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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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林書音休學的日子，像一幅被水浸過的油畫，色彩沈郁，流速緩慢。
林鴻靖推掉了不少應酬，林嶠也盡量將工作壓縮，父女倆心照不宣地抽出更多時間，待在那座變得過於安靜的老宅裏。
或陪林書音在花園曬太陽，或只是各自看書，無聲的陪伴。
藥瓶裏的白色小藥片規律地減少，林書音的臉色似乎也漸漸有了一絲活氣，不再那麽蒼白得透明。
她偶爾會對著窗外的飛鳥露出極淡的笑意，甚至能主動提出想整理舊物。
這一日，陽光透過玻璃花房，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嶠陪著林書音整理一大箱舊物，大多是些小女孩的玩意兒。
林書音拿起一本封面磨損的舊相冊，一頁頁慢慢翻看。照片裏，多是年幼的她獨自練琴、獲獎的畫面，鮮少有家人陪伴。
看著看著，林書音的手指在一張她小時候穿著公主裙、笑得有些拘謹的照片上停住。
她忽然擡起頭，看向身旁正在整理舊書本的林嶠，眼神裏有一種明亮、甚至稱得上神秘的光彩。
“姐，”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篤定，“我知道你的心意。”
林嶠一楞，莫名其妙地擡頭：“什麽心意？”
林書音卻只是抿唇笑了笑，合上了相冊：“你過幾天就知道啦。我會幫你的。”
幫她什麽？林嶠一頭霧水，並未深想。
又過了幾日，林書音的精神似乎更好了一些，竟主動提出想去游樂園玩。
她拉著林嶠的衣袖，眼神裏帶著近乎乞求的期待，說什麽也要林嶠陪她去。
林嶠看著那雙終於有了些神采的眼睛，實在不忍拒絕。
盡管手頭還有一個重要的並購案正在關鍵階段，她還是咬咬牙，將工作壓縮再壓縮，硬是擠出了一整天的時間。
出發那天，林書音顯得格外興奮，甚至早早自己挑好了衣服，一件嫩黃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氣色好了不少。
她還特意在門口等著，眼睛亮得驚人：“姐，今天一定要玩得開心哦。”
林嶠被她這不同尋常的熱情弄得有些莫名，心裏那點怪異感又浮了上來。
周末的游樂園人聲鼎沸，彩旗飄揚，歡快的音樂無處不在。
林書音像只出籠的小鳥，雖然體力不濟，卻對什麽都好奇。
然而，這份略顯刻意的“快樂”，在走到旋轉木馬前時，戛然而止。
一道與周圍歡樂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等在那裏。
商澤林穿著一身休閑西裝，頭發精心打理過，手裏卻捧著一個與他氣質極度違和的粉色棉花糖。
見到林嶠姐妹，他立刻揚起一個自認為風度翩翩，從容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小喬，書音妹妹，你們來了。”他目光灼灼地落在林嶠身上，眼神很深。
林嶠和他三叔感情不和的消息，最近都在圈子裏傳遍了。
商澤林本就因為這個消息而蠢蠢欲動，在得知林嶠想要邀請他去游樂園玩時，這種想法更堅定了。
他就知道，一定是林嶠短暫嘗試過和商潯硯好好相處，最後卻發現還是忘不了他。
商澤林決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把林嶠搶回來。
“小喬，好久不見，你瘦了。”商澤林的語氣太過親昵，對於他們的關系來說實在逾矩。
林嶠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她猛地看向身旁的林書音，林書音卻避開了她的目光，低著頭小聲說：“姐……那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
說完，像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般，飛快地轉身鉆入了人群。
瞬間，林嶠全都明白了。
林書音這丫頭竟然以為她還對商澤林這個前未婚夫舊情難忘，自作主張地搞了這麽一出“撮合”。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怒火猛地沖上頭頂。
商澤林上前一步，將那個紮眼的棉花糖往林嶠面前遞了遞，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熟稔和自信：
“小喬，你不用不好意思，我都明白了。”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鬧別扭終於回心轉意的情人，“我知道，你和我三叔沒有感情，只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你心裏始終放不下我的。沒關系，我理解，我也不在乎你和他的那段過去……”
他說著，竟然伸出手指，想要去碰林嶠：“讓我們回到從前，我……”
“商澤林！”
林嶠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裏的拒絕幾乎不加掩飾，“書音不清楚情況誤會了，難道你也搞不清楚？”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十足的嘲諷，“從我和商潯硯結婚的那一天起，我們就結束了，徹底地結束。”
商澤林臉上的深情笑容瞬間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和狼狽。
“我知道你還不肯原諒我，但是沒關系。”商澤林眼神裏的光黯淡下來，“我會一直堅持，直到你重新認清心意。”
林嶠：“……”
那麽久不見，商澤林是去進修了智障學歷吧？
畢竟是自己的便宜侄子，林嶠又不能當眾打他，只能隱忍下來，裝作他不存在。
商澤林死皮賴臉地一路跟隨。
“我去找到書音就走。你也回去吧。”林嶠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淬了冰的琉璃，清晰地劃清界限，“以後不要再說不合時宜的話。商澤林，認清你的身份，我是你的嫂子。”
“嫂子”兩個字，如同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商澤林的耳膜，刺得他心臟驟然緊縮。
他臉上那點強撐的、苦澀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碎裂，只剩下狼狽的蒼白。
他下意識地垂下眼，不敢再去直視林嶠那雙冰冷又明亮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後悔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著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如果……當初能早點看清自己的心，如果他緊緊抓住了她……結局會不會完全不同？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緊，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哪怕只是徒勞的解釋。
就在這時，林嶠包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這略顯尷尬凝滯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嶠拿出手機，目光掃過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時，纖細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商潯硯，這個名字，剛從她的黑名單裏被釋放出來沒多久。
這個時間點打來，林嶠唇角勾起一絲弧度，她可不相信這是什麽巧合。
但她決定裝傻。
她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餵？找我有什麽事？”
電話那頭，傳來商潯硯低沈悅耳，聽不出絲毫異樣的聲音，背景音異常安靜。
“沒什麽要緊事。只是剛好看到C家SA發來的新品圖冊，有幾款珠寶設計很別致，覺得應該適合你。想著問你中午有沒有時間，一起看看？”
林嶠面上卻從善如流，甚至故意讓聲音聽起來柔和了幾分，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一縷垂落的發絲：“哦？C家嗎？哪幾款呀？發我看看？”
她配合著他演了一會兒，聽著他在那頭一本正經地描述著飾品風格和款式。
最終，還是商潯硯先按捺不住。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他低沈的聲音裏終於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選擇了坦白：“……小喬，我打電話，是因為聽說你和商澤林在游樂園。”
林嶠眼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語氣變得又冷又硬，帶著明顯的氣性：“哦——原來是為了這個。可惜了商董，我中午沒空，要在游樂園吃午餐，珠寶留著送別人吧。”
說完，不等那邊回應，她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出了氣的爽利感。
她收起手機，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臉色更加難看的商澤林，不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轉身大步離開，去尋找罪魁禍首林書音。
很快，她在旋轉木馬附近的長椅上找到了正惴惴不安擺弄手指的林書音。
“姐，雖然我騙你是我不對，但我也是為了你的幸福呀！”
“你還有理了？”林嶠氣呼呼地捏了下她的臉，“回去再跟你算賬！”
這時商澤林又追了上來，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小喬，書音，快到午飯時間了，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
“不必了。”林嶠果斷拒絕，聲音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我們回去吃。”
她不再看商澤林瞬間黯淡下去的臉色，拉著林書音，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徑直朝著游樂園出口走去。
陽光有些刺眼，歡快的音樂聲依舊喧囂。
當林嶠拉著林書音，終於走到游樂園那巨大的、色彩繽紛的出口拱門下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瞳孔微微收縮，看向出口正前方的臨時停車區，那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商潯硯剛下車，關上車門。
他似乎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過來，身上還穿著挺括的黑色西裝，只是扯松了領帶，解開了領口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一小截鎖骨。
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青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部分深邃立體的五官，卻模糊不了他那雙如同獵鷹般精準鎖定獵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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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音休學的日子，像一幅被水浸過的油畫，色彩沈郁，流速緩慢。
林鴻靖推掉了不少應酬，林嶠也盡量將工作壓縮，父女倆心照不宣地抽出更多時間，待在那座變得過於安靜的老宅裏。
或陪林書音在花園曬太陽，或只是各自看書，無聲的陪伴。
藥瓶裏的白色小藥片規律地減少，林書音的臉色似乎也漸漸有了一絲活氣，不再那麽蒼白得透明。
她偶爾會對著窗外的飛鳥露出極淡的笑意，甚至能主動提出想整理舊物。
這一日，陽光透過玻璃花房，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嶠陪著林書音整理一大箱舊物，大多是些小女孩的玩意兒。
林書音拿起一本封面磨損的舊相冊，一頁頁慢慢翻看。照片裏，多是年幼的她獨自練琴、獲獎的畫面，鮮少有家人陪伴。
看著看著，林書音的手指在一張她小時候穿著公主裙、笑得有些拘謹的照片上停住。
她忽然擡起頭，看向身旁正在整理舊書本的林嶠，眼神裏有一種明亮、甚至稱得上神秘的光彩。
“姐，”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篤定，“我知道你的心意。”
林嶠一楞，莫名其妙地擡頭：“什麽心意？”
林書音卻只是抿唇笑了笑，合上了相冊：“你過幾天就知道啦。我會幫你的。”
幫她什麽？林嶠一頭霧水，並未深想。
又過了幾日，林書音的精神似乎更好了一些，竟主動提出想去游樂園玩。
她拉著林嶠的衣袖，眼神裏帶著近乎乞求的期待，說什麽也要林嶠陪她去。
林嶠看著那雙終於有了些神采的眼睛，實在不忍拒絕。
盡管手頭還有一個重要的並購案正在關鍵階段，她還是咬咬牙，將工作壓縮再壓縮，硬是擠出了一整天的時間。
出發那天，林書音顯得格外興奮，甚至早早自己挑好了衣服，一件嫩黃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氣色好了不少。
她還特意在門口等著，眼睛亮得驚人：“姐，今天一定要玩得開心哦。”
林嶠被她這不同尋常的熱情弄得有些莫名，心裏那點怪異感又浮了上來。
周末的游樂園人聲鼎沸，彩旗飄揚，歡快的音樂無處不在。
林書音像只出籠的小鳥，雖然體力不濟，卻對什麽都好奇。
然而，這份略顯刻意的“快樂”，在走到旋轉木馬前時，戛然而止。
一道與周圍歡樂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等在那裏。
商澤林穿著一身休閑西裝，頭發精心打理過，手裏卻捧著一個與他氣質極度違和的粉色棉花糖。
見到林嶠姐妹，他立刻揚起一個自認為風度翩翩，從容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小喬，書音妹妹，你們來了。”他目光灼灼地落在林嶠身上，眼神很深。
林嶠和他三叔感情不和的消息，最近都在圈子裏傳遍了。
商澤林本就因為這個消息而蠢蠢欲動，在得知林嶠想要邀請他去游樂園玩時，這種想法更堅定了。
他就知道，一定是林嶠短暫嘗試過和商潯硯好好相處，最後卻發現還是忘不了他。
商澤林決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把林嶠搶回來。
“小喬，好久不見，你瘦了。”商澤林的語氣太過親昵，對於他們的關系來說實在逾矩。
林嶠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她猛地看向身旁的林書音，林書音卻避開了她的目光，低著頭小聲說：“姐……那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
說完，像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般，飛快地轉身鉆入了人群。
瞬間，林嶠全都明白了。
林書音這丫頭竟然以為她還對商澤林這個前未婚夫舊情難忘，自作主張地搞了這麽一出“撮合”。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怒火猛地沖上頭頂。
商澤林上前一步，將那個紮眼的棉花糖往林嶠面前遞了遞，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熟稔和自信：
“小喬，你不用不好意思，我都明白了。”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鬧別扭終於回心轉意的情人，“我知道，你和我三叔沒有感情，只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你心裏始終放不下我的。沒關系，我理解，我也不在乎你和他的那段過去……”
他說著，竟然伸出手指，想要去碰林嶠：“讓我們回到從前，我……”
“商澤林！”
林嶠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裏的拒絕幾乎不加掩飾，“書音不清楚情況誤會了，難道你也搞不清楚？”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十足的嘲諷，“從我和商潯硯結婚的那一天起，我們就結束了，徹底地結束。”
商澤林臉上的深情笑容瞬間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和狼狽。
“我知道你還不肯原諒我，但是沒關系。”商澤林眼神裏的光黯淡下來，“我會一直堅持，直到你重新認清心意。”
林嶠：“……”
那麽久不見，商澤林是去進修了智障學歷吧？
畢竟是自己的便宜侄子，林嶠又不能當眾打他，只能隱忍下來，裝作他不存在。
商澤林死皮賴臉地一路跟隨。
“我去找到書音就走。你也回去吧。”林嶠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淬了冰的琉璃，清晰地劃清界限，“以後不要再說不合時宜的話。商澤林，認清你的身份，我是你的嫂子。”
“嫂子”兩個字，如同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商澤林的耳膜，刺得他心臟驟然緊縮。
他臉上那點強撐的、苦澀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碎裂，只剩下狼狽的蒼白。
他下意識地垂下眼，不敢再去直視林嶠那雙冰冷又明亮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後悔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著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如果……當初能早點看清自己的心，如果他緊緊抓住了她……結局會不會完全不同？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緊，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哪怕只是徒勞的解釋。
就在這時，林嶠包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這略顯尷尬凝滯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嶠拿出手機，目光掃過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時，纖細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商潯硯，這個名字，剛從她的黑名單裏被釋放出來沒多久。
這個時間點打來，林嶠唇角勾起一絲弧度，她可不相信這是什麽巧合。
但她決定裝傻。
她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餵？找我有什麽事？”
電話那頭，傳來商潯硯低沈悅耳，聽不出絲毫異樣的聲音，背景音異常安靜。
“沒什麽要緊事。只是剛好看到C家SA發來的新品圖冊，有幾款珠寶設計很別致，覺得應該適合你。想著問你中午有沒有時間，一起看看？”
林嶠面上卻從善如流，甚至故意讓聲音聽起來柔和了幾分，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一縷垂落的發絲：“哦？C家嗎？哪幾款呀？發我看看？”
她配合著他演了一會兒，聽著他在那頭一本正經地描述著飾品風格和款式。
最終，還是商潯硯先按捺不住。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他低沈的聲音裏終於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選擇了坦白：“……小喬，我打電話，是因為聽說你和商澤林在游樂園。”
林嶠眼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語氣變得又冷又硬，帶著明顯的氣性：“哦——原來是為了這個。可惜了商董，我中午沒空，要在游樂園吃午餐，珠寶留著送別人吧。”
說完，不等那邊回應，她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出了氣的爽利感。
她收起手機，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臉色更加難看的商澤林，不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轉身大步離開，去尋找罪魁禍首林書音。
很快，她在旋轉木馬附近的長椅上找到了正惴惴不安擺弄手指的林書音。
“姐，雖然我騙你是我不對，但我也是為了你的幸福呀！”
“你還有理了？”林嶠氣呼呼地捏了下她的臉，“回去再跟你算賬！”
這時商澤林又追了上來，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小喬，書音，快到午飯時間了，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
“不必了。”林嶠果斷拒絕，聲音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我們回去吃。”
她不再看商澤林瞬間黯淡下去的臉色，拉著林書音，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徑直朝著游樂園出口走去。
陽光有些刺眼，歡快的音樂聲依舊喧囂。
當林嶠拉著林書音，終於走到游樂園那巨大的、色彩繽紛的出口拱門下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瞳孔微微收縮，看向出口正前方的臨時停車區，那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商潯硯剛下車，關上車門。
他似乎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過來，身上還穿著挺括的黑色西裝，只是扯松了領帶，解開了領口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一小截鎖骨。
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青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部分深邃立體的五官，卻模糊不了他那雙如同獵鷹般精準鎖定獵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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