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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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之前，寧漪是在柏巷的面館吃的早餐，酸菜肉絲面，看著清淡，實際還是有一定的辣味。喝了一碗海帶湯，肚子已有九分飽。
踏出店鋪，寧漪碰到正路過的徐柏林。
“院長，”寧漪問，“吃早飯沒？”
徐柏林反問，“食堂不好吃？”
抓不住大家的胃，徐柏林可要提整改意見了。
寧漪解釋，“換個口味而已。”
幾輛轎車在狹窄巷子裏緩慢前行，他們沿著街邊人行道走。
想起明天在交大舉行交流活動的事情，徐柏林提醒寧漪，“你跟張副院長一起去。”
“不是你去？”寧漪記得之前的安排，是徐柏林帶她一起。
“臨時開個講座，在南京。”
昨晚才接到的邀請，對方校長親自打電話，一定要徐柏林到場。若是徐柏林拒絕，她就得來青山直接把人帶去南京。
“我哪有機會拒絕？”徐柏林無奈。
於是連夜更改行程。南京那邊的航班是今天下午三點，上午來院裏一趟，主要是把手上的事情交接一下。
其中就包括杏林大學交流活動的事。
“只是換個人去，其他行程不變的。”徐柏林說。
走到研究院外，碰上另一個方向，張海溱正要往裏走。
聽到了他們正談論的話題。張海溱順便叮囑，“寧漪，明天中午一點出發。”
寧漪回應，“好。”
***
杏林大學今天門衛管得很嚴格。
車開到校門口，門衛沒放行，問道，“幹什麽的？”
“參加交流活動。”張海溱摁下車窗，“不是錄了車牌的麽。”
“錄了會自動擡桿的。”門衛擺手，“反正我這裏沒查到。”
張海溱靠回座位上，“寧漪下去核實一下。”
開了門，下了車。寧漪給交流活動聯系人打電話核實情況，一邊往門衛處崗亭走去。
那邊給出的解釋，是估計表格報送時有失誤。“我馬上給門衛打電話。”
等了一分鐘，門衛那邊接了座機，溝通幾句。最後手動放行，不過需要寧漪在表格上登記一下。
“姓名，單位，聯系方式，來校目的。”門衛遞筆給寧漪，“寫你一個人的就行。”
寧漪拿起筆，站著，彎腰，在登記表上寫字。
他們的車攔在門口，後方的黑色轎車被堵住，司機摁了下喇叭。
隨後，一個男人從後排下車。
“怎麽了？”男人問。
寧漪隨聲望去。微怔。
賴哲。
賴至廷的父親。
門衛急忙從崗亭裏走出來，“賴校長，這裏正登記呢。”
張海溱也下了車，繞過車頭，“賴校長！這都能碰到你？”
向車頭處揮手，張海溱示意，讓司機先把車開走，別擋道。
前一輛車往前挪，後一輛車開到跟前來。
寧漪放下筆，往後退一步騰位置。沒有和賴哲有眼神上的接觸。
賴哲隨和問道，“去毓秀樓？”
猜到了賴哲的意思。張海溱笑，“你主持？”
“徐柏林打了電話，說是換你來。”賴哲邀請，“不嫌棄的話，坐我的車？”
“榮幸，榮幸。”張海溱應和。
兩位男士先開車門，不約而同開了後排，坐上去。寧漪沒得選，只能坐副駕。
賴哲關上車窗，“研究院就你們倆來？”
“對。”張海溱想起要介紹，“這是我們院的工程師，寧漪。”
還是被提起了。寧漪稍側頭，向賴哲致意，“賴校長好。”
賴哲頷首，收回視線，轉而繼續與張海溱交談，“待會兒邀你講兩句？”
“別了。”張海溱開玩笑，“我本來就是來湊人數的。”
“你一個頂十個，這人數湊得有點多。”
“嗐，氣氛組嘛。”
……
交談甚歡，兩人之間有來有往。
寧漪成了被忽略的存在。
看樣子，賴哲完全不認識寧漪，也完全對寧漪不感興趣。
這樣最好。寧漪松一口氣。當一個隱形人的感覺，還不錯。
***
這次是阿聯酋的高校來人搞交流活動，與杏林大學是友好合作關系。
來這一趟，主要是商討兩個方面的合作，一個是建築，一個是環境，想建立聯合實驗室。
建築方面，由建築學院的院長主導。環境方面，由環境學院的夏教授主導。邀請月影湖泊研究院前來參加，起到一個類似顧問的作用。
寧漪是這麽給自己做心裏鋪墊的。
湊人數，多的話不說，多的事不做。熬過就好了。
交流活動倒是很好熬過。這邊嘰裏呱啦說一堆，翻譯。那邊嘰裏呱啦說一堆，翻譯。有時用英文對話，不用翻譯。
先在會議室裏交流，隨後去指定地點參觀。
都是固定的流程。
寧漪也固定地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
還以為今天就這樣蒙混過去了。
直到晚宴。
***
算是內部晚宴。阿聯酋一行人行程緊，沒有用餐的計劃。剩下的國內人員，被邀請參與其中。
寧漪識趣地坐在靠近門的位置。
其他人在熱烈交流。寧漪沒說話，悶頭吃菜。
酒樓的接待用餐一向好看但味道一般。寧漪挑的是炸蝦球，吃了兩個，沒什麽胃口。
剛才明明聽到他們談論的是阿聯酋高校的事，關於工作。到了後面，已經聊上了生活瑣事。
聽見張海溱說了一句，“前段時間你們家賴公子總往我們院跑。”
寧漪條件反射地擡起頭。
旁邊的年輕男生替賴哲盛了碗烏雞湯。賴哲問，“他去幹什麽？”
寧漪握著筷子的手，有一剎那的僵硬。
“月影寺項目，我們跟他們有合作。”張海溱解釋。
平日裏交集並不多，張海溱並不知道寧漪和賴至廷的關系，也不感興趣。
幸好。寧漪輕呼一口氣。
張海溱反問賴哲，“他沒告訴你？”
碰杯，賴哲抿一口酒，“他主意大，大事小事，我管不了。”
席上有教授開玩笑，“你管不了，找個女朋友管一管就好了。”
後背一緊。寧漪低頭夾菜，夾的是鱔魚。根本不愛吃。
賴哲擺手，“難找。”
“賴公子那種相貌，還難找？”教授稍驚訝，“我以為他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
對面的主任好奇，“怎麽，你見過？”沒等回答，主任又追問，“有照片麽？看看。”
不知是誰真找出三張賴至廷的照片。手機一個傳一個，擊鼓傳花，最終落到主任手裏。主任推眼鏡，仔細打量。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或許是學生的朋友圈裏，又或許是在哪個社交網站上，主任記不清了，“沒想到竟然是校長你家公子。”
有人躥到主任後面，湊熱鬧看照片，“什麽樣的女生才能配上？”
主任把手機舉高一些，給後面那人看，“賴校長的要求，出了名的高。”
“哪有什麽要求，”賴哲拿勺子攪拌雞湯，“我們中國人，無非講究個門當戶對。”
似乎有一根刺，紮到寧漪心上。
喝了一口核桃汁，完全嘗不出味道。
席上的人開始出主意。
“黎總的女兒是不是也單著？”
“訂婚了吧好像。”
“韋總他女兒呢？”
“人是個兒子！”
“那上哪兒找資源？”
“賴校長想找，那還不簡單？”
“應該已經找好了吧。”
“問問。”
教授當面問賴哲，“真有心儀的？”
賴哲舀雞湯，但沒喝，“等對方留學回來再商量。”轉而又笑，“聊他幹什麽，這麽遠，不如聊聊眼前。”
莫名有一種被繩索捆綁的感覺。寧漪把鱔魚挑到碟子裏。
教授咋舌，“桌上都是大叔大媽，有什麽好聊的。”
環視一圈，教授提筷子指了兩下，兩個點連成一條線，“就剩兩個年輕人。”
剩寧漪，以及賴哲身旁的男生。
主任左右看了看，“要說這兩個年輕人，也挺配。”
有人應和，“是挺配，女生這麽漂亮，男生也……五官端正。”
“能在一起吃飯，就是緣分。”賴哲說話慢條斯理，“趁這個機會，你們可以多交流。”
舉起酒杯。賴哲的酒杯懸在空中，等待兩個主角的回應。
男生自然是要回應的，立即舉起杯子。
寧漪一時沒動。
賴哲仿佛是在確認那般，“寧漪，是吧？”
寧漪擡頭。賴哲正看著她。一慣的溫和儒雅的笑容。
但笑裏有刺。
刺向寧漪的心臟。
原來他認識她，並且從一開始就認出了她。
這場晚宴，似乎是沖她來的。
“加個聯系方式，有空多交流。”賴哲示意男生，男生心領神會，小步走到寧漪身邊，調出名片。
但寧漪沒有行動。
清嗓，張海溱出聲提醒，“寧漪。”
寧漪回神。被推著走。機械地添加好友，臉上甚至擠不出一絲禮貌的微笑。
賴哲的手攀上旁邊男生的肩膀，“我們驍驍很優秀的，之前是夏教授帶的博士，現在給我做助理。”賴哲的視線又放到寧漪身上，“聽徐柏林講過，寧漪也是個很優秀的人。”
不像是誇讚的話。寧漪忽然不大敢聽到賴哲的聲音。
賴哲笑道，“剛才還說門當戶對，現成的不就擺在眼前。”
主任沒聽懂，“什麽意思？”
“這兩個年輕人。”賴哲娓娓說道，“都是小地方來的。雖然沒背景，但憑自己努力，也算闖出一些成績。”
“微不足道的成績而已。”男生替賴哲夾了塊鮑魚。
賴哲沒動筷。“寧漪也是。不像其他女孩妄想通過嫁人跨越階級，她完完全全是靠自己。”
教授讚成，“這孩子是很優秀。”
“謬讚，謬讚。”張海溱替寧漪回答，舉了杯，碰了賴哲，喝了酒。
賴哲評價，“你酒量倒是好。”
張海溱調轉方向，“我酒量應該趕不上夏教授吧？”
夏教授疑惑，“咱倆喝過嗎？”
“你忘了？在錦陵山莊。”
“噢，想起來了！”
“貴人多忘事。”
“哪有。”
……
大理石轉桌還在設定的速度下緩慢而不停地轉動著。像一把鋒利的圓形刀片，不停切割寧漪的神經。
***
回程時，校園裏人多，車開得緩慢。
張海溱靠著椅背，左右活動酸脹的脖子。
“寧漪，”張海溱問，“對那個男生不感興趣？”
寧漪輕聲，“嗯。”
“再隔一兩個禮拜，不聯系，不回應，都行，對你。”張海溱說，“但是當場該加的微信就得加，這是社交的一部分。”
指甲掐進指腹裏。寧漪的手上，留下白色的印子。
張海溱打了個呵欠。偶然看到了路邊的自動販賣機，“渴了，你去搞兩瓶水來。”
寧漪下了車。
自動販賣機的白光在暖色路燈下，刺眼突兀。
挑了三瓶礦泉水，付款，等待貨物。
從取貨口裏拿出水，一下沒拿穩，落到地上，滾了幾圈。寧漪慌忙撿回瓶子。
沒註意，一顆瓶身上的小石子，深深嵌入手心。
寧漪蹙眉。
真的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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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店鋪，寧漪碰到正路過的徐柏林。
“院長，”寧漪問，“吃早飯沒？”
徐柏林反問，“食堂不好吃？”
抓不住大家的胃，徐柏林可要提整改意見了。
寧漪解釋，“換個口味而已。”
幾輛轎車在狹窄巷子裏緩慢前行，他們沿著街邊人行道走。
想起明天在交大舉行交流活動的事情，徐柏林提醒寧漪，“你跟張副院長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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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研究院外，碰上另一個方向，張海溱正要往裏走。
聽到了他們正談論的話題。張海溱順便叮囑，“寧漪，明天中午一點出發。”
寧漪回應，“好。”
***
杏林大學今天門衛管得很嚴格。
車開到校門口，門衛沒放行，問道，“幹什麽的？”
“參加交流活動。”張海溱摁下車窗，“不是錄了車牌的麽。”
“錄了會自動擡桿的。”門衛擺手，“反正我這裏沒查到。”
張海溱靠回座位上，“寧漪下去核實一下。”
開了門，下了車。寧漪給交流活動聯系人打電話核實情況，一邊往門衛處崗亭走去。
那邊給出的解釋，是估計表格報送時有失誤。“我馬上給門衛打電話。”
等了一分鐘，門衛那邊接了座機，溝通幾句。最後手動放行，不過需要寧漪在表格上登記一下。
“姓名，單位，聯系方式，來校目的。”門衛遞筆給寧漪，“寫你一個人的就行。”
寧漪拿起筆，站著，彎腰，在登記表上寫字。
他們的車攔在門口，後方的黑色轎車被堵住，司機摁了下喇叭。
隨後，一個男人從後排下車。
“怎麽了？”男人問。
寧漪隨聲望去。微怔。
賴哲。
賴至廷的父親。
門衛急忙從崗亭裏走出來，“賴校長，這裏正登記呢。”
張海溱也下了車，繞過車頭，“賴校長！這都能碰到你？”
向車頭處揮手，張海溱示意，讓司機先把車開走，別擋道。
前一輛車往前挪，後一輛車開到跟前來。
寧漪放下筆，往後退一步騰位置。沒有和賴哲有眼神上的接觸。
賴哲隨和問道，“去毓秀樓？”
猜到了賴哲的意思。張海溱笑，“你主持？”
“徐柏林打了電話，說是換你來。”賴哲邀請，“不嫌棄的話，坐我的車？”
“榮幸，榮幸。”張海溱應和。
兩位男士先開車門，不約而同開了後排，坐上去。寧漪沒得選，只能坐副駕。
賴哲關上車窗，“研究院就你們倆來？”
“對。”張海溱想起要介紹，“這是我們院的工程師，寧漪。”
還是被提起了。寧漪稍側頭，向賴哲致意，“賴校長好。”
賴哲頷首，收回視線，轉而繼續與張海溱交談，“待會兒邀你講兩句？”
“別了。”張海溱開玩笑，“我本來就是來湊人數的。”
“你一個頂十個，這人數湊得有點多。”
“嗐，氣氛組嘛。”
……
交談甚歡，兩人之間有來有往。
寧漪成了被忽略的存在。
看樣子，賴哲完全不認識寧漪，也完全對寧漪不感興趣。
這樣最好。寧漪松一口氣。當一個隱形人的感覺，還不錯。
***
這次是阿聯酋的高校來人搞交流活動，與杏林大學是友好合作關系。
來這一趟，主要是商討兩個方面的合作，一個是建築，一個是環境，想建立聯合實驗室。
建築方面，由建築學院的院長主導。環境方面，由環境學院的夏教授主導。邀請月影湖泊研究院前來參加，起到一個類似顧問的作用。
寧漪是這麽給自己做心裏鋪墊的。
湊人數，多的話不說，多的事不做。熬過就好了。
交流活動倒是很好熬過。這邊嘰裏呱啦說一堆，翻譯。那邊嘰裏呱啦說一堆，翻譯。有時用英文對話，不用翻譯。
先在會議室裏交流，隨後去指定地點參觀。
都是固定的流程。
寧漪也固定地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
還以為今天就這樣蒙混過去了。
直到晚宴。
***
算是內部晚宴。阿聯酋一行人行程緊，沒有用餐的計劃。剩下的國內人員，被邀請參與其中。
寧漪識趣地坐在靠近門的位置。
其他人在熱烈交流。寧漪沒說話，悶頭吃菜。
酒樓的接待用餐一向好看但味道一般。寧漪挑的是炸蝦球，吃了兩個，沒什麽胃口。
剛才明明聽到他們談論的是阿聯酋高校的事，關於工作。到了後面，已經聊上了生活瑣事。
聽見張海溱說了一句，“前段時間你們家賴公子總往我們院跑。”
寧漪條件反射地擡起頭。
旁邊的年輕男生替賴哲盛了碗烏雞湯。賴哲問，“他去幹什麽？”
寧漪握著筷子的手，有一剎那的僵硬。
“月影寺項目，我們跟他們有合作。”張海溱解釋。
平日裏交集並不多，張海溱並不知道寧漪和賴至廷的關系，也不感興趣。
幸好。寧漪輕呼一口氣。
張海溱反問賴哲，“他沒告訴你？”
碰杯，賴哲抿一口酒，“他主意大，大事小事，我管不了。”
席上有教授開玩笑，“你管不了，找個女朋友管一管就好了。”
後背一緊。寧漪低頭夾菜，夾的是鱔魚。根本不愛吃。
賴哲擺手，“難找。”
“賴公子那種相貌，還難找？”教授稍驚訝，“我以為他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
對面的主任好奇，“怎麽，你見過？”沒等回答，主任又追問，“有照片麽？看看。”
不知是誰真找出三張賴至廷的照片。手機一個傳一個，擊鼓傳花，最終落到主任手裏。主任推眼鏡，仔細打量。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或許是學生的朋友圈裏，又或許是在哪個社交網站上，主任記不清了，“沒想到竟然是校長你家公子。”
有人躥到主任後面，湊熱鬧看照片，“什麽樣的女生才能配上？”
主任把手機舉高一些，給後面那人看，“賴校長的要求，出了名的高。”
“哪有什麽要求，”賴哲拿勺子攪拌雞湯，“我們中國人，無非講究個門當戶對。”
似乎有一根刺，紮到寧漪心上。
喝了一口核桃汁，完全嘗不出味道。
席上的人開始出主意。
“黎總的女兒是不是也單著？”
“訂婚了吧好像。”
“韋總他女兒呢？”
“人是個兒子！”
“那上哪兒找資源？”
“賴校長想找，那還不簡單？”
“應該已經找好了吧。”
“問問。”
教授當面問賴哲，“真有心儀的？”
賴哲舀雞湯，但沒喝，“等對方留學回來再商量。”轉而又笑，“聊他幹什麽，這麽遠，不如聊聊眼前。”
莫名有一種被繩索捆綁的感覺。寧漪把鱔魚挑到碟子裏。
教授咋舌，“桌上都是大叔大媽，有什麽好聊的。”
環視一圈，教授提筷子指了兩下，兩個點連成一條線，“就剩兩個年輕人。”
剩寧漪，以及賴哲身旁的男生。
主任左右看了看，“要說這兩個年輕人，也挺配。”
有人應和，“是挺配，女生這麽漂亮，男生也……五官端正。”
“能在一起吃飯，就是緣分。”賴哲說話慢條斯理，“趁這個機會，你們可以多交流。”
舉起酒杯。賴哲的酒杯懸在空中，等待兩個主角的回應。
男生自然是要回應的，立即舉起杯子。
寧漪一時沒動。
賴哲仿佛是在確認那般，“寧漪，是吧？”
寧漪擡頭。賴哲正看著她。一慣的溫和儒雅的笑容。
但笑裏有刺。
刺向寧漪的心臟。
原來他認識她，並且從一開始就認出了她。
這場晚宴，似乎是沖她來的。
“加個聯系方式，有空多交流。”賴哲示意男生，男生心領神會，小步走到寧漪身邊，調出名片。
但寧漪沒有行動。
清嗓，張海溱出聲提醒，“寧漪。”
寧漪回神。被推著走。機械地添加好友，臉上甚至擠不出一絲禮貌的微笑。
賴哲的手攀上旁邊男生的肩膀，“我們驍驍很優秀的，之前是夏教授帶的博士，現在給我做助理。”賴哲的視線又放到寧漪身上，“聽徐柏林講過，寧漪也是個很優秀的人。”
不像是誇讚的話。寧漪忽然不大敢聽到賴哲的聲音。
賴哲笑道，“剛才還說門當戶對，現成的不就擺在眼前。”
主任沒聽懂，“什麽意思？”
“這兩個年輕人。”賴哲娓娓說道，“都是小地方來的。雖然沒背景，但憑自己努力，也算闖出一些成績。”
“微不足道的成績而已。”男生替賴哲夾了塊鮑魚。
賴哲沒動筷。“寧漪也是。不像其他女孩妄想通過嫁人跨越階級，她完完全全是靠自己。”
教授讚成，“這孩子是很優秀。”
“謬讚，謬讚。”張海溱替寧漪回答，舉了杯，碰了賴哲，喝了酒。
賴哲評價，“你酒量倒是好。”
張海溱調轉方向，“我酒量應該趕不上夏教授吧？”
夏教授疑惑，“咱倆喝過嗎？”
“你忘了？在錦陵山莊。”
“噢，想起來了！”
“貴人多忘事。”
“哪有。”
……
大理石轉桌還在設定的速度下緩慢而不停地轉動著。像一把鋒利的圓形刀片，不停切割寧漪的神經。
***
回程時，校園裏人多，車開得緩慢。
張海溱靠著椅背，左右活動酸脹的脖子。
“寧漪，”張海溱問，“對那個男生不感興趣？”
寧漪輕聲，“嗯。”
“再隔一兩個禮拜，不聯系，不回應，都行，對你。”張海溱說，“但是當場該加的微信就得加，這是社交的一部分。”
指甲掐進指腹裏。寧漪的手上，留下白色的印子。
張海溱打了個呵欠。偶然看到了路邊的自動販賣機，“渴了，你去搞兩瓶水來。”
寧漪下了車。
自動販賣機的白光在暖色路燈下，刺眼突兀。
挑了三瓶礦泉水，付款，等待貨物。
從取貨口裏拿出水，一下沒拿穩，落到地上，滾了幾圈。寧漪慌忙撿回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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