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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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春末夏初，友人們準備一場去往青島的五天四晚的旅行。
他們叫上寧漪的時候，最開始寧漪很猶豫，沒有立即答應下來。
在來青山讀大學之前，寧漪從沒出過泊舟島，從沒出過遠門。走得最遠的距離，就是從老家小鎮到泊舟島市區。
從來沒有旅行過，不知道旅行到底是什麽一種流程。
最關鍵的，是沒有錢。
寧漪下意識地想找借口拒絕，說要準備競賽沒時間，或者要準備英語考級沒時間，這些借口都應該能用。
正在選擇用哪個借口，伊婧涵挽著寧漪的手臂，輕輕晃動，“寧寧，我想和你一起嘛。”
慣會撒嬌，伊婧涵纏了寧漪好一陣。軟糯的聲音配上嬌俏的長相，像一只金漸層貓咪，叫人難以拒絕。
賴至廷站在一旁，似乎也在等待著寧漪的回答。
鬼使神差的，寧漪應了一聲，“嗯。”
不是窮游。這群人出門旅行，強調保質保量。坐的是飛機，住的是萬豪，出行不是公交地鐵而是租車，落地自駕游。
度假似的旅行，很享受，也很費錢。
推選了伊婧涵當管家，所有人把錢交到伊婧涵那裏統一保管，旅行中的一切費用由伊婧涵統一支付。
按預算，每個人要先交七千，作為旅行的公共基金。之後遇到新情況，再進行多退少補。
七千。對寧漪而言，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其實上大學以來，為了不找家裏要錢，寧漪一直在想辦法賺錢存錢，有一筆存款。但偏偏交了學費和生活費，前幾天還交了學駕照的錢，一下子把存款全花完了，變成了窮光蛋。
旅游基金，寧漪是不可能找父母要的，不願意對他們開口，他們估計也拿不出來。寧漪也不可能找梁嘉借，梁嘉是花錢大手大腳的人，有多少花多少，還經常把錢花成負數。
思來想去，能借錢的渠道，只有網貸。
正規渠道的小額網貸，這是寧漪能接受的底線。
借了五千塊錢，加上手頭上之前積攢的兩千，剛好能交旅行基金。
寧漪私下找到伊婧涵，準備交錢。
伊婧涵反倒疑惑，“賴至廷不是已經把你那份交了嘛？”
沒聽他說過。寧漪想了想，決定去找賴至廷。
一定要把錢還給他。
和賴至廷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他這個人，而不是因為想要花他的錢。平時的一杯奶茶一個面包，金額小，互相之間不用計較那麽多。但這次涉及機票酒店這類大額開銷，必須要算清楚的。
寧漪要自己負擔。她不想成為賴至廷的累贅。
至於借的錢，之後再努力還好了。
那次旅行，一切順利，過得很開心。
中途，寧漪又悄悄借了一千塊錢，當作備用。免得臨時讓交旅行補充基金時，她拿不出手。
逛到特產店，給梁嘉買了些特產。
逛到墨鏡店，是女生們一起逛的。寧漪看中一副茶色的墨鏡，差點讓店員拿出來試戴。瞄一眼標簽，驚訝竟然要四位數。第一次知道墨鏡原來還有四位數的。難道不應該是二十多塊，講價最後到十幾塊能買的麽。寧漪也才發現賴至廷戴的墨鏡居然這麽貴。
每個人都在試戴著玩。伊婧涵試了五副，問寧漪，“哪個最好看呀？”
寧漪認真評價，“感覺第三個最適合你。”
“我也覺得。”伊婧涵又熱情給寧漪戴上，正是剛才那副茶色墨鏡，“你戴也特別好看誒。”
被拉到鏡子前照了照。寧漪不敢輕易動彈，怕不小心弄壞了，要賠的。
“還行吧，一般。”寧漪借口摘下墨鏡。其實覺得墨鏡挺好的。
“那這個呢？”伊婧涵還要給寧漪推薦，“啊，還有上面那個，花瓣形狀的耶。”
寧漪耳廓有些紅了。試戴一副就已經很不自在了，結果還要試戴這麽多副。她承受不住，心裏沒底。
“我不適合戴墨鏡。”寧漪試圖阻止伊婧涵，“你試吧，我等你就好。”
伊婧涵晃著鏡腿，“我不試啦，我就買這個。”又問寧漪，“你不買一個嗎？當作紀念嘛。”
這怎麽買得起。寧漪微笑，“不了，沒有看見喜歡的。”
裝作無聊的樣子，寧漪繞櫃臺簡單逛一圈，最後坐到沙發上等其他人，玩手機。實際只是胡亂滑著屏幕，什麽也沒看進去。
店員熱心拿了一瓶定制礦泉水給寧漪，寧漪道謝。玻璃瓶放到茶幾上。寧漪其實是口渴的，但不好意思擰開水喝，因為不知道這個水要不要收錢，收多少錢。
熬了半個小時，等到女生們全部買完，才終於熬到走出店鋪。
確實是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的場景了。
有時候覺得五天很快，有時候覺得五天很慢。旅行真正結束時，寧漪有一種很矛盾的心情。有些舍不得，但同時松了一口氣。
回到宿舍，調整了一晚上。接著，寧漪把之後的生活重心，放在還錢上。
要盡可能早地還錢，這樣才不會被收更多的利息。
寧漪找了一份兼職，是在一家烤肉店裏當服務員，每天晚上都去。烤肉店離學校有一定的距離，坐公交需要半個小時左右，這樣可以避免碰到認識的人。
賴至廷有幾次晚上約寧漪，“看電影吧？我來接你。”
寧漪全都拒絕了，“馬上要競賽，我得去圖書館看書。”
次數久了，賴至廷也明白，最近這段時間最好別打擾寧漪，要讓她安心看書。所以晚上的時間，賴至廷默認寧漪都是去圖書館度過的。他沒有再去約她。
實際算起來，寧漪確實也在看書，在烤肉店裏。高峰期過去，稍微空閑的時候，寧漪坐在狹窄儲物倉庫的小板凳上，專心學習。
本來這樣的日子，過得風平浪靜。
直至期末考試前，友人群裏那琛發出了提議。
“暑假去日本玩怎麽樣？”
寧漪感覺腦袋裏嗡的一聲響。日本，把她賣了她都去不起。上次青島之旅的欠債還沒還完，現在又冒出一個日本。在國內旅行，咬咬牙還能跟上，去國外，天方夜譚，想都不要想。
群裏的人積極回應。
“走唄。”
“啊早就想去了！”
“正好可以遠離我媽的魔爪。”
寧漪沒有發言。幻想保持沈默，就能被所有人遺忘，這是對她而言最好的結局。
偏偏伊婧涵艾特了寧漪，“寧寧去嘛好不好？”
臉紅了。雖然寧漪此刻正在去往烤肉店的公交車上，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但仍然窘迫地臉紅了。
沒回覆。不知道該怎麽回覆。捱到快到站，寧漪終於憋出一句借口。
“我家裏有事，考完試那天就要回家了。”
這是她此刻能想出的唯一的借口了。
幸好立即有人發出日本旅游攻略，一長串鏈接，圖文並茂。隨後群裏陷入對旅游行程的熱烈討論之中，沒有再提及寧漪。
松一口氣。
祈禱這件事能夠就這麽翻篇。
期末考試結束那天，寧漪依舊坐上公交，去往烤肉店。
暑假不準備回家。因為在那個家裏，她似乎是多餘的人，不回去打擾他們，大家都好過。況且留在學校，還能繼續兼職還錢。
真的很想把錢還完。
晚上六點到八點是最忙的時候。過了八點，客人逐漸減少，店裏變得稍空閑一些。
寧漪坐在倉庫過道裏看書學習。
一同上班的哥哥找到寧漪，拜托寧漪幫忙，“我有事要先走，已經跟店長請假了。窗邊三號桌，麻煩你頂一下。”
要盡可能地替每桌客人烤肉，店長定下的規矩。
寧漪合上書，“好。”
當時只顧著拿新的網格烤盤，有一定的重量，寧漪下意識低著頭走路。到達桌前，擡頭時，才看到這桌客人，是他們。
為了慶祝日本簽證辦理成功，一群朋友特意挑選考試結束的這一天晚上，來烤肉店聚餐。
就在附近挑選的評價最高的烤肉店。
沒想到碰到的服務員，是寧漪。
楞了下。
保持服務員職業素養，寧漪禮貌地提醒一聲，“小心，我換烤盤。”
原本在討論要不要去日本泡溫泉的熱烈桌上，一時之間忽然沈默了。似乎所有目光都在寧漪身上。
硬著頭皮有條不紊地夾走烤盤上原有的食物，撤下舊烤盤，換上新烤盤。寧漪面色如常，後背滲了一層汗。
不敢看向坐在身旁的賴至廷。
忽然有個男生開了玩笑，“不說你回家了麽。”
對面的女生趕忙踢他一腳，示意他閉嘴。
另一男生純屬好奇，“這兒多少錢一個月？”
“你要來？”
“瘋了吧我來這裏？弄一身油？”
“體驗下窮苦人民的生活唄，富哥。”
“啪——”
茶杯重重拍在桌面上的聲音。賴至廷臉色不大好看。桌上的人識趣地閉了嘴。
只當一切沒有發生，充耳不聞。寧漪強迫自己專註，只在乎烤肉。
夾起一塊厚切五花肉，用剪刀剪碎。手腕力道把握不穩，五花肉彈到桌上，掉到地面。寧漪下意識伸手護住，不慎碰倒了桌面上的玻璃汽水瓶。瓶子掉到地上，滾了幾圈，汽水撒得桌面地面全都是。
一片混亂。
“啊！”有女生條件反射地驚叫。
“抱歉抱歉。”
寧漪抽紙巾來擦拭汽水，難得地暴露了慌亂。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拽住。
“別烤了，沒事的。”賴至廷說。
寧漪盯著桌面，始終沒有擡頭。
“怎麽了？”店長聽見這邊的響動，趕過來，看見一桌狼狽。“你去廚房。”店長悄聲叮囑寧漪後，她親自來接手收拾殘局。
應該是在他們覆雜的目光裏逃離的吧。不知道他們心裏會怎樣想她。不知道他會怎樣想她。寧漪不敢細想，更不敢回頭。
噩夢一樣的場景。
花了很長時間才獨自消化掉。
一周後，在伊婧涵的朋友圈裏，寧漪看到他們去北海道玩的照片。
綠色的草地和橘色的落日，蜿蜒的小路與緊密排列的木屋，藍色天幕下矗立的紅色郵筒，一列綠色列車，大海和郁郁蔥蔥的森林。
一條坡道小巷，岔路口，一棟白色房子前，橫穿而過的黑色電線下，一群友人的膠片合照。
賴至廷站在隊伍最邊上的位置，插兜，微昂下巴，沒什麽表情。
寧漪給這條朋友圈點了讚。
想了想，寧漪點開與賴至廷的對話框，輸入：[玩得開心嗎？]
感覺不妥當。又輸入：[好玩嗎？]
好像也不合適。再輸入：[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
還是不行。
算了。
刪掉所有文字。
和賴至廷的對話，還停留在一周前的很平常的一段對話。
[你們學院幾點考完？]
[五點。]
烤肉店的那晚之後，他們再沒有過交流。
甚至一整個暑假，他們之間沒再發過任何一條消息。
都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狀態不對。
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聯系。
新學期開學，生活依舊。唯一不同的是，寧漪不知道她和賴至廷之間，現在算什麽關系。
晚上，並排站在水房裏洗衣服。梁嘉順口問了寧漪一句，“你們真的要異國戀？很難熬的。”
寧漪沒聽懂，“什麽異國戀？”
“賴至廷去美國，你在中國，這不就是異國？”心裏還納悶，這麽明顯的局面還要解釋。反應了一下，梁嘉才恍然大悟，“你不知道他要出國？”
手上的動作已經停下了，鏡子裏映著寧漪的身影，有些回不過神。
“他要出國留學，沒告訴你？”梁嘉不敢相信，“我比你還先知道？”
寧漪垂下眼眸。
沒說過。他們之間，快三個月沒說過話了，更沒見過一面。
睡覺之前，寧漪對著和賴至廷的對話框，猶豫了很久。
想和他說句話的，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無情地往前走著。
寧漪試著輸入：[什麽時候出國？我去送你。]
指間懸在屏幕上，沒有勇氣摁下發送鍵。
忽然傳來新消息提示。是賴至廷發來的消息，很簡短，只有三個字。
[分了吧。]
一瞬間紅了眼眶。忍住了沒有流眼淚。寧漪深呼吸，穩住情緒，刪掉了之前輸入的話，再冷靜地回覆賴至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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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旅行過，不知道旅行到底是什麽一種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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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下意識地想找借口拒絕，說要準備競賽沒時間，或者要準備英語考級沒時間，這些借口都應該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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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對寧漪而言，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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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私下找到伊婧涵，準備交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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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認真評價，“感覺第三個最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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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一般。”寧漪借口摘下墨鏡。其實覺得墨鏡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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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耳廓有些紅了。試戴一副就已經很不自在了，結果還要試戴這麽多副。她承受不住，心裏沒底。
“我不適合戴墨鏡。”寧漪試圖阻止伊婧涵，“你試吧，我等你就好。”
伊婧涵晃著鏡腿，“我不試啦，我就買這個。”又問寧漪，“你不買一個嗎？當作紀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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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調整了一晚上。接著，寧漪把之後的生活重心，放在還錢上。
要盡可能早地還錢，這樣才不會被收更多的利息。
寧漪找了一份兼職，是在一家烤肉店裏當服務員，每天晚上都去。烤肉店離學校有一定的距離，坐公交需要半個小時左右，這樣可以避免碰到認識的人。
賴至廷有幾次晚上約寧漪，“看電影吧？我來接你。”
寧漪全都拒絕了，“馬上要競賽，我得去圖書館看書。”
次數久了，賴至廷也明白，最近這段時間最好別打擾寧漪，要讓她安心看書。所以晚上的時間，賴至廷默認寧漪都是去圖書館度過的。他沒有再去約她。
實際算起來，寧漪確實也在看書，在烤肉店裏。高峰期過去，稍微空閑的時候，寧漪坐在狹窄儲物倉庫的小板凳上，專心學習。
本來這樣的日子，過得風平浪靜。
直至期末考試前，友人群裏那琛發出了提議。
“暑假去日本玩怎麽樣？”
寧漪感覺腦袋裏嗡的一聲響。日本，把她賣了她都去不起。上次青島之旅的欠債還沒還完，現在又冒出一個日本。在國內旅行，咬咬牙還能跟上，去國外，天方夜譚，想都不要想。
群裏的人積極回應。
“走唄。”
“啊早就想去了！”
“正好可以遠離我媽的魔爪。”
寧漪沒有發言。幻想保持沈默，就能被所有人遺忘，這是對她而言最好的結局。
偏偏伊婧涵艾特了寧漪，“寧寧去嘛好不好？”
臉紅了。雖然寧漪此刻正在去往烤肉店的公交車上，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但仍然窘迫地臉紅了。
沒回覆。不知道該怎麽回覆。捱到快到站，寧漪終於憋出一句借口。
“我家裏有事，考完試那天就要回家了。”
這是她此刻能想出的唯一的借口了。
幸好立即有人發出日本旅游攻略，一長串鏈接，圖文並茂。隨後群裏陷入對旅游行程的熱烈討論之中，沒有再提及寧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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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這件事能夠就這麽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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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合上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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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碰到的服務員，是寧漪。
楞了下。
保持服務員職業素養，寧漪禮貌地提醒一聲，“小心，我換烤盤。”
原本在討論要不要去日本泡溫泉的熱烈桌上，一時之間忽然沈默了。似乎所有目光都在寧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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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來？”
“瘋了吧我來這裏？弄一身油？”
“體驗下窮苦人民的生活唄，富哥。”
“啪——”
茶杯重重拍在桌面上的聲音。賴至廷臉色不大好看。桌上的人識趣地閉了嘴。
只當一切沒有發生，充耳不聞。寧漪強迫自己專註，只在乎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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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女生條件反射地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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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盯著桌面，始終沒有擡頭。
“怎麽了？”店長聽見這邊的響動，趕過來，看見一桌狼狽。“你去廚房。”店長悄聲叮囑寧漪後，她親自來接手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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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在伊婧涵的朋友圈裏，寧漪看到他們去北海道玩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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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並排站在水房裏洗衣服。梁嘉順口問了寧漪一句，“你們真的要異國戀？很難熬的。”
寧漪沒聽懂，“什麽異國戀？”
“賴至廷去美國，你在中國，這不就是異國？”心裏還納悶，這麽明顯的局面還要解釋。反應了一下，梁嘉才恍然大悟，“你不知道他要出國？”
手上的動作已經停下了，鏡子裏映著寧漪的身影，有些回不過神。
“他要出國留學，沒告訴你？”梁嘉不敢相信，“我比你還先知道？”
寧漪垂下眼眸。
沒說過。他們之間，快三個月沒說過話了，更沒見過一面。
睡覺之前，寧漪對著和賴至廷的對話框，猶豫了很久。
想和他說句話的，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無情地往前走著。
寧漪試著輸入：[什麽時候出國？我去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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