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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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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的落寞

"真羨慕他啊……"

王琦的臉色陰沈了下來,就像一壇子被打翻了的山西老陳醋,酸澀的味道直沖他心頭,語氣微妙道,"我看這個叫藍澤的應該人不壞,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多人為他出頭,連您這尊大佛都能請動了。"

"啊?你說什麽?"沈修睿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沒什麽!"

王琦狠狠白了沈修睿一眼,眼珠子都快要翻倒天上去了,又踮起腳尖,故意對著沈修睿的耳朵,大喊:"就是!覺得!你變溫柔了!你知道嗎?!長這麽大!我還是頭一次!聽你和我道歉!我覺得!很稀奇!"

"嘶……你小點聲!"

沈修睿耳膜都快要王琦被震破了,腦瓜子嗡嗡地疼,他掏了掏耳朵,有些怨念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聽得見!"

"哼!"王琦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感覺給自己出了口惡氣。

心底裏又暗罵沈修睿是榆木腦袋!是白癡!

"不過……我真的是第一次和你道歉?"沈修睿還在一旁認真思索著,以前,他可真沒在意過這些。幹凈的面龐透著清澈的傻氣。可王琦看了,卻是又好氣又好笑,他到底是不懂自己在說什麽,自己在乎的真的是那一句道歉嗎?

明明是,明明是……

唉,算了,我和這家夥較什麽勁啊!

王琦不自覺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一直追隨的,不正是這個人一往無前的那股傻勁嗎?

"不對不對,王琦你肯定記錯了!"沈修睿還在極力為自己申辯,覺得自己才不是這麽一個自大的人。

"是是是!我記錯了,記錯了行了吧!"王琦無所謂聳聳肩,懶得再和沈修睿爭論這麽沒營養的話題,反正,這個榆木腦袋一時半會,是猜不出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的,倒不如快點結束了好,省得浪費時間,"不過……我還是想問,你有想好怎麽處理和你同桌的事嗎?裝傻?還是……"

還是像那個叫顧晨說的那樣,和盤托出?

可王琦打心底裏卻希望,沈修睿可以什麽都不說,也不要做,一切如初,什麽也不要變……

可是,我們終究低估了時間的善變,人的善變,才讓原本濃烈的東西變了質。

王琦如此……

沈修睿亦是如此……

"所以,我剛才和那家夥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眼下,沈修睿面色一沈,簡直可以用視死如歸來形容,天啊,那得多尷尬啊……

想想那些肉麻的話,沈修睿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嗯,聽了個大概……"

其實,重點都聽見了。

"你你你……王琦,你這……這偷聽的習慣可不好,以後可不許這樣了。"沈修睿再一次重申道。

顯然,他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尤其是面對王琦。

他也沒有想好要如何去和藍澤解釋,最起碼……他需要一晚上的時間。

"你不要轉移話題!"

王琦卻沒耐性等下去,他知道,這樣逼迫著沈修睿,會遭到對方討厭,但是,眼下……他需要一個答案。

"哎喲!我是真不知道!你就別問我了!"

沈修睿果然急了,一把將王琦推開,防止他再靠近。

王琦沒站穩,一個趔趄向後退了幾步。

可沈修睿卻顧不上王琦,他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思緒也如同被清空了般,要說嗎?如果不說,或許……他就可以和藍澤成為一輩子的朋友,一輩子帶著秘密的朋友,可如果,真止步於此呢,他……會甘心嗎?

似乎不會。

相反,心中像是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不願被熄滅。

可如果說了……

萬一嚇著藍澤,萬一他不願意告訴自己。

那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所以,他必須囤積居奇,待價而沽。

雖然顧晨也說了,藍澤是信自己的,可那老賊的話,他又能信幾分呢?沈修睿覺得自己似乎又陷入了一個盲區,一個永遠沒有出口的克萊因瓶裏。

一下子又心煩意亂了起來。

都怪王琦!沈修睿猛的抓了抓額前的劉海,瞪了他一眼,這個人,總是三言兩語,就能刺激到他最敏感的神經。

藍澤等了一個下午也沒有等來沈修睿。

放學前,問了老師才知道,這家夥並沒有請假,是從學校墻角的洞裏鉆出去的。

怎麽會?!

沈修睿明明答應他要好好學習,再也不逃課的,才不到一個月就原形畢露了?藍澤不相信,沈修睿一定是有什麽難處了,說不定,又是家裏的事。

只是,他發去了好幾條信息,電話,都沒有回應。

"到底怎麽了……"藍澤喃喃道。

有些著急。

下午上課也是心不在焉的,卻還是認認真真替沈修睿做好了筆記,快放學時,依舊沒有等來沈修睿的回覆,卻反而等來了顧晨的,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說。

地點約在了一家新開的咖啡廳裏。

藍澤便徹底坐不住了,胡思亂想了起來,今天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所有人都怪怪的?

另一邊……

李梓然見人一走遠,便搭上顧晨的肩頭,悄咪咪問道:"哎!老顧,我問你,你剛才和那個叫沈修睿的說什麽了?這麽神秘,還要特意把我支開?還是兄弟不!"

"你不是剛剛在墻後邊聽到了嗎?"

顧晨被李梓然壓得身形一彎,又即刻用胳膊肘將人撞開。

"哎喲……我這不是……這不是耳朵不好使嘛。"李梓然摸了摸下巴,"還有……還有那墻那麽厚,聲音傳到我這兒,早沒了!哎喲,你就說說嘛,我你還信不過?"

"其實……我之所以把你支開,並不是不想讓你聽見,而是有些事,還是單獨說清楚比較好。"

"嗯?此話怎講?"

這讓本就迷糊的李梓然,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你有沒有察覺……沈修睿在跑來告訴我們小澤的事時,表情太過於平靜了?畢竟一般人在聽到這種事時多半是當玩笑聽聽,也不會當真,就算是他和小澤是朋友,聽到這種傳言後,也不至於特意跑來告訴我們,所以我懷疑……"

"哦!我明白了~"顧晨雖然沒說得太透徹,但李梓然卻猶如醍醐灌頂,大徹大悟般,"所以……你是想探探那家夥的口氣,看看他到底知不知道小澤性向的事?"

別看李梓然學習不行,但別的方面的事,領悟得倒是賊快,顧晨也經常說,要是李梓然能把這天賦用在學習上,那清華北大可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沒錯,就是這樣。"

顧晨點頭,但這也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至於另一個,他沒說,還是覺得先和小澤確認一下比較好,也給這個叫沈修睿的手下敗將留點面子。

"那……有沒有可能是小澤告訴他的?"

"不,不會!"顧晨篤定道。

因為不久前,他才和小澤提起過此事,而剛剛沈修睿的反應,也不像是在騙他。

"而且……"顧晨說著忽然頓住,看向李梓然,那是李梓然第一次從某人的臉上讀懂‘羞恥’兩個字,面紅耳赤,自慚形穢道,"而且那天我和小澤在公園接吻時,可……可能太忘我了,也不知怎麽的,居然被沈修睿那家夥撞見了。"

"哎喲餵!您顧大少爺還知道臉紅啊?"這事兒不提還好,一提,就是一肚子火,李梓然立刻興師問罪,數落起人來,"當初,是誰那麽信誓旦旦和我說是去找人的?感情是借著找人約會去了啊,結果還好死不死的被人發現了,該!活該!這就是報應!要是帶上我,說不定,我還會給你們盯個梢,放個哨啥的!"

邊說著,鼻子哼哧哼哧的。

像是放在蒸鍋裏,蒸熟的螃蟹冒出的熱氣。

"呵!"顧晨心中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這家夥會是如此反應,不過,他可一點也不後悔,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帶著李梓然去?到底是帶著一個不靠譜的保鏢,還是帶了一個巨型電燈泡啊?!

"不過,說起這個……"李梓然一拍掌心,像是想起什麽道,"那天,看到你倆麽麽噠的,可不止沈修睿一個,還有他的那個朋友,哦,就是剛剛在旁邊,給你吶喊助威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到……"

"你是怎麽知道的?"

剛才還顏笑眉飛的顧晨,臉立刻沈了下來,冷聲問。

"呃……就……就是剛才躲在墻角的時候,他親口和我說的。"顧晨愀然不樂,李梓然見了,也跟著局促不安起來,知道他是在擔心藍澤,於是,趕忙上前安慰道,"不過你放心吧,他那個朋友已經向我再三保證了,不會將藍澤的事說出去的,我感覺,那人看上去挺靠譜的,不像是在說謊……"

"他說怎麽知道?靠譜倆字寫臉上了?"

顧晨氣李梓然天真,總是輕易相信別人的話,為這事,都不知被人騙了多少次了,還不長教訓。

"他不靠譜?那為嘛那個沈修睿的保證你就信?"

李梓然反嗆。

"那是因為……"

有一種沈甸甸的情感,如秋葉之靜美,深藏不露,雖不及仲夏蟬鳴般熱烈,卻滿載深情。至於那個叫王琦的,顧晨皺了皺眉,他確實是個隱患……

但是……

回想起剛才,他似乎一下子憶起了什麽。

對呀,這麽一個重要的環節他怎麽忘了呢?

嘴臉微微上揚,勾勒起一個神秘的笑,或許……這個叫王琦的真的不足為患。

"因為什麽啊?你倒是快說啊!怎麽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的。"

那頭,李梓然已經急不可耐,催促道。

"沒什麽,直覺。"

顧晨淡淡吐出兩個字。

"姓顧的!你耍我!"

一瞬間,驚叫聲響徹天際。他們嚇壞了枝頭上休憩的鳥兒,只有烏鴉"哇哇"叫著,從他們頭上飛過,像是在嘲笑著,眼前的人道:"笨蛋!笨蛋!"

"行了,不和你說了!"

快放學時,顧晨將書包甩向身後,拍了拍李梓然,道:"哥今天就不和你一起走了,約會去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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