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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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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他

不!不是這樣的!

他想要的不是這一句對不起,而是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個能讓他接納的解釋。

而這一句,草草的對不起,又是什麽意思呢?無所謂嗎?

一路跑過來,藍澤真有些渴了,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他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水漬,語氣裏夾雜著一絲不滿:“你就這麽一聲不吭地走掉?顧晨,你這樣太過分了。”

顧晨依舊低著頭,聲音低得像被壓碎的風:“對不起,可能是我……沒考慮周到吧。”

藍澤一怔,目光落在顧晨臉上。這才註意到他的聲音沙啞,面色灰敗得像失了生機,整個人疲憊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他……真的是一晚上沒睡嗎?藍澤的心像被什麽輕輕撥動,泛起一圈圈不安的漣漪,細碎的擔憂卻很快壓過這份異樣的情緒,讓他的視線變得更加深邃。

"阿晨,你……你還好嗎?"

藍澤遲疑了一瞬,語氣裏摻雜了不易察覺的柔軟,“你……你還好吧?”

“嗯,挺好的。”

顧晨語氣輕飄飄的,像羽毛一樣落地,眼神卻閃躲了一下,飛快地移向窗外,似乎在尋找什麽救命的東西。又刻意撇過頭去,假裝專註於手裏的杯子,手指卻不自覺地在杯沿上打著節奏。

藍澤看著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那一瞬間,顧晨眼神的晃動,語氣的不自然,都像燈塔一樣亮著標志,告訴他——顧晨在說謊。

“是嗎?”他低聲問道,語調拉得很慢,像一把輕輕撥開的弦,眼神卻直直地盯著顧晨,似乎要將他的偽裝一層層剝開。

他的聲音在微微發顫,尾音像是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他低垂著眼簾,睫毛微微顫動,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眼底的情緒壓垮。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又在下一瞬間松開,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那股迫切的渴望。

“阿晨……”他再度開口,聲音裏夾雜著一絲無力和焦灼,像是害怕答案,卻又不能不問。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阿晨的臉,又迅速移開,生怕自己眼裏的情緒被對方看穿。但那眼神,仍然像一把鉤子,帶著隱隱的懇求,直刺向阿晨的心底。

藍澤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但語氣裏的顫抖還是無法完全掩蓋:“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能告訴我嗎?”那句問話像是用盡了他全部的勇氣,聲音雖低,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執著與期待。

顧晨的身體僵住了一瞬,仿佛有什麽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卻被他強行壓下。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麽,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語氣裏夾著一絲不自然的輕顫:“沒……沒什麽。”

藍澤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顧晨的臉上,眸光深沈,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他微微前傾,身體的緊繃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急切,嗓音低沈卻帶著一絲沙啞,聽上去,像要哭出來似的:“阿晨,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了和楚河宴之間的事?”

他的語氣裏有試探,有不安,也有一股難以抑制的迫切。目光緊隨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像是在從對方的沈默中撬開真相。

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洩露了他隱忍的情緒。他的氣息似乎都變得沈重,像是等待一個能決定生死的答案。

顧晨身子一震,或許是知道瞞不過了吧,他抿著唇遲疑了片刻,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你昨天那麽失態,是因為和楚河宴有關?!”藍澤追問,語氣已經帶了幾分焦急。

“嗯。”

顧晨的聲音微不可聞,像是在極力掩蓋情緒。

“那你到底想起了什麽?”藍澤逼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顧晨的臉,似乎想從他每一分表情中挖掘出真相。

“沒……沒什麽。”顧晨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些許慌亂。他的目光游離,手下意識地捏緊了衣擺。“只是……只是一些誤會。”

“誤會?”藍澤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他不信,“顧晨,你騙誰呢?如果只是誤會,你會有昨天那種反應?你會推開我,眼神那麽可怕?甚至……甚至把我一個人丟在那,還故意不回我的短信和電話!”

藍澤越說越激動,胸口的郁結似乎找到了出口,湧動得幾乎要沖破喉嚨。他紅著眼,咬牙繼續道:“阿晨,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你覺得我不了解你嗎?你在怕什麽,還是在逃避什麽?”

“藍澤!”顧晨突然擡頭,語氣帶著一絲顫抖,卻又有幾分倔強的堅決,“我說了,這只是誤會,你不要再問了!”

“誤會?”藍澤嗤笑一聲,聲音卻有些啞,“阿晨,我不是要逼你,只是……只是想知道,楚河宴究竟對你做了什麽?他是不是傷害你了?”

顧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閃爍,似乎正努力壓抑著什麽。他咬住下唇,沒有再回答。

藍澤看著他的沈默,心裏像被什麽狠狠揪了一把,疼得無法呼吸。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軟了些:“阿晨,無論發生了什麽,你都可以告訴我。我是你的戀人啊,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承擔。”

不,此時,他更是在強調自己的身份!

顧晨的眼眶微微泛紅,但他依舊緊閉著嘴,不肯多說一個字。

“你說啊!”

藍澤進一步,逼問道。

他已經徹底瘋了,怒吼了一聲,焦急與無力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瞬間將他的理智沖得支離破碎。

“我不都跟你說了沒什麽了嗎?你能不能別再問了!”

顧晨終於爆發了,聲音如利刃般割破了屋內的沈悶。他甩開藍澤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怒氣湧上眉梢。

藍澤楞住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顧晨。

往日溫柔的人,此刻,竟會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顧晨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是為了楚河宴才這樣的嗎?

是啊,當然是。

除了楚河宴,還能有誰呢?

藍澤苦笑了一下,可心卻像被針刺一般隱隱作痛。難道……最委屈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昨天,顧晨走了以後,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魂兒也丟了半條,耗盡了所有力氣,擔心他,想著他,念這她,結果,換來的就只有這些嗎?

冷漠,還有怒吼。

難道……他沒有看到自己眼中的疲憊嗎?

毫無察覺嗎?

藍澤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中打轉,他拼命仰起頭,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

“對不起,是我……多管閑事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再見。”

藍澤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沒有任何起伏。

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客廳,機械地拿起行李,準備離開。

“小澤!”顧晨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似乎想挽回什麽。他猛地追上來,抓住藍澤的胳膊。

藍澤停了停,低頭看了看那只緊攥著他的手,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他輕輕掙脫了顧晨的手,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門。

門“砰”地一聲關上,屋內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寂靜。顧晨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喃喃地說了句:“對不起。”

門外,藍澤走得很慢,路燈的昏黃光影拉長了他的身影。他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沿著臉頰滑落,他胡亂用手背擦了擦,卻越擦越亂。他一邊抽泣一邊往前走,完全沒有註意到路人的目光。藍澤回頭望了望,街道上空空蕩蕩,顧晨沒有追上來。想著以往每次生氣時,顧晨都會追出來逗他笑,藍澤的眼角忍不住又濕潤了。他搖搖頭,低聲自嘲:“真像個傻子。”

回到家,他顧不得收拾行李,只覺得疲憊極了,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浴室。

他打開淋浴,任由冰涼的水從頭頂淋下,冷意刺骨,卻無法沖散心底的委屈。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手機亮了一下,他拿起一看,屏幕上是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顧晨的名字。

藍澤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頭泛起一陣酸楚。記憶中,顧晨的笑容、他的擁抱,還有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日子,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裏。他的心忽然像被什麽撕裂開來,疼得厲害。明明他們那麽甜蜜,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嗓子裏溢出一聲悶悶的嘆息。

是因為楚河宴嗎?藍澤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楚河宴的臉。他和顧晨的第一次爭吵,第一次分歧,第一次冷漠,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楚河宴出現後開始的。他握緊拳頭,喃喃道:“要是……沒有楚河宴就好了。”

藍澤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兩天。

顧晨給他發的消息和打的電話,他全當沒看見。也關掉了所有通訊軟件,手機被隨意地丟在桌上,就連林羨的關心,他也是敷衍著過去了,只說:“顧晨他沒事,他很好。”

至於他和顧晨吵架的事,卻只字未提。

第二天,藍澤是被一陣急促的鬧鈴聲吵醒的。

他皺起眉頭,煩躁地翻了個身,嘴裏嘟囔著:“誰啊,大清早就……”才說到一半,瞥見了墻上的時鐘——下午一點。

天啊!居然這麽晚了?!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起身時,外面傳來了(藍澤媽媽)的迎合聲,滿是驚喜:“呀,顧晨來了啊!快請進快請進!”

藍澤頓時清醒了,心下一緊,懊惱得直想捶床。媽媽怎麽就這麽輕易把顧晨放進來了?

我不想見他啊!

於是立刻跳下床,想趕緊鎖門,卻聽到顧晨的聲音已經響起:“阿姨,我想找藍澤,他在家嗎?”

“在的在的,不過藍澤好像還在睡覺。”媽媽的聲音裏透著好奇。

“啊,他還在睡嗎?”顧晨笑了笑,聲音柔和又帶點無奈,“那我能進去找他嗎?有點事想和他說。”

藍澤連連搖頭,像是用意念拼命告訴媽媽:不行!不行!快趕他走! 可惜(藍澤媽媽)沒有讀懂他的信號,倒是顯得格外熱情:“去吧去吧,藍澤就在房間裏。”

“謝謝阿姨。”顧晨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聽到腳步停在門外,藍澤慌忙的一頭紮進被子裏,裝作睡得正香。敲門聲隨即響起,接著是顧晨推門而入的聲音。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蜷縮在被窩裏的藍澤,嘆了口氣,無奈道:“藍澤,別裝睡了。人睡覺是不會眨眼睛的。”

藍澤心裏一慌,連忙抿緊嘴巴,可還是沒忍住反駁:“誰說不會?我就會!”

顧晨看著他,忍不住笑了:“還說你沒裝睡。”

藍澤自知瞞不下去了,賭氣地從被子裏爬起來,板著臉說道:“你來幹嘛?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顧晨沒急著回答,只是彎腰從塑料袋裏拿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藍澤面前:“給你買的燒餅,甜的。”

藍澤低頭看著燒餅,眉頭微微一顫。沒來由的,鼻子一酸。他撇了撇嘴,勉強壓住情緒,倔強道:“你別想用一個燒餅就收買我。”

“我沒想收買你。”顧晨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絲歉意,“我給你打了好幾天電話你都不接,我是真的擔心你。”

“沒電了!”藍澤隨口找了個借口,語氣裏帶著些別扭。

顧晨點點頭,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原來是這樣啊。”

藍澤盯著顧晨的臉,心裏有點亂。氣是氣,可顧晨那副認錯的態度又讓他生不起更大的氣來。

顧晨輕嘆了一聲,柔聲說道:“藍澤,我今天是來道歉的。那天是我不對,語氣重了些。對不起,難過了吧?”

顧晨一句“對不起”讓藍澤一下子繃不住了。他咬著嘴裏的燒餅,沒嚼幾口,忽然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顧晨楞住了,半秒後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掏紙巾,邊給藍澤擦眼淚邊安慰:“好啦好啦,別哭了!你媽還在家呢,待會兒聽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藍澤一邊哭一邊含糊地說道:“你……就是欺負我!”

顧晨無奈又好笑,低頭看著藍澤,柔聲道:“好,都是我錯。你想怎麽罰我都行,別哭了,嗯?”

“你本來就欺負我了!”藍澤紅著眼,聲音裏帶著一點哽咽。

“是啊!所以我這不是來給你道歉了嗎?”顧晨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些愧疚和無奈。

藍澤忽然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情緒徹底失控:“你知不知道,我因為擔心你一晚上都沒睡!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那天的樣子有多害怕?我擔心你,連家都沒回,就直接沖來看你,可你呢?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他的語氣裏帶著哭腔,委屈像潮水般湧了出來:“你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你不會推開我,也不會兇我!顧晨,你變了……你為了楚河宴,為了那個初戀,居然這麽對我?我明明自己就很難受了,可還是想著你,想和你分擔痛苦,就像你之前幫助我一樣。可你呢?你卻把我排除在外,你不信任我,你……”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顧晨慌了,看著藍澤淚眼汪汪的樣子,心臟像被什麽狠狠揪了一下。他一把將藍澤摟進懷裏,聲音也染上了急切和自責,“是我當時情緒太激動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藍澤靠在顧晨懷裏,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整個人顫抖得像一只受傷的小獸。顧晨拍著他的背,感受著他一下一下抽泣的起伏,愈發覺得自己是個混蛋。他不敢再聽藍澤說下去了,因為每聽一句,心裏那份負罪感就更重一分。

藍澤哭得累了,慢慢安靜下來。

顧晨的懷抱依舊溫暖,熟悉的味道包裹著他,讓他想起了無數次被顧晨保護的場景。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麽會如此焦躁和不安——不是因為擔心顧晨,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害怕失去這個懷抱,害怕顧晨會離他越來越遠。

“你來就是為了道歉的?”藍澤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但情緒已經平覆了些許。

“不是。”顧晨松開懷抱,低頭看著藍澤那哭紅的雙眼,語氣很認真,“我還想和你說楚河宴的事。”

“你這是終於肯說了?”藍澤擡頭,眼裏帶著點戒備。

“不是。”顧晨搖了搖頭,眼神裏多了一絲誠懇,“小澤,我不是想瞞著你。只是我和楚河宴之間有些誤會,我不是不打算告訴你,而是想等我見到他,把所有的事情解決清楚後再告訴你,可以嗎?相信我。”

藍澤沈默了。他盯著顧晨那雙清澈又滿是懇求的眼睛,心裏覆雜得像一團亂麻。這兩天,他一個人冷靜下來仔細想過——那天的確自己也有錯。他太急了,急著想要顧晨回應,卻沒考慮到顧晨當時的情緒。

可回憶起顧晨對他的冷漠和疏離,藍澤心裏還是忍不住發酸。但現在,看著顧晨低聲道歉的樣子,他的怒氣也散去了大半。

“那你打算怎麽找他?”藍澤最終開口了,語氣雖然有些勉強,但卻是一個妥協。

顧晨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淺笑:“我會想辦法,但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先解決這件事,然後再告訴你所有的真相。”

藍澤點點頭,雖然心裏還有些忐忑,但他選擇了相信顧晨。這一次,他只希望自己不會再被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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