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1 章
林嶠在董事會上立下軍令狀的消息剛傳出來，她出差飛往海市的消息就在集團內部炸開了鍋。
以唐臨鋒為首的董事高層借此機會煽風點火，說林嶠只會誇下海口，實則偷偷跑出去躲著了。
林氏集團論壇，匿名區一個標題血紅、帶著三個驚嘆號的帖子被瞬間頂至首頁，飄紅置頂：
【八億賭約壓頂，新總經理竟帶頭瀟灑度假？！林氏要完了！】
帖子底下，各種惡意的、擔憂的、看熱鬧的評論如同病毒般瘋狂滋生、蔓延。
“我就說吧！嘴上說得漂亮，心裏早就虛了！跑路了！”
“20%增長？八億凈利？騙鬼呢！這是知道自己完不成，趕緊最後瘋狂一把？”
“心疼那些真信了她鬼話、留下來加班的老實人！”
“唐董說得對！她就是來毀掉林氏的！”
“董事會呢？就沒人管管？！”
“@林嶠滾出來解釋！”
……
飛機在平流層平穩飛行，舷窗外是翻湧無邊的雲海，被夕陽染上壯麗的金紅色。
特助小陳卻無暇欣賞這美景。她死死攥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
屏幕上是那個飄紅的帖子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評論。她的臉色比窗外漂浮的雲朵還要蒼白，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鼓起勇氣，將手機屏幕小心翼翼地遞到旁邊閉目養神的林嶠眼前。
“林總……”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氣，“您看看他們……說得太難聽了！這才多久怎麽就傳出去了，還說是去度假，我們明明是來出差！”
林嶠緩緩睜開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刺目的屏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些惡毒的攻擊對象不是自己。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手機，而是直接按下了小陳手機側面的鎖屏鍵。
屏幕瞬間變黑，映出小陳驚慌失措的臉。
“小陳，”林嶠的聲音平靜得像舷窗外的雲，“我記得登機前說過，這次出差，放輕松，就當是來海市體驗游玩。”
小陳猛地擡頭，眼睛裏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不讚同：“林總！可是……我們不是應該爭分奪秒地調研、談判嗎？怎麽還能……”
她咽下了“玩”這個字，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不相信，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林嶠真的能有游玩的心情。
林嶠看著她年輕而焦慮的臉，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達眼底。
她沒有解釋，只是重新拿起攤在膝上的平板電腦，指尖輕點，調出海市的旅游攻略和美食地圖，聲音依舊平淡：“嘗嘗海市的生煎和蟹粉小籠，應該不錯。”
小陳看著自家老板真的開始瀏覽起美食圖片，徹底懵了，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是憂心忡忡地抱緊了懷裏的公文包，仿佛那裏面裝著林氏最後的希望。
飛機落地，海市濕潤微鹹的空氣撲面而來。
出口處，科蒂公司負責接待的李總早已等候多時。
一個微微發福、笑容熱情得有些過度的中年男人，一見到林嶠便快步迎上，雙手握住林嶠的手用力搖晃：“林總！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
“李總客氣，這次還要麻煩您們了。”林嶠同樣客氣有禮。
寒暄間，李總一邊引著他們走向商務車，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林總，這次考察，除了貴公司，我們還邀請了一位非常重要的潛在合作夥伴，他對這個智能物流園項目也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明天上午的洽談會，他也會到場。”
林嶠心思還沈浸在即將考察的項目資料上，對這位“合作夥伴”並未多想，只當是尋常的商業往來，隨意點了點頭：“人多思路廣，是好事。”
李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激動與諂媚的神色。
實在不能怪他太激動，他們科蒂本是個小公司，恰巧最近有一個處於科技前沿的項目在開發，引得各界大佬前來觀摩。
李總搓著手對林嶠笑道：“是啊，這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能請動他，是我們科蒂的榮幸，明天您見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科蒂公司會議室。
窗明幾凈，投影設備已經準備就緒。林嶠帶著小陳提前十分鐘抵達，李總和科蒂的幾位高管已經在了，正低聲交談著，氣氛似乎比昨天更加緊繃，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和緊張。
“林總，您先請坐，喝杯咖啡，另一位貴客馬上就到。”李總親自給林嶠端來咖啡，笑容比昨天更加熱切，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恭敬。
林嶠剛在客位坐下，端起咖啡杯，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李總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彈了起來，臉上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笑容，：“來了來了！商董！哎呀您真是準時！快請！您能親自過來，真是讓我們科蒂蓬蓽生輝啊！”
整個科蒂的高管團隊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齊刷刷地起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臉上無不帶著敬畏和緊張。
林嶠端著咖啡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磨砂玻璃門外，逆著走廊的光線，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入。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茍的溫莎結，深邃立體的五官如同精雕細琢的寒玉，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和冷冽疏離。
正是多日不見的商潯硯。
林嶠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微微收緊。
商潯硯的目光，在進入會議室的瞬間，便越過所有諂媚寒暄的人群，直直地，毫不避諱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李總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無聲湧動的暗流，他興奮地搓著手，充當起介紹人：“商董，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林氏集團的總經理，林嶠林總！林總，這位是雲樾集團的董事長商潯硯！”
或許是為了搭上雲樾這條大船，李總話語間多了幾分吹捧和討好，“商董能親自來考察我們的項目，實在是讓我們倍感榮幸，林總您也是棲港人，想必對商董大名如雷貫耳吧。”
林嶠從商潯硯進門後，就不肯多看他一眼，此刻也絲毫不給李總面子，“噢，商潯硯？沒聽說過。”
李總：“……”
“呃，那今天就認識了！”李總連忙笑著打哈哈，”商總對我們這個項目，可是有著非常深刻的見解和期待！”
商潯硯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應李總熱情的吹捧。他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嶠，薄唇緩緩勾起一個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會議桌前，停在林嶠座位的斜前方。微微傾身，伸出手，目光如同實質般烙在她微微繃緊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上。
“林總，”他的聲音低沈醇厚，如同大提琴的鳴奏，卻帶著一種只有兩人能懂的熟稔和試探，“久仰。”
林嶠放下咖啡杯，瓷器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擡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如同看著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伸出手，極其短暫地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聲音冷淡得聽不出一絲情緒：“商總，幸會。”
商潯硯的指尖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緩緩收回。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卻也更加莫測。
他直起身，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身上，像是隨意接過了李總的話頭，卻又分明是擲地有聲地回應著她剛才刻意的疏離，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會議室安靜的空氣裏：“李總過獎。深刻的見解談不上。”
他微微停頓，目光如同幽深的漩渦，牢牢鎖住林嶠那雙終於忍不住閃過一絲薄怒的眼睛，唇角弧度加深，慢條斯理地補上後半句，“不過，我對林總……倒是確實了如指掌。”
科蒂公司的會議室，窗簾半降，光線幽暗。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激情四射地播放著智能物流園的宣傳片。
充滿未來感的無人機穿梭、全自動分揀線流暢運轉、大數據平臺實時跳動……光影在李總因激動而泛著油光的臉上明滅閃爍。
“二位請看！這是我們核心的AI視覺識別系統，誤差率低於萬分之零點一！”李總揮舞著激光筆，聲音慷慨激昂，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屏幕上。
林嶠正襟危坐，身體微不可察地向著遠離商潯硯的另一側傾斜，試圖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裏拉開最大安全距離。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屏幕，仿佛全身心都被那高科技的畫面所吸引，只有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洩露了此刻的緊繃。
然而，身邊的男人，顯然不打算讓她如願。
商潯硯姿態閑適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也投向屏幕，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裏顯得輪廓分明，冷靜自持。
任誰看去，都是一位專註投入的潛在投資者。可桌布之下，卻是另一番光景。
他穿著昂貴西褲的長腿，不著痕跡地向著林嶠的方向靠近。微涼的褲料，似有若無地，蹭過林嶠纖細小腿外側包裹的薄薄絲襪。
林嶠的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電流擊中。她猛地並攏雙腿，試圖躲開那惱人的觸碰，後背緊緊抵住冰涼的椅背，指尖用力掐住了掌心。
然而那觸碰卻並未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男人的膝蓋，得寸進尺地，輕輕壓住了她垂落在一旁的裙擺一角。
帶著體溫的重量和布料被牽扯的細微感覺，讓林嶠頭皮一陣發麻。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結實肌肉的輪廓。
緊接著，商潯硯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也“不經意”地垂落下來，小指狀似無意地在她緊繃著放在腿上的手背肌膚上，輕輕勾滑了一下。
幹燥、溫熱、帶著薄繭的觸感，如同火星，燙得林嶠幾乎要彈起來。
“！”
她猛地抽回手，動作幅度大到帶動了衣袖，指甲尖猝不及防地刮過他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掌心。
這細微的動靜，在李總激昂的講解和宣傳片的背景音中，被悄悄掩藏，無人發現。
林嶠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後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她怒氣沖沖地瞪了商潯硯一眼，發現男人眼眸含笑，薄唇緩緩開合，無聲說了句話。
林嶠看清，他分明說的是：小喬，我好想你。
林嶠心尖不可控制地顫抖了下，轉瞬間又因為自己不爭氣的心跳而懊惱。
李總再次轉身指向屏幕，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林嶠也目不斜視，臉上維持著認真聆聽的專註表情。
桌下那只穿著鋒利細高跟的腳，卻精準地朝著身邊那只純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狠狠地碾了下去。
鞋跟尖銳的力道，透過薄薄的皮革，結結實實地烙印在腳背上。
“嘶！”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抽氣聲，猛地從商潯硯喉嚨裏溢出。
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剎那間，整個會議室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唰”地一下，全部驚恐地聚焦到了商潯硯身上。
激光筆的紅點僵在屏幕中央，李總慷慨激昂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轉為一種不知所措的惶恐和緊張。
幾位科蒂的高管也屏住了呼吸，眼神裏寫滿了“是不是哪裏惹大佬不快了？”的驚慌。
“商……商董？”李總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幾乎要破音，“您是對我們這個智能分揀系統有什麽疑問嗎？還是哪裏不滿意？”
他腦門上瞬間沁出了冷汗，仿佛已經看到投資飛走的慘狀。
所有的目光都釘在商潯硯臉上，等待著他的審判。
眾目睽睽之下，商潯硯的面色卻依舊是一貫的風輕雲淡，甚至比剛才更加從容。
他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只是被什麽微不足道的小事打擾了一下。
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註視中，他優雅地擡手，慢條斯理地、極其自然地撣了撣西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沒事。”他開口，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甚至還帶著一絲寬和的意味，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剛才那聲失態只是眾人的錯覺，“李總系統介紹得很清晰，這個智能分揀系統……”
看著商潯硯明明吃癟卻假裝風輕雲淡的模樣，林嶠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卻極其解氣的笑意。
她迅速低下頭，假借整理裙擺的動作，掩飾住上揚的嘴角。
桌面上，商潯硯的面色似乎比剛才更白了一些，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幾不可察地微微凸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那只遭受重創的腳，往後挪了半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嶠在董事會上立下軍令狀的消息剛傳出來，她出差飛往海市的消息就在集團內部炸開了鍋。
以唐臨鋒為首的董事高層借此機會煽風點火，說林嶠只會誇下海口，實則偷偷跑出去躲著了。
林氏集團論壇，匿名區一個標題血紅、帶著三個驚嘆號的帖子被瞬間頂至首頁，飄紅置頂：
【八億賭約壓頂，新總經理竟帶頭瀟灑度假？！林氏要完了！】
帖子底下，各種惡意的、擔憂的、看熱鬧的評論如同病毒般瘋狂滋生、蔓延。
“我就說吧！嘴上說得漂亮，心裏早就虛了！跑路了！”
“20%增長？八億凈利？騙鬼呢！這是知道自己完不成，趕緊最後瘋狂一把？”
“心疼那些真信了她鬼話、留下來加班的老實人！”
“唐董說得對！她就是來毀掉林氏的！”
“董事會呢？就沒人管管？！”
“@林嶠滾出來解釋！”
……
飛機在平流層平穩飛行，舷窗外是翻湧無邊的雲海，被夕陽染上壯麗的金紅色。
特助小陳卻無暇欣賞這美景。她死死攥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
屏幕上是那個飄紅的帖子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評論。她的臉色比窗外漂浮的雲朵還要蒼白，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鼓起勇氣，將手機屏幕小心翼翼地遞到旁邊閉目養神的林嶠眼前。
“林總……”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氣，“您看看他們……說得太難聽了！這才多久怎麽就傳出去了，還說是去度假，我們明明是來出差！”
林嶠緩緩睜開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刺目的屏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些惡毒的攻擊對象不是自己。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手機，而是直接按下了小陳手機側面的鎖屏鍵。
屏幕瞬間變黑，映出小陳驚慌失措的臉。
“小陳，”林嶠的聲音平靜得像舷窗外的雲，“我記得登機前說過，這次出差，放輕松，就當是來海市體驗游玩。”
小陳猛地擡頭，眼睛裏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不讚同：“林總！可是……我們不是應該爭分奪秒地調研、談判嗎？怎麽還能……”
她咽下了“玩”這個字，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不相信，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林嶠真的能有游玩的心情。
林嶠看著她年輕而焦慮的臉，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達眼底。
她沒有解釋，只是重新拿起攤在膝上的平板電腦，指尖輕點，調出海市的旅游攻略和美食地圖，聲音依舊平淡：“嘗嘗海市的生煎和蟹粉小籠，應該不錯。”
小陳看著自家老板真的開始瀏覽起美食圖片，徹底懵了，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是憂心忡忡地抱緊了懷裏的公文包，仿佛那裏面裝著林氏最後的希望。
飛機落地，海市濕潤微鹹的空氣撲面而來。
出口處，科蒂公司負責接待的李總早已等候多時。
一個微微發福、笑容熱情得有些過度的中年男人，一見到林嶠便快步迎上，雙手握住林嶠的手用力搖晃：“林總！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
“李總客氣，這次還要麻煩您們了。”林嶠同樣客氣有禮。
寒暄間，李總一邊引著他們走向商務車，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林總，這次考察，除了貴公司，我們還邀請了一位非常重要的潛在合作夥伴，他對這個智能物流園項目也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明天上午的洽談會，他也會到場。”
林嶠心思還沈浸在即將考察的項目資料上，對這位“合作夥伴”並未多想，只當是尋常的商業往來，隨意點了點頭：“人多思路廣，是好事。”
李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激動與諂媚的神色。
實在不能怪他太激動，他們科蒂本是個小公司，恰巧最近有一個處於科技前沿的項目在開發，引得各界大佬前來觀摩。
李總搓著手對林嶠笑道：“是啊，這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能請動他，是我們科蒂的榮幸，明天您見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科蒂公司會議室。
窗明幾凈，投影設備已經準備就緒。林嶠帶著小陳提前十分鐘抵達，李總和科蒂的幾位高管已經在了，正低聲交談著，氣氛似乎比昨天更加緊繃，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和緊張。
“林總，您先請坐，喝杯咖啡，另一位貴客馬上就到。”李總親自給林嶠端來咖啡，笑容比昨天更加熱切，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恭敬。
林嶠剛在客位坐下，端起咖啡杯，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李總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彈了起來，臉上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笑容，：“來了來了！商董！哎呀您真是準時！快請！您能親自過來，真是讓我們科蒂蓬蓽生輝啊！”
整個科蒂的高管團隊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齊刷刷地起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臉上無不帶著敬畏和緊張。
林嶠端著咖啡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磨砂玻璃門外，逆著走廊的光線，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入。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茍的溫莎結，深邃立體的五官如同精雕細琢的寒玉，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和冷冽疏離。
正是多日不見的商潯硯。
林嶠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微微收緊。
商潯硯的目光，在進入會議室的瞬間，便越過所有諂媚寒暄的人群，直直地，毫不避諱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李總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無聲湧動的暗流，他興奮地搓著手，充當起介紹人：“商董，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林氏集團的總經理，林嶠林總！林總，這位是雲樾集團的董事長商潯硯！”
或許是為了搭上雲樾這條大船，李總話語間多了幾分吹捧和討好，“商董能親自來考察我們的項目，實在是讓我們倍感榮幸，林總您也是棲港人，想必對商董大名如雷貫耳吧。”
林嶠從商潯硯進門後，就不肯多看他一眼，此刻也絲毫不給李總面子，“噢，商潯硯？沒聽說過。”
李總：“……”
“呃，那今天就認識了！”李總連忙笑著打哈哈，”商總對我們這個項目，可是有著非常深刻的見解和期待！”
商潯硯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應李總熱情的吹捧。他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嶠，薄唇緩緩勾起一個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會議桌前，停在林嶠座位的斜前方。微微傾身，伸出手，目光如同實質般烙在她微微繃緊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上。
“林總，”他的聲音低沈醇厚，如同大提琴的鳴奏，卻帶著一種只有兩人能懂的熟稔和試探，“久仰。”
林嶠放下咖啡杯，瓷器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擡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如同看著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伸出手，極其短暫地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聲音冷淡得聽不出一絲情緒：“商總，幸會。”
商潯硯的指尖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緩緩收回。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卻也更加莫測。
他直起身，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身上，像是隨意接過了李總的話頭，卻又分明是擲地有聲地回應著她剛才刻意的疏離，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會議室安靜的空氣裏：“李總過獎。深刻的見解談不上。”
他微微停頓，目光如同幽深的漩渦，牢牢鎖住林嶠那雙終於忍不住閃過一絲薄怒的眼睛，唇角弧度加深，慢條斯理地補上後半句，“不過，我對林總……倒是確實了如指掌。”
科蒂公司的會議室，窗簾半降，光線幽暗。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激情四射地播放著智能物流園的宣傳片。
充滿未來感的無人機穿梭、全自動分揀線流暢運轉、大數據平臺實時跳動……光影在李總因激動而泛著油光的臉上明滅閃爍。
“二位請看！這是我們核心的AI視覺識別系統，誤差率低於萬分之零點一！”李總揮舞著激光筆，聲音慷慨激昂，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屏幕上。
林嶠正襟危坐，身體微不可察地向著遠離商潯硯的另一側傾斜，試圖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裏拉開最大安全距離。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屏幕，仿佛全身心都被那高科技的畫面所吸引，只有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洩露了此刻的緊繃。
然而，身邊的男人，顯然不打算讓她如願。
商潯硯姿態閑適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也投向屏幕，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裏顯得輪廓分明，冷靜自持。
任誰看去，都是一位專註投入的潛在投資者。可桌布之下，卻是另一番光景。
他穿著昂貴西褲的長腿，不著痕跡地向著林嶠的方向靠近。微涼的褲料，似有若無地，蹭過林嶠纖細小腿外側包裹的薄薄絲襪。
林嶠的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電流擊中。她猛地並攏雙腿，試圖躲開那惱人的觸碰，後背緊緊抵住冰涼的椅背，指尖用力掐住了掌心。
然而那觸碰卻並未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男人的膝蓋，得寸進尺地，輕輕壓住了她垂落在一旁的裙擺一角。
帶著體溫的重量和布料被牽扯的細微感覺，讓林嶠頭皮一陣發麻。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結實肌肉的輪廓。
緊接著，商潯硯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也“不經意”地垂落下來，小指狀似無意地在她緊繃著放在腿上的手背肌膚上，輕輕勾滑了一下。
幹燥、溫熱、帶著薄繭的觸感，如同火星，燙得林嶠幾乎要彈起來。
“！”
她猛地抽回手，動作幅度大到帶動了衣袖，指甲尖猝不及防地刮過他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掌心。
這細微的動靜，在李總激昂的講解和宣傳片的背景音中，被悄悄掩藏，無人發現。
林嶠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後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她怒氣沖沖地瞪了商潯硯一眼，發現男人眼眸含笑，薄唇緩緩開合，無聲說了句話。
林嶠看清，他分明說的是：小喬，我好想你。
林嶠心尖不可控制地顫抖了下，轉瞬間又因為自己不爭氣的心跳而懊惱。
李總再次轉身指向屏幕，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林嶠也目不斜視，臉上維持著認真聆聽的專註表情。
桌下那只穿著鋒利細高跟的腳，卻精準地朝著身邊那只純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狠狠地碾了下去。
鞋跟尖銳的力道，透過薄薄的皮革，結結實實地烙印在腳背上。
“嘶！”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抽氣聲，猛地從商潯硯喉嚨裏溢出。
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剎那間，整個會議室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唰”地一下，全部驚恐地聚焦到了商潯硯身上。
激光筆的紅點僵在屏幕中央，李總慷慨激昂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轉為一種不知所措的惶恐和緊張。
幾位科蒂的高管也屏住了呼吸，眼神裏寫滿了“是不是哪裏惹大佬不快了？”的驚慌。
“商……商董？”李總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幾乎要破音，“您是對我們這個智能分揀系統有什麽疑問嗎？還是哪裏不滿意？”
他腦門上瞬間沁出了冷汗，仿佛已經看到投資飛走的慘狀。
所有的目光都釘在商潯硯臉上，等待著他的審判。
眾目睽睽之下，商潯硯的面色卻依舊是一貫的風輕雲淡，甚至比剛才更加從容。
他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只是被什麽微不足道的小事打擾了一下。
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註視中，他優雅地擡手，慢條斯理地、極其自然地撣了撣西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沒事。”他開口，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甚至還帶著一絲寬和的意味，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剛才那聲失態只是眾人的錯覺，“李總系統介紹得很清晰，這個智能分揀系統……”
看著商潯硯明明吃癟卻假裝風輕雲淡的模樣，林嶠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卻極其解氣的笑意。
她迅速低下頭，假借整理裙擺的動作，掩飾住上揚的嘴角。
桌面上，商潯硯的面色似乎比剛才更白了一些，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幾不可察地微微凸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那只遭受重創的腳，往後挪了半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