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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孔雀公主 那可不是別人,是孔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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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孔雀公主 那可不是別人,是孔雀公……

他拿樹枝從下挑起冒煙的枯葉堆,往裏猛吹一口氣,枯葉騰的一下燃了起來。

秦驍這才用柴火搭在上頭,架出個空心的架子,再加些枯葉,不多時,火堆生好了,但山洞裏的煙一時還沒散去,秦驍一邊咳嗽,一邊說:“看來那些狼離開了,不然你弄出這麽大的煙,它們早追來了。”

祝觀瑜訕訕道:“看見煙,其他人也就知道我們在這兒了,這是信號煙。”

秦驍也沒拆臺,道:“你去外頭再點個信號煙罷,現在是晚上,不多點一會兒,很難被人發現。”

祝觀瑜又去外頭撿柴火,不過秦驍受著傷,他沒有走太遠,不多時就回來,蹲在山洞口搗鼓信號煙。

秦驍望著他的背影,稍稍松了一口氣,靠近火堆烤著身上濕漉漉的衣裳,不多時,竟然迷糊糊睡了過去。

朦朧中,他好像在火光裏看到了祝觀瑜的臉。

那張漂亮的臉蛋這會兒嚴肅地望著他,長眉蹙起。

還從沒見過大公子這副神情。

那形狀曼妙的嘴唇一張一合,在跟他說話,秦驍努力去聽,卻聽不真切。

“……秦驍……”

“……秦驍……你醒醒……”

“……你發熱了……”

發熱了麽?許是傷口沾著水沒有處理,可是他們渾身上下也沒有一塊幹爽的布能處理傷口……

秦驍昏昏沈沈,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次醒來時,晌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身旁是嗡嗡的說話聲。

“爺,您醒了。”這是他的管事小廝竹生,原是在獵場入口處等的,他既然來了,外頭就該知道自己受傷的消息了。

秦驍低聲道:“什麽時候了?”

“您昏迷了一天一夜,這已是秋獵第三日了。”竹生扶他坐起身,“好在大公子隨行有大夫,先給您處理了傷口,不然等小的接到消息趕來,就耽擱了。”

秦驍頓了頓,四下一看,這是前一晚他們落腳的臨時營地,但這會兒只有自己的人手和東南那邊的幾個掌事守著營地。

“這會兒其他人都出去打獵了。”竹生給他端來一碗熱粥,“爺,吃點兒東西罷,您這回可真受了苦了,要是夫人知道了,得心疼壞了。”

秦驍沒做聲,低頭喝粥,東南那邊的一位掌事帶著大夫走過來:“世子爺醒了,身子舒坦些沒有?讓大夫再看看罷,大公子特地讓我們留在這兒等您醒,說您救他一命,得好好照顧您。”

秦驍將受傷的胳膊遞過去,讓大夫查看,又問那掌事:“我昏迷這一天一夜,沒再出什麽事罷?”

掌事道:“哪能再出什麽事,大公子把您背回來,滿身是血,大家都嚇壞了。大公子下令,除了往外報信的,其他所有人都得守著營地,直到您退燒平安,就是怕再碰上什麽狼蟲虎豹,那可就危險了。”

秦驍楞了一楞:“大公子背我回來的?”

他還以為是那信號煙起了作用。

不過,當時正值深夜,目視不清,信號煙很難被發現,而且他那時已開始發熱,祝觀瑜大概也擔心等下去會拖累傷情。

難以想象,大公子這樣一個出來打獵帶著十幾人伺候,環佩叮當珠光寶氣的花孔雀,居然會狼狽地背著他從崖底爬上來。

他想起朦朧中看到的那張漂亮臉蛋,皺著眉看他的模樣。

爬上來的時候,大公子腰帶上花花綠綠的寶石得全磨廢了罷。

大夫給他換了藥,用新紗布再次纏好傷口,道:“世子爺這傷口很深,雖已清理縫針,但完全恢覆還需要些時日,而且……會留下疤痕。”

秦驍倒不意外,那頭狼的最後一擊,沒把自己這條胳膊咬斷已是僥幸,哪還能一點疤都不留。

相比喪命狼口,留疤只是小事。

“無礙。”他披上衣裳,“大公子今日何時出去的?”

“清早,您退燒之後,他就出去搜尋狼群了,說要斬草除根。”

狼的記憶力很好,若在獵人手上吃了大虧,許多年後都還能記得。昨夜他們已將狼群中的壯年狼全部射殺,剩下幾頭幼狼,若等它們長成,明年秋獵還會被它們盯上——而且這些幼狼還會再找伴侶,再組建狼群,到時候就不是被一群狼盯著,而是被很多群狼盯著了。

“世子爺,小的再給您把把脈,大公子說您掉入水潭時受到沖擊昏迷了,大抵還有些內傷。”大夫道。

秦驍頓了頓,忽而想起一事:“前天晚上我和大公子打架,下手沒輕沒重的,叫大公子後腦磕在地上了,現在可好些了?”

大夫一楞:“有這事?大公子沒說呀。”

秦驍也楞住了,旁邊的掌事登時緊張起來:“磕到腦袋了?磕得重不重?”

……還挺重的,當時摔在地上就聽見他悶哼了一聲,雖然習武之人習慣用背著地,但那一下摔得太狠太快了,多少會磕到頭。

掌事和大夫都著急了,匆匆回到東南那邊的營地,開始翻箱倒櫃找各種藥膏。

秦驍和祝觀瑜打完架時沒覺得有什麽,這下心中倒開始愧疚了。

打架時他下了重手,還吃了人家的豆腐,沒想到人家還願意背著他從崖底爬上來送回營地。

那可不是一般人,是吃不得一點苦受不得一點委屈的孔雀公主啊。

有腳步聲,秦驍回過神,身旁已來了另一人。

“世子爺。”身著侯府侍衛服飾的呂峰在他旁邊半跪下來,低聲道,“這回同大公子出去一趟,可有什麽收獲?”

要是有東宮的人在此處,仔細辨認就能發現這是太子殿下身邊的近衛,不過這會兒他喬裝打扮,換了衣裳易了容,若不是熟悉的人,乍一看也認不出來。

秦驍皺了皺眉,道:“沒有。”

呂峰心中升起幾分不耐。

這個秦世子,陛下點他給太子殿下當幫手查案,這可是天大的立功機會,他卻是推一下動一下,不推就不動,問話也是從不多答,自己跟在他身邊,浪費了多少出頭的好機會。

他腦中轉了轉,道:“大公子像是中意您,而且您還救了他一命,不若您多找機會同他出去……想來很快就會有線索了。”

秦驍一頓,冷冷瞥他一眼:“你教我做事?”

呂峰面色一僵,片刻,扯了扯嘴角:“卑職不敢。”

先前他讓秦世子在獵場入口堵大公子的路,已是扯了殿下的大旗才說動的,這幾日殿下都不在跟前,這大旗就不管用了。

見東南那邊的人又過來了,呂峰只得匆匆說了一句:“世子爺別忘了殿下的許諾,要是世子爺能……”

“我記得。”秦驍冷淡打斷。

呂峰撇撇嘴,不著痕跡退到一旁。

東南的掌事帶著大夫走到近前,繼續給秦驍把脈,這時,林中遠遠傳來馬蹄聲。

眾人往那邊看去,不多時,領頭之人一身醒目的紅色獵裝出現在視野中,漂亮的人,騎著那匹漂亮的馬兒,林風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飛舞。

他換了一身新獵袍,秦驍心想,比原先那身更好看。

等祝觀瑜下馬走到近前,他又發現他的腰帶也換了,換成了羊脂玉扣的,上一條嵌滿寶石的肯定是被磨壞了。

“怎麽樣?”祝觀瑜往他跟前一坐,擡手,兩指貼住他額頭,“嗯,不燒了。”

手指溫熱,指間的紅瑪瑙卻是冰涼的,秦驍略不自在,往後一退。

祝觀瑜嘁了一聲,收回手:“你都三天沒洗澡了,還受了傷發了燒出了一身大汗,我稀罕碰你呀?”

秦驍這會兒確實狼狽,反觀他卻清清爽爽香噴噴的,顯然洗過澡了,一頭烏發高高束在腦後,在日光下泛著柔順的光澤。

出來打獵,還收拾得這麽幹凈,真是愛俏。

腰帶、護腕、衣扣,鑲的不是金玉就是寶石,手上還要戴那麽大一顆紅瑪瑙戒指,哪有男人戴那麽大顆的寶石戒指的?

秦驍偏了偏臉,免得被他滿身的珠光寶氣閃到眼睛。

祝觀瑜則一擡下巴點了點竹生:“去,給你們主子燒水洗把臉,刮刮胡子。這模樣太邋遢了,我沒眼看。”

秦驍:“……”

他這才留意到,祝觀瑜只有剛走過來時掃了他一眼,後來視線就再也沒往他這邊瞥過。

等到竹生伺候他洗了臉刮了胡茬,重新梳了頭發,祝觀瑜才把視線轉回來。

……膚淺!

“那幾頭幼狼,我全獵來了。”祝觀瑜道,“去林中沒找到那夜射殺的狼的屍體,就知道它們把同伴拖走埋了起來,跟著血跡一路找,很快就找到了。”

趕盡殺絕,斬草除根,這等事兒他幹起來眼都不眨一下,秦驍不由道:“一只都沒留?大公子下手倒狠。”

“打獵打獵,進了獵場,誰是獵人?”祝觀瑜看向那滿載而歸的獵車,“並不是我手裏拿著刀劍長弓,就永遠是獵人,若有一天它長大了,或有一天我落單了,那它便是獵人,我成了獵物——就像那天晚上。”

“那晚頭狼沖我們發起最後一擊時,可有半分猶豫?”他道,“所以我當獵人的時候,也不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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