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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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浪漫
林羨也不知怎麽，說著話，就哽咽了。
或許，他已經許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溫暖了吧，習慣了冷漠，習慣了被無視，習慣了周遭鄙夷的目光，恐怕就連他自己都忘了，世界，其實還可以是另一個樣子。
可以被人關心著，惦記著……
哪怕是……他自己都忘記的事。
哪怕是一顆小小的棒棒糖。
忍耐，堅強，勇敢，獨立，這些詞，此刻變得不堪一擊，被擊碎，被打破，只留下一顆柔軟的花心。
這顆糖一定很甜。林羨無比確信著。
“哎哎！你你你……這是怎麽啦？！”李梓然見林羨情緒不對，他的心一下子跟著亂了，慌不擇已道，“你是不是介意他們知道了你的事，不高興了？我知道這樣做是我不對，但當時，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不過我再一次向你發誓，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他們真的都是懂分寸的人，不會亂說的，你……你不會因為這個，又要把我踹了吧？！我跟你說，林羨，我不會答應的！絕對不會答應！除非……除非你打死我吧，不，打死我也不答應。”
“你……這麽害怕失去我？！”
“怕死了好嘛！”李梓然立刻一副委屈的樣，大聲控訴道，“你都不知道幾天前我是怎麽度過的？還有啊！既然你親口說了，已經和那個斯文敗類撇清關系了，那以後，你遇到什麽事，就不可以再想到他了，一定要先想到我，還有，不能再惦記他，也不能拿他和我比較，上次就是因為他，害得我倆鬧了好大的別扭，他就是個災星。”
“哎喲，我家梓然這是吃醋啦？！”
林羨摸著李梓然的小腦袋，別說，這家夥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哼！”李梓然撅起嘴，不依不饒的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不是想要和我分手對吧！你也沒有真生氣？還有你想我保證我，以後，不許再想著那個斯文敗類，哎！不行不行，口說無憑，我要把你的話錄下來才好，省得你到時候反悔！”
說著，就要找手機。
卻被林羨按住了雙手。
“餵！我們約會去吧！我的男朋友？！”
說完，又在李梓然嘴上嘬了一口。
男朋友？！約會？！
“和和和……我嗎？！”李梓然似乎還有些不確信，看著林羨，傻傻地問道。被林羨嘬過的地方，酥酥的，麻麻的，傳來一陣溫熱，仿佛有電流經過，渾身上下，也像噴蒸汽火車似的，四處漏氣，從他的腦袋頂，鼻孔中噴出來，發出‘嗚嗚’的警鳴聲。李梓然覺得自己怕是中毒了，中了一種叫林羨的毒，那是一種比罌粟花還要厲害的劇毒，吸食之後，便會立刻淪陷，甚至……會七竅流血而亡，就像現在，他整個人輕飄飄的，羞澀中，又帶著幾分甜蜜，還隱隱透著緊張與不安。
“呼，真是個呆子啊！”
林羨沒辦法，走上前去，又將人狠狠親了一口，“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嗯！明白明白！”
李梓然“咯咯咯”，跟母雞下蛋似的，樂不可支。
眼睛也笑彎成了一道月牙。
“哼！你要是不願意去就算了，我找別人去。”林羨說著就要走。“哎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卻被李梓然一把拽住，不滿道，“我也沒說我不去啊！只是你說的太突然了，總要給我點思考的時間吧，再說了，你都開口了，我怎麽可能拒絕？而且，今天說好了，你去哪兒我就跟著去哪兒！你呀，休想甩掉我！”
他就是不相信，這麽好的事兒，居然真就落到他頭上了。
“呃……真的有這麽突然？”
林羨問。
“昂，是啊！”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很突然。
卻也是意外之喜。
“那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此刻，李梓然正幻想著，藍天，白雲，草地，玫瑰花，還有浪漫的燭光晚餐，畢竟，所謂‘浪漫’，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林羨卻是神秘一笑，道：“跟我來，你就知道啦！”
半個小時後……
“你說的約會的地方……就……就是這兒？！”
眼前是一棟幾乎廢棄的舊房子，房檐的牌匾上赫然寫著“鬼屋”兩個大字。
李梓然頓時只覺得頭皮發麻，兩眼一抹黑，差點撅過去，雙腿也和打了皮條似的一個勁地亂顫。
他最怕的就是這玩意兒。
曾經有幸和顧晨玩過一次，差點把命給搭進去，從此以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對呀，難得來一次，我想放松一下。”
林羨倒是顯得格外期待。
“你……你管這個叫放松？！”
李梓然聽完，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沒想到林羨和老顧一樣，都有這癖好，要是他們管這個叫放松的話，那他豈不是就是要了老命了。
“你……是不是害怕呀？”
林羨見李梓然眉頭緊鎖，臉都青了，額頭冒著虛汗，其實，他並沒有要嘲笑對方的意思，只是出於關心罷了，可李梓然卻不這樣像，生怕在林羨面前丟了面，強裝起鎮定道：“小羨，你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堂堂男子漢！我會怕這個？再說了，這世界上哪會有鬼，都是人們自己嚇自己，我才不怕咧！我本來就是個無神論者。”
也不知他說這話是出於真心，還是自己安慰自己。
“可是……你手心都出汗了。”
“呃……”李梓然這才發現，一路上，他和林羨的手不知何時扣在了一起，於是趕緊松開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道，“我……我那是熱的。”
“哦~這樣啊！”
林羨也不戳穿，只道，“那我們進去吧。”
又趁李梓然慌神的時候，偷偷報了一個困難模式。
“嘻嘻！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林羨在一旁偷著樂，李梓然卻依舊在死撐，擦掉了手心裏的汗漬後，又下意識握緊林羨的手，安慰起人道，“小羨，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嗯！好！那就全靠你帶路啦！你可千萬別讓我被鬼抓走了哦！”林羨嬌俏地聲音道，故意裝作自己很害怕的樣子，躲在李梓然身後。
“哎喲，兩個男人怕成這樣，還敢玩困難模式。”
一旁的售票員阿姨看不下去了，白了二人各一眼。
“嗯！好！”
他一定要在林羨面前證明自己。
李梓然在心裏做了無數個心裏建設後，終於鼓足了勇氣，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果然，屋裏面黑壓壓的，什麽也看不見。
李梓然瞬間兩腿以軟，差點跪坐在了地上。
心裏暗罵了一句：臥槽！
看來……他還是高估自己了，又重新做了一遍心理建設後，他才再一次鼓起勇氣，為了看清前方的路，他只能瞪大眼睛，好盡快適應周遭的環境。一只手扶住墻壁，腳步卻以龜速挪動著，他一邊走還一邊四處張望，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保持高度警惕，生怕一不留神，哪只不長眼的鬼從他身後竄出來。
明明自己差點連路都不會走了，還還不忘擔心林羨：“那個小羨啊，你……你別怕啊，現在咱們是安全的，這裏沒有鬼，不過這裏太黑了，你要小心點，註意腳下，可千萬不要磕著碰著了。”
他像是報告重要任務般說道。
李梓然這人有個毛病，一緊張話就多起來。
這不，短短的幾級臺階，他卻已經叫了不下一百遍林羨的名字了，幾乎是三秒鐘一個。“哎呀，知道啦，你就別擔心我了，我的手不是一直被你牽著呢嗎？”
林羨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這應該是他有生以來第二次想換一個名字，不叫林羨。
唉，這呆子，也不知道是安慰他呢？還是在安慰自己呢！都這樣了，還要死扛，林羨像是忽然良心發現了似的，有些心疼起李梓然來了，後悔選了困難模式。
“啊？哦！那你……”
李梓然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的。
林羨聽了直挑眉。
果然，世界上沒有什麽比相信李梓然不怕鬼更蠢的事了。
粗略算了算，他們已經走了將近有五分多鐘了，卻還在臺階上躊躇不前，林羨為了給足李梓然面子，並沒有多說什麽，一而是直默默跟在他身後，他的手被某人抓得生疼，要不是這裏燈光太暗，說不定還能看到手背上五個清晰點的爪印。
他極力忍耐著疼。
真想一腳將這呆子蹬上去。
直到後面的人等得實在是不耐煩了，不停催促道：“能不能快點啊？！後面還這麽多人呢？！”
這段臺階很窄，最多只能容納下三個人。
林羨聽見了，面色立刻冷了下來，回眸瞪了那人一眼，冷聲道：“你這麽兇幹嘛，我朋友膽子小又不是他的錯！你要著急過去，我給你讓道不就是了？！大家都是來玩的，來體驗的，這裏又不是你家！”
說完，側了下身。
給人讓出一條道來。
那人被懟了，心裏不爽，經過二人時，還不忘揶揄道：“哎喲，這小姑娘，長得秀秀氣氣的，說話還帶刺呢！哼，這麽怕的話，就別來玩啊！膽小鬼！”
“嘿！你！”
林羨剛要發作，卻被李梓然一把按住，安慰道：“好啦，我家小羨就別和他們一般計較了，生氣了就不好看了，他們啊，是有眼無珠，沒辦法，誰讓我家小羨長得這麽好看呢？不怪他們。”
“才不是因為這個呢！”
林羨撇過臉，“我只是不喜歡他們說你而已！”
他的男人，當然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欺負。
別人？！哼！休想！
“哦~原來我家小羨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啊！”李梓然莫名有些感動，忍不住，在對方臉頰上捏了捏，柔柔的，滑滑的，像撥了殼的雞蛋似的，讓人愛不釋手，全然忘記了他正在勇闖鬼屋這件事兒。
“哎呀！好啦！你別鬧了！”
林羨的小臉“唰”一下紅了，拍開李梓然的手，幸好，這裏燈光暗，李梓然看不清。哼！他才不會讓這家夥看到自己害羞的樣子呢！林羨想。
不過說來也奇怪，他這個人，一向是隨性慣了的，想做什麽就去做了，以前，被人欺負，被人調戲，甚至是被人評頭論足，指指點點，他都不覺得有什麽，反倒習以為常了，怎麽今天，只是被捏了一下臉蛋，反倒害羞，扭捏起來了呢？還怕被對方看見。
唉，自己還是當初那個肆意灑脫的林羨嗎？
他捫心自問。
又想起當初，在圖書館裏，他逗弄李梓然的那一吻，引得對方臉紅羞澀的模樣，不禁好笑，這家夥，看來是故意趁機想要‘報覆’他的。
可他並不反感，反而還覺得有些竊喜，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的力量嗎？
“餵！我看幹脆還是我來帶路吧。”
林羨反握住李梓然的手，蹬上了一級臺階，心想：要是按照這家夥的前進速度，恐怕……他們得走到天黑都不一定能走完，說不定還會遭到別人的一通埋怨。
“啊，也行也行！”
李梓然順勢挽住林羨的胳膊，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貼在林羨身上，他不敢看前方，眼睛瞇成一條縫，嘴裏大喘著粗氣，可心中一下就安心了許多，懸著的心放下了。
李梓然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越貼越緊，最後，直接用胳膊肘環住了林羨的脖子，整個人和樹懶一樣，幾乎掛在了林羨身上，一邊走，還不忘解釋：“那個……小羨啊，其實……其實我可以自己走的，鬼屋什麽的對於我來說都是小case，但是……但是你選的這個鬼屋，裏面太黑了，我……我其實有夜盲，看不太清，所以……所以才走地慢，不過，不過你放心，要是遇到鬼了，我一定替你趕走他們，我發誓。”
“這家夥……”
林羨好笑，都這樣了，還死撐呢！
“那……要是鬼來了，你一定要保護我喲！”
他並沒有戳穿李梓然，只想著看好戲，看看這呆子到底能裝到幾時。
“啊？！”李梓然楞了一下，隨後，又趕緊答應道，“哦……哦好，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林羨都發話了，看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啊！親愛的神啊！如來佛，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還有我親愛的列祖列宗們，請你們保佑我，保佑我能順利通關，不被會纏上，阿門……
李梓然在心裏不停默念，祈禱著。
乞求神明保佑他。
“餵！”
林羨的聲音乍地傳來，李梓然被嚇得一哆嗦。
“怎……怎麽了？！”
便聽到林羨不耐煩道：“我說親愛的李梓然同學，你禱告完了嗎？禱告完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你看看時間都過去多久了，我們應該連十分之一都沒走到呢？怎麽？難道你想在這裏過夜啊？”
“哦，那……那那我們趕緊走吧。”
李梓然環著林羨，快走了幾步，心想：打死他，他也不會在這陰森森的地方過夜的。
“哎喲，某人還說自己是無神論者呢？剛剛……是不是已經把各路神仙都叫了一遍啊？”
林羨打趣道。
“才……才沒有咧！”
李梓然不肯說實話，反倒問起林羨來，“哎？不對，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幹嘛的？”
他剛剛應該沒有發出聲音才對。
“因為……因為我的腦袋後邊有眼睛啊！”林羨胡亂說道。
其實，他也是瞎猜的，卻沒想，竟讓他給猜中了。
“切，又逗我！”
李梓然不悅，在林羨的脖頸上狠狠咬了一口，算是標上了屬於他的印記，以後，林羨就是他的了。
果然，在林羨的帶領下，進程一下快了許多。
一路走上，也是相當順利，並沒有遇上什麽難纏的鬼，李梓然便自鳴得意，覺得許是他拜神明起了效果，偶爾聽到不知從哪兒傳來的慘叫聲，他還會拍手稱快，特興奮的拉著林羨，幸災樂禍道：“哎！小羨，你說他們也太膽小了吧！什麽東西能把他們嚇成這樣？”
林羨懶得理他。
剛才是誰一受到驚嚇，就跳到自己身上來著？！趕都趕不走，某人估計已經都忘幹凈了吧。
“這路還長著呢！你可別得意的太早了。”
他好心提醒道。
李梓然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一手拉著林羨，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走到三樓時，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了起來，四處彌漫著陰森的氣息，大廳內陰暗潮濕，空氣中傳來一陣又一陣腐爛的屍體的味道，還有一股發餿的惡臭。
令人作嘔。
二人下意識捂住鼻子。
靠！不至於做得這樣逼真吧……
李梓然咽了口口水，觀察著四周圍，一切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偶爾閃爍的紅色燈光，還有不知從哪兒傳來的嬰兒的啼哭聲，時隱時現的。
令人不寒而栗。
一道道狹長的走廊，四處懸掛著殘破的蜘蛛網，雕零的器官。墻上掛著一面面破碎的鏡子裏，映射出一張張猙獰扭曲的臉，好像隨時都可能從鏡子裏鉆出來，撲向他們似的，看著這觸目驚心的一幕，李梓然只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又往林羨身後貼緊了些。
“那個……小羨啊！要不……要不咱回去吧，時間應該也不早了。”他用極低的聲音問道，像是生怕吵醒了這些鬼怪似的，許是這間屋子許久未修的緣故，腳踩在地板上，發出‘吱呀吱呀’聲，這長廊，就顯得更加詭異了。
“你剛剛不是還說沒什麽嗎？這麽快就打臉了？”
林羨問。僅這一句，就將李梓然想說的話噎了回去。
忽然，不知從哪兒掛來一陣陰風……
“哎喲！小羨！救命啊！”
李梓然只覺得脊背發涼，他一蹬腳，整個人直接掛在了林羨身上，一滴汗水從他的臉頰滑過，滴落在脖頸上，李梓然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環住林羨的手收縮得更緊了。
“咳咳！大哥，你能不能先松開手！”
林羨被勒得喘不上氣，想掙脫，奈何李梓然箍得太緊，他怎麽也掙脫不開。
“你看清楚了，沒有鬼，風是從那裏來的。”林羨指著一處半敞開的破舊不堪的窗戶道。李梓然順著林羨手指的地方望去，哦！果真如此。
這才放心大膽松開林羨。
靠！他還以為這鬼有千裏眼順風耳說來就來了呢。
李梓然還有些驚魂未定。
“大哥，我剛才差點被你勒死！”
李梓然松手的那一刻，他才感覺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捂著喉嚨，一臉幽怨道。下定決心，以後絕不會再帶李梓然來鬼屋這種地方了，不然，遲早會死在這家夥手中，那樣，豈不是太冤了。
“對……對不起。”李梓然見人是真生氣了，也不裝了，立刻坦白道，“其實，小羨，我……我其實從小怕鬼，也……也不喜歡鬼屋。”
“那你幹嘛還要去？！”
這個呆子，終於承認了！林羨想。
“因為你喜歡啊！”
“什麽？”
“因為……因為你想去，所以……所以，我是一定要陪你去的，我不想讓你掃興，更何況，這是我們倆第一次約會，我希望你能開心，我想保護你，不想讓你覺得我沒用，我原本以為我可以克服恐懼的，誰知道，還是不行，反倒惹你不高興了，對不起……”
李梓然照實說道。
羞愧的低下了頭，像只被主人訓了的小狗，林羨一定覺得這次約會糟透了吧……
李梓然懊惱，真是！叫你逞英雄，現在壞事了吧！
他不知要如何收場，以為林羨會怪他。
“唉，你這個呆子。”
誰知，林羨卻笑了，他並沒有責怪李梓然，反而溫柔地說道，“你這麽費心為我考慮，我怎麽可能怪你？那我還是人嗎？”是啊，一個將他放在心尖尖上，時刻在意他的一顰一笑的人，他又怎麽舍得怪罪呢？
一下子，氣也全消了。
“梓然。”可他不願李梓然這樣委屈自己，便說道，“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並不希望你為了一味的迎合我，而總是忽略了你自己，我們才剛剛在一起，坦白說，我對你很多事都還不太了解了，所以，也想知道你喜歡什麽，討厭什麽，這些，你大可以勇敢的說出來，誰都有恐懼的東西，這並不是多丟人的事，你不需要強迫自己在我心中有多完美，因為你，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啊！但在我心裏，你已經是我的英雄了，明白了嗎？”
“啊？哦，明……明白了。”
李梓然似乎還有些懵。
林羨好笑，這個呆子，到底有沒有明白啊！
又四下望了一眼此刻，他們身處的地方，似乎已經走了很遠，想要折返回去是不可能的。
“梓然，我知道你害怕，但現在我們沒法回去了，那樣可能需要花更多的時間，所以，我們只能再堅持堅持，我相信很快就到出口了。你如果害怕，就牽住我的手，或者抱住我都可以，千萬不要放開。”
林羨伸出手。
“沒事，我當然可以。”李梓然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給自己打氣：加油！李梓然！你可以的！
其實，這一路走來，幾乎廢了他半條命。他的雙腿到現在都還在發軟，發顫。有好幾次，他都差點直接跪坐在地上，抱著腦袋，對著滿屋子的鬼求饒道：“求求你們，別殺我！我……我錯了，快……快放過我吧！”
走道上，又傳來一陣洗洗簌簌聲。
一瞬間，走廊上的燈光全部被熄滅了。
李梓然頓時感覺到脊背一陣發涼，汗毛都豎起來了。
“小羨，你……你在哪兒？！”
他來不及多想，飛速跑上前去，想要去牽對方的手。
“我在這兒！”林羨站在原地。
知道這家夥有夜盲，又對著長廊喊了一聲，道：“你先不要亂動！這裏太暗了，能見度低，你先等一會兒，等我能看見了，就立刻過來找你！”
“我過來找你，來找你，找你，你你你……”
空曠的長廊裏立刻起了回聲。
“不用了！”
卻聽到不遠處，李梓然喊道，“我已經牽到你了！”
牽到我了？！
林羨握緊拳頭，沒有啊？他到底牽得是誰的手啊……
來不及多想，趕緊朝聲音的方向去了。
沒走幾步。
“咿呀呀呀！救命呀！有鬼啊！！！”
整個走廊裏響起了李梓然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怎麽了？！怎麽了？！”
林羨慌忙想要找尋李梓然身影。
最終，只捕捉到一陣疾風從他的身邊略過……
留下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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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也不知怎麽，說著話，就哽咽了。
或許，他已經許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溫暖了吧，習慣了冷漠，習慣了被無視，習慣了周遭鄙夷的目光，恐怕就連他自己都忘了，世界，其實還可以是另一個樣子。
可以被人關心著，惦記著……
哪怕是……他自己都忘記的事。
哪怕是一顆小小的棒棒糖。
忍耐，堅強，勇敢，獨立，這些詞，此刻變得不堪一擊，被擊碎，被打破，只留下一顆柔軟的花心。
這顆糖一定很甜。林羨無比確信著。
“哎哎！你你你……這是怎麽啦？！”李梓然見林羨情緒不對，他的心一下子跟著亂了，慌不擇已道，“你是不是介意他們知道了你的事，不高興了？我知道這樣做是我不對，但當時，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不過我再一次向你發誓，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他們真的都是懂分寸的人，不會亂說的，你……你不會因為這個，又要把我踹了吧？！我跟你說，林羨，我不會答應的！絕對不會答應！除非……除非你打死我吧，不，打死我也不答應。”
“你……這麽害怕失去我？！”
“怕死了好嘛！”李梓然立刻一副委屈的樣，大聲控訴道，“你都不知道幾天前我是怎麽度過的？還有啊！既然你親口說了，已經和那個斯文敗類撇清關系了，那以後，你遇到什麽事，就不可以再想到他了，一定要先想到我，還有，不能再惦記他，也不能拿他和我比較，上次就是因為他，害得我倆鬧了好大的別扭，他就是個災星。”
“哎喲，我家梓然這是吃醋啦？！”
林羨摸著李梓然的小腦袋，別說，這家夥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哼！”李梓然撅起嘴，不依不饒的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不是想要和我分手對吧！你也沒有真生氣？還有你想我保證我，以後，不許再想著那個斯文敗類，哎！不行不行，口說無憑，我要把你的話錄下來才好，省得你到時候反悔！”
說著，就要找手機。
卻被林羨按住了雙手。
“餵！我們約會去吧！我的男朋友？！”
說完，又在李梓然嘴上嘬了一口。
男朋友？！約會？！
“和和和……我嗎？！”李梓然似乎還有些不確信，看著林羨，傻傻地問道。被林羨嘬過的地方，酥酥的，麻麻的，傳來一陣溫熱，仿佛有電流經過，渾身上下，也像噴蒸汽火車似的，四處漏氣，從他的腦袋頂，鼻孔中噴出來，發出‘嗚嗚’的警鳴聲。李梓然覺得自己怕是中毒了，中了一種叫林羨的毒，那是一種比罌粟花還要厲害的劇毒，吸食之後，便會立刻淪陷，甚至……會七竅流血而亡，就像現在，他整個人輕飄飄的，羞澀中，又帶著幾分甜蜜，還隱隱透著緊張與不安。
“呼，真是個呆子啊！”
林羨沒辦法，走上前去，又將人狠狠親了一口，“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嗯！明白明白！”
李梓然“咯咯咯”，跟母雞下蛋似的，樂不可支。
眼睛也笑彎成了一道月牙。
“哼！你要是不願意去就算了，我找別人去。”林羨說著就要走。“哎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卻被李梓然一把拽住，不滿道，“我也沒說我不去啊！只是你說的太突然了，總要給我點思考的時間吧，再說了，你都開口了，我怎麽可能拒絕？而且，今天說好了，你去哪兒我就跟著去哪兒！你呀，休想甩掉我！”
他就是不相信，這麽好的事兒，居然真就落到他頭上了。
“呃……真的有這麽突然？”
林羨問。
“昂，是啊！”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很突然。
卻也是意外之喜。
“那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此刻，李梓然正幻想著，藍天，白雲，草地，玫瑰花，還有浪漫的燭光晚餐，畢竟，所謂‘浪漫’，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林羨卻是神秘一笑，道：“跟我來，你就知道啦！”
半個小時後……
“你說的約會的地方……就……就是這兒？！”
眼前是一棟幾乎廢棄的舊房子，房檐的牌匾上赫然寫著“鬼屋”兩個大字。
李梓然頓時只覺得頭皮發麻，兩眼一抹黑，差點撅過去，雙腿也和打了皮條似的一個勁地亂顫。
他最怕的就是這玩意兒。
曾經有幸和顧晨玩過一次，差點把命給搭進去，從此以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對呀，難得來一次，我想放松一下。”
林羨倒是顯得格外期待。
“你……你管這個叫放松？！”
李梓然聽完，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沒想到林羨和老顧一樣，都有這癖好，要是他們管這個叫放松的話，那他豈不是就是要了老命了。
“你……是不是害怕呀？”
林羨見李梓然眉頭緊鎖，臉都青了，額頭冒著虛汗，其實，他並沒有要嘲笑對方的意思，只是出於關心罷了，可李梓然卻不這樣像，生怕在林羨面前丟了面，強裝起鎮定道：“小羨，你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堂堂男子漢！我會怕這個？再說了，這世界上哪會有鬼，都是人們自己嚇自己，我才不怕咧！我本來就是個無神論者。”
也不知他說這話是出於真心，還是自己安慰自己。
“可是……你手心都出汗了。”
“呃……”李梓然這才發現，一路上，他和林羨的手不知何時扣在了一起，於是趕緊松開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道，“我……我那是熱的。”
“哦~這樣啊！”
林羨也不戳穿，只道，“那我們進去吧。”
又趁李梓然慌神的時候，偷偷報了一個困難模式。
“嘻嘻！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林羨在一旁偷著樂，李梓然卻依舊在死撐，擦掉了手心裏的汗漬後，又下意識握緊林羨的手，安慰起人道，“小羨，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嗯！好！那就全靠你帶路啦！你可千萬別讓我被鬼抓走了哦！”林羨嬌俏地聲音道，故意裝作自己很害怕的樣子，躲在李梓然身後。
“哎喲，兩個男人怕成這樣，還敢玩困難模式。”
一旁的售票員阿姨看不下去了，白了二人各一眼。
“嗯！好！”
他一定要在林羨面前證明自己。
李梓然在心裏做了無數個心裏建設後，終於鼓足了勇氣，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果然，屋裏面黑壓壓的，什麽也看不見。
李梓然瞬間兩腿以軟，差點跪坐在了地上。
心裏暗罵了一句：臥槽！
看來……他還是高估自己了，又重新做了一遍心理建設後，他才再一次鼓起勇氣，為了看清前方的路，他只能瞪大眼睛，好盡快適應周遭的環境。一只手扶住墻壁，腳步卻以龜速挪動著，他一邊走還一邊四處張望，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保持高度警惕，生怕一不留神，哪只不長眼的鬼從他身後竄出來。
明明自己差點連路都不會走了，還還不忘擔心林羨：“那個小羨啊，你……你別怕啊，現在咱們是安全的，這裏沒有鬼，不過這裏太黑了，你要小心點，註意腳下，可千萬不要磕著碰著了。”
他像是報告重要任務般說道。
李梓然這人有個毛病，一緊張話就多起來。
這不，短短的幾級臺階，他卻已經叫了不下一百遍林羨的名字了，幾乎是三秒鐘一個。“哎呀，知道啦，你就別擔心我了，我的手不是一直被你牽著呢嗎？”
林羨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這應該是他有生以來第二次想換一個名字，不叫林羨。
唉，這呆子，也不知道是安慰他呢？還是在安慰自己呢！都這樣了，還要死扛，林羨像是忽然良心發現了似的，有些心疼起李梓然來了，後悔選了困難模式。
“啊？哦！那你……”
李梓然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的。
林羨聽了直挑眉。
果然，世界上沒有什麽比相信李梓然不怕鬼更蠢的事了。
粗略算了算，他們已經走了將近有五分多鐘了，卻還在臺階上躊躇不前，林羨為了給足李梓然面子，並沒有多說什麽，一而是直默默跟在他身後，他的手被某人抓得生疼，要不是這裏燈光太暗，說不定還能看到手背上五個清晰點的爪印。
他極力忍耐著疼。
真想一腳將這呆子蹬上去。
直到後面的人等得實在是不耐煩了，不停催促道：“能不能快點啊？！後面還這麽多人呢？！”
這段臺階很窄，最多只能容納下三個人。
林羨聽見了，面色立刻冷了下來，回眸瞪了那人一眼，冷聲道：“你這麽兇幹嘛，我朋友膽子小又不是他的錯！你要著急過去，我給你讓道不就是了？！大家都是來玩的，來體驗的，這裏又不是你家！”
說完，側了下身。
給人讓出一條道來。
那人被懟了，心裏不爽，經過二人時，還不忘揶揄道：“哎喲，這小姑娘，長得秀秀氣氣的，說話還帶刺呢！哼，這麽怕的話，就別來玩啊！膽小鬼！”
“嘿！你！”
林羨剛要發作，卻被李梓然一把按住，安慰道：“好啦，我家小羨就別和他們一般計較了，生氣了就不好看了，他們啊，是有眼無珠，沒辦法，誰讓我家小羨長得這麽好看呢？不怪他們。”
“才不是因為這個呢！”
林羨撇過臉，“我只是不喜歡他們說你而已！”
他的男人，當然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欺負。
別人？！哼！休想！
“哦~原來我家小羨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啊！”李梓然莫名有些感動，忍不住，在對方臉頰上捏了捏，柔柔的，滑滑的，像撥了殼的雞蛋似的，讓人愛不釋手，全然忘記了他正在勇闖鬼屋這件事兒。
“哎呀！好啦！你別鬧了！”
林羨的小臉“唰”一下紅了，拍開李梓然的手，幸好，這裏燈光暗，李梓然看不清。哼！他才不會讓這家夥看到自己害羞的樣子呢！林羨想。
不過說來也奇怪，他這個人，一向是隨性慣了的，想做什麽就去做了，以前，被人欺負，被人調戲，甚至是被人評頭論足，指指點點，他都不覺得有什麽，反倒習以為常了，怎麽今天，只是被捏了一下臉蛋，反倒害羞，扭捏起來了呢？還怕被對方看見。
唉，自己還是當初那個肆意灑脫的林羨嗎？
他捫心自問。
又想起當初，在圖書館裏，他逗弄李梓然的那一吻，引得對方臉紅羞澀的模樣，不禁好笑，這家夥，看來是故意趁機想要‘報覆’他的。
可他並不反感，反而還覺得有些竊喜，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的力量嗎？
“餵！我看幹脆還是我來帶路吧。”
林羨反握住李梓然的手，蹬上了一級臺階，心想：要是按照這家夥的前進速度，恐怕……他們得走到天黑都不一定能走完，說不定還會遭到別人的一通埋怨。
“啊，也行也行！”
李梓然順勢挽住林羨的胳膊，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貼在林羨身上，他不敢看前方，眼睛瞇成一條縫，嘴裏大喘著粗氣，可心中一下就安心了許多，懸著的心放下了。
李梓然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越貼越緊，最後，直接用胳膊肘環住了林羨的脖子，整個人和樹懶一樣，幾乎掛在了林羨身上，一邊走，還不忘解釋：“那個……小羨啊，其實……其實我可以自己走的，鬼屋什麽的對於我來說都是小case，但是……但是你選的這個鬼屋，裏面太黑了，我……我其實有夜盲，看不太清，所以……所以才走地慢，不過，不過你放心，要是遇到鬼了，我一定替你趕走他們，我發誓。”
“這家夥……”
林羨好笑，都這樣了，還死撐呢！
“那……要是鬼來了，你一定要保護我喲！”
他並沒有戳穿李梓然，只想著看好戲，看看這呆子到底能裝到幾時。
“啊？！”李梓然楞了一下，隨後，又趕緊答應道，“哦……哦好，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林羨都發話了，看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啊！親愛的神啊！如來佛，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還有我親愛的列祖列宗們，請你們保佑我，保佑我能順利通關，不被會纏上，阿門……
李梓然在心裏不停默念，祈禱著。
乞求神明保佑他。
“餵！”
林羨的聲音乍地傳來，李梓然被嚇得一哆嗦。
“怎……怎麽了？！”
便聽到林羨不耐煩道：“我說親愛的李梓然同學，你禱告完了嗎？禱告完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你看看時間都過去多久了，我們應該連十分之一都沒走到呢？怎麽？難道你想在這裏過夜啊？”
“哦，那……那那我們趕緊走吧。”
李梓然環著林羨，快走了幾步，心想：打死他，他也不會在這陰森森的地方過夜的。
“哎喲，某人還說自己是無神論者呢？剛剛……是不是已經把各路神仙都叫了一遍啊？”
林羨打趣道。
“才……才沒有咧！”
李梓然不肯說實話，反倒問起林羨來，“哎？不對，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幹嘛的？”
他剛剛應該沒有發出聲音才對。
“因為……因為我的腦袋後邊有眼睛啊！”林羨胡亂說道。
其實，他也是瞎猜的，卻沒想，竟讓他給猜中了。
“切，又逗我！”
李梓然不悅，在林羨的脖頸上狠狠咬了一口，算是標上了屬於他的印記，以後，林羨就是他的了。
果然，在林羨的帶領下，進程一下快了許多。
一路走上，也是相當順利，並沒有遇上什麽難纏的鬼，李梓然便自鳴得意，覺得許是他拜神明起了效果，偶爾聽到不知從哪兒傳來的慘叫聲，他還會拍手稱快，特興奮的拉著林羨，幸災樂禍道：“哎！小羨，你說他們也太膽小了吧！什麽東西能把他們嚇成這樣？”
林羨懶得理他。
剛才是誰一受到驚嚇，就跳到自己身上來著？！趕都趕不走，某人估計已經都忘幹凈了吧。
“這路還長著呢！你可別得意的太早了。”
他好心提醒道。
李梓然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一手拉著林羨，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走到三樓時，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了起來，四處彌漫著陰森的氣息，大廳內陰暗潮濕，空氣中傳來一陣又一陣腐爛的屍體的味道，還有一股發餿的惡臭。
令人作嘔。
二人下意識捂住鼻子。
靠！不至於做得這樣逼真吧……
李梓然咽了口口水，觀察著四周圍，一切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偶爾閃爍的紅色燈光，還有不知從哪兒傳來的嬰兒的啼哭聲，時隱時現的。
令人不寒而栗。
一道道狹長的走廊，四處懸掛著殘破的蜘蛛網，雕零的器官。墻上掛著一面面破碎的鏡子裏，映射出一張張猙獰扭曲的臉，好像隨時都可能從鏡子裏鉆出來，撲向他們似的，看著這觸目驚心的一幕，李梓然只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又往林羨身後貼緊了些。
“那個……小羨啊！要不……要不咱回去吧，時間應該也不早了。”他用極低的聲音問道，像是生怕吵醒了這些鬼怪似的，許是這間屋子許久未修的緣故，腳踩在地板上，發出‘吱呀吱呀’聲，這長廊，就顯得更加詭異了。
“你剛剛不是還說沒什麽嗎？這麽快就打臉了？”
林羨問。僅這一句，就將李梓然想說的話噎了回去。
忽然，不知從哪兒掛來一陣陰風……
“哎喲！小羨！救命啊！”
李梓然只覺得脊背發涼，他一蹬腳，整個人直接掛在了林羨身上，一滴汗水從他的臉頰滑過，滴落在脖頸上，李梓然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環住林羨的手收縮得更緊了。
“咳咳！大哥，你能不能先松開手！”
林羨被勒得喘不上氣，想掙脫，奈何李梓然箍得太緊，他怎麽也掙脫不開。
“你看清楚了，沒有鬼，風是從那裏來的。”林羨指著一處半敞開的破舊不堪的窗戶道。李梓然順著林羨手指的地方望去，哦！果真如此。
這才放心大膽松開林羨。
靠！他還以為這鬼有千裏眼順風耳說來就來了呢。
李梓然還有些驚魂未定。
“大哥，我剛才差點被你勒死！”
李梓然松手的那一刻，他才感覺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捂著喉嚨，一臉幽怨道。下定決心，以後絕不會再帶李梓然來鬼屋這種地方了，不然，遲早會死在這家夥手中，那樣，豈不是太冤了。
“對……對不起。”李梓然見人是真生氣了，也不裝了，立刻坦白道，“其實，小羨，我……我其實從小怕鬼，也……也不喜歡鬼屋。”
“那你幹嘛還要去？！”
這個呆子，終於承認了！林羨想。
“因為你喜歡啊！”
“什麽？”
“因為……因為你想去，所以……所以，我是一定要陪你去的，我不想讓你掃興，更何況，這是我們倆第一次約會，我希望你能開心，我想保護你，不想讓你覺得我沒用，我原本以為我可以克服恐懼的，誰知道，還是不行，反倒惹你不高興了，對不起……”
李梓然照實說道。
羞愧的低下了頭，像只被主人訓了的小狗，林羨一定覺得這次約會糟透了吧……
李梓然懊惱，真是！叫你逞英雄，現在壞事了吧！
他不知要如何收場，以為林羨會怪他。
“唉，你這個呆子。”
誰知，林羨卻笑了，他並沒有責怪李梓然，反而溫柔地說道，“你這麽費心為我考慮，我怎麽可能怪你？那我還是人嗎？”是啊，一個將他放在心尖尖上，時刻在意他的一顰一笑的人，他又怎麽舍得怪罪呢？
一下子，氣也全消了。
“梓然。”可他不願李梓然這樣委屈自己，便說道，“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並不希望你為了一味的迎合我，而總是忽略了你自己，我們才剛剛在一起，坦白說，我對你很多事都還不太了解了，所以，也想知道你喜歡什麽，討厭什麽，這些，你大可以勇敢的說出來，誰都有恐懼的東西，這並不是多丟人的事，你不需要強迫自己在我心中有多完美，因為你，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啊！但在我心裏，你已經是我的英雄了，明白了嗎？”
“啊？哦，明……明白了。”
李梓然似乎還有些懵。
林羨好笑，這個呆子，到底有沒有明白啊！
又四下望了一眼此刻，他們身處的地方，似乎已經走了很遠，想要折返回去是不可能的。
“梓然，我知道你害怕，但現在我們沒法回去了，那樣可能需要花更多的時間，所以，我們只能再堅持堅持，我相信很快就到出口了。你如果害怕，就牽住我的手，或者抱住我都可以，千萬不要放開。”
林羨伸出手。
“沒事，我當然可以。”李梓然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給自己打氣：加油！李梓然！你可以的！
其實，這一路走來，幾乎廢了他半條命。他的雙腿到現在都還在發軟，發顫。有好幾次，他都差點直接跪坐在地上，抱著腦袋，對著滿屋子的鬼求饒道：“求求你們，別殺我！我……我錯了，快……快放過我吧！”
走道上，又傳來一陣洗洗簌簌聲。
一瞬間，走廊上的燈光全部被熄滅了。
李梓然頓時感覺到脊背一陣發涼，汗毛都豎起來了。
“小羨，你……你在哪兒？！”
他來不及多想，飛速跑上前去，想要去牽對方的手。
“我在這兒！”林羨站在原地。
知道這家夥有夜盲，又對著長廊喊了一聲，道：“你先不要亂動！這裏太暗了，能見度低，你先等一會兒，等我能看見了，就立刻過來找你！”
“我過來找你，來找你，找你，你你你……”
空曠的長廊裏立刻起了回聲。
“不用了！”
卻聽到不遠處，李梓然喊道，“我已經牽到你了！”
牽到我了？！
林羨握緊拳頭，沒有啊？他到底牽得是誰的手啊……
來不及多想，趕緊朝聲音的方向去了。
沒走幾步。
“咿呀呀呀！救命呀！有鬼啊！！！”
整個走廊裏響起了李梓然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怎麽了？！怎麽了？！”
林羨慌忙想要找尋李梓然身影。
最終，只捕捉到一陣疾風從他的身邊略過……
留下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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