子。
是在車上閉目養神嗎，還是……他現在已經到家了？是不是因為手機沒電了才沒回覆？還是……還是他根本不想理我？
越想，藍澤越覺得喉頭發緊。
其實，他並不是害怕顧晨的沈默，而是害怕這種沈默背後，藏著自己無法承受的答案。
如果顧晨真的放棄了他……
他不敢想。
那這些消息和電話，顯得會有多可笑。
窗外的月光灑在地板上，清冷得像冰一樣，刺痛了藍澤的眼。他擡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可眼淚卻越擦越多，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他心裏那最後一點點對顧晨的期待。
藍澤一夜未眠，眼底烏青濃得像是洇開的墨跡，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到極致的頹然。
李梓然見了，眉頭微蹙，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悄悄從包裏翻出一件薄毯披在他肩上。林羨則幹脆地將自己的帽子塞給他，語氣雖然輕松卻不容拒絕：“戴上，遮遮你的黑眼圈，省得嚇到別人。”
隨後兩人一個坐在他左邊，一個守在右邊，逼著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睡一會兒吧，有我們在，沒事的。”林羨的聲音柔了幾分，李梓然也跟著點頭，語調帶著難得的認真：“別逞強，這種狀態下撐著反而是拖累我們。”
“餵！你別這麽說他！”
林羨瞪了人一眼。
火車啟動的那一刻，藍澤坐在靠窗的位置，頭微微倚著窗玻璃，感受著輕微的震動和窗外掠過的風景。列車的規律晃動和車輪的低聲轟鳴像是一首單調而舒緩的催眠曲。
不知不覺間，眼皮越來越沈，他嘗試著讓自己保持清醒，但疲倦終究戰勝了意志。他的頭一點一點地垂下，最終安穩地靠在座椅上，呼吸也變得平緩。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而藍澤的意識早已飄向遠方，陷入了淺淺卻難得的睡眠。
他一定累極了吧。
林羨看著藍澤，心痛不已，輕輕地，替他撩開發間淩亂的劉海，隱約間，發現他的眼角還有淚痕。
顧晨依舊沒有消息。
藍澤連行李都顧不上放，下了車直奔顧晨家而去。
林羨見狀，急忙跟了上去，想陪藍澤一同前去，卻被他一把攔住：“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一個人。”
他的語氣透著幾分急促和決然，仿佛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他此刻的腳步。
“阿晨！開門！我是藍澤！開門啊！”
藍澤一路狂奔到顧晨家門口，臉上帶著未散的焦急。他用力敲門，手幾乎沒停下過，被拍的又紅又腫的，可他卻渾然不覺得疼，拍門的聲音在樓道裏回蕩。鄰居的門縫裏探出幾雙探究的眼睛，他卻全然不理會。
片刻後，門被拉開。
顧晨站在門內，眉頭微蹙，帶著一絲疑惑：“小澤？你怎麽來了？”
他像是喝醉了似的，渾然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只是，他的眼角也有烏青，看來，他也是一晚上沒睡，藍澤楞了半秒，看著顧晨安然無恙的樣子，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放下。他深吸一口氣，氣喘籲籲地反問：“你還問我怎麽來了？顧晨，我——”
他目光觸及顧晨的表情，話語頓住了。眼前的人神情中依舊帶著一絲倦怠。
藍澤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死死拽著行李箱，手心微微發汗，腳下的鞋邊沾滿了灰塵，狼狽得像是剛從一場倉促的逃亡中掙脫出來。
“我……我……”
藍澤怯怯地，蹭了蹭袖口。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顧晨看出他的狀況，側了側身：“先進來吧。”
他面無表情道。
藍澤一進門，便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到顧晨面前，語調急促而憤怒：“你昨天到底怎麽回事？我給你發了多少條消息，打了多少電話，你一個都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以為你出事了？”
他的話像一串連珠炮，語氣中夾雜著明顯的焦慮和責備，眼神像一匹迷失方向的狼，透著不安與憤懣。
顧晨沒立刻回應，只是淡定地轉身，從茶幾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藍澤。他的聲音低沈而平靜：“別急，先喝點水。”
藍澤接過杯子，但他的目光始終鎖在顧晨身上，眼底的情緒像是一團快要爆發的火焰，仿佛非要一個交代不可。他捏緊杯沿，幾乎忘了喝水。
顧晨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昨天手機沒電了。我臨出門前留了字條，想著你們看到就不會擔心，沒想到——”
“字條？”藍澤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猛地擡高音量，語氣裏寫滿不可置信，“誰會去註意什麽字條啊！我們昨天都快被你嚇瘋了！”
顧晨擡起頭，靜靜看著藍澤，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盡管他的心情早已被藍澤的怒火攪得混亂，但那份焦急中藏著的真情，卻讓他感到一絲暖意。他的嘴角輕輕動了動，最終還是低聲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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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麽拋下我，走了？”
看著顧晨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影在風中顯得格外冷漠，藍澤的心像被生生撕裂一般。他緊咬著唇，眼眶早已濕潤，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滑落，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的盡頭時，他便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如決堤般湧出，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地面。他的目光依舊追隨那個方向，像是還能看到顧晨一般，喃喃道：“他到底……怎麽了？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顧晨嗎？不，不會的……顧晨從來不會這麽對我的，他從來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別哭了，沒事的，沒事的啊！”林羨急忙湊過來，一邊輕輕幫藍澤擦去淚水，一邊盡力安慰，語氣裏滿是心疼，“顧晨他……他可能是想起了些什麽不開心的事，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我想，他肯定不是要針對你的，真的，小澤，你也別想太多了，等回去了，咱們問問他……”
“真的嗎？只要給他一點時間就夠了？”藍澤機械地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林羨，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楚，“那……小羨，你說，到底是什麽事，能讓阿晨這樣？”
“這……”林羨對上藍澤那求助般的目光，心裏頓時一陣刺痛。他不敢撒謊，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硬著頭皮道，“沒事的，小澤，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顧晨他……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但……真的會沒事嗎？
就連林羨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他垂下眼，心裏竟湧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聽著林羨安慰的話語，藍澤心裏卻沒有好受幾分，他低下頭，攥緊了衣角。腦海裏又再一次浮現出顧晨那冷漠離去的背影，如同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插入他的心臟。他的指尖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沈重。他閉上眼，方才的畫面就如走馬燈似的，一遍一遍放映著。
如果真是誤會，為什麽顧晨的目光會變得如此陌生呢？
藍澤不禁捫心自問道。
還有那一句句他崩潰嘶吼著的，是我害了他又是什麽意思呢？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刺進藍澤心裏，鋒利而涼薄，他從未見過，如此瘋癲無狀的顧晨，一切真的能像小羨說的那樣恢覆如初嗎？經此一事，為什麽，他會覺得顧晨正在一步步又遠呢？去到他再也觸碰不到的地方……
風漸漸停了，夜色如水般湧上天空，而藍澤的心卻像墜入深海，寒冷而窒息。
“好啦！小澤，別想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李梓然看著藍澤的神情，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安慰，只能用轉移註意力的方法讓藍澤緩一緩。
“不，我不餓。你們去吧。”藍澤擡起頭，眼神空洞而疲憊。他的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顧晨的樣子，仿佛有什麽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那裏有心情吃飯啊……
這副模樣的藍澤，李梓然和林羨哪裏敢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於是趕緊給林羨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連忙說道：“對啊！小澤，先去吃點東西吧。我們知道你現在著急想把事情問清楚，但是，你現在回旅館，萬一碰到顧晨，多尷尬啊！你也看到了，剛才他的情緒那麽激動，你們現在見面只會火上澆油。倒不如先給他一點時間冷靜冷靜，等他情緒緩和了你們再好好談談？”
“是啊，是啊！小羨說得對，走吧，先吃點東西再說。”李梓然忙不疊附和，語氣裏帶著幾分哀求。
藍澤默默沈思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他不是因為餓了，而是因為他也明白，顧晨需要時間，而他自己，也需要冷靜。
飯局的氣氛一如預料般沈悶。
藍澤只顧著低著頭，盯著自己的碗筷發呆，久久沒有伸筷子，李梓然和林羨則是看著他，一邊給他夾菜，小心翼翼地想找一些輕松的話題逗藍澤開心，可現下，藍澤哪有心情聽這些。
附和著三兩句後，話題便戛然而止了，連笑容都透著勉強，飯後，倆人又像約好了似的，拉著藍澤滿街亂逛，直到夜幕降臨，才終於松口讓他回去。
回到旅館後，藍澤第一時間便是沖向顧晨的房間。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拋開了平日的冷靜，拼命敲響著門。“顧晨！顧晨！你在嗎？我有事問你！開門！”聲音裏透著一絲不安和焦急。
只是……
門裏什麽動靜也沒有。
咦？奇怪，他不在嗎？這麽晚了還沒回來嗎？阿晨，去了哪裏呢？
藍澤心裏一沈，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他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餵，阿晨……”
電話響了幾聲，隨後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他為什麽關機？難道還沒冷靜下來？還是……？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藍澤楞了幾秒，猛地轉身，向樓下跑去。
“藍澤，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剛上樓的李梓然和林羨被藍澤疾步沖下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
“前臺！”藍澤急匆匆丟下一句，甩開李梓然的手，繼續向前臺沖去。
“你好，請問1011房間的客人還在嗎？”藍澤氣喘籲籲地問前臺工作人員。
“1011？請稍等，我查一下。”前臺的聲音平靜有序，仿佛完全沒察覺藍澤臉上的焦急。
“他三個小時前退房了。”工作人員擡起頭，看了三人一眼，補充道，“哦，對了，你們是一起來的吧，你們的朋友臨走之前留了一張字條，給。”
藍澤楞了一下，接過字條，雙手幾乎顫抖著將它打開。字條上寫著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我需要冷靜一下，先走了。不用擔心我。”
“什麽走了？！”
李梓然急匆匆地沖過來，一把抓起紙條，目光掃過上面的字，頓時瞳孔一縮，失聲驚呼，“怎麽回事！”
“不……不知道。”
藍澤死死盯著那幾個字，指尖用力，紙條在手中微微顫抖，幾乎要被捏碎。他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呼吸變得艱難。
這時，林羨也趕到了他的身邊，看到藍澤眼神空洞，像丟了魂似的模樣，連忙問：“怎麽了？藍澤，發生什麽事了？”
“顧晨……他走了。”藍澤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失去了所有情緒。他把手中的字條遞給他們，“這是他留給我們的字條。”
說完，他的眼神再也撐不住，像是墜入無底深淵。
“是啊？！他什麽意思啊？”
李梓然也忽然煩躁起來，問道。
林羨的眼裏滿是不解，微微皺眉，下意識地看向藍澤，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藍澤眼神堅定，攥緊手中的字條，幾乎不假思索地說：“我現在收拾行李去找他！找他問清楚！”話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朝樓梯方向走去。
“哎哎，等等！”李梓然見狀，一個箭步攔住了藍澤，“你現在不能去！”
藍澤眉頭一皺，目光裏透著不耐：“為什麽？”
李梓然嘆了口氣，指了指窗外：“你看看，現在天都黑了，而且你對這兒人生地不熟，萬一走丟了怎麽辦？”
“我又不是小孩子！”藍澤語氣裏滿是焦躁，眉宇間寫滿不耐，還特意補充了句，“我會看地圖！”
李梓然一楞。
好似被什麽東西戳中了似的，也不惱，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後，耐心解釋道：“我們當然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好，就算你說的，你能找到火車站，但小澤，你看看，現在天這麽晚了，你確定你就一定能買到火車票嗎？好，就算你去了火車站，買到了票，趕上了火車，順利回去了，你去找他，他也未必想要見你，你這樣，只會讓我和小羨擔心，所以，你就聽我們的吧，現在呢，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大早，我們趕最早的那一班回去，怎麽樣？”
“是啊，小澤，”林羨也走上前來，語氣柔和地勸道，“我們知道你想見顧晨，可現在這樣趕路，真的讓我們很擔心。就聽梓然的話，明天再走，好嗎？”
藍澤擡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掠過，眼中的掙紮與猶豫清晰可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對上倆人關切的眼神時，他的肩膀微微一沈，像是卸下了某種無形的壓力。他低下頭，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真誠的愧疚：“對不起，剛才我不是故意沖你們發火的，你們……你們說的對，是……是我太沖動了，我只是……只是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顧晨……拋棄了他，為了……為了楚河宴。
“沒事，沒事！”李梓然擺擺手，一副毫不介意的樣子，“誰還沒個情緒失控的時候呢？每次，我還被老顧……哦，沒……沒什麽，嘿嘿。”
他下意識回避了“顧晨”這個名字。
“是啊，小澤，你不用自責。”林羨輕拍藍澤的肩膀，溫聲說道，“我們真的沒有怪你，喏，你看，時間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洗洗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是啊，小澤，你不用自責。”林羨拍了拍藍澤的肩膀，聲音溫柔而堅定，“真的，沒有人怪你。這種事誰也不想的，對吧？喏，你看，都這麽晚了，你也折騰了一整天，趕緊去洗洗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藍澤低著頭，沈默了片刻，似乎在和自己的心自責較勁。終於，他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像是卸下了肩上的千斤重擔，不再堅持離開。
送藍澤回房後，林羨和李梓然又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搜走了他的錢包和證件，像是在押送一個隨時可能越獄的逃犯。確認所有“潛逃工具”都被妥善保管後，他們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剛完成了一場驚險的任務。
“唉，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跟著回到李梓然的房間，林羨無奈地嘆了口氣道。
李梓然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指輕敲著椅子的扶手，眉頭緊蹙：“是啊！本以為這次旅行會很有趣，結果呢，完全成了一場鬧劇。”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目光微微飄遠，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隨即低聲補了一句，“顧晨那家夥，今天的表現實在太反常了。我長這麽大，這是第二次看到他這麽失控。”
“嗯？第二次？”林羨疑惑地看著他。
“嗯，第一次是楚河宴失蹤的時候，他也是這種表情。”李梓然目光閃爍，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林羨聽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怎麽了？”李梓然被林羨盯得發毛，忍不住開口，“幹嘛這麽看著我？”
林羨張了張嘴，眼神閃爍著覆雜的情緒，仿佛在天人交戰。終於，他咬了咬牙，低聲道：“其實……我有個猜測，一直不敢說。”
李梓然一楞，擡眉問道：“什麽猜測？”
林羨的目光微微躲閃，卻又很快盯住了他，像是在確認什麽似的。“你還記得那次我們瞞著藍澤和顧晨見面的事嗎？”
“就顧晨說可怕的噩夢那次？”李梓然想了想，點頭回應。
“嗯……”林羨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掙紮，又帶著決然。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像是在耳語，又像是怕被誰聽見，“我懷疑……顧晨的夢，是真的。”
李梓然瞳孔微縮，下意識仰起了身子，驚訝地望著他：“你……什麽意思？”
林羨沒有立即回答，眼神沈了幾分，像是揭開了一層禁忌的面紗。他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很簡單，那場夢，不是夢。”
“不可能吧！”李梓然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如果真是這樣，那對藍澤也太殘忍了吧？”
“是啊……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那一步，我們又能做什麽呢？”林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向李梓然，眼神裏透著無助。
“不知道。”李梓然垂下頭，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和無奈，“這終究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我覺得，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安慰藍澤，別的……還是得看顧晨。”
“你說的有道理。”林羨點了點頭，隨即站起身，“那我現在去看看小澤吧。”
“別去。”李梓然伸手攔住了他，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輕快，多了些凝重，“還是讓藍澤一個人靜一靜吧。他現在的心情，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他一定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藍澤的確沒有睡，他正靠在床頭，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夜風卷著窗簾輕輕飄動，卻絲毫無法讓他動容。他的臉色蒼白，眼睛紅腫，明顯是哭過許久的樣子。枕邊還有幾張揉皺的紙巾，無聲地記錄著他無處宣洩的情緒。
回想著今天的一切，胸口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壓住，喘不過氣來。其實，顧晨推開他時力道並不重，只是，他離開時那決然的背影，還有字條上寫的字，每一處細節，都像把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而他曾奢望事情發生後的那一點點關心與安慰，還有冷靜下來後，遲來的那一句對不起，最終，都在那冰冷的幾行字卻讓他徹底明白了——在顧晨心裏，或許……他並不重要。
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顧晨了。
一想到這兒，藍澤的心又好似被狠狠戳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腦海裏，還是會不停地浮現出顧晨對他好，對他笑，對他關心的模樣，最終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阿晨你在哪兒？
求求你，回答我。
對不起，您的短信未發送成功，請重新再發。
什麽？！
怎麽會這樣？！
難道……他把我拉黑了？
不！不會的！顧晨不會這樣對我的，他一定……一定是弄錯人了！
藍澤不死心，繼續一條一條發送著，而屏幕上那一條條依舊未發送成功的記錄，每一條都像是他內心翻湧的情緒，掙紮著想要沖破屏障，卻被無形的枷鎖死死壓住。那片跳動的失敗提示，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他的無力，壓得他連喘息都變得沈重。
“阿晨，你在哪？還好嗎？為什麽不回我短信，不給我打電話？！今天的事，我不問了，真的不問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怎麽樣了，現在還好嗎？有平安到家嗎？還有……我們……我們還可以好好的，繼續下去吧……”
藍澤喃喃著，又撥打了電話。
卑微的祈求著。
耳邊依舊是熟悉的忙音。他捏緊了電話，仿佛這樣才能壓制住自己的不安，只是……手卻止不住的在顫抖。
想象著顧晨現在的樣子。
是在車上閉目養神嗎，還是……他現在已經到家了？是不是因為手機沒電了才沒回覆？還是……還是他根本不想理我？
越想，藍澤越覺得喉頭發緊。
其實，他並不是害怕顧晨的沈默，而是害怕這種沈默背後，藏著自己無法承受的答案。
如果顧晨真的放棄了他……
他不敢想。
那這些消息和電話，顯得會有多可笑。
窗外的月光灑在地板上，清冷得像冰一樣，刺痛了藍澤的眼。他擡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可眼淚卻越擦越多，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他心裏那最後一點點對顧晨的期待。
藍澤一夜未眠，眼底烏青濃得像是洇開的墨跡，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到極致的頹然。
李梓然見了，眉頭微蹙，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悄悄從包裏翻出一件薄毯披在他肩上。林羨則幹脆地將自己的帽子塞給他，語氣雖然輕松卻不容拒絕：“戴上，遮遮你的黑眼圈，省得嚇到別人。”
隨後兩人一個坐在他左邊，一個守在右邊，逼著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睡一會兒吧，有我們在，沒事的。”林羨的聲音柔了幾分，李梓然也跟著點頭，語調帶著難得的認真：“別逞強，這種狀態下撐著反而是拖累我們。”
“餵！你別這麽說他！”
林羨瞪了人一眼。
火車啟動的那一刻，藍澤坐在靠窗的位置，頭微微倚著窗玻璃，感受著輕微的震動和窗外掠過的風景。列車的規律晃動和車輪的低聲轟鳴像是一首單調而舒緩的催眠曲。
不知不覺間，眼皮越來越沈，他嘗試著讓自己保持清醒，但疲倦終究戰勝了意志。他的頭一點一點地垂下，最終安穩地靠在座椅上，呼吸也變得平緩。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而藍澤的意識早已飄向遠方，陷入了淺淺卻難得的睡眠。
他一定累極了吧。
林羨看著藍澤，心痛不已，輕輕地，替他撩開發間淩亂的劉海，隱約間，發現他的眼角還有淚痕。
顧晨依舊沒有消息。
藍澤連行李都顧不上放，下了車直奔顧晨家而去。
林羨見狀，急忙跟了上去，想陪藍澤一同前去，卻被他一把攔住：“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一個人。”
他的語氣透著幾分急促和決然，仿佛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他此刻的腳步。
“阿晨！開門！我是藍澤！開門啊！”
藍澤一路狂奔到顧晨家門口，臉上帶著未散的焦急。他用力敲門，手幾乎沒停下過，被拍的又紅又腫的，可他卻渾然不覺得疼，拍門的聲音在樓道裏回蕩。鄰居的門縫裏探出幾雙探究的眼睛，他卻全然不理會。
片刻後，門被拉開。
顧晨站在門內，眉頭微蹙，帶著一絲疑惑：“小澤？你怎麽來了？”
他像是喝醉了似的，渾然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只是，他的眼角也有烏青，看來，他也是一晚上沒睡，藍澤楞了半秒，看著顧晨安然無恙的樣子，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放下。他深吸一口氣，氣喘籲籲地反問：“你還問我怎麽來了？顧晨，我——”
他目光觸及顧晨的表情，話語頓住了。眼前的人神情中依舊帶著一絲倦怠。
藍澤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死死拽著行李箱，手心微微發汗，腳下的鞋邊沾滿了灰塵，狼狽得像是剛從一場倉促的逃亡中掙脫出來。
“我……我……”
藍澤怯怯地，蹭了蹭袖口。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顧晨看出他的狀況，側了側身：“先進來吧。”
他面無表情道。
藍澤一進門，便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到顧晨面前，語調急促而憤怒：“你昨天到底怎麽回事？我給你發了多少條消息，打了多少電話，你一個都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以為你出事了？”
他的話像一串連珠炮，語氣中夾雜著明顯的焦慮和責備，眼神像一匹迷失方向的狼，透著不安與憤懣。
顧晨沒立刻回應，只是淡定地轉身，從茶幾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藍澤。他的聲音低沈而平靜：“別急，先喝點水。”
藍澤接過杯子，但他的目光始終鎖在顧晨身上，眼底的情緒像是一團快要爆發的火焰，仿佛非要一個交代不可。他捏緊杯沿，幾乎忘了喝水。
顧晨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昨天手機沒電了。我臨出門前留了字條，想著你們看到就不會擔心，沒想到——”
“字條？”藍澤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猛地擡高音量，語氣裏寫滿不可置信，“誰會去註意什麽字條啊！我們昨天都快被你嚇瘋了！”
顧晨擡起頭，靜靜看著藍澤，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盡管他的心情早已被藍澤的怒火攪得混亂，但那份焦急中藏著的真情，卻讓他感到一絲暖意。他的嘴角輕輕動了動，最終還是低聲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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