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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綠茶小狗 氣得秦驍幹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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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綠茶小狗 氣得秦驍幹瞪眼

顧硯舟剛考上武舉時也覺得自己很厲害, 可畢竟在宜州東南府署做官的人大多都是世家郎君,他一個偏遠鄉下來的商戶之子,融不進世家郎君們的圈子, 他們平時少不了對他冷嘲熱諷, 他雖然表面仍說著自己不比他們差,心裏卻還是有點兒自卑。

近來被大公子挑到跟前伺候, 他可謂揚眉吐氣,那點兒自卑正要得意洋洋地長上翅膀飛走的時候, 秦驍出現, 家世出身、天賦本領、身形樣貌, 三百六十條條條都把他比成了爛泥。

他那剛長上翅膀要飛走的自卑,也被一錘子砸進了谷底。

他聽了宋奇的話, 仍不太相信,期期艾艾道:“真的嗎?這樣大公子就會喜歡?”

宋奇一笑:“真的。”

顧硯舟瞅著他:“可是司衙裏大家都說你油嘴滑舌,你的話不能相信。”

“嘿, 你小子。”宋奇戳了戳他的腦袋,“這腦子該靈光的時候不靈光,現在跟我靈光起來了?”

他故意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白瓷罐:“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顧硯舟掃了一眼白瓷罐上貼的檀皮小紙:“玉容膏。”

宋奇:“那你知道這是誰給我的嗎?”

軍中這群糙漢, 哪有用玉容膏的?

顧硯舟頓了頓, 目光一亮:“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讓你拿給我的對不對?”

大公子還說了叫他好好歇息別留疤, 肯定是大公子!

宋奇挑眉,將那小白瓷罐一下一下向上拋著,顧硯舟眼巴巴地看著他, 黑眼珠也跟著那白瓷罐一上一下, 就跟盯著肉骨頭的小土狗似的。

“宋將軍,你就告訴我罷,是大公子, 對不對?”

宋奇:“我油嘴滑舌,說話不可信?”

顧硯舟忙道:“都是他們胡說,是他們狗眼看人低,我知道宋將軍一定是真心幫我的。”

宋奇哼了一聲,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好,我告訴你,這是大公子賞我的,不是賞你的。”

顧硯舟一下子萎頓下去。

宋奇又道:“但是實際上就是給你的,你知道大公子為什麽不直接賞你麽?”

聽到確實是大公子給自己的,顧硯舟又神奇地精神煥發了,忙問:“為什麽?”

“你今天做錯事兒了,大公子不能賞你。”宋奇點著他的腦袋,“以後啊,你要記住,大公子叫你往東,你不往西,大公子沒叫你動手,你不要自作主張,就算大公子多看其他男人幾眼,他還不是只帶著你在身邊麽?你就裝作沒看見。”

“只要你聽話,殷勤,嘴巴甜,保準秦世子比不過你,他拉不下那個臉。”

顧硯舟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他歇了一日,背上的鞭傷結了痂,他便小心地抹上玉容膏,而後繼續到大公子身邊伺候。

去的時候不巧,秦世子也在中帳,看見他,面色淡淡,只一掃,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既然這幾處島嶼上的據點已經被徹底摧毀,吃的用的都燒得精光,應當短期內都不能用了,可為何近來還是不斷有戰報往京城送?”秦世子在和大公子討論戰況。

顧硯舟輕手輕腳走到旁邊候著,祝觀瑜並未看見他,兀自說道:“去年那幾處據點被搗毀,確實讓臺州百姓過了個安生年,但是過完年,剛開海,海匪又來了,攻勢還變得猛烈很多,但凡被擄掠的商船,物資搶光,人也幾乎殺絕,僅有少數幾個能逃回來報信。我們猜想,是幾處據點的損失,加上過年期間封海停運,海匪的物資已幾近竭盡,所以才奮力一搏。”

秦驍思索著:“看這幾起海上的案子,最開始的一宗還在遠洋,最近的一宗已經到了離港百裏處,看來海匪又找到了新的中轉地,不然他們那些小船,如何轉運那麽多搶到的物資?”

祝觀瑜道:“不錯。所以我立刻下令封海,果然,封海不出幾日,海匪就打上岸來了。”

他嘆一口氣:“可是海匪總是悄悄上岸,偷襲周圍村莊,搶了物資就跑,很難被抓到。而我們一直封海,商船沒法出去做生意,就耗在港口裏,船老大吃不上飯,底下的船工也都吃不上飯,臺州城裏一大半都是跑船的,這讓他們怎麽活?”

說完這些,他終於瞥見了一旁的顧硯舟,稍一挑眉:“可好些了?”

顧硯舟忙說:“小傷,已經結痂了,還用了您給的玉容膏,現在一點兒事都沒有啦!”

聽見“玉容膏”三個字,那位面色淡淡的秦世子似乎眉心跳了跳。

祝觀瑜又道:“玉容膏每日要用三次,你小子別躲懶,只用一次是不管用的。”

顧硯舟抓抓腦袋:“要用三次麽?”

祝觀瑜轉回頭繼續看海圖:“要用。若是留了疤,醜得不得了。”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沒什麽特殊含義,可顧硯舟卻看見秦世子淡淡的神色出現一絲裂痕,朝他瞥過來的眼神十分冰涼,帶著隱藏得很好但又故意顯露一絲的敵意。

顧硯舟腦子裏回想起宋奇的教誨——

“只要你聽話,殷勤,嘴巴甜,保準秦世子比不過你,他拉不下那個臉。”

顧硯舟迎著秦驍的視線微微一笑,道:“那我可要好好用,要是變醜了,大公子就不喜歡了。”

哢巴——

一聲脆響,秦世子手裏的茶盞被生生捏碎了。

“?”祝觀瑜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看看他一手的碎瓷片。

秦驍下頜繃得緊緊的,嘴上還要若無其事雲淡風輕:“手滑了。”

顧硯舟在心裏哈哈大笑。

宋奇將軍說的果然有用,這個秦世子再好,但他拉不下臉來,所以他是比不過自己的!

他樂滋滋地在大公子身邊忙前忙後,說些可憐巴巴討人喜歡的話,逗得大公子忍不住發笑,旁邊的秦世子那個臉色呀,簡直比鍋底還黑!

顧硯舟覺得昨日受的五軍鞭的氣都煙消雲散了。

這一日營地風平浪靜,連日的暴雨停了,天氣放晴,山洪總算止住,眾將士忙著給營地周圍清理淤泥,清掃道路,有笑有鬧忙到晚上。這一日海匪並未襲擊,四周的村落一片祥和,到了夜裏,當地海邊長大的將士們就吃著海鮮圍著篝火唱起船調跳起舞來。

援軍是朝廷四處征調的將士,大多是北方人,少數的南方人也是江南人生,並不生在海邊,看見當地的將士們說著聽不懂的俚語又唱又跳,十分新奇,不多時也三三兩兩加入跳舞陣營,熱鬧得不得了。

祝觀瑜原本很喜歡熱鬧,但今日實在人多,鬧得有些受不了,就給宋奇留下一句“不準他們喝酒”,自己起身出去溜達去了。

夜幕已經降臨,幽深濃黑的海平面靜悄悄的,只聽見嘩啦嘩啦的浪花聲沖擊著海岸,仿佛一派悠然寧靜,又仿佛靜靜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祝觀瑜叫墨雨在遠處守著,自己一個人慢慢在海邊的亂石灘上走過,海風腥鹹而濕潤,雖然還有些涼意,但比起前幾日好上太多,畢竟進入四月了,春日降臨,臺州如此靠南,一向是暖和得很快的。

這時,身後忽而響起了腳步聲。

祝觀瑜一頓,回頭看去。

秦驍正站在他身後。

祝觀瑜的呼吸有一瞬間停頓。

他跟來了。

他跟來做什麽?

不遠不近,四目相對,海風吹亂了祝觀瑜的鬢發,他的心好像也被吹得有些慌亂,咚咚咚的,跳得很快。

他掩飾般地伸手攏了攏鬢發:“秦世子來找我有事?”

秦驍一步一步走過來,那腳步跟踩在祝觀瑜心上似的,他有點兒想後退,他還沒有做好準備和秦驍單獨相處,但他生生忍住了。

總有這麽一天的。

等到秦驍娶了別人,你總有一天要心平氣和地和他像朋友一樣相處。

秦驍走到他跟前,站定,祝觀瑜在袖中絞緊了手指,深吸一口氣,擡頭看他:“還是和我一樣出來透透氣?”

秦驍垂眸望著他,今日是月初,沒有幾分月光,照不清他的神色,祝觀瑜只覺得他的聲音比平時柔軟幾分。

“我第一次來海邊,大公子帶我走一走罷。”

祝觀瑜的心好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酸酸的,只有一點點痛,好像撞他的人也很溫柔似的,是拿自己熱乎乎的心來撞的。

他抿了抿嘴,轉身繼續往前走,秦驍就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並不同他並肩而行。

隔著這麽長的距離,說句話都不方便,可是兩個人似乎也不需要說話,只需要這麽靜靜地在這月色下,在這微風吹拂的海邊永遠地走下去就好了。

但是再長的路也有盡頭,更何況這麽一條無人去走的荒野小路,很快前面的石灘變得陡峭高聳,石頭上附著海藻,濕漉漉的又滑又膩,寸步難行,祝觀瑜只得說:“沒路了,往回走罷。”

他走到了秦驍跟前,然後越過他往回走,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秦驍忽而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祝觀瑜的心跳停滯了一刻。

時間好像都靜止了,他一點一點地,緩慢地轉過頭去,和秦驍漆黑的雙目對視。

咚咚——

咚咚——

剛剛停滯的心臟,這會兒瘋狂跳動起來,在他耳邊仿佛擂鼓。

“大公子。”秦驍垂眸望著他,兩個人離得很近很近,好像曾經愛意正濃時的相擁,“顧硯舟配不上你,你別再搭理他了,好不好?”

祝觀瑜有點兒心酸。

顧硯舟配不上?誰配得上?你配得上我,可你愛我麽?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這是我的私事。”

說完就往回走,走了沒兩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秦驍低低的幾聲咳嗽。

他心頭一頓,想問一句,顧硯舟卻在這時候遠遠跑來:“大公子!大公子!”

他跑來攙住祝觀瑜,十分警惕地瞄了一眼後頭的秦驍:“大公子,我們回去吧,營地裏那些禁軍開始摔跤比賽了,可有意思了。”

祝觀瑜有些猶豫,似乎想回頭去看秦驍,顧硯舟哪能叫他回頭,連哄帶騙地把他攙回了營地。

他湊在大公子跟前,給大公子指著場中熱鬧的摔跤比賽,嘴上也說個不停:“我還沒見過這種比賽呢,據說是胡人那邊傳過來的,看他們比了幾次,還是有不少竅門,拿不著訣竅的,長得再高再大也沒用……哈哈!大公子,你看他長那麽高大都被摔趴下了。”

顧硯舟說著,一回頭,卻見他的大公子並未看著場中,而是看著另一邊。

顧硯舟順著他的視線去看,看到了遠遠樹下,捂著嘴輕聲咳嗽的秦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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