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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海匪來襲 小狗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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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海匪來襲 小狗護主

顧硯舟的心忽而一陣酸澀。

宋奇將軍說, 即使大公子偶爾看別的男人幾眼,也要裝作看不見,畢竟大公子留在身邊的只有他。

可是他陪在大公子的身邊, 卻看見大公子在看別人、在掛念別人, 他真的好難過。

宋奇將軍不是說只要足夠真誠,大公子就會喜歡我的嗎?

可為什麽大公子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呢?

我已經竭盡全力, 卻還是比不上秦世子站在那兒什麽都不做嗎?

難道這天底下的愛侶都是命中早就註定,我不是大公子的那個註定, 就怎麽努力都沒法讓大公子看我一眼?

他垂頭喪氣蹲在大公子座旁, 就在這時, 忽聽遠處的崗哨一聲尖利的哨響。

“敵襲——”

歡呼熱鬧的氛圍一瞬間被攪亂,祝觀瑜騰的一下起身:“拿上兵器, 列陣出營!”

眾將士只是慌亂一瞬,很快調整過來,戴上頭盔拿起武器, 列隊往營地外跑。

秦驍快步走來:“大公子,這次敵襲,正好可以實行我們上午議定的計劃。”

祝觀瑜一頓。

今天上午他們討論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秦驍想了個辦法——

如今臺州港封海, 船只出不去, 海匪無可打劫,必然會登陸搶劫,但是每次只在沿海搶完就走, 如滑不溜手的泥鰍, 難以擊中。

要想徹底剿滅這幫為非作歹的惡匪,只能引蛇出洞,再行殲滅。所以秦驍提議, 在下一次海匪來襲時,假裝主帥被襲,營地往後退五十裏,退到臺州城外,然後空出附近的一處村落,先讓村民們帶著行李到城中躲災,引海匪霸占此處村落,建立據點。

有了據點,就要守據點,而後再往內陸推進,就這麽慢慢引海匪往裏推進,直到海匪的據點的人馬不再增多之時,就可以先奇襲其海上中轉地,同時擊潰其陸地據點,能殺即殺,殺不掉的趕往茫茫大海,讓他們去往早被燒光的中轉地,活活餓死在那裏。

如此殲滅,才能永絕後患。

今早剛議定計劃,做好排布,今晚就遇上海匪來襲,真是機不可失,祝觀瑜當即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他同秦驍、宋奇,三個人分成三路,宋奇熟悉周邊環境,帶人去護送最近一處村落的村民往城中跑,秦驍帶人將營地糧草物資全部後撤五十裏,而祝觀瑜是三人中和海匪正面作戰經驗最豐富的,便帶兵迎擊海匪,一點一點將海匪引到那處村落去。

腥鹹的海風吹得披風獵獵鼓動,晦暗的月色下,海匪就像從黑漆漆的大海裏爬出來的水鬼,密密麻麻的,祝觀瑜粗略一看,心中就咯噔一聲——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海匪內部也是成幫派的,同個幫派才會一起出動,他們迎戰過的最大的幫派,也不過八百多人罷了。

而眼下這麽些人,粗略一看,足有兩千!

難道這些海匪內部達成了什麽盟約?這可難辦了!

他定了定神,大喝一聲:“今日海匪發動總攻,不要戀戰,按計劃把他們往東邊引!”

這一出聲,那些密密麻麻如黑水鬼一般的海匪中,一人擡起頭來看向了他。

對視的一瞬間,祝觀瑜心神一凜。

此人是海匪最大幫派的領頭人,臉上有一處貫穿額頭和鼻梁的長長刀疤,幾乎割開了左右兩邊臉,十分可怖。其人陰險狡詐,如棲居在暗處的毒蛇,會靜靜等待,會假意敗走,而後猝不及防殺你個片甲不留,同他交過手的將士們大多吃了苦頭,他們在排兵布陣時提起此人,都叫他刀疤。

祝觀瑜想都沒想,看見他的那一瞬,立刻擡起手中的弩箭。

嗖——

一道勁風劃破空氣,直沖刀疤而去。

刀疤迅速側身險險避過,下一刻擡起手中武器——赫然也是一把弩箭!

祝觀瑜瞪大了眼睛。

旁邊的將士們也失聲驚叫:“這是吳將軍那把弩箭!”

半個月前陪同商船出海的吳將軍一行,遭遇海匪後商船被砸,有船工游回來報信,但吳將軍一行五十六人全部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原來是被刀疤全部劫殺了!

那可是東南府署兵馬司的精銳,一人頂三個都不為過,吳將軍更是教過祝觀瑜行兵打仗的老將,就這麽全部栽在這雜種手裏,屍骨無存!

祝觀瑜恨得雙目通紅,擡起弩箭又要射,可刀疤已經先一步瞄準了他——

嗖——

嗖——

兩箭幾乎同時射出,祝觀瑜射完那箭才看見迎面而來的箭尖,猝然一驚,剛想反應,一股巨力已將他往旁邊一拉,堪堪與那弩箭擦肩而過。

“大公子,不要沖動!”秦驍將他拉到一處樹後躲避,“按計劃行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祝觀瑜深吸了兩口氣,才道:“他們今夜來的人太多了,這不太尋常,也許他們今夜本來就打算發動總攻占領我們的營地。”

“營地已收整得差不多,我叫銘誠帶人後撤了。”秦驍道,“後撤不需要太多人手,我就帶了些人過來支援你。”

幸好來得及時,要不然祝觀瑜手中只有兩三千人,同海匪數量不相上下,打起來還不知道得損失多少人手。

眼看著海匪揮著大刀,唔呀大叫著且戰且進,而身後的營地已經全部收拾完畢往後撤退,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空地,祝觀瑜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宋奇該帶著村民們跑了,便抓起胸前竹哨猛地吹響。

“撤——”

在撤退之前,他擡起弩箭,一箭射穿了刀疤手底下一名心腹的喉嚨。

刀疤果然朝他看了過來。

祝觀瑜也直勾勾看著他。

我必殺你。

兩道殺氣沖天的目光在半空一撞,祝觀瑜利落轉身翻身上馬,帶著手下將士們疾馳而去。

刀疤破口大罵,振臂一呼,帶著弟兄們追了上來。

“大公子,他們追上來了!”顧硯舟騎著馬跟在後頭,不時擡手抽刀幫祝觀瑜擋住後頭射來的暗箭,看見刀疤目露兇光緊緊盯著大公子,他有些緊張,“咱們再跑快些罷!”

“不必,就是要他們追上來。”祝觀瑜這時候冷靜得可怕,帶著人馬且戰且退,一路將海匪引到了剛剛被騰空的小村落中。

而後,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顧硯舟,回身就沖入了兵刀相接的混亂中!

他今晚要取刀疤的項上人頭!

“大公子!”

“大公子!”

秦驍和顧硯舟的疾聲呼喚同時響起,兩人幾乎同一時間翻身下馬,掉頭就追了上去。

祝觀瑜抽出腰間長刀,那刀身雪亮的光在暗夜下如一尾劇毒的銀蛇,一出鞘便將身前的海匪從下到上當胸開膛,滾燙的鮮血登時濺了他的鎧甲滿身。

他一腳踹開此人,疾風般連斬五六人,終於,身後襲來一道勁風,祝觀瑜猛然回身。

當啷——

刺耳的金屬相撞之聲,巨大的力道震得祝觀瑜虎口發麻,他擡眼看去,刀疤那張可怖的臉近在眼前。

他用島語惡狠狠說了一句什麽話。

祝觀瑜磨著後槽牙,也要開口說話,刀疤盯著他,下一刻,祝觀瑜的左手卻猛然抽出匕首,一刀紮在了刀疤腹部!

刀疤哪怕反應再快,仍被那匕首劃出了深深的一道傷口,腹部登時血流如註,他察覺被祝觀瑜忽悠,破口大罵,擡刀又砍,祝觀瑜側身躲開:“哼,老子跟你費什麽話。”

刀疤卻被他徹底激怒,不顧腹部的傷,擡手起刀,卻是極為詭異刁鉆的路數,直沖祝觀瑜下路而來。

祝觀瑜一皺眉。中原功法都是重下盤,出腿後要立刻收腿,時刻讓自己站穩,可是這海上來的功法卻是虛無縹緲,仿佛飄在水上,借力打力,他一時破不開招數,只能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旁邊又一道勁風襲來,他餘光看見,竟是刀疤的副手,因容貌有損,所以半張臉紋滿了刺青,軍中叫他半臉青,此人與刀疤情同手足,一起建立幫派,武功同刀疤不相上下,今日居然也來了!

祝觀瑜一刀隔開刀疤砍來的大刀,而後一翻身險險躍過半臉青甩來的雙刀,半空中正咬著牙盤算如何以一敵二,一道熟悉的身影沖過來,一腳把正要追上來偷襲祝觀瑜的半臉青踹出老遠。

“大公子!”秦驍喘著氣,額上都冒了一層細汗,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才趕到此處,“不要戀戰!君子報仇——”

“今晚就報!”祝觀瑜落在他背後,一刻不停,又朝刀疤沖去。

秦驍攔不住他,只得迎擊半臉青,此人招數詭譎多變,但秦驍精習武藝,和不少胡人也交過手,很快勘破他的路數——詭異有餘,實力不足,當即一力降十會,大刀闊斧砍得半臉青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旁邊一聲大喝:“大公子小心!”

秦驍心中咯噔一下,忙一腳把半臉青踹出去,回頭就朝大公子奔去,可他一回頭,只看見同刀疤纏鬥的祝觀瑜背後,一名偷襲的海匪正舉著大刀朝他砍下去——

不要!!!

秦驍幾乎使出了畢生的力氣往前狂奔,可還是太遠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大刀砍下去——

噗嗤——

皮開肉綻之聲。

顧硯舟一刀砍掉了偷襲海匪的腦袋,但他自己胸口也被劃了個大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同一時刻,祝觀瑜一刀貫穿了刀疤的胸膛,刀鋒從左腹部刺入直從右肩突出,瞬間將人斬成了兩半,轟然倒地。

而後,他才猛然轉過身,正看見為他擋了一刀的顧硯舟——他的傷口深得能看見血肉中的肋骨。

祝觀瑜心中一突,那種對親近的人驟然死亡的本能恐懼一瞬間襲擊了他:“不!”

不要死!

他一把接住倒下的顧硯舟:“硯舟、硯舟……撐住,不要死!”

他扯下自己的披風,手忙腳亂給顧硯舟扒下鎧甲,然後用披風緊緊纏住傷口,那傷口實在太深,鮮血很快就浸濕了披風,祝觀瑜打了這麽久的仗,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了——

止不住血的傷口,沒有藥,沒有大夫,沒有包紮,要不了一時三刻,一條命就沒了。

不要、不要……

祝觀瑜的手抖得厲害,拼命去扯能扯到的所有布料,給顧硯舟堵住鮮血直流的傷口。

顧硯舟只是一只小土狗,上不得臺面,但祝觀瑜也不需要他上得了臺面,他只要這條小土狗忠心耿耿陪在身邊,而不是還沒長大就死在他跟前。

趕到的秦驍只能站在他們跟前。

他們就好像所有戲文裏的英雄救美贏得美人心的故事的主角一樣,一個奮不顧身,一個幡然醒悟,秦驍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這個戲臺上當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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