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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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海市國際機場的貴賓休息室裏，廣播溫柔地通知著林嶠航班再度延遲的消息。
小陳打聽消息回來，說是航線上出現問題，顯然短時間內無法起飛。
林嶠煩躁地合上筆記本電腦，揉了揉眉心，連續幾天的奔波讓她眉宇間染上倦色。
這時李總打來電話，說得知林嶠航班延誤，已經為她想到了解決辦法，這就派人來接她們。
林嶠雖然疑惑，但還是表示十分感謝。沒想到李總竟然有辦法……
誰知來到私人停機坪，只有商潯硯等在這裏。
“你讓李總打電話的？”林嶠瞬間明白過來，瞇起眼睛蓄著警惕。
“雲樾的飛機剛好申請了抵港航線，半小時後出發。”商潯硯聲音低沈溫潤，“林總應該不會因為私人情緒耽誤了回去工作吧。”
林嶠一楞，對此嗤之以鼻，“你別想用激將法，我才不吃這套！”
……
十分鐘後，林嶠站在舷梯下，仰頭看著眼前這架線條流暢、在陰沈天色下依舊閃爍著冷冽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灣流G650。
機身上雲樾集團的徽標低調而醒目。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柔軟的地毯步入機艙。
極致靜謐，寬敞得可以跳舞的空間。觸目所及是溫潤的胡桃木飾板、泛著珍珠光澤的真皮座椅、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具。
空氣裏彌漫著清冽的香氛，溫度濕度都恰到好處。
空乘人員訓練有素，微笑恰到好處，接過她並不多的行李妥善安置。
林嶠在那張寬大真皮座椅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座椅扶手細膩的滾邊，感受著那燒錢燒出來的極致舒適。
一種酸溜溜的情緒，油然而生。
“嘖，資本家。”她忍不住小聲嘀咕，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謝你。”
坐在她身旁另一張座椅上的商潯硯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示意空乘將酒放下，替林嶠倒了一杯。
晶瑩的香檳杯被遞到林嶠面前，細密的氣泡在杯壁歡快升騰。
杯壁外凝結著冰涼的霧氣，幾顆冰珠不小心滑落，恰好碰在她微熱的手背上，激得她輕輕一顫。
“不用你感謝，”商潯硯也端起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他指尖輕輕晃動，目光側過來，落在她故作淡定的側臉上，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只求能讓林總原諒我。”
林嶠接過酒杯，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指尖，迅速收回。
她抿了一口杯中清冽微甜的液體，故意不去看他，目光飄向舷窗外開始緩慢移動的景色，哼了一聲：“做夢。”
飛機開始滑行，速度逐漸加快。
商潯硯笑了笑，沒在意她的口是心非。他忽然傾身過來，手臂越過她身前，拉過她另一側的安全帶。
“哢噠”一聲輕響，卡扣嵌入。
他並沒有立刻退回，保持著這個極近的距離。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清冽的酒香和他身上獨特的雪松氣息。
他的鼻尖幾乎要擦到她敏感的耳垂，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最上乘的絲絨摩擦過心尖：“我知道我錯了，不配讓林總輕易原諒。”
他微微側頭，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裏面清晰地映出她微微睜大的眼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那……先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贖回我的聯系方式，怎麽樣？”
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誘哄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一點獎勵就好。不能對我這麽殘忍，小喬。”
最後那兩個字，含在唇齒間，旖旎暧昧。
飛機的引擎轟鳴著，巨大的推背感將兩人按在舒適的座椅裏。
騰空而起的失重感讓林嶠的心臟猛地一跳，仿佛也跟著懸在了半空。
窗外，厚重的雲層被迅速穿透，眼前豁然開朗。
燦爛的金色陽光瞬間灑滿整個機艙，雲海如同無邊無際的鉑金地毯，鋪展在腳下。
在這極致的光明和失重的眩暈感中，被他深邃的目光牢牢鎖著，聽著他低沈誘哄的嗓音，林嶠感覺自己的意志力也跟著飛機一起飄在了雲端。
最後還是難抵美色誘惑，林嶠恢覆了商潯硯的聯系方式。
棲港城的初夏，總是伴隨著潮濕的海風和流動不息的閑言碎語。
林鴻靖與陶馨月離婚的消息，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聽說了嗎？林鴻靖到底還是把那個舞女出身的給踹了！”
“當年他為了這位心靈伴侶，不惜和原配鬧得十分難堪，沒想到老了婚姻也落得無法收場。”
“那個陶馨月，以前多風光啊，現在成了棲港最大的笑話！”
“她那個女兒呢，那個叫林書音的，以後在林家可怎麽自處哦……”
“還能怎麽自處？林家那位正牌的千金大小姐林嶠，是吃素的？能放過這個小三生的女兒？”
這些惡意的、看熱鬧的揣測，如同毒藤般悄然纏繞，最終也蔓延到了林書音所在的學校。
琴房外的走廊，本該只有悠揚的琴聲，此刻卻充斥著尖銳刻薄的嘲笑。
“喲，這不是我們林家二小姐嗎？怎麽還有臉來學校啊？你媽那個老小三的事，全棲港都知道了！”
“就是！搶來的東西終究長久不了！你媽是這樣，你以後啊，在林家估計連口飯都難討到吧？”
“林嶠姐回來主持大局，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們母女！識相的就自己滾出林家算了！”
幾個穿著精致校服的女孩子，圍堵著臉色蒼白的林書音，言辭如同淬毒的刀子，一刀刀精準地戳在她最敏感脆弱的神經上。
林書音緊緊抱著懷裏的琴譜，指節用力到泛白，身體微微發抖。
她想反駁，想尖叫，但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形，那些嘲諷的臉孔如同猙獰的鬼魅，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聲。
心底那頭被壓抑了太久、用看似乖巧順從偽裝起來的黑色怪獸，在這一刻，猛地撞破了牢籠！
“啊！”一聲尖叫劃破走廊的寂靜。
下一秒，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撲向那個笑得最肆無忌憚的女生。
指甲、牙齒、琴譜，一切能利用的東西都成了武器，瘋狂地撕打、抓撓。
場面瞬間失控，驚叫聲、哭喊聲、拉扯聲混作一團。
等老師和保安聞訊趕來，強行將狀若瘋癲的林書音拉開時，那個最先挑釁的女生已經滿臉血痕，校服被撕破，倒在地上哀嚎。
而林書音，指甲縫裏嵌著血絲，校服淩亂，眼神空洞渙散，劇烈地喘息著，然後，身體猛地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林家老宅，林嶠正與林鴻靖商議著公司事務，管家拿著電話，臉色慘白地匆匆進來，聲音發顫：“先生，大小姐，學校來電話，二小姐她在學校跟人打起來了，情況很不好，送醫院了！”
“什麽？！”林鴻靖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打架？書音？
那個從小到大連說話都細聲細氣，從未與人紅過臉的女兒？
林嶠也蹙緊了眉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立刻起身：“爸，我開車，馬上去醫院！”
市中心醫院，VIP樓層。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刺鼻。
教導主任和班主任戰戰兢兢地等在外面，一見到林鴻靖和林嶠，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是後怕和惶恐。
“林董，林總，事發突然，我們……”教導主任手裏還捏著一份沾染了點點血跡的成績單，聲音發抖。
林鴻靖根本沒心思聽，一把推開病房的門。
白色的簾子半掩著病床，林書音安靜地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手背上打著點滴，睡著的模樣依舊帶著一種易碎的柔弱感。
然而，當護士輕輕掀開被子，準備調整輸液針時，林鴻靖和林嶠的目光，同時凝固了。
在那只纖細蒼白的手腕內側，除了新鮮的針孔，還有幾道已經淡化，縱橫交錯的陳舊疤痕。
只是平時那只手腕戴著手表，輕易不會被人察覺。
林鴻靖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墻壁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著那些疤痕，看向隨後跟進來的醫生，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那些是什麽？我女兒手上怎麽回事？”
主治醫生是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女性，她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剛剛出來的初步檢查報告遞過來，聲音平板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專業性：
“林先生，請您冷靜。林書音小姐身體沒有大礙，只是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暫時性昏厥。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病床上昏睡的女孩，語氣加重，“根據我們的初步檢查和了解到的突發情況，結合病人手腕的陳舊性自傷痕跡，我們強烈建議，立刻為林小姐進行深入的精神科評估。”
她翻動報告，念出上面的字眼：“我們高度懷疑，林書音小姐長期患有重度抑郁癥，並可能伴有雙相情感障礙等心境障礙。她的情緒失控和攻擊行為，很可能是急性發作期的表現。”
抑郁？雙相？
林鴻靖像是聽不懂這兩個詞，茫然地重覆著，臉色灰敗得像瞬間老了十歲，“不可能，書音她一直很乖，她只是性格內向，怎麽會……”
林嶠的目光鎖定在面露難色的管家身上，“錢叔，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林鴻靖的目光也看過來，驚怒之下語氣淩厲，“老錢，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即便咱們多年的情分，也別怪我不客氣！”
錢管家緊張得雙手揪緊，哆哆嗦嗦地說：“其實幾年前二小姐就被檢查出來了，但是太太……陶馨月說讓人知道了會被笑話，就不許任何人說。”
笑話？
對她而言，自己女兒的健康還比不上旁人無足輕重的評價？
林嶠看著病床上格外憔悴的林書音，臉色冰冷，跟著醫生去詳細討論治療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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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打聽消息回來，說是航線上出現問題，顯然短時間內無法起飛。
林嶠煩躁地合上筆記本電腦，揉了揉眉心，連續幾天的奔波讓她眉宇間染上倦色。
這時李總打來電話，說得知林嶠航班延誤，已經為她想到了解決辦法，這就派人來接她們。
林嶠雖然疑惑，但還是表示十分感謝。沒想到李總竟然有辦法……
誰知來到私人停機坪，只有商潯硯等在這裏。
“你讓李總打電話的？”林嶠瞬間明白過來，瞇起眼睛蓄著警惕。
“雲樾的飛機剛好申請了抵港航線，半小時後出發。”商潯硯聲音低沈溫潤，“林總應該不會因為私人情緒耽誤了回去工作吧。”
林嶠一楞，對此嗤之以鼻，“你別想用激將法，我才不吃這套！”
……
十分鐘後，林嶠站在舷梯下，仰頭看著眼前這架線條流暢、在陰沈天色下依舊閃爍著冷冽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灣流G650。
機身上雲樾集團的徽標低調而醒目。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柔軟的地毯步入機艙。
極致靜謐，寬敞得可以跳舞的空間。觸目所及是溫潤的胡桃木飾板、泛著珍珠光澤的真皮座椅、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具。
空氣裏彌漫著清冽的香氛，溫度濕度都恰到好處。
空乘人員訓練有素，微笑恰到好處，接過她並不多的行李妥善安置。
林嶠在那張寬大真皮座椅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座椅扶手細膩的滾邊，感受著那燒錢燒出來的極致舒適。
一種酸溜溜的情緒，油然而生。
“嘖，資本家。”她忍不住小聲嘀咕，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謝你。”
坐在她身旁另一張座椅上的商潯硯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示意空乘將酒放下，替林嶠倒了一杯。
晶瑩的香檳杯被遞到林嶠面前，細密的氣泡在杯壁歡快升騰。
杯壁外凝結著冰涼的霧氣，幾顆冰珠不小心滑落，恰好碰在她微熱的手背上，激得她輕輕一顫。
“不用你感謝，”商潯硯也端起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他指尖輕輕晃動，目光側過來，落在她故作淡定的側臉上，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只求能讓林總原諒我。”
林嶠接過酒杯，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指尖，迅速收回。
她抿了一口杯中清冽微甜的液體，故意不去看他，目光飄向舷窗外開始緩慢移動的景色，哼了一聲：“做夢。”
飛機開始滑行，速度逐漸加快。
商潯硯笑了笑，沒在意她的口是心非。他忽然傾身過來，手臂越過她身前，拉過她另一側的安全帶。
“哢噠”一聲輕響，卡扣嵌入。
他並沒有立刻退回，保持著這個極近的距離。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清冽的酒香和他身上獨特的雪松氣息。
他的鼻尖幾乎要擦到她敏感的耳垂，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最上乘的絲絨摩擦過心尖：“我知道我錯了，不配讓林總輕易原諒。”
他微微側頭，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裏面清晰地映出她微微睜大的眼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那……先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贖回我的聯系方式，怎麽樣？”
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誘哄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一點獎勵就好。不能對我這麽殘忍，小喬。”
最後那兩個字，含在唇齒間，旖旎暧昧。
飛機的引擎轟鳴著，巨大的推背感將兩人按在舒適的座椅裏。
騰空而起的失重感讓林嶠的心臟猛地一跳，仿佛也跟著懸在了半空。
窗外，厚重的雲層被迅速穿透，眼前豁然開朗。
燦爛的金色陽光瞬間灑滿整個機艙，雲海如同無邊無際的鉑金地毯，鋪展在腳下。
在這極致的光明和失重的眩暈感中，被他深邃的目光牢牢鎖著，聽著他低沈誘哄的嗓音，林嶠感覺自己的意志力也跟著飛機一起飄在了雲端。
最後還是難抵美色誘惑，林嶠恢覆了商潯硯的聯系方式。
棲港城的初夏，總是伴隨著潮濕的海風和流動不息的閑言碎語。
林鴻靖與陶馨月離婚的消息，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聽說了嗎？林鴻靖到底還是把那個舞女出身的給踹了！”
“當年他為了這位心靈伴侶，不惜和原配鬧得十分難堪，沒想到老了婚姻也落得無法收場。”
“那個陶馨月，以前多風光啊，現在成了棲港最大的笑話！”
“她那個女兒呢，那個叫林書音的，以後在林家可怎麽自處哦……”
“還能怎麽自處？林家那位正牌的千金大小姐林嶠，是吃素的？能放過這個小三生的女兒？”
這些惡意的、看熱鬧的揣測，如同毒藤般悄然纏繞，最終也蔓延到了林書音所在的學校。
琴房外的走廊，本該只有悠揚的琴聲，此刻卻充斥著尖銳刻薄的嘲笑。
“喲，這不是我們林家二小姐嗎？怎麽還有臉來學校啊？你媽那個老小三的事，全棲港都知道了！”
“就是！搶來的東西終究長久不了！你媽是這樣，你以後啊，在林家估計連口飯都難討到吧？”
“林嶠姐回來主持大局，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們母女！識相的就自己滾出林家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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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音緊緊抱著懷裏的琴譜，指節用力到泛白，身體微微發抖。
她想反駁，想尖叫，但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形，那些嘲諷的臉孔如同猙獰的鬼魅，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聲。
心底那頭被壓抑了太久、用看似乖巧順從偽裝起來的黑色怪獸，在這一刻，猛地撞破了牢籠！
“啊！”一聲尖叫劃破走廊的寂靜。
下一秒，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撲向那個笑得最肆無忌憚的女生。
指甲、牙齒、琴譜，一切能利用的東西都成了武器，瘋狂地撕打、抓撓。
場面瞬間失控，驚叫聲、哭喊聲、拉扯聲混作一團。
等老師和保安聞訊趕來，強行將狀若瘋癲的林書音拉開時，那個最先挑釁的女生已經滿臉血痕，校服被撕破，倒在地上哀嚎。
而林書音，指甲縫裏嵌著血絲，校服淩亂，眼神空洞渙散，劇烈地喘息著，然後，身體猛地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林家老宅，林嶠正與林鴻靖商議著公司事務，管家拿著電話，臉色慘白地匆匆進來，聲音發顫：“先生，大小姐，學校來電話，二小姐她在學校跟人打起來了，情況很不好，送醫院了！”
“什麽？！”林鴻靖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打架？書音？
那個從小到大連說話都細聲細氣，從未與人紅過臉的女兒？
林嶠也蹙緊了眉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立刻起身：“爸，我開車，馬上去醫院！”
市中心醫院，VIP樓層。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刺鼻。
教導主任和班主任戰戰兢兢地等在外面，一見到林鴻靖和林嶠，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是後怕和惶恐。
“林董，林總，事發突然，我們……”教導主任手裏還捏著一份沾染了點點血跡的成績單，聲音發抖。
林鴻靖根本沒心思聽，一把推開病房的門。
白色的簾子半掩著病床，林書音安靜地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手背上打著點滴，睡著的模樣依舊帶著一種易碎的柔弱感。
然而，當護士輕輕掀開被子，準備調整輸液針時，林鴻靖和林嶠的目光，同時凝固了。
在那只纖細蒼白的手腕內側，除了新鮮的針孔，還有幾道已經淡化，縱橫交錯的陳舊疤痕。
只是平時那只手腕戴著手表，輕易不會被人察覺。
林鴻靖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墻壁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著那些疤痕，看向隨後跟進來的醫生，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那些是什麽？我女兒手上怎麽回事？”
主治醫生是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女性，她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剛剛出來的初步檢查報告遞過來，聲音平板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專業性：
“林先生，請您冷靜。林書音小姐身體沒有大礙，只是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暫時性昏厥。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病床上昏睡的女孩，語氣加重，“根據我們的初步檢查和了解到的突發情況，結合病人手腕的陳舊性自傷痕跡，我們強烈建議，立刻為林小姐進行深入的精神科評估。”
她翻動報告，念出上面的字眼：“我們高度懷疑，林書音小姐長期患有重度抑郁癥，並可能伴有雙相情感障礙等心境障礙。她的情緒失控和攻擊行為，很可能是急性發作期的表現。”
抑郁？雙相？
林鴻靖像是聽不懂這兩個詞，茫然地重覆著，臉色灰敗得像瞬間老了十歲，“不可能，書音她一直很乖，她只是性格內向，怎麽會……”
林嶠的目光鎖定在面露難色的管家身上，“錢叔，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林鴻靖的目光也看過來，驚怒之下語氣淩厲，“老錢，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即便咱們多年的情分，也別怪我不客氣！”
錢管家緊張得雙手揪緊，哆哆嗦嗦地說：“其實幾年前二小姐就被檢查出來了，但是太太……陶馨月說讓人知道了會被笑話，就不許任何人說。”
笑話？
對她而言，自己女兒的健康還比不上旁人無足輕重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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