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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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情假意
“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的吧，不是作為弟弟對哥哥的喜歡，而是……而是……”
“行了小羨，別說了！”
鄒凱及時打斷到。
“哈哈，你看，你果然是知道的。”林羨自嘲道，原來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是在自己騙自己，心一下子就涼了，如同酸澀掉落一地的的果子，苦澀得讓人無法下咽，認命了般，“好，就算是這樣，你無法回應我的感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因為想要避嫌，就想方設法阻止我和你進入同一所大學吧，那裏是你的夢想，但那也是我的夢想啊！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自私？”
“你怎麽會……”
鄒凱雙眼瞪的老大，一瞬間，仿佛呼吸都要停滯了。
不可能，小羨怎麽會知道這些？！這些話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才對。
“呼……”林羨無力的搖了搖腦袋，“那天你媽媽給我打了一通電話，雖然阿姨說得很隱晦，但其實我已經猜到了，所以，鄒凱，一直有個問題想你來著，後來，有一天，也就是阿姨給我打完電話的一個星期後，你又對我，又突然熱情了起來，每天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到底是出於一個哥哥真正的關心，還是想用你的關心抵消掉一點你的負罪感？”
其實，林羨心裏早已有了定論。
一定……不會是第一種。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我都無所謂了，你呢，也不要太天真了，覺得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隨意左右我的思想，替我做決定，你做夢！就算是我媽派你來的也沒用，哦，不對！是更沒用！我今天正式通知你，不管你和我媽怎麽商量的，我都不會放棄我的夢想！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你少再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其實，如果你害怕那些流言蜚語，可以直說的，我不是那種不識趣，會糾纏著你不放的人，上了大學，我們也可以假裝不認識，我絕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困擾，但是，你怎麽能用這麽下作的手段對我，對一個曾經那麽尊敬你，那麽喜歡你的人，你在往我心裏紮刀子，你知道嗎？你這樣，比我媽打我罵我更加讓我心痛，你如果不喜歡我，直說就好了，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酸澀的淚花，一下子浸濕了眼眶，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的！小羨！其實……其實我是喜歡你的！”
鄒凱忽然走近了，抓住林羨的胳膊。
他像是隱忍了許久，眼中釋放出的熾熱，像漲潮的海水，洶湧翻騰，無法遏制。終於……終於說出來了，這口氣已經壓得他太久，煩悶太久了。
“哈哈哈哈，你說你……喜歡我？！”
林羨笑了，笑意裏藏滿了譏諷，喜歡了這麽久，現在，他都已經放棄這個人了，可到頭來，這個人居然說喜歡自己？哈哈哈哈哈，林羨覺得自己像聽了一場笑話，天大的笑話。
林羨，不可以再上當受騙了，他提醒自己。
“小羨，你……你別這樣。”
林羨的反應令他害怕，心中不由一顫。
“你說你喜歡我？！鄒凱，你為了你的私心，利用完我，現在還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的說喜歡我？！你覺得我會信嗎？還是說，我應該相信你？如果說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那未免也太廉價了吧……”
李梓然躲在一旁看著，心好痛，痛到都快要無法呼吸了，可這一次，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林羨。
林羨他……怎麽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渣男呢？！
李梓然想不通了，卻也替林羨不值，特別特別不值，為了這樣一個男的，竟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他看得出，眼前這個男人，林羨並沒有完全放下。
林羨啊，男人多的是，何必要吊死在這樣一棵樹上？
李梓然想不通，為什麽林羨就是放不下這個男的，卻渾然忘記了，自己幾天前的那副慘樣。
簡直比林羨，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心疼這個人……
這一秒，他在心裏發誓，他一定要好好保護這個人，成為他的精神支柱，不會再讓人欺負了他去，還有他想要實現的夢想，他也會不遺餘力的給他支持，鼓勵。
“小羨，對不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鄒凱看著林羨，嘴上掛起了一絲苦笑，“你知道的，我是從一個小地方來的，我的機會不多，很多時候，可能只有一次，所以，絕不能有失誤，我不能賭，也賭不起，這些年來，我一直省吃儉用，考上了心儀的學校，好不容易在那裏當了助教，穩定下來了，我不能因為咱倆的事，毀了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一點點苗頭也不行，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小山溝溝裏，我必須在這裏紮根下來，繼續學習，深造，我沒有家庭背景，我的父母也沒有雄厚的資金支持我，所以，我只能付出別人更多的努力，可即便是這樣，我現在的生活，也如履薄冰，小羨，你以為這麽些年來，看著你一天天長大，我的內心不痛苦，不糾結嗎？我的隱忍不比你少。”
“說來說去，你不還是為了你自己嗎？”
鄒凱不說話，事實卻是如此。
“所以，你想方設法，不擇手段的阻止我進入你的大學，鄒凱，你太狠了！我……確實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不瞞你說，即便是知道了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也依舊喜歡你，但……我林羨，也不是非你不可！其實，你並不喜歡我，你最喜歡的還是你自己。”
第一次，他看向這個人，眼裏寫滿了恨意。
也是第一次，他對這個人，放了狠話。
“不，小羨，這你就誤會我了。”
鄒凱還在拼命解釋，“我承認我確實有私心，但我也是實話實說，你的畫畫是我教的，所以，我太了解你的水平了，我承認，你看畫的眼力確實獨到，可畫畫，還是要看天賦的，你沒有這樣的天賦，還有，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現實問題，叔叔現在臥病在床，你沒有謀生的能力，所以，經濟壓力全在阿姨一個人身上，肇事者現在還沒有抓住，賠償款也沒法拿到，每個月還要給叔叔定期檢查，買藥，你捫心自問一下，上了大學，這筆龐大的費用你支付得起嗎？別再給阿姨增添負擔了，行嗎？小羨，聽哥哥的話，乖。”
鄒凱的話，像是一把刀，將林羨的肉一片一片剜下來，舊的傷口還沒痊愈呢，新的傷口又開始滴血了。
是啊，除了痛，這些話，他又該如何反駁呢？
每每說著不想放棄，也不過是在硬撐罷了，可真正站在他這邊的，又能有誰呢？誰又能替他挽救這場悲劇呢？！他真的已經好累好累了，爭不動了……
或許，他真的應該認命了。
“你憑什麽說我的小羨是負擔！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他？！你這個渣男！自私鬼！”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冒出來，這聲音，是他？！
不知為何，聽到這聲音，讓林羨的心微微蕩漾了一下，莫名的安心下來。四處搜尋著那身影，當他看到一個人從樹後跌跌撞撞走出來，頭發上落滿了樹葉，狼狽的樣子。
“噗”！
這個呆子！
怎麽每回出場方式都這麽奇特？！
林羨的心情意外的好了起來。
“你是誰？！怎麽這樣說話？！”鄒凱面露不悅，當他看清來人時，火一下就竄了出來，“又是你！上次偷聽我們講話的也是你！你是有什麽偷聽的毛病嗎？還有！我比你大，算起來，好歹也是你的前輩，你怎麽能跟前輩這麽說話？你媽沒教過你要尊敬前輩嗎？”鄒凱自許自己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對誰也都是彬彬有禮的，可唯獨對這個小輩，卻是極其沒有耐心，一點就爆。
“切！我媽說了，值得尊敬的人才需要尊敬，你瞧瞧你對我家小羨說的話，是人話嗎？你做的那些事，是人事嗎？為了自己的私欲，這麽欺負小羨，還拿他的夢想做犧牲品，你這種人，我不揍你就不錯了，還想讓我尊敬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李梓然擋在林羨面前，一點也不帶怕的。
畢竟是一個讓他討厭到了極點的人。
“小朋友，你還小，你不懂，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小羨好，希望他看清現實。”
鄒凱握緊拳頭，忍著極大的耐心道。
他雖是笑著的，可所有五官都扭做成了一團，滑稽極了。
“你可拉倒吧！”李梓然手一揮，才不吃鄒凱這一套，“你也不過是比我們大幾歲，裝什麽大人啊，而且，我剛剛聽著，你也不過是個什麽助理，也沒有完全步入社會啊！社會究竟是怎麽樣，我看你也未必懂，我們雖然還小，但也不是全是不明白，你口口聲聲說是為小羨好，但是，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的否定，對他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嗎？你如果真覺得他沒有天賦，為什麽不用一種委婉的方式引導他？和他分析利弊？小羨是聰明人，我想他會懂的，再說了，小羨的畫我看過，並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相反，他的畫並不是那種形式主義，為了博人眼球而作的，他的畫，是真真正正註入了靈魂的，是他用心去畫的，所以，我就覺得他很有天賦，我喜歡他的畫！”
“你！呵，你學過畫嗎？懂畫嗎？”
“你這麽討好他，到底是喜歡他的畫，還是……別的？”
鄒凱一下子氣昏了頭，什麽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你這人思想怎麽這麽齷齪啊？！怎麽？！那你的意思是說，只有懂畫的人
那些慈善家，搞拍賣的，又有幾個是真的懂畫的，還不是全憑眼緣，”
要不是怕得狂犬病，李梓然真想就這麽沖上去，狠狠地咬這畜生一口，用來洩憤。
“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是被他的畫吸引住了！哦~我明白了，你這麽抗拒小羨學畫畫，其實……該不會是嫉妒他吧，嫉妒他比你有天賦，嫉妒他會超越你，如果有一天，小羨真考上了你的大學，那些老師，教授看到了他的天賦，就會更加註重培養他，而你……就失去了機會，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你的選擇很少，機會只有一次，即使是小羨，只要成為了你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哪怕是威脅到了你一點點，你都會不遺餘力地鏟除掉，不然，我想不出什麽理由，讓你這麽抗拒小羨學畫畫，這麽一想，嘖嘖嘖，你這人，心思真是深的可怕啊！”
“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鄒凱面露兇光，現在，他哪還有一點大人的模樣。
“哎喲！你還想打人啊！”李梓然戲謔道，擺出一個防禦姿勢，挑釁道，“你來唄，我怕你啊，哥哥，我真奉勸你，不要老是管別人家的閑事，你以為你是誰啊？！”
“哦？那……你又是誰？！”
鄒凱一副看戲的神情。
“呃……我……我……”
李梓然撓了撓腦袋，哎喲我去！怎麽說著說著，把自己繞進去了？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
“他當時有資格。”
忽然，身旁一個聲音堅定地說道，“因為他是我男朋友！”
“男男男男男……男朋友？！”
李梓然心咯噔一下。
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就像一個大獎突然從天而降，砸在了他的頭上，砸的他眼冒金星的。
“噗，怎麽了，太興奮了嗎？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羨握住李梓然的手。
“昂，當然，我想著你終於肯給我名分了，太不容易了！”
李梓然說著，眼淚差點都要下來了。
他終於媳婦熬成婆了。
“唉，你真是……”
林羨捏了捏李梓然的手心，果然是個呆子。
其實，真正該感動的人是他才對。
隨後，他又看向鄒凱，方才還迷茫的眼神一下子又變得清明起來，他堅定道：“鄒凱，的確，你說的事我需要考慮，我家現在的經濟情況，的確負擔不起大學那高昂的學費，但……你別忘了，我現在已經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出去做兼職掙錢，不給媽媽增添新的負擔，我會和她保證，做兼職的同時，學習也不會落下，我不怕吃苦，就怕別人不給我機會，你當年不也是瞞著父母，背井離鄉跑出來，一邊學習，一邊掙外快的嗎？既然你可以，為什麽我就不可以？！那時候，你應該比我還要艱難吧，學費都快要付不起了，每天饑一頓飽一頓的，這麽一比較，我是不是比你好多了？”
“還有，小羨想上的大學，我也查過了，只要他學習足夠好，分數足夠高，是可以申請到全額獎學金和助學補助的，可這些，你有和他提起過嗎？你沒有，你甚至是想盡辦法，否定他，想將他淘汰，你說你的人生，機會只有一次，只允許成功，不允許失敗，那小羨又何嘗不是呢？小羨的機會難道就不寶貴了嗎？兄弟，你和小羨認識了這麽久，是真的一點也不了解他啊，小羨的執著並不是你，也不是那所學校，而是他的夢想，不管成功與否，他只是不想給自己留遺憾罷了，他想在這顛沛流離的生活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定位，即使最後失敗了，他也不會後悔，起碼他嘗試過，也努力過了！懂嗎？！”
“呵，你們真是可笑，就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就要搭上三年的時間？”
“你怎麽就知道不切實際？！憑什麽你可以，他就不可以？！哦，也是，我們這個年紀，本來就是敢想敢說敢做，喜歡張揚的年紀，我們不怕失敗，因為我們有一腔熱血，大不了可以從頭再來，我們有的是時間揮霍，有的是時間去追尋我們想要的，不像你，已經老了，經不起折騰了，所以做什麽事都瞻前顧後，畏手畏腳的，喏喏喏，小羨你看，他都有魚尾紋了。”
鄒凱字字珠璣。
李梓然肚子直冒火，這人，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
鄒凱白了人一眼，不欲與這個傻子多計較。
轉過頭來，問林羨：“所以小羨，你這是已經決定好了？我勸你還是冷靜冷靜，再好好想一想，不要被這個傻子的話被帶跑偏了！”
“嘿！你說誰是傻子？！你這個斯文敗類！”
李梓然挺直了胸膛，反擊道。
“不用考慮了，我決定好了，以前，我一直都是畏畏縮縮的，總是被你的話困擾，把自己故步自封起來，而現在……”林羨看向李梓然，眼神異常堅定道，“我想要賭一次，任性一次，梓然說得對，我現在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試錯，可你不同，你已經老了，畢竟你大我六歲呢！我也不希望六年以後，我會因為放棄了想做而沒有做的事後悔。”
“看來我是說不動你了。”
鄒凱顯得有些失望。
“嗯！決定了！”
林羨邊說著，握緊了李梓然的手，只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力量。
“可是小羨，你畢竟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你現在是大一，來年就是大二了，怕是來不及了。”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林羨從背包裏取出一疊畫，“我知道，你和媽媽都不同意我學畫畫，但沒關系，我可以自己練，這些，都是我最近畫的，喏，你看，應該不算太差吧，我雖然沒有老師指導，系統學習過，但這麽多年了，我也一直都沒有放棄過畫畫，我會把買早餐的錢省下來，買網上教程看，周末的時候，我會去圖書館，翻閱與畫畫有關的書籍，你說怕我來不及，沒關系啊，我還有兩年的時間呢！就算我的基礎比他們差，我會努力，勤加練習趕上他們的。”
“怎麽會呢？我們學校好多同學也是大二才開始接觸畫畫的，而且在這之前，他們完全沒有接觸過畫畫，也不喜歡畫畫，無非是應付高考罷了，這麽看來，小羨可比他們有優勢多了，不僅學習好，還有天賦！”
“那錢呢？！”
“我會自己賺，我可以去打工，我說過，你可以，我也一定可以，我的決心並不比你少。”
“那……阿姨那邊呢？你知道，阿姨只會聽我的吧。”
鄒凱知道，這是他最大的籌碼了。
究竟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呢？連他自己都迷茫了，到底在掙紮什麽呢？或許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林羨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不再需要他了……
所以，那一瞬間，他怕了。
想要拼命抓住什麽。
“哼！那又怎樣？小羨現在已經有我了！我會替他和阿姨說的，就不勞煩您了！誰知道你又會出什麽幺蛾子把事情變得更糟糕，唉，我也真是服了，小羨到底怎麽你了，你要這麽對他，就仗著他喜歡你？”
李梓然實在是不解。
“鄒凱，如果你是想讓我求你替媽媽求情的話，那對不起，怕讓你失望了，即使我知道，媽媽更信任的人是你，但這一次，我也要自己去面對，去爭取，以前，我就是太依賴你了，什麽都聽你的，但現在，我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願再囿於你的保護之下了，所以，你放過我吧，不過，有件事，我確實需要求你，就是他……”林羨看向李梓然，“我和他的事，請你不要說出去，媽媽她，已經不能再經受一次刺激了，如果你肯保密，那就再好不過了，但我不會感激你，想想之前你對我做過的事，只能說，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小羨，你在說什麽呀？！我再怎麽卑劣，自私，也不會拿阿姨的身體開玩笑啊！”
鄒凱有些受傷，原來，在林羨的眼裏，他早已不堪成了這樣。“所以，小羨，我們真就這麽結束了嗎？”
“我們也沒有從沒開始過啊……”
林羨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不再喜歡我，對我……徹底失望了嗎？你真的喜歡這個呆子？”
就在剛才，他都認為林羨只是想拿這個呆子來氣他，因為林羨的身邊從來都只有自己，也只能有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他的小男孩，似乎與他漸行漸遠了。
“對！我不喜歡你了！”林羨沒有絲毫遲疑，堅定道，“鄒凱，你知道貝勃定律吧，曾經的我，是那麽信任你，相信你，可現在我對你的信任崩塌了，那些感情，當然也不覆存在了，我無比深刻的意識到，或許，我在你心裏並不重要，所以，也是該到我退場的時候了。曾經，我經歷過一段很煎熬的時期，而這些，也都是拜你所賜，但很慶幸，我熬過來了，所以，我再對你，也就沒那麽在乎了，但我理解你，誰都有私欲，身不由己的時候，現在，在我心裏，你依舊是我的好哥哥，畢竟最初，是你給了我夢想，你曾經對我的那些好我也都會記得，不會否認的，好了，哥哥，今天就到這吧，我和我的朋友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拉起李梓然的手。
“走吧，我餓了，帶我去吃飯。”撒嬌道。
這一刻，他好像釋懷了。
“啊？哦哦，吃，吃！”
李梓然乖乖跟在後面。
留下鄒凱，一個人想了許久……
小羨，為什麽會喜歡這個呆子呢？鄒凱納悶，不知道這個呆子有什麽好，長得也幼稚的不行，可當他看到林羨回頭望向他的側臉時，竟一下子全明白了，因為只有他，可以讓林羨的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啊……
說起來，他自己也很久沒有笑過了呢！
看來，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自私，毀掉了原本他可以擁有的一切，可他並不後悔，因為這就是所謂的‘代價’。
兩人就這樣手牽手走出了老遠，一路無話，最後，還是林羨率先開口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怎麽會咧？！你都說了開口要見我，那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得來啊！”
不然，也不會撞見到那麽驚心動魄的告白現場。
“你似乎很緊張。”
林羨發現，他握著李梓然的手一直在顫抖。
“呃……就是，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嗎？你……喜歡我？！現在，我是你的男朋友啦？！你不是在那個斯文敗類面前演戲？”
“噗，哈哈，什麽斯文敗類？人家有名字，叫鄒凱。”
林羨糾正道。
“哦，行，鄒凱就鄒凱吧，所以，你剛剛不是在鄒凱面前故意演戲？你是……是真的喜歡我？！”
“怎麽？你不願意？！不願意就算咯！”
說完，還故意要甩開李梓然的手。
“哎哎，別別別呀！我就是問問，你都承認了，不可以再收回去，不是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來著？”
李梓然將林羨的手攥在手心裏，握得更緊了，這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放過。
“所以，你今天找我來到底是為什麽？”
“呃……你怎麽……”
“我當然知道，是你的朋友故意將咱倆約出來的，因為那天，他加了我微信後，就明裏暗裏的說了你不少好話，卻絲毫沒有提找人的事，當時我就猜到，應該是和你有關，所以，我們的事他們已經知道了？”
“嗯……知道一些。”
李梓然不想騙林羨，如實道，“那天，我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你會說那些絕情的話，可我也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結束，我只是想搞清楚，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才讓你突然想要推開我，幾天前，我們不是還很好的嗎？怎麽突然間，你連朋友都不想做了，還有你說的那些話，我始終不相信是真的。”
“其實那天的事，我也有不對……”
林羨愧疚道。
“沒事的，小羨，我現在其實都明白了，所以我這次來，也是為了表明我的決心的，不管是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我都接受，我更不會在意你的家庭，出生，因為我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我知道現在的我，還很渺小，並不能為你做些什麽，但……我會努力的，至少，一定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我會站在你身邊，守護你的夢想，做你的後盾，從此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我相信，以你的天賦，熱愛，還有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所以，請你，不要再推開我了，我們這也算是坦誠相待了吧，嘿嘿！還有……還有就是，那天的事，我要向你道歉，我沒有明白你的用意，就對你生氣，發火，鬧脾氣，一心只想著你是在耍我玩，全然沒有想到，你是不想拖累我，對不起。”
“這些……你是怎麽忽然想通的？！”
林羨詫異。
以他對這個呆子的了解，最起碼要十天半個月。
“嗯……嗯……其實……其實，是我的朋友教我的，因為……因為當時，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他怕林羨聽了生氣，趕緊解釋，“不過你放心吧，我的朋友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們不會亂嚼舌根的！也不會對你有任何偏見！我敢用我的人格擔保，而且，他們知道了你的事後，還讓我來鼓勵我來開導你，幫助你的，哦對了！”李梓然說著，又把口袋裏的東西一股腦的塞進林羨手中，“這個，這個是那個叫藍澤讓我給你的，他說……他說抽煙不好，下次你要有不開心的事就吃這個吧。”
“棒棒糖？！”
林羨看著手裏的糖果，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喃喃道，“是啊，他們……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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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小羨，別說了！”
鄒凱及時打斷到。
“哈哈，你看，你果然是知道的。”林羨自嘲道，原來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是在自己騙自己，心一下子就涼了，如同酸澀掉落一地的的果子，苦澀得讓人無法下咽，認命了般，“好，就算是這樣，你無法回應我的感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因為想要避嫌，就想方設法阻止我和你進入同一所大學吧，那裏是你的夢想，但那也是我的夢想啊！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自私？”
“你怎麽會……”
鄒凱雙眼瞪的老大，一瞬間，仿佛呼吸都要停滯了。
不可能，小羨怎麽會知道這些？！這些話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才對。
“呼……”林羨無力的搖了搖腦袋，“那天你媽媽給我打了一通電話，雖然阿姨說得很隱晦，但其實我已經猜到了，所以，鄒凱，一直有個問題想你來著，後來，有一天，也就是阿姨給我打完電話的一個星期後，你又對我，又突然熱情了起來，每天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到底是出於一個哥哥真正的關心，還是想用你的關心抵消掉一點你的負罪感？”
其實，林羨心裏早已有了定論。
一定……不會是第一種。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我都無所謂了，你呢，也不要太天真了，覺得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隨意左右我的思想，替我做決定，你做夢！就算是我媽派你來的也沒用，哦，不對！是更沒用！我今天正式通知你，不管你和我媽怎麽商量的，我都不會放棄我的夢想！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你少再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其實，如果你害怕那些流言蜚語，可以直說的，我不是那種不識趣，會糾纏著你不放的人，上了大學，我們也可以假裝不認識，我絕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困擾，但是，你怎麽能用這麽下作的手段對我，對一個曾經那麽尊敬你，那麽喜歡你的人，你在往我心裏紮刀子，你知道嗎？你這樣，比我媽打我罵我更加讓我心痛，你如果不喜歡我，直說就好了，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酸澀的淚花，一下子浸濕了眼眶，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的！小羨！其實……其實我是喜歡你的！”
鄒凱忽然走近了，抓住林羨的胳膊。
他像是隱忍了許久，眼中釋放出的熾熱，像漲潮的海水，洶湧翻騰，無法遏制。終於……終於說出來了，這口氣已經壓得他太久，煩悶太久了。
“哈哈哈哈，你說你……喜歡我？！”
林羨笑了，笑意裏藏滿了譏諷，喜歡了這麽久，現在，他都已經放棄這個人了，可到頭來，這個人居然說喜歡自己？哈哈哈哈哈，林羨覺得自己像聽了一場笑話，天大的笑話。
林羨，不可以再上當受騙了，他提醒自己。
“小羨，你……你別這樣。”
林羨的反應令他害怕，心中不由一顫。
“你說你喜歡我？！鄒凱，你為了你的私心，利用完我，現在還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的說喜歡我？！你覺得我會信嗎？還是說，我應該相信你？如果說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那未免也太廉價了吧……”
李梓然躲在一旁看著，心好痛，痛到都快要無法呼吸了，可這一次，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林羨。
林羨他……怎麽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渣男呢？！
李梓然想不通了，卻也替林羨不值，特別特別不值，為了這樣一個男的，竟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他看得出，眼前這個男人，林羨並沒有完全放下。
林羨啊，男人多的是，何必要吊死在這樣一棵樹上？
李梓然想不通，為什麽林羨就是放不下這個男的，卻渾然忘記了，自己幾天前的那副慘樣。
簡直比林羨，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心疼這個人……
這一秒，他在心裏發誓，他一定要好好保護這個人，成為他的精神支柱，不會再讓人欺負了他去，還有他想要實現的夢想，他也會不遺餘力的給他支持，鼓勵。
“小羨，對不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鄒凱看著林羨，嘴上掛起了一絲苦笑，“你知道的，我是從一個小地方來的，我的機會不多，很多時候，可能只有一次，所以，絕不能有失誤，我不能賭，也賭不起，這些年來，我一直省吃儉用，考上了心儀的學校，好不容易在那裏當了助教，穩定下來了，我不能因為咱倆的事，毀了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一點點苗頭也不行，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小山溝溝裏，我必須在這裏紮根下來，繼續學習，深造，我沒有家庭背景，我的父母也沒有雄厚的資金支持我，所以，我只能付出別人更多的努力，可即便是這樣，我現在的生活，也如履薄冰，小羨，你以為這麽些年來，看著你一天天長大，我的內心不痛苦，不糾結嗎？我的隱忍不比你少。”
“說來說去，你不還是為了你自己嗎？”
鄒凱不說話，事實卻是如此。
“所以，你想方設法，不擇手段的阻止我進入你的大學，鄒凱，你太狠了！我……確實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不瞞你說，即便是知道了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也依舊喜歡你，但……我林羨，也不是非你不可！其實，你並不喜歡我，你最喜歡的還是你自己。”
第一次，他看向這個人，眼裏寫滿了恨意。
也是第一次，他對這個人，放了狠話。
“不，小羨，這你就誤會我了。”
鄒凱還在拼命解釋，“我承認我確實有私心，但我也是實話實說，你的畫畫是我教的，所以，我太了解你的水平了，我承認，你看畫的眼力確實獨到，可畫畫，還是要看天賦的，你沒有這樣的天賦，還有，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現實問題，叔叔現在臥病在床，你沒有謀生的能力，所以，經濟壓力全在阿姨一個人身上，肇事者現在還沒有抓住，賠償款也沒法拿到，每個月還要給叔叔定期檢查，買藥，你捫心自問一下，上了大學，這筆龐大的費用你支付得起嗎？別再給阿姨增添負擔了，行嗎？小羨，聽哥哥的話，乖。”
鄒凱的話，像是一把刀，將林羨的肉一片一片剜下來，舊的傷口還沒痊愈呢，新的傷口又開始滴血了。
是啊，除了痛，這些話，他又該如何反駁呢？
每每說著不想放棄，也不過是在硬撐罷了，可真正站在他這邊的，又能有誰呢？誰又能替他挽救這場悲劇呢？！他真的已經好累好累了，爭不動了……
或許，他真的應該認命了。
“你憑什麽說我的小羨是負擔！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他？！你這個渣男！自私鬼！”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冒出來，這聲音，是他？！
不知為何，聽到這聲音，讓林羨的心微微蕩漾了一下，莫名的安心下來。四處搜尋著那身影，當他看到一個人從樹後跌跌撞撞走出來，頭發上落滿了樹葉，狼狽的樣子。
“噗”！
這個呆子！
怎麽每回出場方式都這麽奇特？！
林羨的心情意外的好了起來。
“你是誰？！怎麽這樣說話？！”鄒凱面露不悅，當他看清來人時，火一下就竄了出來，“又是你！上次偷聽我們講話的也是你！你是有什麽偷聽的毛病嗎？還有！我比你大，算起來，好歹也是你的前輩，你怎麽能跟前輩這麽說話？你媽沒教過你要尊敬前輩嗎？”鄒凱自許自己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對誰也都是彬彬有禮的，可唯獨對這個小輩，卻是極其沒有耐心，一點就爆。
“切！我媽說了，值得尊敬的人才需要尊敬，你瞧瞧你對我家小羨說的話，是人話嗎？你做的那些事，是人事嗎？為了自己的私欲，這麽欺負小羨，還拿他的夢想做犧牲品，你這種人，我不揍你就不錯了，還想讓我尊敬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李梓然擋在林羨面前，一點也不帶怕的。
畢竟是一個讓他討厭到了極點的人。
“小朋友，你還小，你不懂，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小羨好，希望他看清現實。”
鄒凱握緊拳頭，忍著極大的耐心道。
他雖是笑著的，可所有五官都扭做成了一團，滑稽極了。
“你可拉倒吧！”李梓然手一揮，才不吃鄒凱這一套，“你也不過是比我們大幾歲，裝什麽大人啊，而且，我剛剛聽著，你也不過是個什麽助理，也沒有完全步入社會啊！社會究竟是怎麽樣，我看你也未必懂，我們雖然還小，但也不是全是不明白，你口口聲聲說是為小羨好，但是，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的否定，對他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嗎？你如果真覺得他沒有天賦，為什麽不用一種委婉的方式引導他？和他分析利弊？小羨是聰明人，我想他會懂的，再說了，小羨的畫我看過，並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相反，他的畫並不是那種形式主義，為了博人眼球而作的，他的畫，是真真正正註入了靈魂的，是他用心去畫的，所以，我就覺得他很有天賦，我喜歡他的畫！”
“你！呵，你學過畫嗎？懂畫嗎？”
“你這麽討好他，到底是喜歡他的畫，還是……別的？”
鄒凱一下子氣昏了頭，什麽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你這人思想怎麽這麽齷齪啊？！怎麽？！那你的意思是說，只有懂畫的人
那些慈善家，搞拍賣的，又有幾個是真的懂畫的，還不是全憑眼緣，”
要不是怕得狂犬病，李梓然真想就這麽沖上去，狠狠地咬這畜生一口，用來洩憤。
“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是被他的畫吸引住了！哦~我明白了，你這麽抗拒小羨學畫畫，其實……該不會是嫉妒他吧，嫉妒他比你有天賦，嫉妒他會超越你，如果有一天，小羨真考上了你的大學，那些老師，教授看到了他的天賦，就會更加註重培養他，而你……就失去了機會，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你的選擇很少，機會只有一次，即使是小羨，只要成為了你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哪怕是威脅到了你一點點，你都會不遺餘力地鏟除掉，不然，我想不出什麽理由，讓你這麽抗拒小羨學畫畫，這麽一想，嘖嘖嘖，你這人，心思真是深的可怕啊！”
“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鄒凱面露兇光，現在，他哪還有一點大人的模樣。
“哎喲！你還想打人啊！”李梓然戲謔道，擺出一個防禦姿勢，挑釁道，“你來唄，我怕你啊，哥哥，我真奉勸你，不要老是管別人家的閑事，你以為你是誰啊？！”
“哦？那……你又是誰？！”
鄒凱一副看戲的神情。
“呃……我……我……”
李梓然撓了撓腦袋，哎喲我去！怎麽說著說著，把自己繞進去了？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
“他當時有資格。”
忽然，身旁一個聲音堅定地說道，“因為他是我男朋友！”
“男男男男男……男朋友？！”
李梓然心咯噔一下。
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就像一個大獎突然從天而降，砸在了他的頭上，砸的他眼冒金星的。
“噗，怎麽了，太興奮了嗎？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羨握住李梓然的手。
“昂，當然，我想著你終於肯給我名分了，太不容易了！”
李梓然說著，眼淚差點都要下來了。
他終於媳婦熬成婆了。
“唉，你真是……”
林羨捏了捏李梓然的手心，果然是個呆子。
其實，真正該感動的人是他才對。
隨後，他又看向鄒凱，方才還迷茫的眼神一下子又變得清明起來，他堅定道：“鄒凱，的確，你說的事我需要考慮，我家現在的經濟情況，的確負擔不起大學那高昂的學費，但……你別忘了，我現在已經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出去做兼職掙錢，不給媽媽增添新的負擔，我會和她保證，做兼職的同時，學習也不會落下，我不怕吃苦，就怕別人不給我機會，你當年不也是瞞著父母，背井離鄉跑出來，一邊學習，一邊掙外快的嗎？既然你可以，為什麽我就不可以？！那時候，你應該比我還要艱難吧，學費都快要付不起了，每天饑一頓飽一頓的，這麽一比較，我是不是比你好多了？”
“還有，小羨想上的大學，我也查過了，只要他學習足夠好，分數足夠高，是可以申請到全額獎學金和助學補助的，可這些，你有和他提起過嗎？你沒有，你甚至是想盡辦法，否定他，想將他淘汰，你說你的人生，機會只有一次，只允許成功，不允許失敗，那小羨又何嘗不是呢？小羨的機會難道就不寶貴了嗎？兄弟，你和小羨認識了這麽久，是真的一點也不了解他啊，小羨的執著並不是你，也不是那所學校，而是他的夢想，不管成功與否，他只是不想給自己留遺憾罷了，他想在這顛沛流離的生活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定位，即使最後失敗了，他也不會後悔，起碼他嘗試過，也努力過了！懂嗎？！”
“呵，你們真是可笑，就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就要搭上三年的時間？”
“你怎麽就知道不切實際？！憑什麽你可以，他就不可以？！哦，也是，我們這個年紀，本來就是敢想敢說敢做，喜歡張揚的年紀，我們不怕失敗，因為我們有一腔熱血，大不了可以從頭再來，我們有的是時間揮霍，有的是時間去追尋我們想要的，不像你，已經老了，經不起折騰了，所以做什麽事都瞻前顧後，畏手畏腳的，喏喏喏，小羨你看，他都有魚尾紋了。”
鄒凱字字珠璣。
李梓然肚子直冒火，這人，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
鄒凱白了人一眼，不欲與這個傻子多計較。
轉過頭來，問林羨：“所以小羨，你這是已經決定好了？我勸你還是冷靜冷靜，再好好想一想，不要被這個傻子的話被帶跑偏了！”
“嘿！你說誰是傻子？！你這個斯文敗類！”
李梓然挺直了胸膛，反擊道。
“不用考慮了，我決定好了，以前，我一直都是畏畏縮縮的，總是被你的話困擾，把自己故步自封起來，而現在……”林羨看向李梓然，眼神異常堅定道，“我想要賭一次，任性一次，梓然說得對，我現在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試錯，可你不同，你已經老了，畢竟你大我六歲呢！我也不希望六年以後，我會因為放棄了想做而沒有做的事後悔。”
“看來我是說不動你了。”
鄒凱顯得有些失望。
“嗯！決定了！”
林羨邊說著，握緊了李梓然的手，只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力量。
“可是小羨，你畢竟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你現在是大一，來年就是大二了，怕是來不及了。”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林羨從背包裏取出一疊畫，“我知道，你和媽媽都不同意我學畫畫，但沒關系，我可以自己練，這些，都是我最近畫的，喏，你看，應該不算太差吧，我雖然沒有老師指導，系統學習過，但這麽多年了，我也一直都沒有放棄過畫畫，我會把買早餐的錢省下來，買網上教程看，周末的時候，我會去圖書館，翻閱與畫畫有關的書籍，你說怕我來不及，沒關系啊，我還有兩年的時間呢！就算我的基礎比他們差，我會努力，勤加練習趕上他們的。”
“怎麽會呢？我們學校好多同學也是大二才開始接觸畫畫的，而且在這之前，他們完全沒有接觸過畫畫，也不喜歡畫畫，無非是應付高考罷了，這麽看來，小羨可比他們有優勢多了，不僅學習好，還有天賦！”
“那錢呢？！”
“我會自己賺，我可以去打工，我說過，你可以，我也一定可以，我的決心並不比你少。”
“那……阿姨那邊呢？你知道，阿姨只會聽我的吧。”
鄒凱知道，這是他最大的籌碼了。
究竟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呢？連他自己都迷茫了，到底在掙紮什麽呢？或許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林羨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不再需要他了……
所以，那一瞬間，他怕了。
想要拼命抓住什麽。
“哼！那又怎樣？小羨現在已經有我了！我會替他和阿姨說的，就不勞煩您了！誰知道你又會出什麽幺蛾子把事情變得更糟糕，唉，我也真是服了，小羨到底怎麽你了，你要這麽對他，就仗著他喜歡你？”
李梓然實在是不解。
“鄒凱，如果你是想讓我求你替媽媽求情的話，那對不起，怕讓你失望了，即使我知道，媽媽更信任的人是你，但這一次，我也要自己去面對，去爭取，以前，我就是太依賴你了，什麽都聽你的，但現在，我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願再囿於你的保護之下了，所以，你放過我吧，不過，有件事，我確實需要求你，就是他……”林羨看向李梓然，“我和他的事，請你不要說出去，媽媽她，已經不能再經受一次刺激了，如果你肯保密，那就再好不過了，但我不會感激你，想想之前你對我做過的事，只能說，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小羨，你在說什麽呀？！我再怎麽卑劣，自私，也不會拿阿姨的身體開玩笑啊！”
鄒凱有些受傷，原來，在林羨的眼裏，他早已不堪成了這樣。“所以，小羨，我們真就這麽結束了嗎？”
“我們也沒有從沒開始過啊……”
林羨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不再喜歡我，對我……徹底失望了嗎？你真的喜歡這個呆子？”
就在剛才，他都認為林羨只是想拿這個呆子來氣他，因為林羨的身邊從來都只有自己，也只能有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他的小男孩，似乎與他漸行漸遠了。
“對！我不喜歡你了！”林羨沒有絲毫遲疑，堅定道，“鄒凱，你知道貝勃定律吧，曾經的我，是那麽信任你，相信你，可現在我對你的信任崩塌了，那些感情，當然也不覆存在了，我無比深刻的意識到，或許，我在你心裏並不重要，所以，也是該到我退場的時候了。曾經，我經歷過一段很煎熬的時期，而這些，也都是拜你所賜，但很慶幸，我熬過來了，所以，我再對你，也就沒那麽在乎了，但我理解你，誰都有私欲，身不由己的時候，現在，在我心裏，你依舊是我的好哥哥，畢竟最初，是你給了我夢想，你曾經對我的那些好我也都會記得，不會否認的，好了，哥哥，今天就到這吧，我和我的朋友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拉起李梓然的手。
“走吧，我餓了，帶我去吃飯。”撒嬌道。
這一刻，他好像釋懷了。
“啊？哦哦，吃，吃！”
李梓然乖乖跟在後面。
留下鄒凱，一個人想了許久……
小羨，為什麽會喜歡這個呆子呢？鄒凱納悶，不知道這個呆子有什麽好，長得也幼稚的不行，可當他看到林羨回頭望向他的側臉時，竟一下子全明白了，因為只有他，可以讓林羨的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啊……
說起來，他自己也很久沒有笑過了呢！
看來，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自私，毀掉了原本他可以擁有的一切，可他並不後悔，因為這就是所謂的‘代價’。
兩人就這樣手牽手走出了老遠，一路無話，最後，還是林羨率先開口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怎麽會咧？！你都說了開口要見我，那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得來啊！”
不然，也不會撞見到那麽驚心動魄的告白現場。
“你似乎很緊張。”
林羨發現，他握著李梓然的手一直在顫抖。
“呃……就是，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嗎？你……喜歡我？！現在，我是你的男朋友啦？！你不是在那個斯文敗類面前演戲？”
“噗，哈哈，什麽斯文敗類？人家有名字，叫鄒凱。”
林羨糾正道。
“哦，行，鄒凱就鄒凱吧，所以，你剛剛不是在鄒凱面前故意演戲？你是……是真的喜歡我？！”
“怎麽？你不願意？！不願意就算咯！”
說完，還故意要甩開李梓然的手。
“哎哎，別別別呀！我就是問問，你都承認了，不可以再收回去，不是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來著？”
李梓然將林羨的手攥在手心裏，握得更緊了，這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放過。
“所以，你今天找我來到底是為什麽？”
“呃……你怎麽……”
“我當然知道，是你的朋友故意將咱倆約出來的，因為那天，他加了我微信後，就明裏暗裏的說了你不少好話，卻絲毫沒有提找人的事，當時我就猜到，應該是和你有關，所以，我們的事他們已經知道了？”
“嗯……知道一些。”
李梓然不想騙林羨，如實道，“那天，我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你會說那些絕情的話，可我也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結束，我只是想搞清楚，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才讓你突然想要推開我，幾天前，我們不是還很好的嗎？怎麽突然間，你連朋友都不想做了，還有你說的那些話，我始終不相信是真的。”
“其實那天的事，我也有不對……”
林羨愧疚道。
“沒事的，小羨，我現在其實都明白了，所以我這次來，也是為了表明我的決心的，不管是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我都接受，我更不會在意你的家庭，出生，因為我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我知道現在的我，還很渺小，並不能為你做些什麽，但……我會努力的，至少，一定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我會站在你身邊，守護你的夢想，做你的後盾，從此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我相信，以你的天賦，熱愛，還有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所以，請你，不要再推開我了，我們這也算是坦誠相待了吧，嘿嘿！還有……還有就是，那天的事，我要向你道歉，我沒有明白你的用意，就對你生氣，發火，鬧脾氣，一心只想著你是在耍我玩，全然沒有想到，你是不想拖累我，對不起。”
“這些……你是怎麽忽然想通的？！”
林羨詫異。
以他對這個呆子的了解，最起碼要十天半個月。
“嗯……嗯……其實……其實，是我的朋友教我的，因為……因為當時，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他怕林羨聽了生氣，趕緊解釋，“不過你放心吧，我的朋友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們不會亂嚼舌根的！也不會對你有任何偏見！我敢用我的人格擔保，而且，他們知道了你的事後，還讓我來鼓勵我來開導你，幫助你的，哦對了！”李梓然說著，又把口袋裏的東西一股腦的塞進林羨手中，“這個，這個是那個叫藍澤讓我給你的，他說……他說抽煙不好，下次你要有不開心的事就吃這個吧。”
“棒棒糖？！”
林羨看著手裏的糖果，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喃喃道，“是啊，他們……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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